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枕上的笑臉
第81章 枕上的笑臉
2015年10月3日，星期六，清晨五點半，首爾江南區清潭洞。
窗外的天還是灰藍色的，邊緣處透出一點點快要破曉的暖橘。
秋風從窗縫裡吹進來，帶著這個季節特有的清冽和乾燥，輕輕掀動著床頭柜上劇本的邊角，紙張嘩啦響了一聲，又歸於沉寂。
此時，崔真理的手機鬧鈴突然響起，是一段鋼琴前奏，把她從深沉的睡夢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她皺了皺眉，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胡亂在床頭柜上摸了一會兒，總算摸到了正在響著的手機。
摁掉鬧鐘的瞬間，整個世界重新安靜了下來。
半響，崔真理掙扎著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頰兩側，有幾縷還粘在嘴角。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沒蹭掉，反而把髮絲揉得更亂了。
崔真理打了個哈欠，順手把手機湊到眼前，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眯起眼睛，眯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時間。
她揉了揉眼睛，正準備起身下床。
今天是短劇拍攝的第一天，不能遲到，最好早點過去。
她正要放下手機去洗漱，突然注意到通知欄里有好幾條KakaoTaIk的未讀消息。
是來自遠在東京的具荷拉，發送時間是半小時前，也就是早上五點整。
「歐尼這又是發的啥啊！」
崔真理嘟囔著點開消息，嗓音還帶著一絲沙啞。
此時，屏幕上出現一張照片，背景是酒店落地窗外的東京天際線，晨曦把整座城市的輪廓從夜色里剝離出來。
畫面的主體是一個被豎起來的白色枕頭，枕面上用口紅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左眼畫得高了一點，像被誰往上拽了一下眉毛：而右眼的弧度倒是圓潤，嘴角上揚的幅度大得有點誇張，像小學生美術課上的作品一樣。
笑臉下面用同樣歪斜的字跡寫著兩個大字。
「早安！」
緊接著，下面是兩條文字消息，間隔都不超過十秒，看得出具荷拉是一口氣打完的。
「真理，我睡不著起來看日出了，順便給你畫了個笑臉。」
「日出和首爾的不太一樣，文京區這裡的樓比首爾高很多，太陽從樓縫裡出來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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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
看著這兩條消息，崔真理又盯著歪歪扭扭的笑臉看了一會，嘴角慢慢翹起來，說道：「哎一古，歐尼好像個小孩子。」
崔真理髮出一聲輕笑，聲音清亮。
隨即，崔真理盤腿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露出寬大睡衣上印著的卡通小熊圖案。
她用手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回復。
「歐尼，你早上五點起來，用口紅在酒店的枕頭上畫畫，退房的時候，被發現的話要賠錢的吧！ヨコョ」
崔真理頓了頓，繼續回復道：「不過笑臉真的很可愛，謝謝歐尼~
「歐尼今天的舞台要加油哦，晚上記得給我發打歌服的照片，我要看你們穿什麼顏色的。上次你們粉色的打歌服就很好看，太襯托你的氣質了。」
不過，具荷拉現在可能已經出門了，沒看信息。
所以，崔真理把對話框滑上去，切到另一個人的聊天窗口。
正是韓志勛。
昨晚她給韓志勛發晚安簡訊的時候，知道韓志勛送她回家以後，沒有回工作室，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
崔真理快速打了一行字。
「歐巴今天去工作室的時候，能不能順便幫我帶份早餐？」
「要紫菜包飯，醬油不要放太多。」
打完以後想了一下，又刪掉最後一句。
發完她才注意到時間太早了，韓志勛肯定還在睡，等睡醒應該才會看消息。
於是，崔真理把手機往床上一扔，伸了個懶腰。
手臂舉過頭頂，睡衣下擺隨著動作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纖細的腰肢。
