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相親對象是具荷拉？
余半夏推門進了咖啡廳。
門口的風鈴輕輕響了一聲，柔和的暖氣迎面撲來，將外面的寒意隔絕在身後。
他站在入口處，先環顧了一圈。
這家咖啡廳比從外面看起來還要安靜。
一樓大多是散座，零零散散坐著幾個客人，吧檯後面，店員正在整理杯子，咖啡機發出低低的運轉聲。
余半夏看了眼手機。
老媽只告訴他，約在這家咖啡廳見面。
除此之外，沒有座位號，對方照片，也不知道對方叫什麼。
這就很離譜。
正常相親，至少也該給張照片吧？
哪怕不給照片，說一句「對方穿什麼顏色衣服」也行。
可金英美什麼都沒發，只留下一個地址和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余半夏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
他忽然有些懷疑，自家老媽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事先給了照片或者名字，他說不定真會找藉口不來，可現在人已經到了，哪怕想臨陣脫逃，也顯得不太像話。
余半夏輕輕吐了口氣，抬腳往裡面走去。
一樓看了一圈，並沒有什麼像是在等人的年輕女人。
他又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的空間比一樓更安靜，座位之間隔得也更開一些。
靠窗的位置有幾張桌子，旁邊還擺著綠植，隱約形成了半開放式的隔斷。
余半夏的目光掃過那些座位。
客人不多。
兩個中年男人坐在靠里的位置低聲談事，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正在看電腦，還有一對情侶坐在角落裡。
除此之外，最顯眼的，便是不遠處靠窗那道白色的身影。
那人背對著他坐著。
一身白裙，長發垂在肩側，從背影看，年紀應該不大，身形纖細，氣質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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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半夏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二樓女性客人並不多。
或者說，年輕單身女性好像就只有那一個。
雖然沒有任何確切信息，但按照概率來講，對方還真有可能就是金英美安排的相親對象。
余半夏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
既然來了，總不能像個傻子一樣站在樓梯口到處亂看。
認錯了，大不了道個歉。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外套，邁步走了過去。
隨著距離拉近，他隱約看見那道白色身影旁邊還放著一個包，桌上擺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咖啡。
對方似乎正望著窗外出神，並沒有注意到他的靠近。
余半夏在桌邊停下，禮貌地保持了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
他沒有直接坐下，而是先開口問道：
「你好。」
白裙女人聞聲回過頭。
余半夏看著她那張臉，話音卻微微一頓。
很漂亮。
清透、明亮，帶著幾分少女感。
她今天只化了淡妝，整個人乾淨得像是剛從畫報里走出來一樣。
余半夏腦海里閃過一瞬間的熟悉感。
但還沒等他仔細分辨，對方已經眨了眨眼，似乎也在打量他。
余半夏很快回過神，語氣儘量自然地問道：
「請問，你是在等人嗎？」
女人點了點頭，余半夏在她對面坐在下。
說實話，在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倒不是說他對相親對象有什麼偏見，只是過去幾次經歷實在算不上愉快，再加上金英美昨晚那副信心十足的樣子，反倒讓他更加警惕，總覺得這次說不定又會以某種離譜的方式翻車。
可眼前這個人，至少在第一印象上，確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只看外貌，已經足夠秒殺他之前見過的那些相親對象。
很漂亮，不像是普通素人。
余半夏腦子裡剛冒出這個念頭，眉頭便不由得輕輕皺了一下。
不對。
他好像在哪見過這張臉。
並不是現實里見過，更像是在電視、網絡、新聞，或者某些零碎記憶里看過，他一時間說不出具體來源。
余半夏盯著她看了半秒，很快意識到這樣有些失禮，便移開了目光。
而此時，坐在他對面的崔雪莉，也正在打量著他。
她原本是被具荷拉臨時拉來「救場」的。
在她的預想里，既然具荷拉一口一個「歪瓜裂棗」，那這位相親對象大概率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準備好了幾套應付話術，比如假裝任性、胡亂提要求，或者乾脆表現得不太好相處。
可現在，她忽然有些說不出口了。
因為面前這個人，和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男人年紀看上去不大，穿著簡單幹淨，淺色襯衫外搭深色外套，整個人利落又清爽。
尤其是他剛才走過來時，禮貌地站在桌邊，沒有冒失地直接坐下，也沒有用令人不舒服的目光打量她。
這讓雪莉對他的第一印象好了不少。
她眨了眨眼，心裡難免生出一點困惑。
