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管多遠都會找到你
第118章 不管多遠都會找到你
龍休的喉嚨一下子堵住了。
他張著嘴，看著妮妮那雙眼睛，說不出話來。
妮妮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
她的眼睛裡一絲細小的東西碎了。
她沒有哭出聲。
她只是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妮妮知道了。」
龍休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所有的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沉默了。
名井南在旁邊看著，眼眶也紅了。
她蹲下來，伸手握住妮妮的小手。
「妮妮，姐姐也對不起你。」
妮妮沒有掙脫她的手。她搖了搖頭。
「姐姐不用說對不起，」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哽咽，「姐姐和哥哥也一直在保護妮妮和媽媽。」
名井南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龍休的手握緊了，指甲掐進掌心。
妮妮抬起頭，看著他。
「哥哥也不要怪自己。」
龍休的身體僵住了。
「如果不是哥哥，」妮妮說，「妮妮和媽媽早就死在外面了，媽媽活到現在，是哥哥幫的忙。」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流下來了。
但她沒有哭喪著臉，反而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媽媽走的時候，是笑著走的，因為媽媽知道，哥哥會保護妮妮。」
龍休的喉嚨哽住了。
他看著妮妮那張小小的臉，那隻剩下一隻眼睛卻還在努力看著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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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很悲傷依舊在強裝沒事，安慰他們的妮妮。
他深吸了一口氣。
「妮妮。」
「嗯。」
「出去以後，哥哥來找你。」
妮妮愣了一下。
「不管你在哪裡，」龍休說，「哥哥都會找到你。」
他伸手，輕輕握住妮妮的手。
「以後妮妮就是哥哥的親妹妹，等出去了，哥哥給你找個好地方住，給你買好吃的，送你去上學，你媽媽不在的時候，哥哥在。」
妮妮的嘴唇抖了一下。
沒有大聲的嚎哭。
是壓抑了很久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哭聲。
她抓著龍休的衣服，臉埋在他胸口，身體劇烈地抖著。
龍休沒有動。
他讓妮妮抱著他哭。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名井南在旁邊，伸手搭在龍休的肩膀上。
龍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流淚。
安靜的地牢里，只有妮妮壓抑的哭聲在迴蕩。
名井南伸手，輕輕握了一下龍休的手。
龍休沒有說話，但他回握了一下。
然後鬆開了。
妮妮哭累了。
她趴在龍休懷裡，眼睛閉著，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但她的手指還攥著龍休的衣服，攥得很緊，好像一鬆手他也會消失一樣。
龍休沒有把她放下來。
他就那樣抱著她，靠著牆坐著。
名井南也靠著牆坐著。
地牢里很安靜。火把的噼啪聲，遠處某個牢房裡傳來的鐵鏈拖動聲，還有幾人的心跳聲。
過了很久。
名井南的眼睛慢慢閉上了。
呼吸也變輕了。
龍休聽著她的呼吸聲，確認她已經睡著了。
然後他動了。
他看著妮妮的臉，那張沾著淚痕的，睡著以後也皺著眉頭的臉。
又看了一眼名井南，閉著眼睛靠著牆，手臂上少了半截，袖子空蕩蕩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少了一半的左肩。
他口口聲聲說要帶她們出去，說要保護她們。
結果呢？
張秀蘭死在他面前，他連衝上去的資格都沒有。
只能抱著不肯哭出聲的妮妮，後退著逃出那座大殿。
妮妮在安慰他。
五歲的孩子在安慰他。
他沒護住她媽媽，她反過來跟他說不要怪自己。
龍休猛地抬手。
一拳砸在牆上。
石頭牆面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收力。手背上的皮蹭破了，血跡順著指縫往下流。
他把頭低下去，盯著地上，一言不發。
呼吸很粗很粗。
「休醬？！」
名井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驚慌。
龍休愣了一下，轉過頭。
名井南已經醒了。一臉焦急，眼睛睜得很大，正盯著他的手。
「你的手一」」
她趕緊蹲過來，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手背上破了一大片皮，血正從傷口裡滲出來，有些地方已經開始腫了。
名井南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這是在幹什麼————」
