第93章 夏日與蟬鳴（為盟主Limba的加更7/10）
第93章 夏日與蟬鳴（為盟主Limba的加更7/10）
六月二十三日，首爾進入了一年中最悶熱的時段。
Red Velvet的夏日單曲錄製進入最後階段。SM的新錄音室在狎鷗亭，落地窗外能看到江南區密密麻麻的樓宇，在熱浪里微微扭曲。空調開得很足，裴珠泫握著監聽耳機，隔著隔音玻璃和製作人一遍遍確認副歌部分的尾音處理。
「這裡，」製作人用鉛筆點著樂譜，「再輕一點，像嘆氣那樣。」
她點點頭，重新戴上耳機。
不是音準，不是氣息，是某種她說不上來的、更內核的東西。
製作人似平也有同感。他調出波形圖，反覆拖動進度條，皺著眉思考。
「再試一遍。」他說，「想像你在晚上，一個人站在陽台上，看著這座城市的燈火，然後————」他頓了頓，「然後想起某個人。」
裴珠泫握著話筒的手指緊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沒有回答。
耳機里響起節拍器的提示音。前奏四小節，間奏四小節，然後是她需要「像嘆氣一樣」唱出的那句高音。
她閉上眼。
想的是今年一月，清潭洞那家義大利餐廳門口。他站在屋檐下，夜風吹亂他額前的碎發，他說「下次有機會再一起」。
想的是東京KCON的後台，走廊兩端遙遙對視的那一秒，他眼底來不及藏好的情緒。
想的是夢想演唱會那晚，電梯門緩緩合攏前，鏡面里映出的他的側臉，以及那隻輕輕擦過她袖口的、克制到幾乎察覺不出的觸碰。
然後她唱了。
錄音室安靜了三秒。
製作人摘下監聽耳機，從控制室走出來，站在玻璃隔窗前看著她。
「剛才那條，」他說，「就是它，這種感覺對了。」
她取下耳機，小口喝著保溫杯里的蜂蜜水，小口小口，掩飾著胸腔里尚未平復的起伏o
「歐尼今天狀態很好。」孫承完從隔壁錄音間探出頭，她的部分已經先錄完了，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那句「像嘆氣一樣」的高音，我聽的時候起雞皮疙瘩了。」
裴珠泫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沒說的是，她錄那句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
回宿舍的路上，保姆車堵在狎鷗亭洞的夜高峰里。姜澀琪靠在車窗上睡著了，嘴巴微微張著，發出均勻的呼吸聲。金藝琳和朴秀榮戴著同一副耳機看綜藝，時不時壓低聲音笑兩聲。
裴珠泫看著窗外停滯的車流，忽然想起去年初雪那天。
那天她剛結束打歌舞台，在回公司的車上看到窗外飄起細雪，不知怎麼就拍了下來，發給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她發：[下雪了。]
他回覆：[嗯，看到了。前輩注意保暖。]
很簡單的對話，現在想來，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溫柔。
那時她還會為收到他的消息而心跳加速，會把手機藏在練習服口袋裡，休息時悄悄解鎖看一眼。那時她還不知道，有一天「好好聯繫」會變成一種奢侈。
車子終於動了。
她收回視線，把額頭抵在車窗玻璃上。
手機在包里震動。
她沒有立刻去拿，等了幾秒，才慢吞吞拉開拉鏈，取出手機。
屏幕亮著，推送欄里躺著一條新消息。
是他。
姜允晟：「今天拍戲，想起前輩說過的一句話。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很久沒有落下。
車廂里，姜澀琪還在睡，朴秀榮和金藝琳還在看綜藝，窗外是首爾夏夜熟悉的街景。
她把手機屏幕側了側，不讓任何人的餘光掃到。
然後點開對話框。
姜允晟：《燃燒》里本住在江南區的高級公寓，開保時捷，穿定製的襯衫。但有一場戲，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什麼都不做，只是看著窗外。]
姜允晟：拍那條的時候，我忽然想起前輩在便利店說過的話「每個人都需要一點自己的時間和空間。」
姜允晟：我想，他需要的時間和空間，可能比任何人都多。但他自己並不知道。]
姜允晟：「今天拍攝很順利。李滄東導演第一次說「這條可以」。]
最後一條隔了半分鐘才發過來。
姜允晟：[前輩最近好嗎？]
她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窗外的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流動的光影，從她臉上掠過，一道又一道。
