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坐不住了的雪莉oma
第236章 坐不住了的雪莉oma
江淮掛了電話，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扔，翻了個身準備再眯一會兒。
反正現在的他不睡覺，也確實沒什么正經事。
這邊，雪莉才收起手機，正準備去和秀晶她們說話，結果才轉過頭，還沒開口就看見兩個人齊刷刷地盯著自己。
尤其是Vic歐尼，那眼神，看得雪莉有點兒發慌。
「怎麼了？」雪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
宋茜抿了抿嘴唇，沒忍住開了口：「剛才那個————是江淮？」
雪莉嬌憨地笑笑：「對啊，oppa剛睡醒，聲音還悶悶的呢，可好玩了。」
宋茜沒接話，眼睛裡面的光明顯暗淡了一瞬。
這人，自從上次那件事兒之後，甚至連一句閒聊的話都沒跟自己說過，像是蒸發了一樣，好像完全沒有這回事似的。
宋茜心裡頭像是被人輕輕擰了一下，又酸又脹，還帶著點兒堵。
旁邊的秀晶倒是沒注意到宋茜的異樣，她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我剛才聽你說要去荷拉歐尼家給他開門？」
雪莉長長的睫毛一顫：「對啊，歐尼今天一早的飛機，oppa答應了幫她養貓的，所以讓我過去開門，怎麼了？」
聞言，秀晶皺著眉頭。荷拉歐尼為什麼要讓江淮去接貓啊？按理說這種事情不是應該讓雪莉去做嗎？難道這兩個人的關係已經好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見秀晶不說話了，雪莉又補充了一句：「應該是因為荷拉歐尼有行程走得急吧，又信得過oppa，就讓他幫忙了。」
她可不想讓秀晶覺得荷拉歐尼和江淮oppa有什麼，畢竟秀晶之前就因為泰妍歐尼和江淮oppa走得近，有點兒不開心。對她來說，不管荷拉歐尼還是泰妍歐尼，都是對自己很好的人，她也不介意她們跟oppa關係好。
然而，她這麼一說，秀晶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信得過？」
她當然知道歐尼和江淮之間現在是什麼相處模式，雖然也說服自己去接受了，可是————有些事，她覺得還是應該讓歐尼知道才對。畢竟，知道總比不知道強。至於她怎麼做，那就是她的事情了，總之自己還是要告訴她一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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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晶張了張嘴，正想說點什麼，餘光卻掃到宋茜正低著頭不說話，那模樣怎麼看都像是藏著心事。
秀晶歪著腦袋叫她：「歐尼？」
宋茜猛地回過神：「嗯？怎麼了？」
「你沒事吧？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宋茜扯了扯嘴角，故作輕鬆地開口道：「我能有什麼事，就是在想今天的錄製內容。」
雪莉看著她，忽然湊了過來，歪著腦袋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
那目光太直白了，看得宋茜心裡發虛。
「幹嘛這麼看我？」
雪莉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翹起來，帶著點促狹的味道：「咦，歐尼，你該不會是——————
吃醋了吧？」
她總覺得歐尼不太對，別想瞞著她。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了宋茜心口最柔軟的地方。她的心跳猛地加快，臉上卻飛快地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她沒好氣地瞪了雪莉一眼：「我吃什麼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是在想錄製的事情啊，別忘了，這可是頭等的大事！」
宋茜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Amber推開練習室的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Luna，兩個人手裡提著咖啡。
「咖啡買回來了！」Amber笑眯眯地開口。
「辛苦啦~」
看見咖啡，雪莉邁著歡快的步子走了過去，接過她手裡的兩杯咖啡，倒是沒有先喝，而是分別遞給了宋茜和秀晶。
還不等她再去Luna手裡面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一杯，舞蹈老師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沓列印好的樂譜和一台平板，拍了拍手：「別聊了，都過來。今天要把新舞的框架拉完，後面的行程排得很緊，沒時間再慢慢磨了。」
五個人立刻收了聲，乖乖走到鏡子前站好。
宋茜站在中間偏左的位置，秀晶在她右邊，雪莉在左邊，Amber和Luna則分別站在兩端。大家一字排開，鏡子裡映出五張表情各異的臉。
舞蹈老師按下播放鍵，節奏感強烈的音樂瞬間填滿了整個練習室。
「好，先過一遍動作，讓我看看你們還記得多少。」
訓練的日子總是枯燥又疲憊，當然還伴隨著壓力。好不容易熬到了五點多，眼看快要休息了，雪莉放在地板上面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還以為是江淮的電話。
她邁開小碎步開心地小跑過去，然而看著屏幕上的來電提醒，雪莉皺了皺眉。
唔————是大哥啊。
她猶豫了一下，跟著坐在了地上，這才將電話接了起來。
「oppa。」雪莉開口道。
說起來，雪莉的大哥崔大輝其實給雪莉打電話的次數並不是很多。主要是兩個人的年齡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再加上大哥年齡不小了，也要為了自己的將來打算，壓力也不小，所以跟雪莉相處的時間不會像二哥那麼多，聯繫的次數也沒有二哥那麼多。