她輕輕地托著他的手，翻過來看了看傷口，又翻回去，嘴巴微微撅起輕輕吹著。
動作很輕，像怕弄疼他一樣。
龍休沒有說話。
「不是你的錯。」
名井南的聲音很低，但很認真。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一直在保護我們，從第一天到現在都是。」
龍休看著她。
火光在她眼睛裡晃動。
「如果不是你，」她說，「我已經死了好幾次了。」
龍休的喉結動了一下。
名井南低下頭，從自己衣服下擺撕下一塊布條。
動作有點笨，她只剩一隻手，撕了幾下才撕下來。
然後她開始幫龍休包紮。
一圈，兩圈。
她的手很穩。
包紮完以後，她沒有鬆開他的手。
她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龍休。」
她沒有叫他休醬。叫的是名字。
龍休抬起眼睛。
「休醬，」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們一定會活著出去的。」
龍休看著她。
名井南依然低著頭，沒有看他。
她的手輕輕收緊了一下。
「妮妮還等著你帶她出去，我————我也等著。」
她說得很輕柔，很認真。
龍休張了張嘴，又閉上。
「但在這之前，」她抬起頭，眼中有火光跳動，「休醬要活著出去，我陪你一起活著出去。」
龍休看了她很久，然後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伸出那隻被包紮好的手，輕輕攬住名井南的肩膀。
名井南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慢慢放鬆，順著他的力道靠了過去。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龍休低頭看了一眼腿上的妮妮，還睡著，呼吸平穩。
他閉上眼睛。
明天去找嫁衣。
在這王宮裡再待兩天，他們都會死。
已經沒有時間了。
嫁衣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只要能把嫁衣帶出王宮，就能提前結束這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
但他必須試試。
閉上眼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名井南，又看了一眼腿上的妮妮。
睡了沒多久，他又睜開了。
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名井南，她的睫毛還濕著，但臉上的笑容很甜蜜。
又看了一眼腿上的妮妮，抓著衣服的手指依舊很緊。
他把頭往後靠，閉上眼睛。
地牢里很安靜。火把的光在牆上一跳一跳的。
遠處，鐵鏈聲又響了。
像什麼東西在黑暗裡動了一下。
龍休的喉嚨一下子堵住了。
他張著嘴，看著妮妮那雙眼睛，說不出話來。
妮妮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
她的眼睛裡一絲細小的東西碎了。
她沒有哭出聲。
她只是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妮妮知道了。」
龍休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所有的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沉默了。
名井南在旁邊看著，眼眶也紅了。
她蹲下來，伸手握住妮妮的小手。
「妮妮，姐姐也對不起你。」
妮妮沒有掙脫她的手。她搖了搖頭。
「姐姐不用說對不起，」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哽咽，「姐姐和哥哥也一直在保護妮妮和媽媽。」
名井南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龍休的手握緊了，指甲掐進掌心。
妮妮抬起頭，看著他。
「哥哥也不要怪自己。」
龍休的身體僵住了。
「如果不是哥哥，」妮妮說，「妮妮和媽媽早就死在外面了，媽媽活到現在，是哥哥幫的忙。」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流下來了。
但她沒有哭喪著臉，反而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媽媽走的時候，是笑著走的，因為媽媽知道，哥哥會保護妮妮。」
龍休的喉嚨哽住了。
他看著妮妮那張小小的臉，那隻剩下一隻眼睛卻還在努力看著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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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
「妮妮。」
「嗯。」
「出去以後，哥哥來找你。」
妮妮愣了一下。
「不管你在哪裡，」龍休說，「哥哥都會找到你。」
他伸手，輕輕握住妮妮的手。
「以後妮妮就是哥哥的親妹妹，等出去了，哥哥給你找個好地方住，給你買好吃的，送你去上學，你媽媽不在的時候，哥哥在。」
妮妮的嘴唇抖了一下。
沒有大聲的嚎哭。
是壓抑了很久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哭聲。
