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愛豆真不是人當的
合作談下來了。
李正一拿到最終合約的時候，正坐在自己那間十平米的出租屋裡吃泡麵。
筷子夾著辛拉麵的麵條停在半空中。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全志浩發來的合約摘要，一條一條往下看。
Red Velvet演唱《PUBG》主題曲《SHOOT!》。
歌曲意思『射擊』。
言簡意賅，符合主題。
歌曲由首爾一家一流音樂工作室製作，製作人名單是給好幾款爆款遊戲寫過主題曲的老手。
全社長在郵件里特意強調「品質絕對有保障」，
李正一沒回復，先點開了附件里的demo。
前奏是電子合成的槍械上膛聲，然後是鼓點，很密很沉的那種，像是心跳加速的感覺。
demo聽完，還行。
起碼算是帶感。
他對歌曲的鑑賞能力約等於豬八戒吃人參果，囫圇嘗個味。
也提不出什麼專業性的意見。
然後他開始看費用明細。
寫歌加編曲加錄音：1.2億韓元。
演唱勞務費：2.8億韓元。
合計4億。
比市場價略高，但SM那邊的態度他從全志庵轉述的郵件措辭里就能讀出來。
我們行業龍頭，就這價，不服你去找別的公司。
行吧，龍頭溢價，算你李秀滿狠。
MV拍攝，因為是遊戲定製，含大量CG、場景、定製造型，費用直接飆到8億韓元。
李正一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見過太多遊戲死在宣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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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法再好，首發CG拉胯，玩家第一印象就是「小作坊」。
暴雪至今還沒死，全靠CG動畫撐門面。
拳頭後來為什麼越來越火？
音樂和精良CG的MV加分太多了。
尤其是KD/A那幾部，都是全球上億播放量。
趙美延的阿狸。
田小娟的阿卡麗。
他個當初不了解粉圈的路人都認識。
這8億燒就燒了，該花的錢不花，等於前面的錢全白花。
宣發合作套餐。
一場發布會加三場直播加兩場粉絲見面會，2.3億。
社交平台發帖三十條、三條宣傳視頻、兩場採訪，1.6億。
他粗略加了一下。
15.9億韓元。
按照現在的匯率，大概八百五十萬人民幣左右。
李正一把手機放在桌上，用筷子攪了攪碗裡已經快泡爛的麵條。
說實話，拿到這個數字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
就這？
貴的部分基本全砸在MV製作上了。
這是他自己的要求，電影級別的CG效果，每一幀都在燒錢。
真正用在Red Velvet身上的。
唱歌、站台、發帖。
加起來也就7億韓元出頭。
那裴珠泫個人能拿到多少？
他打開手機上的計算器，開始幫裴珠泫算帳。
SM的新人合約是出了名的苛刻。
前兩年收入要先扣練習生時期的培養成本，然後是妝造、服裝、宣傳雜費，一層一層往下扒。
剩下的部分，公司拿大頭，成員再按人數均分。
一場合作，到她手裡，大概也就三千萬韓元左右。
按現在的匯率，十八萬人民幣。
他搖搖頭，嘖嘖一聲，把計算器關了。
好歹是半島神顏。
是龍頭娛樂公司的主力女團。
是從全半島幾萬個練習生里卷出來的卷王。
好不容易拿到一個甲方這麼爽快的合作，結果到手就十幾萬。
真不如隨便給哪個小老闆當小三拿的多。
但這又能怪誰。
新人合約期內的愛豆，就是公司的鐵牛馬。
而新人合約有七年。
幾個吃青春飯的愛豆能扛七年以上？
大部分偶像組合，三年都撐不過。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理解了很多事。
為什麼李宇彬在娛樂圈裡肆無忌憚，只在極少數女人面前吃過癟。
比如林允兒。
不是他手段多高明，是大部分時候根本不需要手段。
身份一亮，豪車一停，自然有人貼上來。
你問他泡妞技巧？
他回答你：哥全是數值，要什麼技巧。
李正一想到這裡，忽然慶幸自己不是愛豆。
他寧願在便利店上夜班，也不願意當練習生。
起碼現在這幾年半島經濟還行，卷是卷了點，薪資購買力還在。