「真理啊，最近過得怎麼樣？」電話那頭傳來崔大輝低沉的聲音。
雪莉靠坐在練習室的牆邊，膝蓋屈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認真道：「還可以吧，就是練習有點累。oppa怎麼突然打電話來了？」
她總覺得oppa給自己打電話來應該是有什麼事情。
聞言，崔大輝沉默了兩秒，這才開口道：「我剛從oma家出來。」
聽見oma，雪莉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電話那頭的崔大輝繼續道：「oma跟我說，你已經兩個月沒往家裡打錢了。」
這句話落進耳朵里，雪莉的心口猛地縮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似的。
她只是把手機換到了另一隻手上。這兩個月，公司的錢都攥在她自己手裡面，而且因為江淮oppa說想收購DSP，她已經把錢都打給江淮oppa了，她現在手裡面也沒錢。
「我————我拿去投資了。」雪莉心虛地開口道。
「總之啊，oma很生氣，在我跟前發了好大一通火，還說要去公司找你當面談談。我勸她了，沒勸住，總之你自己小心一點吧。」
崔大輝的語氣里滿是無奈。
其實自從oma跟現在這個男人在一起了之後，他也回去得少了，主要是有的時候他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再加上自己也要生活，努力工作，這次回去是因為又很久沒回去了，想回去看看。沒想到才回去沒幾分鐘，就被oma一通抱怨，還讓他打聽一下雪莉到底是怎麼回事。
崔大輝倒是沒覺得妹妹不把錢交給家裡有什麼問題，但是他勸不住。
為了避免真的鬧到SM讓雪莉尷尬，崔大輝還是決定先跟妹妹說一下，好讓她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聞言，雪莉下意識咬住嘴唇：「我知道了，oppa。」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崔大輝又問了一句：「真理啊，你是不是戀愛了？」
畢竟妹妹這反差也太大了，而且聽老二說真理那個店一直都是一個男人在經營，所以他也有點擔心，真理是不是真的被騙了。
雪莉不假思索地開口：「當然不是！」
「不是就好，oppa就是擔心你被人騙了，要記得好好吃飯。」
見崔大輝完全沒有問她錢的去向，雪莉這才開口道：「oppa，那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不給oma錢了嗎？」
「不管發生了什麼，這有什麼好問的？都是你辛苦掙來的。這些年你為了家裡面付出這麼多，我和建熙心裡都明白。只要你開開心心的，好好生活，按時吃飯，我們對你沒什麼要求。」
說到這兒，崔大輝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就是oma那邊，oppa沒能幫你說服她，對不起啊，真理。」
雪莉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oppa，你別這麼說。」
她不是不願意幫助oppa，只是不想再把錢交給oma了，因為她真的不會給自己存一分錢啊，她從頭到尾都在欺騙自己！
「有什麼想不開的事，或者需要幫忙的，你就跟我說。」
「嗯。」
「好，那你忙吧。」
「嗯，oppa再見。」
掛斷電話之後，雪莉盯著屏幕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模糊的臉。
她把手機扣在地板上，把臉埋進膝蓋里，心裏面莫名的難受。
秀晶本來是想去衛生間的，正準備問雪莉要不要一起，結果一轉頭就看見她一個人蜷在牆角。
她皺了皺眉，邁步走了過去。
「雪莉？」秀晶在她旁邊蹲下來，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你怎麼了？」
雪莉沒抬頭，肩膀卻微微顫了一下。
秀晶覺得不對勁，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是出什麼事了嗎？」
過了好幾秒，雪莉才悶悶地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要不是秀晶離得近，根本聽不清。
「剛才大哥打電話來，」雪莉的聲音開始發顫，「說oma要來公司找我————要來鬧。」
她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什麼似的，肩膀塌了下去。
秀晶聽完，心口猛地一緊，像是被人揪住了似的。最擔心的事情果然還是發生了。其實她總覺得會有這麼一天的，只是沒想到居然這麼快。
秀晶張了張嘴，本來想說點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什麼都說不出口。她不是不知道雪莉家裡的情況，更不是不知道她oma到底有多過分。
半晌，她嘟噥了一句：「怎麼會這樣————」
Amber正戴著耳機靠在鏡子上休息，Luna在角落裡拉伸，只有宋茜朝著這邊看了過來。察覺到兩個人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宋茜也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怎麼了？」
聞言，秀晶和雪莉同時抬頭。
秀晶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開口道：「雪莉說，她oma要來公司。」
聽見是這事兒，宋茜下意識捏了一下手裡面的咖啡杯。
「來公司？」
雪莉沒說話，只是又把臉埋進了膝蓋里。
秀晶替她說了：「說是要來鬧。」