她昨晚睡前隨手扎的丸子頭已經散了大半，幾縷碎發垂在耳側，在微微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澤。
隨後，崔真理她起身下床。
她低頭看到自己光著的腳丫，腳趾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涼意從腳心一路竄上來，讓她輕輕顫了一下。
崔真理沒有馬上穿鞋，而是站在原地適應了兩秒鐘，腳趾在木紋上微微動了動，像在試探水的溫度。
隨後，她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向外面看。
此時，窗外的首爾正在一點點醒來，遠一點的寫字樓里零星亮起了幾盞燈。
樓下街道上偶爾有一兩個穿校服的學生騎著自行車經過，車鈴聲在清冷的空氣里格外清脆，叮鈴一聲從遠處過來，又叮鈴一聲駛向更遠處。
隨後，崔真理收回視線，轉身走進衛生間。
浴室里傳來水聲，先是嘩啦一下，然後漸漸變成細細的水流。
不一會兒，水聲里混進來一段斷斷續續的哼唱。
仔細一聽就會發現是kara的《PrettyGirI》，從副歌部分開始，有些地方直接跑調，變成一串嘟囊。
但她完全不在意，依舊不停哼唱著。
（最近小公司女團rescene的版本挺不錯的，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洗完澡以後，崔真理整個人的神志才算真正歸位。
她抬起頭，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掛著水珠，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眼睛亮晶晶的。
她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然後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又哼起歌來。
這回換了一首f（）的，調子終於沒有跑偏那麼多了。
擦完臉，崔真理走出來拿起手機，看到韓志勛回了消息。
「我剛好醒，你先去工作室等我，我給你帶過去。」
她立刻回來一個「好」。
隨後，崔真理把手機屏幕按滅，開始換裝，化個底妝就前往韓志勛的工作室。
另一邊，首爾麻浦區合井洞，一個普通小區的三樓。
韓志勛公寓的臥室里，鬧鐘在床頭柜上震了好幾下，韓志勛才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
手指碰到冰涼的櫃面，劃拉了兩圈，終於抓住嗡嗡作響的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白光有些刺眼。
韓志勛關掉鬧鐘，趕緊把手機翻了個面扣過去。
隨即，他再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嘆了口氣。
「真不想起來！」
此時，窗外已經完全亮了，但臥室里還帶著清晨的朦朧感。
韓志勛趴了一分鐘，最終還是認命地撐著手臂坐了起來。
臥室窗簾沒完全合攏，一縷晨光照進臥室，映出他略顯憔悴的輪廓。
韓志勛揉了揉太陽穴，眨了兩下眼睛，感覺眼皮還有點沉。
昨晚睡得不算晚，但秋天的早晨總是讓人犯懶。
他拿起手機，屏幕的光太亮讓他眯起眼。
看到崔真理髮來的消息，隨手回了一下，然後把手機丟在一旁。
隨後，韓志勛慢吞吞地掀開被子站起來，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感受腳底傳來微微的涼意。
臥室的窗戶正對著小區裡的小路，路邊種了幾棵楓樹，葉子已經泛紅，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好看。
韓志勛看了一眼窗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開浴室的門。
浴室里也有一扇小小的窗戶，窗外能看到隔壁樓的陽台，上面晾著幾件白色的襯衫，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韓志勛擰開水龍頭，微涼的水流出來，浴室里很快瀰漫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韓志勛雙手撐著洗手台的邊緣，低下頭，讓溫水澆在自己的後頸上，水流順著脖子滑進衣領，涼絲絲的觸感讓他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鏡子蒙上了霧氣，映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抬手擦了擦鏡子的一角，看了看自己的臉，又低頭繼續洗臉。