她打了很長很長的一段話。
[我很好。新歌在錄了，夏天會發。你通過了李滄東導演的試鏡，我————]
刪掉。
[東京那天，我看到你了。還有夢想演唱會的後台，我也看到你了。]
刪掉。
[恭喜你。我一直想跟你說恭喜。]
刪掉。
[我也很想你。]
她沒有打出這幾個字。
光標在輸入框裡一閃一閃，像心跳的波形，像夜航的燈塔，像她此刻亂成一團的思緒o
最後她只發了三個字。
裴珠泫：[嗯，還好。
發送。
對面正在輸入的提示出現了，又消失，又出現。
她屏住呼吸。
一分鐘後，他的消息發過來。
姜允晟：那就好。]
姜允晟：首爾這幾天很熱，前輩錄歌注意防暑。
姜允晟：[晚安。]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隔著衛衣的薄絨面料，感受到機身殘留的溫度。
她打了「晚安，允晟」，又刪掉。
最後只發了一個她常用的那個小人點頭的表情。
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她看到對話框的背景——那張馬爾地夫的燈塔照片——此刻就在他發來的文字下方，溫暖而模糊，像一團不會熄滅的光。
她把手機收進包里，沒有再看。
車窗外的首爾還在繼續它的夜。
她閉上眼，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六月二十四日，凌晨一點。
姜允晟躺在抱川宿舍的單人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放在枕頭邊，屏幕還亮著，停留在和她的對話框裡。
那個小人點頭的表情，他看了很久。
她沒有說他最想聽到的那句話，也沒有說他最怕聽到的那句話。
他鎖屏，把手機放回床頭櫃。
窗外有蟬鳴，是今年夏天第一次聽到。聲音很響，穿透紗窗灌進來，像是某種不知疲倦的宣告。
他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六點出工的通告，需要凌晨四點半起床化妝。
他需要睡覺。
但蟬鳴太響了，或者說，不是蟬鳴太響。
是他心裡某個安靜了很久的地方，終於被那三個字，輕輕撬開了一條縫。
六月二十三日，首爾進入了一年中最悶熱的時段。
Red Velvet的夏日單曲錄製進入最後階段。SM的新錄音室在狎鷗亭，落地窗外能看到江南區密密麻麻的樓宇，在熱浪里微微扭曲。空調開得很足，裴珠泫握著監聽耳機，隔著隔音玻璃和製作人一遍遍確認副歌部分的尾音處理。
「這裡，」製作人用鉛筆點著樂譜，「再輕一點，像嘆氣那樣。」
她點點頭，重新戴上耳機。
不是音準，不是氣息，是某種她說不上來的、更內核的東西。
製作人似平也有同感。他調出波形圖，反覆拖動進度條，皺著眉思考。
「再試一遍。」他說，「想像你在晚上，一個人站在陽台上，看著這座城市的燈火，然後————」他頓了頓，「然後想起某個人。」
裴珠泫握著話筒的手指緊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沒有回答。
耳機里響起節拍器的提示音。前奏四小節，間奏四小節，然後是她需要「像嘆氣一樣」唱出的那句高音。
她閉上眼。
想的是今年一月，清潭洞那家義大利餐廳門口。他站在屋檐下，夜風吹亂他額前的碎發，他說「下次有機會再一起」。
想的是東京KCON的後台，走廊兩端遙遙對視的那一秒，他眼底來不及藏好的情緒。
想的是夢想演唱會那晚，電梯門緩緩合攏前，鏡面里映出的他的側臉，以及那隻輕輕擦過她袖口的、克制到幾乎察覺不出的觸碰。
然後她唱了。
錄音室安靜了三秒。
製作人摘下監聽耳機，從控制室走出來，站在玻璃隔窗前看著她。
「剛才那條，」他說，「就是它，這種感覺對了。」
她取下耳機，小口喝著保溫杯里的蜂蜜水，小口小口，掩飾著胸腔里尚未平復的起伏o
「歐尼今天狀態很好。」孫承完從隔壁錄音間探出頭，她的部分已經先錄完了，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那句「像嘆氣一樣」的高音，我聽的時候起雞皮疙瘩了。」
裴珠泫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沒說的是，她錄那句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
回宿舍的路上，保姆車堵在狎鷗亭洞的夜高峰里。姜澀琪靠在車窗上睡著了，嘴巴微微張著，發出均勻的呼吸聲。金藝琳和朴秀榮戴著同一副耳機看綜藝，時不時壓低聲音笑兩聲。