宋茜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馬上就要出新專輯了，海報已經拍完了，接下來就是宣傳期，媒體和粉絲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她們身上。這是最關鍵的時候，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被放大十倍百倍。雪莉的oma如果這個時候跑到公司來鬧，受傷的可能不光是雪莉，還有整個f（），這可不是小事。
宋茜深吸了一口氣，蹲下身來，伸手握住了雪莉的手腕，聲音不大但很堅定：「你別慌，我覺得還沒到那一步。」
雪莉抬起臉來，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了，看著可憐巴巴的。
宋茜看著她的樣子，心裡頭像是被人拿針扎了一下，又酸又疼。她們在一起住了這麼多年，一起練習，一起出道，一起挨罵，一起哭過也一起笑過。雪莉是什麼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這個看起來沒心沒肺、整天笑嘻嘻的姑娘，心裡其實早就已經被委屈塞滿了。
宋茜把咖啡放到地上，另一隻手也覆了上來，將雪莉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裡。
「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在，你不是一個人，聽見沒有？」
既然知道了未來要發生的事情，那這一次，她這個做歐尼的是絕對不會允許那樣的事情再發生了。
秀晶在旁邊用力點了點頭，伸手搭在雪莉的肩膀上，什麼話都沒說，但那隻手的溫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雪莉看著面前這兩張臉，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她沒出聲，只是用力回握住了宋茜的手。
練習室另一頭，舞蹈老師拍了拍手喊了一嗓子：「休息差不多了啊，都起來，再來一遍！」
宋茜衝著那邊應了一聲，然後飛快地壓低聲音對雪莉說：「先跳舞，別想那麼多，回去之後我們一起想辦法。」
雪莉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臉，點了點頭。
三個人站起來，各自走回自己的位置。
鏡子前面，五個人重新站成一排。
別看宋茜說得雲淡風輕，其實她心裏面這會兒也很糾結。公司應該會考慮到專輯的問題，所以肯定不會讓這件事被放大，但是這樣一來，很有可能會把雪莉的錢直接打給她oma，真要這樣的話，雪莉還是拿不到自己的錢。可是不這樣，她oma那種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宋茜一邊跳舞，心裏面一邊琢磨。她覺得這件事兒還是很有必要再找江淮商量一下的，畢竟關於未來的信息，他也知道一些。
這邊，江淮在家也沒閒著。他正坐在電腦跟前看自己的股票，果然和上輩子一樣，截止到今天已經漲到了百分之七十，估計明天還能再漲百分之八，只要一到百分之七十八，他就果斷拋出！
想想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都已經5月14號了，還有三天居然就是自己的生日了。不過江淮對生日這種日子並沒有什麼期待，畢竟這麼多年，這一天幾乎永遠都是自己和江予真，她總會給自己做一碗長壽麵。江淮甚至懷疑自己之所以會重生，很可能是上輩子的長壽麵吃太多了。
江淮看完股票信息，這才心滿意足地關掉了電腦，伸了個懶腰，起身去了衛生間。
洗完澡出來，換了身乾淨衣服，又對著鏡子隨意扒拉了兩下頭髮，看看時間，剛好五點五十。
江淮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出了門。
從瑞草區往清潭洞方向開，傍晚時分的首爾，車流比白天還要密，路燈已經亮起來了，兩邊的寫字樓里透出星星點點的光。街面上的人行色匆匆，要麼趕著下班回家，要麼趕著赴約。
江淮把車窗搖下來一半，晚風灌進來，帶著點初夏傍晚特有的那種溫吞吞的暖意。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了好幾次，他倒也不急，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方向盤，跟著電
台里的音樂輕輕晃著腦袋。
約莫十分鐘後，車子拐進了清潭洞那片熟悉的地方。
車子開到SM公司門口的停車場，江淮放慢車速，遠遠地就看見公司門口站著三個人影。
他定睛一看，愣了一下。
雪莉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衛衣，頭髮披散著，手裡拎著一個帆布袋子。
她旁邊站著的是宋茜，一身黑色，頭髮紮成了低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是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氣場。再往旁邊是秀晶，她背著一個雙肩包，雙手插在外套兜里，正偏著頭跟雪莉說著什麼。
江淮一愣這雪莉也沒跟他說還有宋茜和秀晶啊。難不成這倆人也跟著去荷拉家嗎？
他正琢磨著呢，秀晶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車，朝著這邊用力招了招手。
江淮一腳油門，果斷將車子開了過去。然而剛把車窗搖下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宋茜就不由分說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鑽了進來。
秀晶和雪莉則從另一邊鑽進了后座，車門關上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江淮握著方向盤，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走。」宋茜不客氣地發號施令。
江淮愣了一下：「怎麼才見面就這麼凶啊？我欠你錢了還是怎麼著？」
