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總得信點什麼
第86章 總得信點什麼
許青是被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給悶醒的。
他在迷迷糊糊中翻了個身，那股重量卻如影隨形地跟著翻了過來，穩穩杵在他左胸口上，壓得他喘氣都有些費勁。
他皺著眉伸手去探，指尖觸到一團毛茸茸、暖烘烘的，手感細膩，像一隻毛絨玩具。
他下意識想撥開，手卻猛地頓住了。
他家沒有毛絨玩具。
這個念頭像一盆冷水從頭上澆下來，遲鈍的意識開始一點一點往回聚集著。
我這是在哪兒？
眼睛還沒睜開，昨晚的片段已經零零散散地浮了上來。
紅酒、碰杯、具荷拉梗著脖子喊「喝不喝」，還有最後那天花板旋轉的光暈..
具荷拉家。
他陡然睜開眼，自然光從吊燈方向傾瀉下來，扎得他眯起了眼。
但他還是看清了蜷縮在他胸口的那一團「毛絨玩具」。
米色的長毛，圓滾滾的身體，兩隻前爪規規矩矩地收在胸前，呼嚕聲細密均勻，睡得正香。
恰恰，這個自來熟的小傢伙。
他有些哭笑不得，它倒是挺會挑地方的，整個客廳最暖和的位置就是人的胸口，微醺的它睡得比誰都踏實。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捧起來，輕輕放到一旁的毛毯上。
恰恰被挪了窩，感受到震動的它，睡眼惺忪睜開半隻眼瞅了他一眼，又毫不在意地閉上，換了姿勢繼續睡，尾巴尖懶懶晃動了一下。
許青撐著手臂坐起身來，腦袋猛地一陣發暈，胃裡翻湧上來一股淡淡的酸膩酒氣。
他嗓子幹得發疼，第一反應就是去廚房找水，路過餐廳時，他瞥了一眼桌角那個空空如也的1.5升紅酒瓶。
他嘆了口氣，低聲念叨了一句：「以後再也不喝了。」
不遠處趴著的皮可，耳朵微微聳動了一下，只在心裡默默「喵」了一聲：「騙貓。」
許青從冰箱裡摸出一瓶礦泉水，「噸噸噸」一口氣灌了大半瓶，才覺得嗓子眼那團火被澆滅不少。
口渴的問題解決後，他看了眼窗外，一片漆黑，困意又裹著殘存的倦怠與夜色涌了上來。
他把吊燈關掉，只留下一盞夜燈，回到地毯上重新坐下。
他有個習慣，睡覺時不管冷熱都會蓋著點什麼。冷了就把被子裹成蠶蛹，只留下腦袋露出來，熱了也得搭一角被子在肚子上，不然總覺得空落落的。
可眼下兩條薄毯都被崔真理和具荷拉裹得嚴嚴實實。一個抱著被角蜷成蝦米，一個四肢大敞把毯子壓在了身下。
他想了想，只得脫下外衣疊了疊，搭在腹部，靠著沙發邊緣重新閉上了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光透過紗簾，拍在他的臉上，十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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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睜開眼，這次沒有口乾，也沒有頭疼，只剩被陽光晃出來的那一絲酸脹。他坐直身體，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發現兩女還在沙發上沉沉地睡著。
陽光從落地窗外大片大片地傾瀉進來，鋪在她們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這光線和半夜打開的吊燈光一樣，對她們造成不了任何干擾。
許青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了數。
這多半是被迫練出來的本事。
以前連軸轉的行程把她們逼到了極致，她們的身體便學會了在任何時刻、任何光照條件下隨時關機，維持著身體在舞台上、鏡頭中充滿活力。
人在極度疲憊的時候，站著都能睡著，何況是柔軟的沙發。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番手腳。
年輕的身體恢復力驚人，宿醉的後遺症幾乎消失殆盡，要不是外衣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酒氣，沒人能看得出來他昨晚喝過酒。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兩女，不太美的睡相。毯子捲成一團，歪歪扭扭蓋著，該遮的地方倒也沒露，在睡夢中都不忘保護著隱私，是好誰壞？
他搖搖頭，轉身走向廚房。
他沒忙活多久，只煮了一小鍋白粥，又下了幾個水煮蛋。調好定時後，他悄悄推開後門，來到了具荷拉家後面的庭院裡。
出了推拉門便是一處露台，藤編的休閒沙發、小圓茶几、一把撐開的遮陽傘，錯落有致地擺放著。
他猜這裡大概是她們姐妹平日裡喝茶、小酌、談心的地方。
