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沒有問起的事
晚上八點半，SM清潭洞舊大樓三層練習室。
音響里震耳欲聾的《Happiness》伴奏驟然停歇，空氣里只剩下四道粗重凌亂的喘息聲。
地板上到處是散落的礦泉水瓶、擦汗的毛巾和護膝。
「啊……活過來了……」
朴秀榮整個人毫無偶像包袱地仰面癱在地板上，兩條長腿毫無章法地亂蹬了兩下，手裡死死攥著毛巾遮住臉，聲音悶悶地飄出來：「勝完歐尼，幫我拿一下水，我感覺我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零件了。」
孫勝完喘著氣把自己的水杯遞過去，順便拉開練習室角落的落地扇，轉過頭衝著鏡子前還在擦汗的身影笑道：「秀榮啊，這才加練了四遍編舞，明天音樂節目打歌錄製要是這種體力，室長肯定要罵人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今天我只想死在地板上。」朴秀榮翻了個身，趴在地板上衝著練習室中央喊，「珠泫歐尼，今晚宿舍夜宵點什麼？我剛看外賣軟體，漢江邊那家醬蟹居然可以配送了！」
裴珠泫站在練習室的大鏡子前，身上套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寬大灰色連帽衫，長發鬆散地扎在腦後。
她沒理會忙內的哀嚎，只是彎腰把地板上幾個喝空的塑料瓶撿起來，一一扔進角落的垃圾桶，順手把音響的電源拔掉。
「還想吃醬蟹，明天消腫都要花一個小時。」裴珠泫轉過身，聲音清冷平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隊長威嚴，「一會兒去食堂吃專供的減脂餐。」
「歐尼——」朴秀榮拉長了調子哀嚎。
裴珠泫沒再搭理她，只是轉頭看向坐在音響旁邊發呆的姜澀琪。
姜澀琪身上搭著毛巾，單手托著下巴，那雙標誌性的單眼皮小鹿眼直勾勾地盯著地板上的一道劃痕，整個人像斷了線的人偶一樣，半天沒動一下。
「澀琪，發什麼呆？去沖個澡換衣服，保姆車在樓下等了。」裴珠泫走過去，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啊？啊……好，我馬上。」
姜澀琪像被電流燙到了一樣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抓起地上的外套，眼神有些閃躲地避開了裴珠泫的視線。
裴珠泫微微蹙了下眉，但並沒多問。
五分鐘後，練習室里只剩下浴室傳來的嘩嘩水聲。朴秀榮拉著孫勝完去隔壁更衣室拿剛洗好的打歌服，寬敞空曠的練習室里只剩下了裴珠泫和姜澀琪兩個人。
裴珠泫正低頭把自己的隨身物品一件件裝進帆布包里。
姜澀琪擦著濕漉漉的短髮從旁邊走出來，腳步放得很輕。她在裴珠泫身後站了足足半分鐘，手指死死捏著毛巾邊緣，指節有些泛白。
「歐尼。」
姜澀琪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空蕩練習室里的回音吞沒。
裴珠泫拉拉鏈的手停頓了一下，回過頭：「怎麼了？」
姜澀琪咬了咬下唇，終於把壓在心裡兩天的那句話吐了出來：
「歐尼，我去找打聽過了。確認是他……他剛從巴黎回首爾。」
沒有姜澀琪想像中的震驚，也沒有情緒失控。
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產生一絲起伏。
裴珠泫站在鏡子前，頭頂明晃晃的白熾燈打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側臉上，將她精緻清冷的五官勾勒得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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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室里安靜了片刻。
「嗯。」
裴珠泫只是極輕地應了一聲，隨後低下頭，繼續去拉帆布包那道卡住的金屬拉鏈。
那聲「嗯」平靜得像是在聽一件無關痛癢的閒事。
姜澀琪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四年前在那些躲避公司經紀人巡查的深夜裡，她是唯一一個替他們兩個人打過無數次掩護的人。
她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從來不把情緒寫在臉上的大邱女孩，當年為那段戛然而止的感情到底咽下過多少眼淚。
「歐尼……你沒事吧？」姜澀琪試探著小聲問。
裴珠泫把帆布包背到肩上，轉過身看著她，眼底是一片沉靜的水潭：
「什麼時候回來的？」
姜澀琪一愣，立刻答道：「學姐說好像就這幾天，具體哪天她也不清楚。」
「一個人回來的嗎？」
「學姐說沒聽說帶了誰，就他一個人。」
「還住以前那邊？」
「不是，聽說那邊早就退租了，現在住哪學姐也不知道。」
