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需要保持清醒（為盟主Limba的加更4/10）
第90章 需要保持清醒（為盟主Limba的加更4/10）
車子駛入超市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姜允晟才意識到自己其實沒什麼特別想買的東西。
他只是需要一個目的地，一個能讓雙手和大腦都有事可做的理由。
推著購物車在生鮮區漫無目的地轉了兩圈，拿了一盒牛裡脊、一把蘆筍、一小袋迷迭香。又去零食區看了看，最後只拿了兩盒薄荷糖拍《旋渦》時養成的小習慣，李正賢壓力大時總嚼薄荷糖，殺青後他發現自己也離不開了。
結帳時收銀員多看了他兩眼，大概是覺得這個戴著口罩和漁夫帽、身高腿長的年輕人有些眼熟。姜允晟垂著眼睛掃碼付款，接過購物袋快步離開。走到停車場時他才發現手心裡出了一層薄汗，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別的什麼。
他回到公寓，把食材分門別類放進冰箱。牛裡脊用廚房紙巾吸乾水分，撒上鹽和黑胡椒，封進保鮮盒。蘆筍切掉根部，直立著浸在裝了水的玻璃杯里，這樣能多放兩天。迷迭香插進小花瓶，擺在窗台上。
這是他在BJ時跟母親學的習慣一無論多累，回家後第一件事先把買回來的東西整理好。林教授說，這叫「把生活安置妥當」。
他之前很少自己做飯，直到那次在家裡休息了幾天之後，在母親的建議下，趁著在家那幾天的時光，狠狠惡補了一下做飯的知識，也不說做什麼大菜，只是一些簡單的家常菜和西餐，這個對於姜允晟來說並不是很困難。
畢竟這邊的食物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樣，就算味道還不錯，總吃也肯定有膩的一天。
冰箱門關上，發出輕柔的吸合聲。
他站在廚房中央，聽到窗外有小孩子在樓下玩耍的笑聲，隔了十幾層樓傳上來，已經模糊不清。六月初傍晚的風從半開的窗戶溜進來，帶著點槐花的香氣，不知道是哪棵漏網的樹還在堅持開花。
手機就放在料理台上。
他走過去，點亮屏幕。
裴珠泫的頭像安靜地躺在列表里，他下午發出去的那條消息，狀態依然是「已送達」
未讀。
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回料理台，開始做晚飯。
煎牛裡脊需要大火快煎，兩面各一分鐘，封住肉汁後轉小火，加黃油、蒜瓣和迷迭香。他用夾子把肉不停立起來煎邊緣，油脂在熱鍋里滋滋作響，焦香混著黃油的奶香瀰漫開。這套動作他做過無數遍，熟練到不需要思考，手自動完成。
一個人吃飯不需要擺盤。他把牛排盛進白瓷盤，切了兩片檸檬，又在邊上放了幾根焯過水的蘆筍。坐在餐桌前，對著電視裡重播的《懂也沒用的神秘雜學》，一口一口吃完。
電視裡的教授在講古希臘哲學，他聽進去了，又好像沒聽進去。叉子戳進牛肉時汁水滲出來，他想起《燃燒》劇本里本的台詞—「三分熟是最好的，因為最接近生與死的邊
界。」
洗碗的時候，手機依然安靜。
他把餐具放進瀝水架，擦乾手，拿起手機走進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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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的劇本在桌上攤開，封面上貼著彩色便簽，標註著需要重讀的段落。他在椅子上坐下，翻開第二幕一本第一次拜訪惠美家的那場戲。劇本里，本坐在惠美狹小的單間裡，用一貫慵懶的語氣說：「真正的飢餓，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他反覆讀著這句話，鉛筆在台詞下面畫了一條線。
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這大概是他這輩子最接近自白的一句話。但他用那種輕描淡寫的方式說出來，像在說今天咖啡太苦。惠美沒有聽懂。觀眾也不一定能立刻聽懂。