洗漱完以後，韓志勛換上一件襯衫和休閒褲，站在玄關處穿鞋。
確認沒有什麼遺漏，韓志勛走出公寓。
在小區門前，韓志勛深深吸了一口空氣，遠處麵包店飄來一絲絲甜香。
街對面的咖啡店裡，店員正在擦拭玻璃門，看見他，笑著點了點頭。
韓志勛也點頭回應，然後轉身往停車場方向走去。
秋天的早晨就是這樣，安靜又溫柔，讓人覺得一切都剛剛好。
六點二十分，首爾的天空已經完全亮了。
但合井洞的街道上，白色路燈還泛著微弱的光。
晨風掠過時，道路兩旁的銀杏樹葉飄然而落，掉在濕潤的柏油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此時，韓志勛已經停好車。
推開車門的瞬間，一股清冽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他深吸一口氣，往工作室方向走去。
想到崔真理的消息，他轉身走向對面，推開工作室對面大樓便利店的門，買了兩份早餐。
隨後，韓志勛上樓，推開工作室的門，發現燈是亮著的。
韓志勛站在門口愣了一下，視線落在靠窗的沙發上面。
看到崔真理盤著腿坐在沙發上，腳踝露在外面，兩隻白淨的腳蜷著腳趾，輕輕地摳著沙發邊緣的布料。
她似乎來了好一會兒了。
此時，崔真理已經化了底妝，皮膚在燈光下顯得透亮乾淨。
長發被她隨意地收到腦後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沒扎進去的碎發垂在耳朵側面，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
崔真理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衛衣，領口有點大，一側精緻的鎖骨明晃晃地露在外面，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手裡攥著一份劇本，正低頭默念著什麼。
偶爾停下來用筆在台詞旁邊畫一個圈，或者在空白處寫幾個小字做備註。
崔真理沒聽見門響，正專注地翻到下一頁。
直到韓志勛把便利店塑膠袋放在桌上，發出聲音，她才猛地抬起頭來。
崔真理眼底還蒙著一層沒完全散去的水汽，眨了兩下眼睛才看清韓志勛的臉。
看見韓志勛明顯沒睡夠的模樣，她嘴角立刻翹了起來，整張臉瞬間生動，眉眼間迷糊勁全化成狡黠的光忙。
崔真理揶揄地說道：「歐巴，你昨晚幾點睡的呀？眼睛腫得跟金魚眼一樣，哎一古——」
她說著用劇本擋著下半張臉，露出一雙彎起來的笑眼。
聞言，韓志勛沒接話，白了她一眼。
他把冰美式和三明治從袋子裡掏出來，往她面前的茶几上一放。
然後自己走到沙發的另一頭，整個人陷進靠墊里，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你幾點來的？
韓志勛的聲音從身旁傳出來。
崔真理伸手夠到冰美式，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說道：「剛到五分鐘。」
此時，崔真理頓了一下。
冰美式的苦味衝上來，她立刻皺了皺鼻子，整張臉都皺縮起來，像被檸檬酸到了似的o
半響，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才接著說道：「今天不是要開始拍了嘛，我提前過來看看劇本，找找感覺。」
聞言，韓志勛語氣裡帶著誇獎，說道：「哎一古，還挺用心的嘛！」
崔真理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說道：「那是當然，我可是專業演員。」
見狀，韓志勛無語說道：「那崔演員，請趕緊吃吧！吃完我們就開車過去。」
「啊對，歐巴你等等，我馬上吃！」
崔真理立刻把劇本合上放在一旁，拿起三明治拆開包裝，咬了一口。
火腿芝士三明治的味道不錯，芝士片微微融化，粘在麵包上扯出細細的絲。
她又咬了一大口，腮幫子立刻鼓起來，像只囤食的倉鼠，慢慢地嚼著。
崔真理吃東西的樣子很安靜，偶爾低頭看一眼手機，大概是回復具荷拉發來的消息。
而韓志勛坐在沙發另一頭，慢慢地啃著自己的三明治，三兩口把剩下的麵包塞進嘴裡。
吃完早餐，崔真理把包裝紙和咖啡杯塞進塑膠袋，丟到垃圾桶。
站起來理了理衛衣下擺，蹲下去系運動鞋的鞋帶。
白色鞋帶在她手指間繞了兩個圈，打了個緊實的蝴蝶結。
她起身的時候順手抓起沙發上的包，把劇本和各種東西一股腦兒地塞進去。
韓志勛也站起身，把喝完的咖啡丟進垃圾桶，從桌上撈起車鑰匙，說道：「走吧！」
「內！」