荷拉歐尼不是說，介紹給她的都是歪瓜裂棗嗎？
可面前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這哪裡歪了？
又哪裡裂了？
明明……明明很正啊？
雪莉忍不住又看了余半夏一眼。
越看越覺得，眼前這個人完全不像普通相親對象，以他的長相和氣質，如果願意的話，被星探在街上遞名片都不奇怪。
說不定稍微培訓一下，真的能出道。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雪莉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今天明明是來搞砸相親的。
怎麼還開始認真評價人家能不能出道了？
想到這裡，她有些心虛地抿了抿唇。
余半夏則還在思考那種莫名的熟悉感。
兩個人一時間誰都沒有立刻開口。
最後，還是余半夏先收回思緒，禮貌地問道：
「請問……你是金女士介紹過來的嗎？」
聽到余半夏的詢問，雪莉下意識坐直了些。
她眨了眨眼，很快點頭道：「嗯，我是金女士介紹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心裡其實還有點發虛。
畢竟嚴格來說，她並不是金女士介紹來的那個人。
真正被安排相親的是具荷拉。
她只是臨時被拉來頂包，負責幫具荷拉把這場相親攪黃。
可偏偏，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又不像是什麼不靠譜的人。
甚至禮貌、乾淨、長得還很好看。
這就讓雪莉莫名有些心虛。
她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金女士是您的……」
在她來之前，具荷拉特意提醒過她。
這次相親對象可能有點來頭。
因為中間牽線介紹的人，是首爾一家頗有名氣醫院的院長。
具荷拉雖然煩透了相親，但也不想真把事情鬧得太難看，畢竟父母那邊還有人情關係在。
所以她千叮嚀萬囑咐，搞砸可以，但不能太離譜。
這句話直接把雪莉難住了。
既要搞砸，又不能太過分，那到底要怎麼搞砸？
她甚至還沒想明白，余半夏已經淡淡開口。
「金女士是我的母親。」
「……」
雪莉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這下她更鬱悶了。
居然不是普通介紹人，而是對方的母親。
也就是說，具荷拉讓她來攪黃的這場相親，正主不僅不是隨便安排來的對象，還是介紹人的親兒子。
這要是真鬧得太難看，回頭金女士知道了，具荷拉那邊恐怕也不好交代。
雪莉一時有些進退兩難。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水杯，腦子飛快轉著。
要不裝作性格很差？
可是太差了不禮貌。
要不裝作很拜金？
可是對方真的家境不錯，母親是院長，說不定還會誤會，給具荷拉帶來麻煩。
要不表現得粗魯一點？
這個好像可以。
既不會說太過分的話，也能讓對方降低印象分。
就在雪莉認真思考如何合理地搞砸相親時，余半夏看著她，主動開口道：「我叫余半夏，你怎麼稱呼？」
雪莉被他的聲音拉回神。
她心裡一緊，立刻想起具荷拉事先交代好的說辭。
於是，她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一點，回答道：「我叫具荷拉。」
說完這句話，雪莉像是為了配合自己的計劃，伸手端起桌上的水杯。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小口喝，而是故意表現得豪爽了些，仰頭就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水。
動作幅度比平時大了不少。
放下杯子時，她還偷偷觀察了一下余半夏的反應。
這樣應該夠粗魯了吧？
普通男生看到女生第一次見面就這么喝水，多多少少會覺得不太文雅吧？
說不定，對方現在已經開始後悔來相親了。
雪莉心裡剛升起一點期待，卻發現余半夏的表情並沒有變得嫌棄。
相反，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余半夏看著她，語氣里多了一絲遲疑。
「具荷拉？」
這個名字落進耳朵里的一瞬間，余半夏腦海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猛地觸動了一下。
具荷拉。
這個名字，他聽過。
2025年。
那些關於未來的新聞和記憶，開始一點點從腦海里浮現出來。
原本只是零碎的信息，此刻卻因為這個名字而變得清晰。
他記得自己看到過這個名字，也記得那條新聞背後並不是什麼好事。
19年崔雪莉與具荷拉相繼去世，具荷拉法案出台……
余半夏的神情漸漸認真起來。
難道她就是那個具荷拉？
還是說，只是單純同名？
韓國同名的人不少，僅憑一個名字不能斷定什麼。
他對娛樂圈並不算特別熟悉，很多藝人的臉和名字也只是有個模糊印象。
想到這裡，余半夏又重新看向面前的女人。
雪莉被他看得有些心虛。
她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心裡莫名發慌。
不是吧？
難道她剛才喝水的動作太誇張，真把人嚇到了？
可余半夏看她的眼神，卻不像是被嚇到，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腦海里那點熟悉感忽然徹底對上了。
下一秒，他脫口而出。
雪莉心裡咯噔一下。
余半夏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篤定。
「你不是具荷拉。」
雪莉整個人僵住。