許青順勢在藤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繞著四周掃了一圈。
四面的高牆上爬滿了灌木叢，密密匝匝的，把整座庭院裹得嚴嚴實實，沒有任何視線可以從外界窺探進來。
露台外側鋪著一片精緻的矮草坪，滿眼都是鮮嫩綠色，角落裡還栽著幾棵小喬木，剛抽出新葉，矮矮的。
他點點頭，這喬木不錯，等再長几年，不僅能進一步增強別墅的隱私性，夏天還能遮陰，一舉兩得。
可惜眼前這幾棵還沒長起來，不然他高低得扛一把椅子去樹底下坐一上午。
而眼下就只能窩在遮陽棚下了，他靠著藤編沙發的椅背，雙手交疊枕在腦後，閉上眼，感受著微風裹挾著草木清香從臉頰上拂過，春泥的氣息。
他慵懶地哼起了一首歌，斷斷續續的調子在安靜的庭院裡飄散開。
如此時刻，怎不能讓人留戀。
對許青來說，他是窮過的，也是富過的，住哪兒都可以。狹小的出租屋、豪華的酒店、高層的電梯公寓，對他來說沒有本質差別。
但人生在世，總得信點兒什麼，在意點兒什麼。
他更在意的東西，說穿了也很簡單。
他想起白居易寫過的那句詩：「我生本無鄉，心安是歸處。」
可能更為人熟知的是蘇軾的那句「此心安處是吾鄉。」
他更喜歡前者，它不一定比後一句更坦蕩，但卻更符合他一個孤兒的心境。
他本來就是吃著別人的捐款、國家的補貼長大的，後來跟著老頭子東奔西走，更是在全國各地漂著，沒有固定的落腳之所。等老頭子一走，他連最後那份牽掛也斷了。
對他來說，「歸處」不是某個地名，而是某一刻的安心。
比如現在，微風拂面、四方庭院、還有一隻不拿自己當外人的貓咪。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期，四月了。
韓國的大選快要開始了。文先生，你能成功嗎？
如果能成的話，他或許可以坦坦蕩蕩回國一趟，去老頭子墳前坐一坐，燒炷香，陪他說說話。
正出著神，腿上忽然一沉，他低頭一看。
說曹操，曹操到。
恰恰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溜了出來，正穩穩地蹲在他膝蓋上，仰著小腦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是在說：「你想什麼呢，都不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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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是被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給悶醒的。
他在迷迷糊糊中翻了個身，那股重量卻如影隨形地跟著翻了過來，穩穩杵在他左胸口上，壓得他喘氣都有些費勁。
他皺著眉伸手去探，指尖觸到一團毛茸茸、暖烘烘的，手感細膩，像一隻毛絨玩具。
他下意識想撥開，手卻猛地頓住了。
他家沒有毛絨玩具。
這個念頭像一盆冷水從頭上澆下來，遲鈍的意識開始一點一點往回聚集著。
我這是在哪兒？
眼睛還沒睜開，昨晚的片段已經零零散散地浮了上來。
紅酒、碰杯、具荷拉梗著脖子喊「喝不喝」，還有最後那天花板旋轉的光暈..
具荷拉家。
他陡然睜開眼，自然光從吊燈方向傾瀉下來，扎得他眯起了眼。
但他還是看清了蜷縮在他胸口的那一團「毛絨玩具」。
米色的長毛，圓滾滾的身體，兩隻前爪規規矩矩地收在胸前，呼嚕聲細密均勻，睡得正香。
恰恰，這個自來熟的小傢伙。
他有些哭笑不得，它倒是挺會挑地方的，整個客廳最暖和的位置就是人的胸口，微醺的它睡得比誰都踏實。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捧起來，輕輕放到一旁的毛毯上。
恰恰被挪了窩，感受到震動的它，睡眼惺忪睜開半隻眼瞅了他一眼，又毫不在意地閉上，換了姿勢繼續睡，尾巴尖懶懶晃動了一下。
許青撐著手臂坐起身來，腦袋猛地一陣發暈，胃裡翻湧上來一股淡淡的酸膩酒氣。
他嗓子幹得發疼，第一反應就是去廚房找水，路過餐廳時，他瞥了一眼桌角那個空空如也的1.5升紅酒瓶。
他嘆了口氣，低聲念叨了一句：「以後再也不喝了。」
不遠處趴著的皮可，耳朵微微聳動了一下，只在心裡默默「喵」了一聲：「騙貓。」
許青從冰箱裡摸出一瓶礦泉水，「噸噸噸」一口氣灌了大半瓶，才覺得嗓子眼那團火被澆滅不少。
口渴的問題解決後，他看了眼窗外，一片漆黑，困意又裹著殘存的倦怠與夜色涌了上來。
他把吊燈關掉，只留下一盞夜燈，回到地毯上重新坐下。
他有個習慣，睡覺時不管冷熱都會蓋著點什麼。冷了就把被子裹成蠶蛹，只留下腦袋露出來，熱了也得搭一角被子在肚子上，不然總覺得空落落的。
可眼下兩條薄毯都被崔真理和具荷拉裹得嚴嚴實實。一個抱著被角蜷成蝦米，一個四肢大敞把毯子壓在了身下。