不至於像幾年後那樣匯率暴跌物價飛漲年輕人全在炒幣。
就算以後房價暴漲經濟停滯匯率崩了。
大不了潤天朝。
算了，想太遠了。
他把泡麵碗推到一邊，拿起手機，給全志庵回了一條。
「合約確認，按這個簽。MV那邊盯緊點，每一幀我都要看成片，對標暴雪的質量。還有，歌曲demo發給安俊赫再聽一遍，副歌部分的混音我感覺有點糊，網際網路傳播需要更高亮的聽感，讓他們改。」
12月11日，周四，宜下葬。
李宇彬這輩子大概都沒起這麼早過。
天還沒亮透，他就已經站在丁五郎偵探事務所那間逼仄的小房間裡，對著一面裂了條縫的穿衣鏡反覆調整自己的著裝。
李正一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畫面讓他差點把嘴裡的咖啡噴出來。
深藍色亮片西裝。
袖口的亮片在日光燈下閃著細碎的光，每動一下就像是有人在往他身上撒碎鑽。
西裝裡面搭了一件黑色的絲綢襯衫，襯衣領口開到第三顆扣子，露出裡面一條金色的細鏈子。
褲子的剪裁很貼身，把腿型襯得又長又直。
這一點李正一不得不承認，這狗東西身材確實還行，快趕上自己了。
畢竟泡妞也是個體力活。
「你這是去參加葬禮，還是去參加音樂銀行的年終舞台？」
李正一靠在門框上，咖啡杯停在嘴邊。
「你不懂，這是復仇。復仇需要儀式感。」
李宇彬對著鏡子轉了半個圈，從不同角度審視自己的側臉。
「你又不是復仇者聯盟。」
「我們就是復仇者聯盟。」
李宇彬指著鏡子裡的自己，表情無比認真。
「鋼鐵俠負責有錢，我也有錢。美國隊長負責顏值，我也有顏值。雷神負責帥，我也有帥。」
他頓了頓。
「黑寡婦負責性感，我也可以性感。」
「行了你別說了。」
李正一被噁心到了，轉身往外走。
他覺得再聽下去，自己可能會折壽。
墓園在首爾近郊，靠山，周圍是大片的松樹林，空氣比市區冷了好幾度。
他們到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
但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
李正一讓丁五郎把車停在墓園側門外一條沒什麼人的小路上。
一輛不起眼的灰色現代麵包車，車身上還貼著「水產運輸」的假標識。
車廂里，設備已經全部調試好了。
丁五郎坐在一堆監視器前面，屏幕上正是李宇彬家的客廳。
那幅《星空》仿畫正對保險柜，高清實時畫面，信號滿格。
旁邊另外幾個屏幕上，是墓園內部的幾個角度。丁五郎在這裡布了三個攝像頭，分別對著停車場、墓園正門、告別廳側門，所有角度都調試完畢，信號良好。
他對著李正一豎了個大拇指，然後繼續低頭調整參數，什麼都沒說。
李宇彬坐在車廂後排，翹著二郎腿，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我到時候要怎麼出場？是先笑聲還是先推門？要不要放個BGM？」
他反覆調整袖口的亮片角度，一會覺得左手的袖口比右手亮，一會又覺得領口的鏈子不夠明顯，又往前扯了半厘米。
李正一拉開麵包車的側門。
「準備好了？」
「早就準備好了。」
李宇彬站起來，理了理亮片西裝的領子，揚起下巴，整個人從某種角度看確實有幾分「王者歸來」的氣質。
像只鴨子。
李正一在心裡默默評價。
但他沒有說出口。
今天的計劃需要這隻鴨子拿出十二分的狀態，不能打擊他的積極性。
他又轉身看向丁五郎。
丁五郎把嘴裡的煙拿下來，掐滅在菸灰缸里。
「一切就緒，隨時可以開始。」
李正一點頭，深吸一口氣，下了車。
外面冷得不像話。
風從松林里穿過來，帶著松脂味道。
他穿著一身黑色大衣，料子挺括，適合葬禮。
抬頭看了看遠處墓園灰白色的圍牆。
李宇彬靠在他旁邊的車門上。
「正一，要是計劃失敗……」
李正一打斷他。
「不會失敗的，我已經算準了人性。」
他理了理領口，邁步往墓園走去。
天邊沒有太陽，只有鉛灰色的雲層一層疊著一層。
李正一拿到最終合約的時候，正坐在自己那間十平米的出租屋裡吃泡麵。
筷子夾著辛拉麵的麵條停在半空中。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全志浩發來的合約摘要，一條一條往下看。
Red Velvet演唱《PUBG》主題曲《SHOOT!》。
歌曲意思『射擊』。
言簡意賅，符合主題。