她抓著龍休的衣服，臉埋在他胸口，身體劇烈地抖著。
龍休沒有動。
他讓妮妮抱著他哭。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名井南在旁邊，伸手搭在龍休的肩膀上。
龍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流淚。
安靜的地牢里，只有妮妮壓抑的哭聲在迴蕩。
名井南伸手，輕輕握了一下龍休的手。
龍休沒有說話，但他回握了一下。
然後鬆開了。
妮妮哭累了。
她趴在龍休懷裡，眼睛閉著，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但她的手指還攥著龍休的衣服，攥得很緊，好像一鬆手他也會消失一樣。
龍休沒有把她放下來。
他就那樣抱著她，靠著牆坐著。
名井南也靠著牆坐著。
地牢里很安靜。火把的噼啪聲，遠處某個牢房裡傳來的鐵鏈拖動聲，還有幾人的心跳聲。
過了很久。
名井南的眼睛慢慢閉上了。
呼吸也變輕了。
龍休聽著她的呼吸聲，確認她已經睡著了。
然後他動了。
他看著妮妮的臉，那張沾著淚痕的，睡著以後也皺著眉頭的臉。
又看了一眼名井南，閉著眼睛靠著牆，手臂上少了半截，袖子空蕩蕩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少了一半的左肩。
他口口聲聲說要帶她們出去，說要保護她們。
結果呢？
張秀蘭死在他面前，他連衝上去的資格都沒有。
只能抱著不肯哭出聲的妮妮，後退著逃出那座大殿。
妮妮在安慰他。
五歲的孩子在安慰他。
他沒護住她媽媽，她反過來跟他說不要怪自己。
龍休猛地抬手。
一拳砸在牆上。
石頭牆面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收力。手背上的皮蹭破了，血跡順著指縫往下流。
他把頭低下去，盯著地上，一言不發。
呼吸很粗很粗。
「休醬？！」
名井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驚慌。
龍休愣了一下，轉過頭。
名井南已經醒了。一臉焦急，眼睛睜得很大，正盯著他的手。
「你的手一」」
她趕緊蹲過來，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手背上破了一大片皮，血正從傷口裡滲出來，有些地方已經開始腫了。
名井南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這是在幹什麼————」
她輕輕地托著他的手，翻過來看了看傷口，又翻回去，嘴巴微微撅起輕輕吹著。
動作很輕，像怕弄疼他一樣。
龍休沒有說話。
「不是你的錯。」
名井南的聲音很低，但很認真。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一直在保護我們，從第一天到現在都是。」
龍休看著她。
火光在她眼睛裡晃動。
「如果不是你，」她說，「我已經死了好幾次了。」
龍休的喉結動了一下。
名井南低下頭，從自己衣服下擺撕下一塊布條。
動作有點笨，她只剩一隻手，撕了幾下才撕下來。
然後她開始幫龍休包紮。
一圈，兩圈。
她的手很穩。
包紮完以後，她沒有鬆開他的手。
她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龍休。」
她沒有叫他休醬。叫的是名字。
龍休抬起眼睛。
「休醬，」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們一定會活著出去的。」
龍休看著她。
名井南依然低著頭，沒有看他。
她的手輕輕收緊了一下。
「妮妮還等著你帶她出去，我————我也等著。」
她說得很輕柔，很認真。
龍休張了張嘴，又閉上。
「但在這之前，」她抬起頭，眼中有火光跳動，「休醬要活著出去，我陪你一起活著出去。」
龍休看了她很久，然後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伸出那隻被包紮好的手，輕輕攬住名井南的肩膀。
名井南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慢慢放鬆，順著他的力道靠了過去。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龍休低頭看了一眼腿上的妮妮，還睡著，呼吸平穩。
他閉上眼睛。
明天去找嫁衣。
在這王宮裡再待兩天，他們都會死。
已經沒有時間了。
嫁衣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只要能把嫁衣帶出王宮，就能提前結束這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
但他必須試試。
閉上眼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名井南，又看了一眼腿上的妮妮。
睡了沒多久，他又睜開了。
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名井南，她的睫毛還濕著，但臉上的笑容很甜蜜。
又看了一眼腿上的妮妮，抓著衣服的手指依舊很緊。
他把頭往後靠，閉上眼睛。
地牢里很安靜。火把的光在牆上一跳一跳的。
遠處，鐵鏈聲又響了。
像什麼東西在黑暗裡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