裴珠泫微微垂下眼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她輕輕摩挲著帆布包的帶子，停頓了片刻，終於問出了藏在所有細碎問題最底下的那句：
「他跟學姐聯繫的時候……有沒有問起過什麼？」
姜澀琪看著裴珠泫微微垂著的睫毛，心裡莫名有些發酸。
她當然明白珠泫歐尼在問什麼。
問的不是過去，而是他回到首爾、聯繫起舊識時，有沒有哪怕順嘴問過一句……如今已經以Red Velvet隊長身份出道的裴珠泫。
澀琪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足：
「學姐說……他只是隨口打了聲招呼，沒問別的。」
練習室里陷入了一片安靜。
鏡子裡的人依舊面無表情，可裴珠泫心裡卻極輕地自嘲了一聲。
也是，巴黎那麼遠，四年那麼長，他怎麼可能還會問起。
當年以為過不去的坎，如今看來，真的就只是一段隨手翻過去的舊篇章而已。
裴珠泫攥著肩帶的指尖慢慢鬆開，轉過身，聲音聽不出半點異樣：
「……知道了。」
「咔噠。」
更衣室的門突然被一把推開，朴秀榮抱著換洗衣服風風火火地衝出來，身後跟著笑得無奈的孫勝完。
「歐尼！外賣我選好了，不吃醬蟹也行，那家老牌紫菜包飯和辣炒年糕總可以吧？勝完歐尼也說想吃！」
練習室凝滯的氣氛被瞬間砸得粉碎。
朴秀榮敏銳地掃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兩個人，狐疑地眨了眨眼：「你們倆幹嘛呢？怎麼都不說話？背著我們講什麼秘密呢？」
姜澀琪心裡一慌，手忙腳亂地把毛巾胡亂塞進包里，結結巴巴地打掩護：「沒、沒什麼！就是在說剛才第三段編舞的走位……」
「走位怎麼了？」朴秀榮湊過來。
裴珠泫已經神色自若地轉過身，臉上的清冷與從容滴水不漏，瞬間切換成了那個無可挑剔的Red Velvet隊長：
「沒什麼。明早六點半美容室集合，打歌舞台第一順位彩排，誰要是起不來，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知道了知道了，隊長歐尼——」朴秀榮吐了吐舌頭，把手機屏幕遞到裴珠泫眼前，「那外賣點這家的紫菜包飯套餐行不行？裡面有金槍魚的和那個經典牛蒡牛肉的，我們都不想去食堂吃那飯。」
裴珠泫垂眸掃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家熟悉的店鋪招牌。
那是以前某個總愛穿黑襯衫的少年，每次去SM後門接她下練習生通宵課時，兜里捂得溫熱、最常遞給她的宵夜。
裴珠泫的目光在那個熟悉的招牌上停頓了半秒，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這個不要，換成蔬菜沙拉。」
朴秀榮一愣：「啊？歐尼以前不是最喜歡這家……」
「我說換掉。」
裴珠泫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
朴秀榮縮了縮脖子，不敢再爭辯，老老實實地滑掉頁面換成了輕食沙拉。
姜澀琪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裴珠泫挺直卻略顯單薄的背影，抿緊了嘴唇，什麼也沒說。
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負心漢。
她心裡又氣又酸。當年把歐尼害得整夜整夜失眠哭腫眼睛，自己拍拍屁股去巴黎瀟灑，如今回了首爾還能當沒事人，全天下大概找不出比他更沒心沒肺的渣子了。姜澀琪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裴珠泫挺直卻略顯單薄的背影，抿緊了嘴唇，什麼也沒說。
一行四人收拾好東西走出練習室，剛到電梯口，隨行經紀人正好拿著排期表迎面走過來：
「孩子們，明天音樂節目打歌錄製是第一順位彩排，早晨五點半美容室集合，今晚回宿舍都早點休息，彩排別再出走位失誤。」
「內，知道了。」四個女孩齊聲應道。
……
深夜一點，Red Velvet宿舍。
其他三個房間的燈早已熄滅，整間屋子陷入了一片寂靜。
主臥里，裴珠泫靠在床頭，身上蓋著薄被，房間裡只有手機屏幕亮著幽幽的白光。
屏幕停留在搜索框裡。
光標在空白處閃爍了很久，她伸出手指，在鍵盤上極其緩慢地敲下了兩個字：
【顧恆】。
點擊搜索。
頁面刷新出來，除了一些重名的普通資訊和幾條無關緊要的新聞網頁，首爾的網際網路世界裡沒有任何屬於那個人的痕跡。
裴珠泫看著空蕩蕩的搜索結果，神情淡淡的，嘴唇抿緊發白。
隨後，她退出瀏覽器，點進通訊錄最底層的黑名單與隱藏聯繫人，滑到了一個四年前就已經停機失效的號碼上。
頭像是一片空白，沒有動態，沒有簽名。
她盯著那個熟悉的十一位數字看了很久很久，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指尖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最終，她什麼也沒發，只是按下了側面的電源鍵。
