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Boss自己跳出來了
「要不要去觀眾席看看？」
施耐德把參賽證遞過來，順便問了一句。
走廊里，有一股淡淡的清潔劑氣味，牆上貼著佩魯賈挑戰賽歷屆冠軍的海報。最早的一張早已泛黃，上面的人用的是木質拍框。
白色硬卡上，印著「atp challenger tour」的字樣。證件照旁邊，印著他的常用名「j. chen」。
掛繩很新，帶著一絲塑膠味。
「看什麼？」
「看比賽，你打了兩個多月的職業，從來沒有在觀眾席上看過一場比賽。」
陳繼先想了想。
確實沒有。
他的每一場比賽，要麼在場上打，要麼在視頻里分析對手。
網球對他來說，只是一個艱苦的高薪工作——發球、滑步、擊球、贏球、拿獎金。 他幾乎沒有坐在看台上，像一個普通觀眾一樣看別人打球。
「走吧。」
兩人從走廊拐出來，走進看台區。
紅土場剛灑過水，顏色比首爾的深。兩個資格賽選手，正在底線對拉。
看台上零星坐著一些人——幾個戴遮陽帽的老人，一群穿俱樂部訓練服的青少年，還有幾個大概是本地選手的家屬。
陳繼先沿著台階往上走，在最高處站定。
盤間休息。
旁邊有人說話。
英語。
「你是參賽球員？」
陳繼先轉頭。
一個中年男人坐在不遠處，手裡拿著折起來的賽事手冊，下巴朝他的方向抬了一下——他看到了小陳胸前的證件。 陳繼先點頭。
「哪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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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
那個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笑了一下：「那你用不用買票？」
「……不用。」
他是來掙錢的，不是給俱樂部送錢的。
如果一個球員，花了一大筆錢出國打比賽，然後一輪游、賠了個底朝天，還要給atp貢獻門票的錢……有點難繃。
「下次能幫我帶一杯咖啡嗎？」他用下巴指了指看台下方的小賣部，眼角帶著笑紋，「裡面的太貴了。
陳繼先微微一怔。
怎麼搞得？感覺回到了老家的火車站，一盒子泡麵都不捨得買。
陳繼先看了對方一眼。
然後，他用下巴，朝施耐德的方向指了一下。 「行啊，別讓那個人知道。」
中年男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施耐德站在幾步之外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正看著下面的比賽。
德國人穿著深色夾克，沒有任何表情，周身散發出一種「離我遠點」的冷淡氣場。
中年男人把目光收回來。
他舉起手，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你的教練……看起來很不好惹。」
陳繼先沒有糾正「教練」這個稱呼。
施耐德雖然是經紀人，但他的氣場，讓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魔鬼教練——那種會在訓練場邊掐秒表、把球員跑到吐的男人。
施耐德，顯然聽到了這邊的對話。
他沒有轉頭，只是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然後說道：
「走了，去踩踩場。」
陳繼先點頭。 硬地的彈跳比較穩定，球砸在地上，該多高就多高。
紅土不一樣。
同一個落點，晴天和雨天不一樣，上午和下午不一樣，甚至這一局和下一局都不一樣。
施耐德說的「踩踩場」，不是讓他去練球，是讓他的身體去記住這片場地的「脾氣」。
經過中心球場的時候，施耐德停下腳步。
小陳也跟著停下。
中心球場沒有比賽，入口的鐵柵欄半開著，工作人員正在調整球網的高度，還有人拖著水管在灑水。
施耐德沒說話。
小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如果你們能進入第三輪，比賽將安排在中心球場，而且會有官方直播。」
陳繼先愣了一下。
這座歷史悠久的球場，沒有高大的水泥圍牆，也沒有現代球場的玻璃幕牆。 五層看台由長木板鋪成，上面鋪著草墊，木板邊緣被百年的日曬雨淋磨得發白。
施耐德又補充了一句：「挑戰賽的直播不多，但中心場會有轉播信號。」
「……電視直播？」
德國人看了他一眼：「網絡直播。」
陳繼先低下頭。
沒意思。
……
……
晚上。
陳繼先打算先吃一頓飯，然後早點睡覺倒時差。
他端著餐盤，在自助餐廳里找位子。
酒店餐廳不大，基本上是義大利語，或者充滿口音的英語。 偶爾夾著幾句聽不懂的小語種。
他掃了一圈，靠窗的卡座區有個空位，正準備走過去。
「陳繼先？」
小陳停住了。
中文？
這裡有人叫他的全名。
陳繼先轉過頭，靠窗卡座里坐著一個人，訓練外套拉到胸口，正抬頭看他。
張志真。
zzz朝他點了下頭：「我還以為看錯了，這裡沒人，一起吃？」
「好啊。」