還沒等她想好該怎麼解釋，余半夏已經說出了那個真正的名字。
「你是崔雪莉。」
崔雪莉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精彩。
先是驚訝，隨後是慌亂。
她原本還想著，只要自己咬死是具荷拉，對方應該不會懷疑，畢竟這只是一次普通相親，又不是什麼需要核驗身份的正式場合。
誰知道余半夏竟然一眼就把她認了出來。
雪莉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她確實是來頂替具荷拉的。
說這是誤會？
好像也沒什麼誤會。
余半夏看著她這副鬱悶的模樣，反倒輕輕笑了一聲。
看來，牴觸相親的人不止他一個。
他原本以為今天這場見面，又會是金英美單方面安排出來的「驚喜」，沒想到對面也沒比他好到哪裡去，甚至還專門找了人來頂包。
這倒是有點意思。
只是讓余半夏沒想到的是，這次真正的相親對象，居然會是具荷拉。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具荷拉竟然會把崔雪莉拉過來替她頂著。
兩個名字放在一起，原本只是荒唐又有些好笑的相親鬧劇。
可余半夏卻笑不太出來。
因為他想起了未來，想起了自己在2025年看到過的那些新聞。
具荷拉。
崔雪莉。
這兩個名字在後來都和一些沉重的事情聯繫在了一起。
尤其是那個年份。
2019年。
余半夏腦海里浮現出那一年相關的報導，心情忽然變得有些複雜。
他並不是追星的人，也談不上對她們有多了解。
可當那些未來的隻言片語和眼前這個活生生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重疊在一起時，那種感覺依舊讓人有些不舒服。
眼前的崔雪莉還很年輕。
會因為被拆穿身份而心虛，會為了幫朋友搞砸相親而發愁，也會故意大口喝水，試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不那麼討喜的人。
她很鮮活。
也正因為如此，余半夏才更難把她和未來新聞里那些冰冷的字眼聯繫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慢慢收回思緒。
不管未來如何，至少現在，那些事情還沒有發生。
余半夏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複雜情緒，重新看向崔雪莉。
「行了。」
雪莉抬起頭，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余半夏淡淡說道：「既然我都認出你們來了，你們也別裝了。」
他視線越過雪莉，看向她身後不遠處被綠植半遮住的位置。
從剛才開始，他就隱約察覺到那裡有人在偷偷注意這邊。
之前只是沒有點破。
現在看來，真正的具荷拉大概就藏在那裡。
「把她叫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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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沒有座位號，對方照片，也不知道對方叫什麼。
這就很離譜。
正常相親，至少也該給張照片吧？
哪怕不給照片，說一句「對方穿什麼顏色衣服」也行。
可金英美什麼都沒發，只留下一個地址和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余半夏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
他忽然有些懷疑，自家老媽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事先給了照片或者名字，他說不定真會找藉口不來，可現在人已經到了，哪怕想臨陣脫逃，也顯得不太像話。
余半夏輕輕吐了口氣，抬腳往裡面走去。
一樓看了一圈，並沒有什麼像是在等人的年輕女人。
他又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的空間比一樓更安靜，座位之間隔得也更開一些。
靠窗的位置有幾張桌子，旁邊還擺著綠植，隱約形成了半開放式的隔斷。
余半夏的目光掃過那些座位。
客人不多。
兩個中年男人坐在靠里的位置低聲談事，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正在看電腦，還有一對情侶坐在角落裡。
除此之外，最顯眼的，便是不遠處靠窗那道白色的身影。
那人背對著他坐著。
一身白裙，長發垂在肩側，從背影看，年紀應該不大，身形纖細，氣質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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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半夏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二樓女性客人並不多。
或者說，年輕單身女性好像就只有那一個。
雖然沒有任何確切信息，但按照概率來講，對方還真有可能就是金英美安排的相親對象。
余半夏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
既然來了，總不能像個傻子一樣站在樓梯口到處亂看。
認錯了，大不了道個歉。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外套，邁步走了過去。