他想了想，只得脫下外衣疊了疊，搭在腹部，靠著沙發邊緣重新閉上了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光透過紗簾，拍在他的臉上，十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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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睜開眼，這次沒有口乾，也沒有頭疼，只剩被陽光晃出來的那一絲酸脹。他坐直身體，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發現兩女還在沙發上沉沉地睡著。
陽光從落地窗外大片大片地傾瀉進來，鋪在她們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這光線和半夜打開的吊燈光一樣，對她們造成不了任何干擾。
許青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了數。
這多半是被迫練出來的本事。
以前連軸轉的行程把她們逼到了極致，她們的身體便學會了在任何時刻、任何光照條件下隨時關機，維持著身體在舞台上、鏡頭中充滿活力。
人在極度疲憊的時候，站著都能睡著，何況是柔軟的沙發。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番手腳。
年輕的身體恢復力驚人，宿醉的後遺症幾乎消失殆盡，要不是外衣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酒氣，沒人能看得出來他昨晚喝過酒。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兩女，不太美的睡相。毯子捲成一團，歪歪扭扭蓋著，該遮的地方倒也沒露，在睡夢中都不忘保護著隱私，是好誰壞？
他搖搖頭，轉身走向廚房。
他沒忙活多久，只煮了一小鍋白粥，又下了幾個水煮蛋。調好定時後，他悄悄推開後門，來到了具荷拉家後面的庭院裡。
出了推拉門便是一處露台，藤編的休閒沙發、小圓茶几、一把撐開的遮陽傘，錯落有致地擺放著。
他猜這裡大概是她們姐妹平日裡喝茶、小酌、談心的地方。
許青順勢在藤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繞著四周掃了一圈。
四面的高牆上爬滿了灌木叢，密密匝匝的，把整座庭院裹得嚴嚴實實，沒有任何視線可以從外界窺探進來。
露台外側鋪著一片精緻的矮草坪，滿眼都是鮮嫩綠色，角落裡還栽著幾棵小喬木，剛抽出新葉，矮矮的。
他點點頭，這喬木不錯，等再長几年，不僅能進一步增強別墅的隱私性，夏天還能遮陰，一舉兩得。
可惜眼前這幾棵還沒長起來，不然他高低得扛一把椅子去樹底下坐一上午。
而眼下就只能窩在遮陽棚下了，他靠著藤編沙發的椅背，雙手交疊枕在腦後，閉上眼，感受著微風裹挾著草木清香從臉頰上拂過，春泥的氣息。
他慵懶地哼起了一首歌，斷斷續續的調子在安靜的庭院裡飄散開。
如此時刻，怎不能讓人留戀。
對許青來說，他是窮過的，也是富過的，住哪兒都可以。狹小的出租屋、豪華的酒店、高層的電梯公寓，對他來說沒有本質差別。
但人生在世，總得信點兒什麼，在意點兒什麼。
他更在意的東西，說穿了也很簡單。
他想起白居易寫過的那句詩：「我生本無鄉，心安是歸處。」
可能更為人熟知的是蘇軾的那句「此心安處是吾鄉。」
他更喜歡前者，它不一定比後一句更坦蕩，但卻更符合他一個孤兒的心境。
他本來就是吃著別人的捐款、國家的補貼長大的，後來跟著老頭子東奔西走，更是在全國各地漂著，沒有固定的落腳之所。等老頭子一走，他連最後那份牽掛也斷了。
對他來說，「歸處」不是某個地名，而是某一刻的安心。
比如現在，微風拂面、四方庭院、還有一隻不拿自己當外人的貓咪。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期，四月了。
韓國的大選快要開始了。文先生，你能成功嗎？
如果能成的話，他或許可以坦坦蕩蕩回國一趟，去老頭子墳前坐一坐，燒炷香，陪他說說話。
正出著神，腿上忽然一沉，他低頭一看。
說曹操，曹操到。
恰恰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溜了出來，正穩穩地蹲在他膝蓋上，仰著小腦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是在說：「你想什麼呢，都不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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