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單向索取
第267章 單向索取
昏黃的光線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將整個房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崔雪莉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過了許久，她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盯著面前那本劇本，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對不起導演，給您添麻煩了，我能不能退出劇組？」
「理由？」柳時勛的眉頭微微皺起，在旁邊坐了下來。
「我覺得...」雪莉抿了抿乾燥的嘴唇，似乎在組織語言，「我現在的狀態不太對，可能沒辦法達到您的要求。」
「與其到時候拖累整個劇組的進度，不如現在就換人，畢竟還沒有正式開機。」
她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種令人心驚的麻木：「至於違約金，我會想辦法付清的，就是可能需要請您稍微多給一點時間。」
「這是結果，不是理由。」柳時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
雪莉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再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垂下了眼帘，選擇沉默。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鈴聲響起，那是雪莉放在桌上的手機。
她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就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鞭子給抽打，是一種生理性的排斥和瑟縮。
她並沒有去接，而是任由手機在桌面上震動，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
柳時勛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鈴聲持續了整整一分鐘，終於停了。
但沒過兩秒，它就再次瘋狂地響了起來，帶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著。
柳時勛稍微探過身子，瞥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只有簡短的一個字。
這個字幾乎在全世界各式各樣的語言系統中發音都大差不差，因為那是人類嬰兒最容易發出的音節。
「接吧。」柳時勛開口道。
雪莉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不用管，一會兒就...」
「接起來。」柳時勛的聲音變得嚴厲了一些，「而且，開免提。」
雪莉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抗拒：「導演，這是我的私事...」
「如果你想退出，這就是公事。」柳時勛認真回應道。
「至少現在你還是我的演員，我起碼得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消耗你的能量。」
在柳時勛的注視下，雪莉終究還是敗下陣來，她劃開了接聽和免提。
「真理啊！怎麼才接電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
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女人，聽起來並不蒼老，甚至可以說有種尖銳的活力。
「我在工作。」女孩對著話筒，聲音乾澀，「偶媽，有什麼事嗎？」
「工作？工作好啊！電影已經要開拍了嗎？」女人的語調瞬間拔高了八度。
「新聞我都看了，說是大製作，片酬肯定不少吧？」
雪莉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桌面上的木紋。
「是這樣的，真理啊。」女人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急切，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
「你大哥那個房貸...銀行那邊又發催款簡訊了，你也知道，最近生意不好做，你大哥手頭緊，要是再不還，房子都要被收走了。」
「還有...」女人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委屈，「媽最近身體也不太舒服，醫院那邊的帳單也該付了。」
「你能不能跟導演說說，讓他給你預支部分片酬？」
「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但咱們一家人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指望你了啊，真理。」
整個房間內都迴蕩著這個女人喋喋不休的聲音。
柳時勛始終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聽著，觀察著雪莉的反應。
她沒有憤怒，沒有反駁，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我知道了。」雪莉終於開口打斷了對方的訴苦，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波瀾。
「偶媽，我會想辦法的，先掛了。」
「哎！真理啊！你可一定要抓緊啊！銀行那邊只給...」
「嘟。」
世界重新歸於寂靜。
雪莉的手依然懸在掛斷鍵上方，過了好幾秒，才無力地垂落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柳時勛，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抱歉，導演，讓您聽到了這麼難堪的話題。」