歌曲由首爾一家一流音樂工作室製作，製作人名單是給好幾款爆款遊戲寫過主題曲的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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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一沒回復，先點開了附件里的demo。
前奏是電子合成的槍械上膛聲，然後是鼓點，很密很沉的那種，像是心跳加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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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碼算是帶感。
他對歌曲的鑑賞能力約等於豬八戒吃人參果，囫圇嘗個味。
也提不出什麼專業性的意見。
然後他開始看費用明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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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勞務費：2.8億韓元。
合計4億。
比市場價略高，但SM那邊的態度他從全志庵轉述的郵件措辭里就能讀出來。
我們行業龍頭，就這價，不服你去找別的公司。
行吧，龍頭溢價，算你李秀滿狠。
MV拍攝，因為是遊戲定製，含大量CG、場景、定製造型，費用直接飆到8億韓元。
李正一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見過太多遊戲死在宣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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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法再好，首發CG拉胯，玩家第一印象就是「小作坊」。
暴雪至今還沒死，全靠CG動畫撐門面。
拳頭後來為什麼越來越火？
音樂和精良CG的MV加分太多了。
尤其是KD/A那幾部，都是全球上億播放量。
趙美延的阿狸。
田小娟的阿卡麗。
他個當初不了解粉圈的路人都認識。
這8億燒就燒了，該花的錢不花，等於前面的錢全白花。
宣發合作套餐。
一場發布會加三場直播加兩場粉絲見面會，2.3億。
社交平台發帖三十條、三條宣傳視頻、兩場採訪，1.6億。
他粗略加了一下。
15.9億韓元。
按照現在的匯率，大概八百五十萬人民幣左右。
李正一把手機放在桌上，用筷子攪了攪碗裡已經快泡爛的麵條。
說實話，拿到這個數字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
就這？
貴的部分基本全砸在MV製作上了。
這是他自己的要求，電影級別的CG效果，每一幀都在燒錢。
真正用在Red Velvet身上的。
唱歌、站台、發帖。
加起來也就7億韓元出頭。
那裴珠泫個人能拿到多少？
他打開手機上的計算器，開始幫裴珠泫算帳。
SM的新人合約是出了名的苛刻。
前兩年收入要先扣練習生時期的培養成本，然後是妝造、服裝、宣傳雜費，一層一層往下扒。
剩下的部分，公司拿大頭，成員再按人數均分。
一場合作，到她手裡，大概也就三千萬韓元左右。
按現在的匯率，十八萬人民幣。
他搖搖頭，嘖嘖一聲，把計算器關了。
好歹是半島神顏。
是龍頭娛樂公司的主力女團。
是從全半島幾萬個練習生里卷出來的卷王。
好不容易拿到一個甲方這麼爽快的合作，結果到手就十幾萬。
真不如隨便給哪個小老闆當小三拿的多。
但這又能怪誰。
新人合約期內的愛豆，就是公司的鐵牛馬。
而新人合約有七年。
幾個吃青春飯的愛豆能扛七年以上？
大部分偶像組合，三年都撐不過。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理解了很多事。
為什麼李宇彬在娛樂圈裡肆無忌憚，只在極少數女人面前吃過癟。