隨著距離拉近，他隱約看見那道白色身影旁邊還放著一個包，桌上擺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咖啡。
對方似乎正望著窗外出神，並沒有注意到他的靠近。
余半夏在桌邊停下，禮貌地保持了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
他沒有直接坐下，而是先開口問道：
「你好。」
白裙女人聞聲回過頭。
余半夏看著她那張臉，話音卻微微一頓。
很漂亮。
清透、明亮，帶著幾分少女感。
她今天只化了淡妝，整個人乾淨得像是剛從畫報里走出來一樣。
余半夏腦海里閃過一瞬間的熟悉感。
但還沒等他仔細分辨，對方已經眨了眨眼，似乎也在打量他。
余半夏很快回過神，語氣儘量自然地問道：
「請問，你是在等人嗎？」
女人點了點頭，余半夏在她對面坐在下。
說實話，在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倒不是說他對相親對象有什麼偏見，只是過去幾次經歷實在算不上愉快，再加上金英美昨晚那副信心十足的樣子，反倒讓他更加警惕，總覺得這次說不定又會以某種離譜的方式翻車。
可眼前這個人，至少在第一印象上，確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只看外貌，已經足夠秒殺他之前見過的那些相親對象。
很漂亮，不像是普通素人。
余半夏腦子裡剛冒出這個念頭，眉頭便不由得輕輕皺了一下。
不對。
他好像在哪見過這張臉。
並不是現實里見過，更像是在電視、網絡、新聞，或者某些零碎記憶里看過，他一時間說不出具體來源。
余半夏盯著她看了半秒，很快意識到這樣有些失禮，便移開了目光。
而此時，坐在他對面的崔雪莉，也正在打量著他。
她原本是被具荷拉臨時拉來「救場」的。
在她的預想里，既然具荷拉一口一個「歪瓜裂棗」，那這位相親對象大概率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準備好了幾套應付話術，比如假裝任性、胡亂提要求，或者乾脆表現得不太好相處。
可現在，她忽然有些說不出口了。
因為面前這個人，和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男人年紀看上去不大，穿著簡單幹淨，淺色襯衫外搭深色外套，整個人利落又清爽。
尤其是他剛才走過來時，禮貌地站在桌邊，沒有冒失地直接坐下，也沒有用令人不舒服的目光打量她。
這讓雪莉對他的第一印象好了不少。
她眨了眨眼，心裡難免生出一點困惑。
荷拉歐尼不是說，介紹給她的都是歪瓜裂棗嗎？
可面前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這哪裡歪了？
又哪裡裂了？
明明……明明很正啊？
雪莉忍不住又看了余半夏一眼。
越看越覺得，眼前這個人完全不像普通相親對象，以他的長相和氣質，如果願意的話，被星探在街上遞名片都不奇怪。
說不定稍微培訓一下，真的能出道。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雪莉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今天明明是來搞砸相親的。
怎麼還開始認真評價人家能不能出道了？
想到這裡，她有些心虛地抿了抿唇。
余半夏則還在思考那種莫名的熟悉感。
兩個人一時間誰都沒有立刻開口。
最後，還是余半夏先收回思緒，禮貌地問道：
「請問……你是金女士介紹過來的嗎？」
聽到余半夏的詢問，雪莉下意識坐直了些。
她眨了眨眼，很快點頭道：「嗯，我是金女士介紹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心裡其實還有點發虛。
畢竟嚴格來說，她並不是金女士介紹來的那個人。
真正被安排相親的是具荷拉。
她只是臨時被拉來頂包，負責幫具荷拉把這場相親攪黃。
可偏偏，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又不像是什麼不靠譜的人。
甚至禮貌、乾淨、長得還很好看。
這就讓雪莉莫名有些心虛。
她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金女士是您的……」
在她來之前，具荷拉特意提醒過她。
這次相親對象可能有點來頭。
因為中間牽線介紹的人，是首爾一家頗有名氣醫院的院長。
具荷拉雖然煩透了相親，但也不想真把事情鬧得太難看，畢竟父母那邊還有人情關係在。
所以她千叮嚀萬囑咐，搞砸可以，但不能太離譜。
這句話直接把雪莉難住了。
既要搞砸，又不能太過分，那到底要怎麼搞砸？
她甚至還沒想明白，余半夏已經淡淡開口。
「金女士是我的母親。」
「……」
雪莉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這下她更鬱悶了。
居然不是普通介紹人，而是對方的母親。
也就是說，具荷拉讓她來攪黃的這場相親，正主不僅不是隨便安排來的對象，還是介紹人的親兒子。
這要是真鬧得太難看，回頭金女士知道了，具荷拉那邊恐怕也不好交代。
雪莉一時有些進退兩難。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水杯，腦子飛快轉著。
要不裝作性格很差？
可是太差了不禮貌。
要不裝作很拜金？
可是對方真的家境不錯，母親是院長，說不定還會誤會，給具荷拉帶來麻煩。
要不表現得粗魯一點？
這個好像可以。
既不會說太過分的話，也能讓對方降低印象分。