宋茜沒接話，只是側過臉來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寫著三個字——別廢話。
后座的秀晶臉上的表情也是難得地嚴肅：「oppa，你先開走吧，路上說。」
江淮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秀晶，又看了一眼她旁邊低著頭不說話的雪莉，心裡頭隱隱覺得事情不太對。他沒再多問，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駛出了停車場，拐上了主路。
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里，秀晶才開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總之，雪莉的oma說要來公司鬧。」
聞言，江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他的目光透過擋風玻璃落在前方那串紅色的尾燈上，心裡頭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沒想到躲過了崔子，雪莉的oma還是沒躲過去啊————】
江淮心裡忍不住琢磨。
隨著他的心聲，車上三個人臉上的表情更嚴肅了，尤其是雪莉，看起來要哭不哭的，那表情看著就讓人心裡難受。
車裡的氣氛沉悶得像要下雨。
江淮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都餓了吧？要不先去吃點東西？我知道這附近有家還不錯的————」
「不餓。」宋茜打斷了他的話。
「我也不餓。」秀晶跟著說。
雪莉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雖然今天中午大家都吃得很少，但是這種時候，誰也沒有吃飯的心思。
江淮張了張嘴，把那句「人是鐵飯是鋼」硬生生咽了回去，試探性地開口道：「那總得找個地方坐下說吧？」
聽見他這麼說，秀晶這才開了口：「要不就找個人少的地方吧。」
江淮點點頭，猛然想起前面不遠有條巷子拐進去有家壽喜燒店，開了有些年頭了，味道也不錯。上次他就是帶著雪莉來吃的這家，客人從來不多，安安靜靜的，是個說話的好地方。更重要的是，那家店有雪莉愛吃的韓牛。
想到這兒，江淮方向盤一轉，車子拐進了那條窄巷。
很快，車子就在店門口停了下來。
他扭頭朝著後面兩個人看了看，又看了看旁邊的宋茜：「到了，就這兒吧。」
四個人下了車，低著頭快步走進店裡。
見有人進來，服務員急忙迎上來，領著他們往最裡面的角落走去。那個位置背對著大廳，旁邊是一面白牆，說話不用擔心被人聽了去。
宋茜自然地坐到了江淮對面，雪莉和秀晶坐在靠牆那一側。
菜單遞上來，誰也沒心思認真看。
江淮直接點了兩份壽喜燒套餐，又單獨加了兩份韓牛，然後把菜單還給服務員。
等服務員一走，雪莉終於憋不住了。她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江淮，那雙大眼睛裡蓄著水光，像是下一秒就要溢出來似的。
「oppa，」她的聲音又輕又澀，像是在喉嚨里擠出來的，「怎麼辦啊？」
江淮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頭像是被人拿手攥了一下，又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他沉吟了片刻，開口道：「在她來之前，先去找她吧。」
「找她？」秀晶皺了下眉。
「對。」江淮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不能讓她鬧到公司去。一旦她真的跑到公司鬧起來，公司肯定會息事寧人，直接把雪莉的錢預支走，到時候那筆錢就跟雪莉沒關係了。」
【上輩子就是這樣，從雪莉開始不願意給她錢之後，她多次向SM公司預支雪莉的薪水和結算金，這是導致母女關係徹底破裂的關鍵原因之一。】
他的心聲像一盆冷水，把桌上三個人的臉色都澆得更沉了。
宋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其實我在練習室的時候就想到這個了，所以才為難，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
就憑著她oma那個性格，是一定會找公司要錢的，到時候李秀滿老師百分之百會選擇直接預支！
聞言，雪莉的眼眶更紅了，鼻翼微微翕動著，像是在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真的沒想到，她之前差點兒都要以為oma是不是想通了，誰知道，這是準備直接鬧到公司裡面，她是真的一點不顧及自己的感受了啊！
江淮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一些：「勇敢一點，有些事情長痛不如短痛。你oma現在還不知道你已經知道了她要來。」
雪莉咬著嘴唇：「可是我怕她明天就來了————」
要真是這樣，那就又完了！
雪莉這麼一說，空氣再次沉了下去，悶得讓人透不過氣。
江淮也沉默了。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得不承認，最了解她oma的人，終究還是雪莉自己。
他這個外人，就算知道再多關於「未來」的信息，也無法真正預判一個母親的底線在哪裡，或者說，那個女人到底有沒有底線。
萬一她oma明天真的直接殺到公司門口呢？
江淮放下水杯，指腹在杯壁上慢慢轉了一圈，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了口。
「要不.....你先給她打個電話吧。」
雪莉抬起頭，眼眶還紅著，眼神裡帶著不解，「打給她？說什麼？無非就是吵架。」
宋茜也皺眉道：「對啊，本來不準備來，這一吵架，她oma萬一被激怒了，真的明天就來怎麼辦？」
江淮眨眨眼，「那就先別激怒她，要的是穩住她，不是激怒她。」
這話一出，秀晶也忍不住開口了，「這一忙就是一個月，我覺得她0ma，根本等不了那麼久...