柳時勛自然而然地提出了一個問題，「你的母親是身體不太好嗎？」
剛才電話里提到了「醫療帳單」，如果是某些難纏的疾病，那這錢確實是個無底洞。
然而雪莉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不是。」
「那為什麼...」柳時勛有些不解。
雪莉沉默了片刻，艱難地從嘴裡吐出兩個字：「醫美。」
柳時勛愣了一下，「什麼？」
「抗衰，美容針，幹細胞...」雪莉平靜地羅列著那些昂貴的詞彙。
「她很愛美，她覺得她是星媽，出門得有面子，不能比別人老。」
「所以，她每年都要在整形醫院和美容機構里花一大筆錢。」
柳時勛無語了，這算什麼？女人至死是少女？
他不想去評判別人的家務事，但他確實想讓崔雪莉能穩定下來好好把戲拍完。
「聽著。」柳時勛坐直了身體，「片酬的事得按流程走。」
「但是我可以以個人名義先借給你一筆錢，足夠付清你那位大哥的房貸，也足夠讓你母親去...不管她是想打針還是想換臉。」
「先把麻煩解決，然後安安心心拍戲。」
「感謝您，導演。」雪莉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有些哽咽，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不過，不必了。」
「我不是給不起，我是不想給。」她抬起頭直視著柳時勛，眼神里燃燒著一絲微弱的火光。
「您知道嗎？從我還是個小學生的時候就開始賺錢了。」
「我賺的每一分錢基本都在她手裡，說是替我保管，小孩子不懂理財。」
「後來哪怕在長大之後也仍然是這種模式，我想反抗，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做。」
雪莉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那是她人生中最叛逆的轉折點。
「直到我交了男朋友，她跟我大吵了一架，說我毀了自己的前途，用很難聽的話罵我。」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在擔心我的感情問題，只是害怕獨屬於她的提款機長腿跑了。」
「可笑的是，她還試圖用斷絕關係來威脅我分手，不過我沒理她，反而直接官宣了，從那時候起我們就沒多少來往了。」
「說來有點諷刺。」雪莉自嘲地笑了笑，「這幾年沒人找我拍戲，也沒人找我代言，事業慘得不行。」
「但我手裡的積蓄...反而比以前最紅的時候還要多。」
「直到前不久，她聽說了我可能要參演您的電影，就又找了回來。」
童星是很容易與父母產生深刻矛盾的孩童群體，供養關係的倒置往往會讓情感模式也變得愈發畸形。
柳時勛默默聽著，他還沒來得及回話，那令人窒息的手機鈴聲就再一次響了起來，依舊是那個名字。
雪莉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剛剛聚起的那點勇氣和堅定似乎又變得搖搖欲墜。
「接起來，答應她。」柳時勛忽然開口了。
雪莉愣住了，「導演？我說了我不想...」
「答應她的要求。」柳時勛重複了一遍，「和她約個地方見面。」
「可是...」雪莉慌了，「我不能...」
「聽我的，雪莉。」柳時勛再次打斷了她。
「你不是說我是個很厲害的導演嗎？」
「相信我吧。」
雪莉遲疑著再一次按下了接聽鍵。
「喂，偶媽...」
昏黃的光線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將整個房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崔雪莉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過了許久，她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盯著面前那本劇本，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對不起導演，給您添麻煩了，我能不能退出劇組？」
「理由？」柳時勛的眉頭微微皺起，在旁邊坐了下來。
「我覺得...」雪莉抿了抿乾燥的嘴唇，似乎在組織語言，「我現在的狀態不太對，可能沒辦法達到您的要求。」
「與其到時候拖累整個劇組的進度，不如現在就換人，畢竟還沒有正式開機。」
她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種令人心驚的麻木：「至於違約金，我會想辦法付清的，就是可能需要請您稍微多給一點時間。」
「這是結果，不是理由。」柳時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
雪莉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再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垂下了眼帘，選擇沉默。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鈴聲響起，那是雪莉放在桌上的手機。
她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就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鞭子給抽打，是一種生理性的排斥和瑟縮。
她並沒有去接，而是任由手機在桌面上震動，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
柳時勛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鈴聲持續了整整一分鐘，終於停了。
但沒過兩秒，它就再次瘋狂地響了起來，帶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著。
柳時勛稍微探過身子，瞥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只有簡短的一個字。
這個字幾乎在全世界各式各樣的語言系統中發音都大差不差，因為那是人類嬰兒最容易發出的音節。
「接吧。」柳時勛開口道。
雪莉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不用管，一會兒就...」
「接起來。」柳時勛的聲音變得嚴厲了一些，「而且，開免提。」