裴珠泫看著窗外停滯的車流，忽然想起去年初雪那天。
那天她剛結束打歌舞台，在回公司的車上看到窗外飄起細雪，不知怎麼就拍了下來，發給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她發：[下雪了。]
他回覆：[嗯，看到了。前輩注意保暖。]
很簡單的對話，現在想來，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溫柔。
那時她還會為收到他的消息而心跳加速，會把手機藏在練習服口袋裡，休息時悄悄解鎖看一眼。那時她還不知道，有一天「好好聯繫」會變成一種奢侈。
車子終於動了。
她收回視線，把額頭抵在車窗玻璃上。
手機在包里震動。
她沒有立刻去拿，等了幾秒，才慢吞吞拉開拉鏈，取出手機。
屏幕亮著，推送欄里躺著一條新消息。
是他。
姜允晟：「今天拍戲，想起前輩說過的一句話。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很久沒有落下。
車廂里，姜澀琪還在睡，朴秀榮和金藝琳還在看綜藝，窗外是首爾夏夜熟悉的街景。
她把手機屏幕側了側，不讓任何人的餘光掃到。
然後點開對話框。
姜允晟：《燃燒》里本住在江南區的高級公寓，開保時捷，穿定製的襯衫。但有一場戲，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什麼都不做，只是看著窗外。]
姜允晟：拍那條的時候，我忽然想起前輩在便利店說過的話「每個人都需要一點自己的時間和空間。」
姜允晟：我想，他需要的時間和空間，可能比任何人都多。但他自己並不知道。]
姜允晟：「今天拍攝很順利。李滄東導演第一次說「這條可以」。]
最後一條隔了半分鐘才發過來。
姜允晟：[前輩最近好嗎？]
她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窗外的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流動的光影，從她臉上掠過，一道又一道。
她打了很長很長的一段話。
[我很好。新歌在錄了，夏天會發。你通過了李滄東導演的試鏡，我————]
刪掉。
[東京那天，我看到你了。還有夢想演唱會的後台，我也看到你了。]
刪掉。
[恭喜你。我一直想跟你說恭喜。]
刪掉。
[我也很想你。]
她沒有打出這幾個字。
光標在輸入框裡一閃一閃，像心跳的波形，像夜航的燈塔，像她此刻亂成一團的思緒o
最後她只發了三個字。
裴珠泫：[嗯，還好。
發送。
對面正在輸入的提示出現了，又消失，又出現。
她屏住呼吸。
一分鐘後，他的消息發過來。
姜允晟：那就好。]
姜允晟：首爾這幾天很熱，前輩錄歌注意防暑。
姜允晟：[晚安。]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隔著衛衣的薄絨面料，感受到機身殘留的溫度。
她打了「晚安，允晟」，又刪掉。
最後只發了一個她常用的那個小人點頭的表情。
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她看到對話框的背景——那張馬爾地夫的燈塔照片——此刻就在他發來的文字下方，溫暖而模糊，像一團不會熄滅的光。
她把手機收進包里，沒有再看。
車窗外的首爾還在繼續它的夜。
她閉上眼，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六月二十四日，凌晨一點。
姜允晟躺在抱川宿舍的單人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放在枕頭邊，屏幕還亮著，停留在和她的對話框裡。
那個小人點頭的表情，他看了很久。
她沒有說他最想聽到的那句話，也沒有說他最怕聽到的那句話。
他鎖屏，把手機放回床頭櫃。
窗外有蟬鳴，是今年夏天第一次聽到。聲音很響，穿透紗窗灌進來，像是某種不知疲倦的宣告。
他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六點出工的通告，需要凌晨四點半起床化妝。
他需要睡覺。
但蟬鳴太響了，或者說，不是蟬鳴太響。
是他心裡某個安靜了很久的地方，終於被那三個字，輕輕撬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