比如林允兒。
不是他手段多高明，是大部分時候根本不需要手段。
身份一亮，豪車一停，自然有人貼上來。
你問他泡妞技巧？
他回答你：哥全是數值，要什麼技巧。
李正一想到這裡，忽然慶幸自己不是愛豆。
他寧願在便利店上夜班，也不願意當練習生。
起碼現在這幾年半島經濟還行，卷是卷了點，薪資購買力還在。
不至於像幾年後那樣匯率暴跌物價飛漲年輕人全在炒幣。
就算以後房價暴漲經濟停滯匯率崩了。
大不了潤天朝。
算了，想太遠了。
他把泡麵碗推到一邊，拿起手機，給全志庵回了一條。
「合約確認，按這個簽。MV那邊盯緊點，每一幀我都要看成片，對標暴雪的質量。還有，歌曲demo發給安俊赫再聽一遍，副歌部分的混音我感覺有點糊，網際網路傳播需要更高亮的聽感，讓他們改。」
12月11日，周四，宜下葬。
李宇彬這輩子大概都沒起這麼早過。
天還沒亮透，他就已經站在丁五郎偵探事務所那間逼仄的小房間裡，對著一面裂了條縫的穿衣鏡反覆調整自己的著裝。
李正一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畫面讓他差點把嘴裡的咖啡噴出來。
深藍色亮片西裝。
袖口的亮片在日光燈下閃著細碎的光，每動一下就像是有人在往他身上撒碎鑽。
西裝裡面搭了一件黑色的絲綢襯衫，襯衣領口開到第三顆扣子，露出裡面一條金色的細鏈子。
褲子的剪裁很貼身，把腿型襯得又長又直。
這一點李正一不得不承認，這狗東西身材確實還行，快趕上自己了。
畢竟泡妞也是個體力活。
「你這是去參加葬禮，還是去參加音樂銀行的年終舞台？」
李正一靠在門框上，咖啡杯停在嘴邊。
「你不懂，這是復仇。復仇需要儀式感。」
李宇彬對著鏡子轉了半個圈，從不同角度審視自己的側臉。
「你又不是復仇者聯盟。」
「我們就是復仇者聯盟。」
李宇彬指著鏡子裡的自己，表情無比認真。
「鋼鐵俠負責有錢，我也有錢。美國隊長負責顏值，我也有顏值。雷神負責帥，我也有帥。」
他頓了頓。
「黑寡婦負責性感，我也可以性感。」
「行了你別說了。」
李正一被噁心到了，轉身往外走。
他覺得再聽下去，自己可能會折壽。
墓園在首爾近郊，靠山，周圍是大片的松樹林，空氣比市區冷了好幾度。
他們到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
但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
李正一讓丁五郎把車停在墓園側門外一條沒什麼人的小路上。
一輛不起眼的灰色現代麵包車，車身上還貼著「水產運輸」的假標識。
車廂里，設備已經全部調試好了。
丁五郎坐在一堆監視器前面，屏幕上正是李宇彬家的客廳。
那幅《星空》仿畫正對保險柜，高清實時畫面，信號滿格。
旁邊另外幾個屏幕上，是墓園內部的幾個角度。丁五郎在這裡布了三個攝像頭，分別對著停車場、墓園正門、告別廳側門，所有角度都調試完畢，信號良好。
他對著李正一豎了個大拇指，然後繼續低頭調整參數，什麼都沒說。
李宇彬坐在車廂後排，翹著二郎腿，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我到時候要怎麼出場？是先笑聲還是先推門？要不要放個BGM？」
他反覆調整袖口的亮片角度，一會覺得左手的袖口比右手亮，一會又覺得領口的鏈子不夠明顯，又往前扯了半厘米。
李正一拉開麵包車的側門。
「準備好了？」
「早就準備好了。」
李宇彬站起來，理了理亮片西裝的領子，揚起下巴，整個人從某種角度看確實有幾分「王者歸來」的氣質。
像只鴨子。
李正一在心裡默默評價。
但他沒有說出口。
今天的計劃需要這隻鴨子拿出十二分的狀態，不能打擊他的積極性。
他又轉身看向丁五郎。
丁五郎把嘴裡的煙拿下來，掐滅在菸灰缸里。
「一切就緒，隨時可以開始。」
李正一點頭，深吸一口氣，下了車。
外面冷得不像話。
風從松林里穿過來，帶著松脂味道。
他穿著一身黑色大衣，料子挺括，適合葬禮。
抬頭看了看遠處墓園灰白色的圍牆。
李宇彬靠在他旁邊的車門上。
「正一，要是計劃失敗……」
李正一打斷他。
「不會失敗的，我已經算準了人性。」
他理了理領口，邁步往墓園走去。
天邊沒有太陽，只有鉛灰色的雲層一層疊著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