雪莉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抗拒：「導演，這是我的私事...」
「如果你想退出，這就是公事。」柳時勛認真回應道。
「至少現在你還是我的演員，我起碼得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消耗你的能量。」
在柳時勛的注視下，雪莉終究還是敗下陣來，她劃開了接聽和免提。
「真理啊！怎麼才接電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
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女人，聽起來並不蒼老，甚至可以說有種尖銳的活力。
「我在工作。」女孩對著話筒，聲音乾澀，「偶媽，有什麼事嗎？」
「工作？工作好啊！電影已經要開拍了嗎？」女人的語調瞬間拔高了八度。
「新聞我都看了，說是大製作，片酬肯定不少吧？」
雪莉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桌面上的木紋。
「是這樣的，真理啊。」女人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急切，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
「你大哥那個房貸...銀行那邊又發催款簡訊了，你也知道，最近生意不好做，你大哥手頭緊，要是再不還，房子都要被收走了。」
「還有...」女人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委屈，「媽最近身體也不太舒服，醫院那邊的帳單也該付了。」
「你能不能跟導演說說，讓他給你預支部分片酬？」
「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但咱們一家人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指望你了啊，真理。」
整個房間內都迴蕩著這個女人喋喋不休的聲音。
柳時勛始終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聽著，觀察著雪莉的反應。
她沒有憤怒，沒有反駁，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我知道了。」雪莉終於開口打斷了對方的訴苦，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波瀾。
「偶媽，我會想辦法的，先掛了。」
「哎！真理啊！你可一定要抓緊啊！銀行那邊只給...」
「嘟。」
世界重新歸於寂靜。
雪莉的手依然懸在掛斷鍵上方，過了好幾秒，才無力地垂落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柳時勛，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抱歉，導演，讓您聽到了這麼難堪的話題。」
柳時勛自然而然地提出了一個問題，「你的母親是身體不太好嗎？」
剛才電話里提到了「醫療帳單」，如果是某些難纏的疾病，那這錢確實是個無底洞。
然而雪莉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不是。」
「那為什麼...」柳時勛有些不解。
雪莉沉默了片刻，艱難地從嘴裡吐出兩個字：「醫美。」
柳時勛愣了一下，「什麼？」
「抗衰，美容針，幹細胞...」雪莉平靜地羅列著那些昂貴的詞彙。
「她很愛美，她覺得她是星媽，出門得有面子，不能比別人老。」
「所以，她每年都要在整形醫院和美容機構里花一大筆錢。」
柳時勛無語了，這算什麼？女人至死是少女？
他不想去評判別人的家務事，但他確實想讓崔雪莉能穩定下來好好把戲拍完。
「聽著。」柳時勛坐直了身體，「片酬的事得按流程走。」
「但是我可以以個人名義先借給你一筆錢，足夠付清你那位大哥的房貸，也足夠讓你母親去...不管她是想打針還是想換臉。」
「先把麻煩解決，然後安安心心拍戲。」
「感謝您，導演。」雪莉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有些哽咽，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不過，不必了。」
「我不是給不起，我是不想給。」她抬起頭直視著柳時勛，眼神里燃燒著一絲微弱的火光。
「您知道嗎？從我還是個小學生的時候就開始賺錢了。」
「我賺的每一分錢基本都在她手裡，說是替我保管，小孩子不懂理財。」
「後來哪怕在長大之後也仍然是這種模式，我想反抗，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做。」
雪莉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那是她人生中最叛逆的轉折點。
「直到我交了男朋友，她跟我大吵了一架，說我毀了自己的前途，用很難聽的話罵我。」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在擔心我的感情問題，只是害怕獨屬於她的提款機長腿跑了。」
「可笑的是，她還試圖用斷絕關係來威脅我分手，不過我沒理她，反而直接官宣了，從那時候起我們就沒多少來往了。」
「說來有點諷刺。」雪莉自嘲地笑了笑，「這幾年沒人找我拍戲，也沒人找我代言，事業慘得不行。」
「但我手裡的積蓄...反而比以前最紅的時候還要多。」
「直到前不久，她聽說了我可能要參演您的電影，就又找了回來。」
童星是很容易與父母產生深刻矛盾的孩童群體，供養關係的倒置往往會讓情感模式也變得愈發畸形。
柳時勛默默聽著，他還沒來得及回話，那令人窒息的手機鈴聲就再一次響了起來，依舊是那個名字。
雪莉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剛剛聚起的那點勇氣和堅定似乎又變得搖搖欲墜。
「接起來，答應她。」柳時勛忽然開口了。
雪莉愣住了，「導演？我說了我不想...」
「答應她的要求。」柳時勛重複了一遍，「和她約個地方見面。」
「可是...」雪莉慌了，「我不能...」
「聽我的，雪莉。」柳時勛再次打斷了她。
「你不是說我是個很厲害的導演嗎？」
「相信我吧。」
雪莉遲疑著再一次按下了接聽鍵。
「喂，偶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