」
「那就明天晚上吧，晚上回去，早上在回來，這樣應該可以吧？」說到這兒，他不確定的朝著雪莉看了過去，他覺得晚上雪莉還是有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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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掛了電話，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扔，翻了個身準備再眯一會兒。
反正現在的他不睡覺，也確實沒什么正經事。
這邊，雪莉才收起手機，正準備去和秀晶她們說話，結果才轉過頭，還沒開口就看見兩個人齊刷刷地盯著自己。
尤其是Vic歐尼，那眼神，看得雪莉有點兒發慌。
「怎麼了？」雪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
宋茜抿了抿嘴唇，沒忍住開了口：「剛才那個————是江淮？」
雪莉嬌憨地笑笑：「對啊，oppa剛睡醒，聲音還悶悶的呢，可好玩了。」
宋茜沒接話，眼睛裡面的光明顯暗淡了一瞬。
這人，自從上次那件事兒之後，甚至連一句閒聊的話都沒跟自己說過，像是蒸發了一樣，好像完全沒有這回事似的。
宋茜心裡頭像是被人輕輕擰了一下，又酸又脹，還帶著點兒堵。
旁邊的秀晶倒是沒注意到宋茜的異樣，她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我剛才聽你說要去荷拉歐尼家給他開門？」
雪莉長長的睫毛一顫：「對啊，歐尼今天一早的飛機，oppa答應了幫她養貓的，所以讓我過去開門，怎麼了？」
聞言，秀晶皺著眉頭。荷拉歐尼為什麼要讓江淮去接貓啊？按理說這種事情不是應該讓雪莉去做嗎？難道這兩個人的關係已經好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見秀晶不說話了，雪莉又補充了一句：「應該是因為荷拉歐尼有行程走得急吧，又信得過oppa，就讓他幫忙了。」
她可不想讓秀晶覺得荷拉歐尼和江淮oppa有什麼，畢竟秀晶之前就因為泰妍歐尼和江淮oppa走得近，有點兒不開心。對她來說，不管荷拉歐尼還是泰妍歐尼，都是對自己很好的人，她也不介意她們跟oppa關係好。
然而，她這麼一說，秀晶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信得過？」
她當然知道歐尼和江淮之間現在是什麼相處模式，雖然也說服自己去接受了，可是————有些事，她覺得還是應該讓歐尼知道才對。畢竟，知道總比不知道強。至於她怎麼做，那就是她的事情了，總之自己還是要告訴她一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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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晶張了張嘴，正想說點什麼，餘光卻掃到宋茜正低著頭不說話，那模樣怎麼看都像是藏著心事。
秀晶歪著腦袋叫她：「歐尼？」
宋茜猛地回過神：「嗯？怎麼了？」
「你沒事吧？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宋茜扯了扯嘴角，故作輕鬆地開口道：「我能有什麼事，就是在想今天的錄製內容。」
雪莉看著她，忽然湊了過來，歪著腦袋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
那目光太直白了，看得宋茜心裡發虛。
「幹嘛這麼看我？」
雪莉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翹起來，帶著點促狹的味道：「咦，歐尼，你該不會是——————
吃醋了吧？」
她總覺得歐尼不太對，別想瞞著她。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了宋茜心口最柔軟的地方。她的心跳猛地加快，臉上卻飛快地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她沒好氣地瞪了雪莉一眼：「我吃什麼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是在想錄製的事情啊，別忘了，這可是頭等的大事！」
宋茜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Amber推開練習室的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Luna，兩個人手裡提著咖啡。
「咖啡買回來了！」Amber笑眯眯地開口。
「辛苦啦~」
看見咖啡，雪莉邁著歡快的步子走了過去，接過她手裡的兩杯咖啡，倒是沒有先喝，而是分別遞給了宋茜和秀晶。
還不等她再去Luna手裡面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一杯，舞蹈老師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沓列印好的樂譜和一台平板，拍了拍手：「別聊了，都過來。今天要把新舞的框架拉完，後面的行程排得很緊，沒時間再慢慢磨了。」
五個人立刻收了聲，乖乖走到鏡子前站好。
宋茜站在中間偏左的位置，秀晶在她右邊，雪莉在左邊，Amber和Luna則分別站在兩端。大家一字排開，鏡子裡映出五張表情各異的臉。
舞蹈老師按下播放鍵，節奏感強烈的音樂瞬間填滿了整個練習室。
「好，先過一遍動作，讓我看看你們還記得多少。」
訓練的日子總是枯燥又疲憊，當然還伴隨著壓力。好不容易熬到了五點多，眼看快要休息了，雪莉放在地板上面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還以為是江淮的電話。
她邁開小碎步開心地小跑過去，然而看著屏幕上的來電提醒，雪莉皺了皺眉。
唔————是大哥啊。
她猶豫了一下，跟著坐在了地上，這才將電話接了起來。
「oppa。」雪莉開口道。