就在雪莉認真思考如何合理地搞砸相親時，余半夏看著她，主動開口道：「我叫余半夏，你怎麼稱呼？」
雪莉被他的聲音拉回神。
她心裡一緊，立刻想起具荷拉事先交代好的說辭。
於是，她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一點，回答道：「我叫具荷拉。」
說完這句話，雪莉像是為了配合自己的計劃，伸手端起桌上的水杯。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小口喝，而是故意表現得豪爽了些，仰頭就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水。
動作幅度比平時大了不少。
放下杯子時，她還偷偷觀察了一下余半夏的反應。
這樣應該夠粗魯了吧？
普通男生看到女生第一次見面就這么喝水，多多少少會覺得不太文雅吧？
說不定，對方現在已經開始後悔來相親了。
雪莉心裡剛升起一點期待，卻發現余半夏的表情並沒有變得嫌棄。
相反，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余半夏看著她，語氣里多了一絲遲疑。
「具荷拉？」
這個名字落進耳朵里的一瞬間，余半夏腦海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猛地觸動了一下。
具荷拉。
這個名字，他聽過。
2025年。
那些關於未來的新聞和記憶，開始一點點從腦海里浮現出來。
原本只是零碎的信息，此刻卻因為這個名字而變得清晰。
他記得自己看到過這個名字，也記得那條新聞背後並不是什麼好事。
19年崔雪莉與具荷拉相繼去世，具荷拉法案出台……
余半夏的神情漸漸認真起來。
難道她就是那個具荷拉？
還是說，只是單純同名？
韓國同名的人不少，僅憑一個名字不能斷定什麼。
他對娛樂圈並不算特別熟悉，很多藝人的臉和名字也只是有個模糊印象。
想到這裡，余半夏又重新看向面前的女人。
雪莉被他看得有些心虛。
她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心裡莫名發慌。
不是吧？
難道她剛才喝水的動作太誇張，真把人嚇到了？
可余半夏看她的眼神，卻不像是被嚇到，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腦海里那點熟悉感忽然徹底對上了。
下一秒，他脫口而出。
雪莉心裡咯噔一下。
余半夏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篤定。
「你不是具荷拉。」
雪莉整個人僵住。
還沒等她想好該怎麼解釋，余半夏已經說出了那個真正的名字。
「你是崔雪莉。」
崔雪莉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精彩。
先是驚訝，隨後是慌亂。
她原本還想著，只要自己咬死是具荷拉，對方應該不會懷疑，畢竟這只是一次普通相親，又不是什麼需要核驗身份的正式場合。
誰知道余半夏竟然一眼就把她認了出來。
雪莉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她確實是來頂替具荷拉的。
說這是誤會？
好像也沒什麼誤會。
余半夏看著她這副鬱悶的模樣，反倒輕輕笑了一聲。
看來，牴觸相親的人不止他一個。
他原本以為今天這場見面，又會是金英美單方面安排出來的「驚喜」，沒想到對面也沒比他好到哪裡去，甚至還專門找了人來頂包。
這倒是有點意思。
只是讓余半夏沒想到的是，這次真正的相親對象，居然會是具荷拉。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具荷拉竟然會把崔雪莉拉過來替她頂著。
兩個名字放在一起，原本只是荒唐又有些好笑的相親鬧劇。
可余半夏卻笑不太出來。
因為他想起了未來，想起了自己在2025年看到過的那些新聞。
具荷拉。
崔雪莉。
這兩個名字在後來都和一些沉重的事情聯繫在了一起。
尤其是那個年份。
2019年。
余半夏腦海里浮現出那一年相關的報導，心情忽然變得有些複雜。
他並不是追星的人，也談不上對她們有多了解。
可當那些未來的隻言片語和眼前這個活生生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重疊在一起時，那種感覺依舊讓人有些不舒服。
眼前的崔雪莉還很年輕。
會因為被拆穿身份而心虛，會為了幫朋友搞砸相親而發愁，也會故意大口喝水，試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不那麼討喜的人。
她很鮮活。
也正因為如此，余半夏才更難把她和未來新聞里那些冰冷的字眼聯繫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慢慢收回思緒。
不管未來如何，至少現在，那些事情還沒有發生。
余半夏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複雜情緒，重新看向崔雪莉。
「行了。」
雪莉抬起頭，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余半夏淡淡說道：「既然我都認出你們來了，你們也別裝了。」
他視線越過雪莉，看向她身後不遠處被綠植半遮住的位置。
從剛才開始，他就隱約察覺到那裡有人在偷偷注意這邊。
之前只是沒有點破。
現在看來，真正的具荷拉大概就藏在那裡。
「把她叫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