崔真理跟在韓志勛身後，踩著白色運動鞋出了門。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往汝矣島去的車流。
早高峰的首爾，道路上車輛接一輛，剎車燈紅成一片。
韓志勛握著方向盤，食指在表面輕輕敲了兩下。
車載音樂放的是很輕的爵士鋼琴，低音部被壓縮得很淡，幾乎快被窗外零星的鳴笛聲蓋過去。
此時，崔真理靠在副駕的座椅里，嘴唇微微張著。
鼻尖上有一點細微的汗，大概是剛才走得急了。
韓志勛瞥了她一眼，陽光正好落在她的臉上，睫毛顫了一下。
隨即，他把視線收回去，在變綠燈的時候踩下油門，車子緩緩地往前挪動。
而崔真理察覺到韓志勛的視線，側過一點臉，用餘光看著他握著方向盤的側影。
她微微一笑，裝作沒發現，把臉轉向車窗。
前面的車流終於鬆動了。
韓志勛踩下油門，車子提速往汝矣島方向駛去。
2015年10月3日，星期六，清晨五點半，首爾江南區清潭洞。
窗外的天還是灰藍色的，邊緣處透出一點點快要破曉的暖橘。
秋風從窗縫裡吹進來，帶著這個季節特有的清冽和乾燥，輕輕掀動著床頭柜上劇本的邊角，紙張嘩啦響了一聲，又歸於沉寂。
此時，崔真理的手機鬧鈴突然響起，是一段鋼琴前奏，把她從深沉的睡夢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她皺了皺眉，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胡亂在床頭柜上摸了一會兒，總算摸到了正在響著的手機。
摁掉鬧鐘的瞬間，整個世界重新安靜了下來。
半響，崔真理掙扎著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頰兩側，有幾縷還粘在嘴角。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沒蹭掉，反而把髮絲揉得更亂了。
崔真理打了個哈欠，順手把手機湊到眼前，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眯起眼睛，眯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時間。
她揉了揉眼睛，正準備起身下床。
今天是短劇拍攝的第一天，不能遲到，最好早點過去。
她正要放下手機去洗漱，突然注意到通知欄里有好幾條KakaoTaIk的未讀消息。
是來自遠在東京的具荷拉，發送時間是半小時前，也就是早上五點整。
「歐尼這又是發的啥啊！」
崔真理嘟囔著點開消息，嗓音還帶著一絲沙啞。
此時，屏幕上出現一張照片，背景是酒店落地窗外的東京天際線，晨曦把整座城市的輪廓從夜色里剝離出來。
畫面的主體是一個被豎起來的白色枕頭，枕面上用口紅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左眼畫得高了一點，像被誰往上拽了一下眉毛：而右眼的弧度倒是圓潤，嘴角上揚的幅度大得有點誇張，像小學生美術課上的作品一樣。
笑臉下面用同樣歪斜的字跡寫著兩個大字。
「早安！」
緊接著，下面是兩條文字消息，間隔都不超過十秒，看得出具荷拉是一口氣打完的。
「真理，我睡不著起來看日出了，順便給你畫了個笑臉。」
「日出和首爾的不太一樣，文京區這裡的樓比首爾高很多，太陽從樓縫裡出來的一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樣。」
看著這兩條消息，崔真理又盯著歪歪扭扭的笑臉看了一會，嘴角慢慢翹起來，說道：「哎一古，歐尼好像個小孩子。」
崔真理髮出一聲輕笑，聲音清亮。
隨即，崔真理盤腿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露出寬大睡衣上印著的卡通小熊圖案。
她用手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回復。
「歐尼，你早上五點起來，用口紅在酒店的枕頭上畫畫，退房的時候，被發現的話要賠錢的吧！ヨコョ」
崔真理頓了頓，繼續回復道：「不過笑臉真的很可愛，謝謝歐尼~
「歐尼今天的舞台要加油哦，晚上記得給我發打歌服的照片，我要看你們穿什麼顏色的。上次你們粉色的打歌服就很好看，太襯托你的氣質了。」
不過，具荷拉現在可能已經出門了，沒看信息。
所以，崔真理把對話框滑上去，切到另一個人的聊天窗口。
正是韓志勛。
昨晚她給韓志勛發晚安簡訊的時候，知道韓志勛送她回家以後，沒有回工作室，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
崔真理快速打了一行字。