說起來，雪莉的大哥崔大輝其實給雪莉打電話的次數並不是很多。主要是兩個人的年齡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再加上大哥年齡不小了，也要為了自己的將來打算，壓力也不小，所以跟雪莉相處的時間不會像二哥那麼多，聯繫的次數也沒有二哥那麼多。
「真理啊，最近過得怎麼樣？」電話那頭傳來崔大輝低沉的聲音。
雪莉靠坐在練習室的牆邊，膝蓋屈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認真道：「還可以吧，就是練習有點累。oppa怎麼突然打電話來了？」
她總覺得oppa給自己打電話來應該是有什麼事情。
聞言，崔大輝沉默了兩秒，這才開口道：「我剛從oma家出來。」
聽見oma，雪莉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電話那頭的崔大輝繼續道：「oma跟我說，你已經兩個月沒往家裡打錢了。」
這句話落進耳朵里，雪莉的心口猛地縮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似的。
她只是把手機換到了另一隻手上。這兩個月，公司的錢都攥在她自己手裡面，而且因為江淮oppa說想收購DSP，她已經把錢都打給江淮oppa了，她現在手裡面也沒錢。
「我————我拿去投資了。」雪莉心虛地開口道。
「總之啊，oma很生氣，在我跟前發了好大一通火，還說要去公司找你當面談談。我勸她了，沒勸住，總之你自己小心一點吧。」
崔大輝的語氣里滿是無奈。
其實自從oma跟現在這個男人在一起了之後，他也回去得少了，主要是有的時候他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再加上自己也要生活，努力工作，這次回去是因為又很久沒回去了，想回去看看。沒想到才回去沒幾分鐘，就被oma一通抱怨，還讓他打聽一下雪莉到底是怎麼回事。
崔大輝倒是沒覺得妹妹不把錢交給家裡有什麼問題，但是他勸不住。
為了避免真的鬧到SM讓雪莉尷尬，崔大輝還是決定先跟妹妹說一下，好讓她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聞言，雪莉下意識咬住嘴唇：「我知道了，oppa。」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崔大輝又問了一句：「真理啊，你是不是戀愛了？」
畢竟妹妹這反差也太大了，而且聽老二說真理那個店一直都是一個男人在經營，所以他也有點擔心，真理是不是真的被騙了。
雪莉不假思索地開口：「當然不是！」
「不是就好，oppa就是擔心你被人騙了，要記得好好吃飯。」
見崔大輝完全沒有問她錢的去向，雪莉這才開口道：「oppa，那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不給oma錢了嗎？」
「不管發生了什麼，這有什麼好問的？都是你辛苦掙來的。這些年你為了家裡面付出這麼多，我和建熙心裡都明白。只要你開開心心的，好好生活，按時吃飯，我們對你沒什麼要求。」
說到這兒，崔大輝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就是oma那邊，oppa沒能幫你說服她，對不起啊，真理。」
雪莉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oppa，你別這麼說。」
她不是不願意幫助oppa，只是不想再把錢交給oma了，因為她真的不會給自己存一分錢啊，她從頭到尾都在欺騙自己！
「有什麼想不開的事，或者需要幫忙的，你就跟我說。」
「嗯。」
「好，那你忙吧。」
「嗯，oppa再見。」
掛斷電話之後，雪莉盯著屏幕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模糊的臉。
她把手機扣在地板上，把臉埋進膝蓋里，心裏面莫名的難受。
秀晶本來是想去衛生間的，正準備問雪莉要不要一起，結果一轉頭就看見她一個人蜷在牆角。
她皺了皺眉，邁步走了過去。
「雪莉？」秀晶在她旁邊蹲下來，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你怎麼了？」
雪莉沒抬頭，肩膀卻微微顫了一下。
秀晶覺得不對勁，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是出什麼事了嗎？」
過了好幾秒，雪莉才悶悶地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要不是秀晶離得近，根本聽不清。
「剛才大哥打電話來，」雪莉的聲音開始發顫，「說oma要來公司找我————要來鬧。」
她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什麼似的，肩膀塌了下去。
秀晶聽完，心口猛地一緊，像是被人揪住了似的。最擔心的事情果然還是發生了。其實她總覺得會有這麼一天的，只是沒想到居然這麼快。
秀晶張了張嘴，本來想說點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什麼都說不出口。她不是不知道雪莉家裡的情況，更不是不知道她oma到底有多過分。
半晌，她嘟噥了一句：「怎麼會這樣————」
Amber正戴著耳機靠在鏡子上休息，Luna在角落裡拉伸，只有宋茜朝著這邊看了過來。察覺到兩個人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宋茜也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怎麼了？」
聞言，秀晶和雪莉同時抬頭。
秀晶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開口道：「雪莉說，她oma要來公司。」
聽見是這事兒，宋茜下意識捏了一下手裡面的咖啡杯。
「來公司？」
雪莉沒說話，只是又把臉埋進了膝蓋里。
秀晶替她說了：「說是要來鬧。」