陳繼先端著餐盤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3z的盤子裡，是意面和蔬菜沙拉，和小陳拿的幾乎一模一樣。 zzz用叉子卷了一口意面，嚼完咽下去，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剛結束長途旅行、終於吃上一口熱飯的滿足感。
「義大利吃的，就是比英國好。」
陳繼先突然想起來，zzz打完溫網不久。
他一天打五盤，幾乎是燃燒自己、拼盡全力。結果回到酒店，一眼看過去是望不到頭的英國料理……
現在，他坐在佩魯賈的餐廳里，評價義大利菜比英國菜好。
這大概是他正賽一輪游最好的安慰了。
陳繼先把叉子戳進意面里：「我上個月，就在義大利打轉，這個月又要吃義大利料理。我現在看見意面，就有點煩。」
zzz被噎了一下。
義大利面，吃厭了？
他一副「小孩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表情。
「那你想吃什麼？」
「中餐啊。」 張之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隨口說了一句：「等你進了國家訓練基地，什麼吃的都有。」
陳繼先沒接話。
zzz沒看出什麼異常，繼續聊義大利的天氣，還有下一站行程。
體制外的運動員，非國家隊比賽，是沒資格進去吃的。
還有今年，全運會。
網球項目，從9月1日打到9月9日。
如果他要打，8月中旬就得從歐洲飛回國——落地隔離14天，再加7天居家健康監測。
等他能上場，8月基本沒了。
9月打完比賽，省隊要總結、要慶功、要接受採訪，不是第二天就能上飛機的。
處理完這些，飛到北美再倒時差，9月也沒剩下多少了。
7月到9月，這可是最重要的硬地賽季！ 亞洲球員沖分，可就指望這個了。
還有，今年全運會，和美網有衝突。女子網球那邊，說不定得放棄美網。
這還打個屁！
小陳心裡搖頭。
這個食堂，他吃不起。
zzz很會說話，一點也不讓人無聊。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我發的微博「火不過三年」——你沒有誤會吧？」
陳繼先放下叉子。
「我知道，c羅的梗嘛。火不過三年，結果三年又三年。」
「後來有幾個c羅粉絲，罵我是碰瓷的，就沒有公開互動了。」
「我還給你發了一條私信，你可能沒看見。」 3z把手機拿起來，解鎖屏幕又鎖上，放回桌面。
他搖了搖頭：
「私信我都不看。一堆亂七八糟的——球迷罵戰、廣告推廣、還有人問我願不願意給他的網球學校錄祝福視頻。」
「好看的姑娘我倒是偶爾看一眼……男人的一律不看。」
陳繼先樂了。
他哈哈一笑：
「atp的郵件你也不看？」
張之臻愣了一下。
他也笑出聲來。
「atp不算男人——算組織的。組織的東西，我還是要看的。」
施耐德把參賽證遞過來，順便問了一句。
走廊里，有一股淡淡的清潔劑氣味，牆上貼著佩魯賈挑戰賽歷屆冠軍的海報。最早的一張早已泛黃，上面的人用的是木質拍框。
白色硬卡上，印著「atp challenger tour」的字樣。證件照旁邊，印著他的常用名「j. chen」。
掛繩很新，帶著一絲塑膠味。
「看什麼？」
「看比賽，你打了兩個多月的職業，從來沒有在觀眾席上看過一場比賽。」
陳繼先想了想。
確實沒有。
他的每一場比賽，要麼在場上打，要麼在視頻里分析對手。
網球對他來說，只是一個艱苦的高薪工作——發球、滑步、擊球、贏球、拿獎金。 他幾乎沒有坐在看台上，像一個普通觀眾一樣看別人打球。
「走吧。」
兩人從走廊拐出來，走進看台區。
紅土場剛灑過水，顏色比首爾的深。兩個資格賽選手，正在底線對拉。
看台上零星坐著一些人——幾個戴遮陽帽的老人，一群穿俱樂部訓練服的青少年，還有幾個大概是本地選手的家屬。
陳繼先沿著台階往上走，在最高處站定。
盤間休息。
旁邊有人說話。
英語。
「你是參賽球員？」
陳繼先轉頭。
一個中年男人坐在不遠處，手裡拿著折起來的賽事手冊，下巴朝他的方向抬了一下——他看到了小陳胸前的證件。 陳繼先點頭。
「哪個國家？」
【記住本站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中國。」
那個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笑了一下：「那你用不用買票？」
「……不用。」
他是來掙錢的，不是給俱樂部送錢的。
如果一個球員，花了一大筆錢出國打比賽，然後一輪游、賠了個底朝天，還要給atp貢獻門票的錢……有點難繃。
「下次能幫我帶一杯咖啡嗎？」他用下巴指了指看台下方的小賣部，眼角帶著笑紋，「裡面的太貴了。
陳繼先微微一怔。
怎麼搞得？感覺回到了老家的火車站，一盒子泡麵都不捨得買。
陳繼先看了對方一眼。
然後，他用下巴，朝施耐德的方向指了一下。 「行啊，別讓那個人知道。」
中年男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施耐德站在幾步之外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正看著下面的比賽。
德國人穿著深色夾克，沒有任何表情，周身散發出一種「離我遠點」的冷淡氣場。
中年男人把目光收回來。