姜允晟合上劇本，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書房只開了一盞檯燈，光暈攏住桌面的方寸之地，四周沉在陰影里。他坐了很久，久到檯燈的燈泡開始發燙，久到腿麻得需要換一個姿勢。
手機躺在劇本旁邊，始終沒有亮起。
他忽然想起去年十一月，在香港MAMA後台，她卸了一半妝、疲憊卻柔軟地說「謝謝」的模樣。那時他還不知道這條路上有多少等待，以為「下次」是一個很快就能兌現的承諾。以為三個月後的某個周末，就能再見面。
現在他知道。
凌晨一點，他合上劇本，起身去洗漱。
關掉檯燈前，他最後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依然安靜。他把手機留在書房充電，獨自走進臥室。
躺在床上，天花板在黑暗中隱約有一道窗縫漏進來的光，細長的，隨著遠處偶爾駛過的車燈而微微移動。他盯著那道游移的光，意識慢慢沉入睡眠的邊緣。
恍惚間，他想：也許她已經看到了。
也許她正在某個深夜的宿舍房間裡，握著手機，像他一樣反覆點開那個對話框，又反覆退出。
也許她和他一樣，不知道這條消息該不該回，該怎麼回。
也許這就是他們現在唯一能擁有的一在各自的世界裡，揣測著對方的心情，把想說的話咽回去，只在深夜裡點開那張馬爾地夫的燈塔，放大，縮小，再放大，看清那團模糊的光暈。
第二天醒來時，手機上有幾條未讀消息。
他幾乎是立刻解鎖屏幕。
是韓承律發來的工作日程更新。
是母親問他周末有沒有時間視頻通話。
是《燃燒》劇組群里的通告提醒，因為還沒有開始正式的圍讀會，群里目前除了一些通知外，都很安靜。
裴珠泫的頭像依然在列表里，那條消息的下面，沒有新的回覆。
他看了三秒，鎖屏。
走進浴室洗漱。鏡子裡的人眼下有淡淡青色，但眼神平靜。他用冷水沖臉，毛巾擦乾，剃鬚，塗乳液，每個動作都很穩。
今天要去BH娛樂開會，討論《燃燒》簽約的細節和後續的海外宣傳計劃。李滄東導演的電影，意味著坎城的入場券，意味著國際媒體的關注，也意味著接下來幾個月要把自己完全交到這個角色里。
他需要保持清醒。
車子駛入超市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姜允晟才意識到自己其實沒什麼特別想買的東西。
他只是需要一個目的地，一個能讓雙手和大腦都有事可做的理由。
推著購物車在生鮮區漫無目的地轉了兩圈，拿了一盒牛裡脊、一把蘆筍、一小袋迷迭香。又去零食區看了看，最後只拿了兩盒薄荷糖拍《旋渦》時養成的小習慣，李正賢壓力大時總嚼薄荷糖，殺青後他發現自己也離不開了。
結帳時收銀員多看了他兩眼，大概是覺得這個戴著口罩和漁夫帽、身高腿長的年輕人有些眼熟。姜允晟垂著眼睛掃碼付款，接過購物袋快步離開。走到停車場時他才發現手心裡出了一層薄汗，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別的什麼。
他回到公寓，把食材分門別類放進冰箱。牛裡脊用廚房紙巾吸乾水分，撒上鹽和黑胡椒，封進保鮮盒。蘆筍切掉根部，直立著浸在裝了水的玻璃杯里，這樣能多放兩天。迷迭香插進小花瓶，擺在窗台上。
這是他在BJ時跟母親學的習慣一無論多累，回家後第一件事先把買回來的東西整理好。林教授說，這叫「把生活安置妥當」。
他之前很少自己做飯，直到那次在家裡休息了幾天之後，在母親的建議下，趁著在家那幾天的時光，狠狠惡補了一下做飯的知識，也不說做什麼大菜，只是一些簡單的家常菜和西餐，這個對於姜允晟來說並不是很困難。
畢竟這邊的食物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樣，就算味道還不錯，總吃也肯定有膩的一天。
冰箱門關上，發出輕柔的吸合聲。
他站在廚房中央，聽到窗外有小孩子在樓下玩耍的笑聲，隔了十幾層樓傳上來，已經模糊不清。六月初傍晚的風從半開的窗戶溜進來，帶著點槐花的香氣，不知道是哪棵漏網的樹還在堅持開花。
手機就放在料理台上。
他走過去，點亮屏幕。
裴珠泫的頭像安靜地躺在列表里，他下午發出去的那條消息，狀態依然是「已送達」