宋茜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馬上就要出新專輯了，海報已經拍完了，接下來就是宣傳期，媒體和粉絲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她們身上。這是最關鍵的時候，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被放大十倍百倍。雪莉的oma如果這個時候跑到公司來鬧，受傷的可能不光是雪莉，還有整個f（），這可不是小事。
宋茜深吸了一口氣，蹲下身來，伸手握住了雪莉的手腕，聲音不大但很堅定：「你別慌，我覺得還沒到那一步。」
雪莉抬起臉來，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了，看著可憐巴巴的。
宋茜看著她的樣子，心裡頭像是被人拿針扎了一下，又酸又疼。她們在一起住了這麼多年，一起練習，一起出道，一起挨罵，一起哭過也一起笑過。雪莉是什麼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這個看起來沒心沒肺、整天笑嘻嘻的姑娘，心裡其實早就已經被委屈塞滿了。
宋茜把咖啡放到地上，另一隻手也覆了上來，將雪莉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裡。
「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在，你不是一個人，聽見沒有？」
既然知道了未來要發生的事情，那這一次，她這個做歐尼的是絕對不會允許那樣的事情再發生了。
秀晶在旁邊用力點了點頭，伸手搭在雪莉的肩膀上，什麼話都沒說，但那隻手的溫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雪莉看著面前這兩張臉，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她沒出聲，只是用力回握住了宋茜的手。
練習室另一頭，舞蹈老師拍了拍手喊了一嗓子：「休息差不多了啊，都起來，再來一遍！」
宋茜衝著那邊應了一聲，然後飛快地壓低聲音對雪莉說：「先跳舞，別想那麼多，回去之後我們一起想辦法。」
雪莉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臉，點了點頭。
三個人站起來，各自走回自己的位置。
鏡子前面，五個人重新站成一排。
別看宋茜說得雲淡風輕，其實她心裏面這會兒也很糾結。公司應該會考慮到專輯的問題，所以肯定不會讓這件事被放大，但是這樣一來，很有可能會把雪莉的錢直接打給她oma，真要這樣的話，雪莉還是拿不到自己的錢。可是不這樣，她oma那種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宋茜一邊跳舞，心裏面一邊琢磨。她覺得這件事兒還是很有必要再找江淮商量一下的，畢竟關於未來的信息，他也知道一些。
這邊，江淮在家也沒閒著。他正坐在電腦跟前看自己的股票，果然和上輩子一樣，截止到今天已經漲到了百分之七十，估計明天還能再漲百分之八，只要一到百分之七十八，他就果斷拋出！
想想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都已經5月14號了，還有三天居然就是自己的生日了。不過江淮對生日這種日子並沒有什麼期待，畢竟這麼多年，這一天幾乎永遠都是自己和江予真，她總會給自己做一碗長壽麵。江淮甚至懷疑自己之所以會重生，很可能是上輩子的長壽麵吃太多了。
江淮看完股票信息，這才心滿意足地關掉了電腦，伸了個懶腰，起身去了衛生間。
洗完澡出來，換了身乾淨衣服，又對著鏡子隨意扒拉了兩下頭髮，看看時間，剛好五點五十。
江淮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出了門。
從瑞草區往清潭洞方向開，傍晚時分的首爾，車流比白天還要密，路燈已經亮起來了，兩邊的寫字樓里透出星星點點的光。街面上的人行色匆匆，要麼趕著下班回家，要麼趕著赴約。
江淮把車窗搖下來一半，晚風灌進來，帶著點初夏傍晚特有的那種溫吞吞的暖意。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了好幾次，他倒也不急，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方向盤，跟著電
台里的音樂輕輕晃著腦袋。
約莫十分鐘後，車子拐進了清潭洞那片熟悉的地方。
車子開到SM公司門口的停車場，江淮放慢車速，遠遠地就看見公司門口站著三個人影。
他定睛一看，愣了一下。
雪莉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衛衣，頭髮披散著，手裡拎著一個帆布袋子。
她旁邊站著的是宋茜，一身黑色，頭髮紮成了低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是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氣場。再往旁邊是秀晶，她背著一個雙肩包，雙手插在外套兜里，正偏著頭跟雪莉說著什麼。
江淮一愣這雪莉也沒跟他說還有宋茜和秀晶啊。難不成這倆人也跟著去荷拉家嗎？
他正琢磨著呢，秀晶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車，朝著這邊用力招了招手。
江淮一腳油門，果斷將車子開了過去。然而剛把車窗搖下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宋茜就不由分說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鑽了進來。
秀晶和雪莉則從另一邊鑽進了后座，車門關上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江淮握著方向盤，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走。」宋茜不客氣地發號施令。
江淮愣了一下：「怎麼才見面就這麼凶啊？我欠你錢了還是怎麼著？」
宋茜沒接話，只是側過臉來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寫著三個字——別廢話。
后座的秀晶臉上的表情也是難得地嚴肅：「oppa，你先開走吧，路上說。」