他舉起手，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你的教練……看起來很不好惹。」
陳繼先沒有糾正「教練」這個稱呼。
施耐德雖然是經紀人，但他的氣場，讓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魔鬼教練——那種會在訓練場邊掐秒表、把球員跑到吐的男人。
施耐德，顯然聽到了這邊的對話。
他沒有轉頭，只是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然後說道：
「走了，去踩踩場。」
陳繼先點頭。 硬地的彈跳比較穩定，球砸在地上，該多高就多高。
紅土不一樣。
同一個落點，晴天和雨天不一樣，上午和下午不一樣，甚至這一局和下一局都不一樣。
施耐德說的「踩踩場」，不是讓他去練球，是讓他的身體去記住這片場地的「脾氣」。
經過中心球場的時候，施耐德停下腳步。
小陳也跟著停下。
中心球場沒有比賽，入口的鐵柵欄半開著，工作人員正在調整球網的高度，還有人拖著水管在灑水。
施耐德沒說話。
小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如果你們能進入第三輪，比賽將安排在中心球場，而且會有官方直播。」
陳繼先愣了一下。
這座歷史悠久的球場，沒有高大的水泥圍牆，也沒有現代球場的玻璃幕牆。 五層看台由長木板鋪成，上面鋪著草墊，木板邊緣被百年的日曬雨淋磨得發白。
施耐德又補充了一句：「挑戰賽的直播不多，但中心場會有轉播信號。」
「……電視直播？」
德國人看了他一眼：「網絡直播。」
陳繼先低下頭。
沒意思。
……
……
晚上。
陳繼先打算先吃一頓飯，然後早點睡覺倒時差。
他端著餐盤，在自助餐廳里找位子。
酒店餐廳不大，基本上是義大利語，或者充滿口音的英語。 偶爾夾著幾句聽不懂的小語種。
他掃了一圈，靠窗的卡座區有個空位，正準備走過去。
「陳繼先？」
小陳停住了。
中文？
這裡有人叫他的全名。
陳繼先轉過頭，靠窗卡座里坐著一個人，訓練外套拉到胸口，正抬頭看他。
張志真。
zzz朝他點了下頭：「我還以為看錯了，這裡沒人，一起吃？」
「好啊。」
陳繼先端著餐盤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3z的盤子裡，是意面和蔬菜沙拉，和小陳拿的幾乎一模一樣。 zzz用叉子卷了一口意面，嚼完咽下去，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剛結束長途旅行、終於吃上一口熱飯的滿足感。
「義大利吃的，就是比英國好。」
陳繼先突然想起來，zzz打完溫網不久。
他一天打五盤，幾乎是燃燒自己、拼盡全力。結果回到酒店，一眼看過去是望不到頭的英國料理……
現在，他坐在佩魯賈的餐廳里，評價義大利菜比英國菜好。
這大概是他正賽一輪游最好的安慰了。
陳繼先把叉子戳進意面里：「我上個月，就在義大利打轉，這個月又要吃義大利料理。我現在看見意面，就有點煩。」
zzz被噎了一下。
義大利面，吃厭了？
他一副「小孩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表情。
「那你想吃什麼？」
「中餐啊。」 張之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隨口說了一句：「等你進了國家訓練基地，什麼吃的都有。」
陳繼先沒接話。
zzz沒看出什麼異常，繼續聊義大利的天氣，還有下一站行程。
體制外的運動員，非國家隊比賽，是沒資格進去吃的。
還有今年，全運會。
網球項目，從9月1日打到9月9日。
如果他要打，8月中旬就得從歐洲飛回國——落地隔離14天，再加7天居家健康監測。
等他能上場，8月基本沒了。
9月打完比賽，省隊要總結、要慶功、要接受採訪，不是第二天就能上飛機的。
處理完這些，飛到北美再倒時差，9月也沒剩下多少了。
7月到9月，這可是最重要的硬地賽季！ 亞洲球員沖分，可就指望這個了。
還有，今年全運會，和美網有衝突。女子網球那邊，說不定得放棄美網。
這還打個屁！
小陳心裡搖頭。
這個食堂，他吃不起。
zzz很會說話，一點也不讓人無聊。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我發的微博「火不過三年」——你沒有誤會吧？」
陳繼先放下叉子。
「我知道，c羅的梗嘛。火不過三年，結果三年又三年。」
「後來有幾個c羅粉絲，罵我是碰瓷的，就沒有公開互動了。」
「我還給你發了一條私信，你可能沒看見。」 3z把手機拿起來，解鎖屏幕又鎖上，放回桌面。
他搖了搖頭：
「私信我都不看。一堆亂七八糟的——球迷罵戰、廣告推廣、還有人問我願不願意給他的網球學校錄祝福視頻。」
「好看的姑娘我倒是偶爾看一眼……男人的一律不看。」
陳繼先樂了。
他哈哈一笑：
「atp的郵件你也不看？」
張之臻愣了一下。
他也笑出聲來。
「atp不算男人——算組織的。組織的東西，我還是要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