屏幕瞬間熄滅，房間重新隱沒進一片濃稠的黑暗裡。
音響里震耳欲聾的《Happiness》伴奏驟然停歇，空氣里只剩下四道粗重凌亂的喘息聲。
地板上到處是散落的礦泉水瓶、擦汗的毛巾和護膝。
「啊……活過來了……」
朴秀榮整個人毫無偶像包袱地仰面癱在地板上，兩條長腿毫無章法地亂蹬了兩下，手裡死死攥著毛巾遮住臉，聲音悶悶地飄出來：「勝完歐尼，幫我拿一下水，我感覺我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零件了。」
孫勝完喘著氣把自己的水杯遞過去，順便拉開練習室角落的落地扇，轉過頭衝著鏡子前還在擦汗的身影笑道：「秀榮啊，這才加練了四遍編舞，明天音樂節目打歌錄製要是這種體力，室長肯定要罵人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今天我只想死在地板上。」朴秀榮翻了個身，趴在地板上衝著練習室中央喊，「珠泫歐尼，今晚宿舍夜宵點什麼？我剛看外賣軟體，漢江邊那家醬蟹居然可以配送了！」
裴珠泫站在練習室的大鏡子前，身上套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寬大灰色連帽衫，長發鬆散地扎在腦後。
她沒理會忙內的哀嚎，只是彎腰把地板上幾個喝空的塑料瓶撿起來，一一扔進角落的垃圾桶，順手把音響的電源拔掉。
「還想吃醬蟹，明天消腫都要花一個小時。」裴珠泫轉過身，聲音清冷平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隊長威嚴，「一會兒去食堂吃專供的減脂餐。」
「歐尼——」朴秀榮拉長了調子哀嚎。
裴珠泫沒再搭理她，只是轉頭看向坐在音響旁邊發呆的姜澀琪。
姜澀琪身上搭著毛巾，單手托著下巴，那雙標誌性的單眼皮小鹿眼直勾勾地盯著地板上的一道劃痕，整個人像斷了線的人偶一樣，半天沒動一下。
「澀琪，發什麼呆？去沖個澡換衣服，保姆車在樓下等了。」裴珠泫走過去，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啊？啊……好，我馬上。」
姜澀琪像被電流燙到了一樣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抓起地上的外套，眼神有些閃躲地避開了裴珠泫的視線。
裴珠泫微微蹙了下眉，但並沒多問。
五分鐘後，練習室里只剩下浴室傳來的嘩嘩水聲。朴秀榮拉著孫勝完去隔壁更衣室拿剛洗好的打歌服，寬敞空曠的練習室里只剩下了裴珠泫和姜澀琪兩個人。
裴珠泫正低頭把自己的隨身物品一件件裝進帆布包里。
姜澀琪擦著濕漉漉的短髮從旁邊走出來，腳步放得很輕。她在裴珠泫身後站了足足半分鐘，手指死死捏著毛巾邊緣，指節有些泛白。
「歐尼。」
姜澀琪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空蕩練習室里的回音吞沒。
裴珠泫拉拉鏈的手停頓了一下，回過頭：「怎麼了？」
姜澀琪咬了咬下唇，終於把壓在心裡兩天的那句話吐了出來：
「歐尼，我去找打聽過了。確認是他……他剛從巴黎回首爾。」
沒有姜澀琪想像中的震驚，也沒有情緒失控。
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產生一絲起伏。
裴珠泫站在鏡子前，頭頂明晃晃的白熾燈打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側臉上，將她精緻清冷的五官勾勒得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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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室里安靜了片刻。
「嗯。」
裴珠泫只是極輕地應了一聲，隨後低下頭，繼續去拉帆布包那道卡住的金屬拉鏈。
那聲「嗯」平靜得像是在聽一件無關痛癢的閒事。
姜澀琪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四年前在那些躲避公司經紀人巡查的深夜裡，她是唯一一個替他們兩個人打過無數次掩護的人。
她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從來不把情緒寫在臉上的大邱女孩，當年為那段戛然而止的感情到底咽下過多少眼淚。
「歐尼……你沒事吧？」姜澀琪試探著小聲問。
裴珠泫把帆布包背到肩上，轉過身看著她，眼底是一片沉靜的水潭：
「什麼時候回來的？」
姜澀琪一愣，立刻答道：「學姐說好像就這幾天，具體哪天她也不清楚。」
「一個人回來的嗎？」
「學姐說沒聽說帶了誰，就他一個人。」
「還住以前那邊？」
「不是，聽說那邊早就退租了，現在住哪學姐也不知道。」
裴珠泫微微垂下眼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她輕輕摩挲著帆布包的帶子，停頓了片刻，終於問出了藏在所有細碎問題最底下的那句：