江淮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秀晶，又看了一眼她旁邊低著頭不說話的雪莉，心裡頭隱隱覺得事情不太對。他沒再多問，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駛出了停車場，拐上了主路。
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里，秀晶才開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總之，雪莉的oma說要來公司鬧。」
聞言，江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他的目光透過擋風玻璃落在前方那串紅色的尾燈上，心裡頭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沒想到躲過了崔子，雪莉的oma還是沒躲過去啊————】
江淮心裡忍不住琢磨。
隨著他的心聲，車上三個人臉上的表情更嚴肅了，尤其是雪莉，看起來要哭不哭的，那表情看著就讓人心裡難受。
車裡的氣氛沉悶得像要下雨。
江淮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都餓了吧？要不先去吃點東西？我知道這附近有家還不錯的————」
「不餓。」宋茜打斷了他的話。
「我也不餓。」秀晶跟著說。
雪莉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雖然今天中午大家都吃得很少，但是這種時候，誰也沒有吃飯的心思。
江淮張了張嘴，把那句「人是鐵飯是鋼」硬生生咽了回去，試探性地開口道：「那總得找個地方坐下說吧？」
聽見他這麼說，秀晶這才開了口：「要不就找個人少的地方吧。」
江淮點點頭，猛然想起前面不遠有條巷子拐進去有家壽喜燒店，開了有些年頭了，味道也不錯。上次他就是帶著雪莉來吃的這家，客人從來不多，安安靜靜的，是個說話的好地方。更重要的是，那家店有雪莉愛吃的韓牛。
想到這兒，江淮方向盤一轉，車子拐進了那條窄巷。
很快，車子就在店門口停了下來。
他扭頭朝著後面兩個人看了看，又看了看旁邊的宋茜：「到了，就這兒吧。」
四個人下了車，低著頭快步走進店裡。
見有人進來，服務員急忙迎上來，領著他們往最裡面的角落走去。那個位置背對著大廳，旁邊是一面白牆，說話不用擔心被人聽了去。
宋茜自然地坐到了江淮對面，雪莉和秀晶坐在靠牆那一側。
菜單遞上來，誰也沒心思認真看。
江淮直接點了兩份壽喜燒套餐，又單獨加了兩份韓牛，然後把菜單還給服務員。
等服務員一走，雪莉終於憋不住了。她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江淮，那雙大眼睛裡蓄著水光，像是下一秒就要溢出來似的。
「oppa，」她的聲音又輕又澀，像是在喉嚨里擠出來的，「怎麼辦啊？」
江淮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頭像是被人拿手攥了一下，又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他沉吟了片刻，開口道：「在她來之前，先去找她吧。」
「找她？」秀晶皺了下眉。
「對。」江淮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不能讓她鬧到公司去。一旦她真的跑到公司鬧起來，公司肯定會息事寧人，直接把雪莉的錢預支走，到時候那筆錢就跟雪莉沒關係了。」
【上輩子就是這樣，從雪莉開始不願意給她錢之後，她多次向SM公司預支雪莉的薪水和結算金，這是導致母女關係徹底破裂的關鍵原因之一。】
他的心聲像一盆冷水，把桌上三個人的臉色都澆得更沉了。
宋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其實我在練習室的時候就想到這個了，所以才為難，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
就憑著她oma那個性格，是一定會找公司要錢的，到時候李秀滿老師百分之百會選擇直接預支！
聞言，雪莉的眼眶更紅了，鼻翼微微翕動著，像是在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真的沒想到，她之前差點兒都要以為oma是不是想通了，誰知道，這是準備直接鬧到公司裡面，她是真的一點不顧及自己的感受了啊！
江淮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一些：「勇敢一點，有些事情長痛不如短痛。你oma現在還不知道你已經知道了她要來。」
雪莉咬著嘴唇：「可是我怕她明天就來了————」
要真是這樣，那就又完了！
雪莉這麼一說，空氣再次沉了下去，悶得讓人透不過氣。
江淮也沉默了。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得不承認，最了解她oma的人，終究還是雪莉自己。
他這個外人，就算知道再多關於「未來」的信息，也無法真正預判一個母親的底線在哪裡，或者說，那個女人到底有沒有底線。
萬一她oma明天真的直接殺到公司門口呢？
江淮放下水杯，指腹在杯壁上慢慢轉了一圈，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了口。
「要不.....你先給她打個電話吧。」
雪莉抬起頭，眼眶還紅著，眼神裡帶著不解，「打給她？說什麼？無非就是吵架。」
宋茜也皺眉道：「對啊，本來不準備來，這一吵架，她oma萬一被激怒了，真的明天就來怎麼辦？」
江淮眨眨眼，「那就先別激怒她，要的是穩住她，不是激怒她。」
這話一出，秀晶也忍不住開口了，「這一忙就是一個月，我覺得她0ma，根本等不了那麼久...
」
「那就明天晚上吧，晚上回去，早上在回來，這樣應該可以吧？」說到這兒，他不確定的朝著雪莉看了過去，他覺得晚上雪莉還是有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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