未讀。
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回料理台，開始做晚飯。
煎牛裡脊需要大火快煎，兩面各一分鐘，封住肉汁後轉小火，加黃油、蒜瓣和迷迭香。他用夾子把肉不停立起來煎邊緣，油脂在熱鍋里滋滋作響，焦香混著黃油的奶香瀰漫開。這套動作他做過無數遍，熟練到不需要思考，手自動完成。
一個人吃飯不需要擺盤。他把牛排盛進白瓷盤，切了兩片檸檬，又在邊上放了幾根焯過水的蘆筍。坐在餐桌前，對著電視裡重播的《懂也沒用的神秘雜學》，一口一口吃完。
電視裡的教授在講古希臘哲學，他聽進去了，又好像沒聽進去。叉子戳進牛肉時汁水滲出來，他想起《燃燒》劇本里本的台詞—「三分熟是最好的，因為最接近生與死的邊
界。」
洗碗的時候，手機依然安靜。
他把餐具放進瀝水架，擦乾手，拿起手機走進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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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的劇本在桌上攤開，封面上貼著彩色便簽，標註著需要重讀的段落。他在椅子上坐下，翻開第二幕一本第一次拜訪惠美家的那場戲。劇本里，本坐在惠美狹小的單間裡，用一貫慵懶的語氣說：「真正的飢餓，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他反覆讀著這句話，鉛筆在台詞下面畫了一條線。
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這大概是他這輩子最接近自白的一句話。但他用那種輕描淡寫的方式說出來，像在說今天咖啡太苦。惠美沒有聽懂。觀眾也不一定能立刻聽懂。
姜允晟合上劇本，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書房只開了一盞檯燈，光暈攏住桌面的方寸之地，四周沉在陰影里。他坐了很久，久到檯燈的燈泡開始發燙，久到腿麻得需要換一個姿勢。
手機躺在劇本旁邊，始終沒有亮起。
他忽然想起去年十一月，在香港MAMA後台，她卸了一半妝、疲憊卻柔軟地說「謝謝」的模樣。那時他還不知道這條路上有多少等待，以為「下次」是一個很快就能兌現的承諾。以為三個月後的某個周末，就能再見面。
現在他知道。
凌晨一點，他合上劇本，起身去洗漱。
關掉檯燈前，他最後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依然安靜。他把手機留在書房充電，獨自走進臥室。
躺在床上，天花板在黑暗中隱約有一道窗縫漏進來的光，細長的，隨著遠處偶爾駛過的車燈而微微移動。他盯著那道游移的光，意識慢慢沉入睡眠的邊緣。
恍惚間，他想：也許她已經看到了。
也許她正在某個深夜的宿舍房間裡，握著手機，像他一樣反覆點開那個對話框，又反覆退出。
也許她和他一樣，不知道這條消息該不該回，該怎麼回。
也許這就是他們現在唯一能擁有的一在各自的世界裡，揣測著對方的心情，把想說的話咽回去，只在深夜裡點開那張馬爾地夫的燈塔，放大，縮小，再放大，看清那團模糊的光暈。
第二天醒來時，手機上有幾條未讀消息。
他幾乎是立刻解鎖屏幕。
是韓承律發來的工作日程更新。
是母親問他周末有沒有時間視頻通話。
是《燃燒》劇組群里的通告提醒，因為還沒有開始正式的圍讀會，群里目前除了一些通知外，都很安靜。
裴珠泫的頭像依然在列表里，那條消息的下面，沒有新的回覆。
他看了三秒，鎖屏。
走進浴室洗漱。鏡子裡的人眼下有淡淡青色，但眼神平靜。他用冷水沖臉，毛巾擦乾，剃鬚，塗乳液，每個動作都很穩。
今天要去BH娛樂開會，討論《燃燒》簽約的細節和後續的海外宣傳計劃。李滄東導演的電影，意味著坎城的入場券，意味著國際媒體的關注，也意味著接下來幾個月要把自己完全交到這個角色里。
他需要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