「他跟學姐聯繫的時候……有沒有問起過什麼？」
姜澀琪看著裴珠泫微微垂著的睫毛，心裡莫名有些發酸。
她當然明白珠泫歐尼在問什麼。
問的不是過去，而是他回到首爾、聯繫起舊識時，有沒有哪怕順嘴問過一句……如今已經以Red Velvet隊長身份出道的裴珠泫。
澀琪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足：
「學姐說……他只是隨口打了聲招呼，沒問別的。」
練習室里陷入了一片安靜。
鏡子裡的人依舊面無表情，可裴珠泫心裡卻極輕地自嘲了一聲。
也是，巴黎那麼遠，四年那麼長，他怎麼可能還會問起。
當年以為過不去的坎，如今看來，真的就只是一段隨手翻過去的舊篇章而已。
裴珠泫攥著肩帶的指尖慢慢鬆開，轉過身，聲音聽不出半點異樣：
「……知道了。」
「咔噠。」
更衣室的門突然被一把推開，朴秀榮抱著換洗衣服風風火火地衝出來，身後跟著笑得無奈的孫勝完。
「歐尼！外賣我選好了，不吃醬蟹也行，那家老牌紫菜包飯和辣炒年糕總可以吧？勝完歐尼也說想吃！」
練習室凝滯的氣氛被瞬間砸得粉碎。
朴秀榮敏銳地掃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兩個人，狐疑地眨了眨眼：「你們倆幹嘛呢？怎麼都不說話？背著我們講什麼秘密呢？」
姜澀琪心裡一慌，手忙腳亂地把毛巾胡亂塞進包里，結結巴巴地打掩護：「沒、沒什麼！就是在說剛才第三段編舞的走位……」
「走位怎麼了？」朴秀榮湊過來。
裴珠泫已經神色自若地轉過身，臉上的清冷與從容滴水不漏，瞬間切換成了那個無可挑剔的Red Velvet隊長：
「沒什麼。明早六點半美容室集合，打歌舞台第一順位彩排，誰要是起不來，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知道了知道了，隊長歐尼——」朴秀榮吐了吐舌頭，把手機屏幕遞到裴珠泫眼前，「那外賣點這家的紫菜包飯套餐行不行？裡面有金槍魚的和那個經典牛蒡牛肉的，我們都不想去食堂吃那飯。」
裴珠泫垂眸掃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家熟悉的店鋪招牌。
那是以前某個總愛穿黑襯衫的少年，每次去SM後門接她下練習生通宵課時，兜里捂得溫熱、最常遞給她的宵夜。
裴珠泫的目光在那個熟悉的招牌上停頓了半秒，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這個不要，換成蔬菜沙拉。」
朴秀榮一愣：「啊？歐尼以前不是最喜歡這家……」
「我說換掉。」
裴珠泫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
朴秀榮縮了縮脖子，不敢再爭辯，老老實實地滑掉頁面換成了輕食沙拉。
姜澀琪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裴珠泫挺直卻略顯單薄的背影，抿緊了嘴唇，什麼也沒說。
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負心漢。
她心裡又氣又酸。當年把歐尼害得整夜整夜失眠哭腫眼睛，自己拍拍屁股去巴黎瀟灑，如今回了首爾還能當沒事人，全天下大概找不出比他更沒心沒肺的渣子了。姜澀琪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裴珠泫挺直卻略顯單薄的背影，抿緊了嘴唇，什麼也沒說。
一行四人收拾好東西走出練習室，剛到電梯口，隨行經紀人正好拿著排期表迎面走過來：
「孩子們，明天音樂節目打歌錄製是第一順位彩排，早晨五點半美容室集合，今晚回宿舍都早點休息，彩排別再出走位失誤。」
「內，知道了。」四個女孩齊聲應道。
……
深夜一點，Red Velvet宿舍。
其他三個房間的燈早已熄滅，整間屋子陷入了一片寂靜。
主臥里，裴珠泫靠在床頭，身上蓋著薄被，房間裡只有手機屏幕亮著幽幽的白光。
屏幕停留在搜索框裡。
光標在空白處閃爍了很久，她伸出手指，在鍵盤上極其緩慢地敲下了兩個字：
【顧恆】。
點擊搜索。
頁面刷新出來，除了一些重名的普通資訊和幾條無關緊要的新聞網頁，首爾的網際網路世界裡沒有任何屬於那個人的痕跡。
裴珠泫看著空蕩蕩的搜索結果，神情淡淡的，嘴唇抿緊發白。
隨後，她退出瀏覽器，點進通訊錄最底層的黑名單與隱藏聯繫人，滑到了一個四年前就已經停機失效的號碼上。
頭像是一片空白，沒有動態，沒有簽名。
她盯著那個熟悉的十一位數字看了很久很久，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指尖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最終，她什麼也沒發，只是按下了側面的電源鍵。
屏幕瞬間熄滅，房間重新隱沒進一片濃稠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