「歐巴今天去工作室的時候，能不能順便幫我帶份早餐？」
「要紫菜包飯，醬油不要放太多。」
打完以後想了一下，又刪掉最後一句。
發完她才注意到時間太早了，韓志勛肯定還在睡，等睡醒應該才會看消息。
於是，崔真理把手機往床上一扔，伸了個懶腰。
手臂舉過頭頂，睡衣下擺隨著動作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纖細的腰肢。
她昨晚睡前隨手扎的丸子頭已經散了大半，幾縷碎發垂在耳側，在微微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澤。
隨後，崔真理她起身下床。
她低頭看到自己光著的腳丫，腳趾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涼意從腳心一路竄上來，讓她輕輕顫了一下。
崔真理沒有馬上穿鞋，而是站在原地適應了兩秒鐘，腳趾在木紋上微微動了動，像在試探水的溫度。
隨後，她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向外面看。
此時，窗外的首爾正在一點點醒來，遠一點的寫字樓里零星亮起了幾盞燈。
樓下街道上偶爾有一兩個穿校服的學生騎著自行車經過，車鈴聲在清冷的空氣里格外清脆，叮鈴一聲從遠處過來，又叮鈴一聲駛向更遠處。
隨後，崔真理收回視線，轉身走進衛生間。
浴室里傳來水聲，先是嘩啦一下，然後漸漸變成細細的水流。
不一會兒，水聲里混進來一段斷斷續續的哼唱。
仔細一聽就會發現是kara的《PrettyGirI》，從副歌部分開始，有些地方直接跑調，變成一串嘟囊。
但她完全不在意，依舊不停哼唱著。
（最近小公司女團rescene的版本挺不錯的，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洗完澡以後，崔真理整個人的神志才算真正歸位。
她抬起頭，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掛著水珠，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眼睛亮晶晶的。
她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然後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又哼起歌來。
這回換了一首f（）的，調子終於沒有跑偏那麼多了。
擦完臉，崔真理走出來拿起手機，看到韓志勛回了消息。
「我剛好醒，你先去工作室等我，我給你帶過去。」
她立刻回來一個「好」。
隨後，崔真理把手機屏幕按滅，開始換裝，化個底妝就前往韓志勛的工作室。
另一邊，首爾麻浦區合井洞，一個普通小區的三樓。
韓志勛公寓的臥室里，鬧鐘在床頭柜上震了好幾下，韓志勛才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
手指碰到冰涼的櫃面，劃拉了兩圈，終於抓住嗡嗡作響的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白光有些刺眼。
韓志勛關掉鬧鐘，趕緊把手機翻了個面扣過去。
隨即，他再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嘆了口氣。
「真不想起來！」
此時，窗外已經完全亮了，但臥室里還帶著清晨的朦朧感。
韓志勛趴了一分鐘，最終還是認命地撐著手臂坐了起來。
臥室窗簾沒完全合攏，一縷晨光照進臥室，映出他略顯憔悴的輪廓。
韓志勛揉了揉太陽穴，眨了兩下眼睛，感覺眼皮還有點沉。
昨晚睡得不算晚，但秋天的早晨總是讓人犯懶。
他拿起手機，屏幕的光太亮讓他眯起眼。
看到崔真理髮來的消息，隨手回了一下，然後把手機丟在一旁。
隨後，韓志勛慢吞吞地掀開被子站起來，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感受腳底傳來微微的涼意。
臥室的窗戶正對著小區裡的小路，路邊種了幾棵楓樹，葉子已經泛紅，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好看。
韓志勛看了一眼窗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開浴室的門。
浴室里也有一扇小小的窗戶，窗外能看到隔壁樓的陽台，上面晾著幾件白色的襯衫，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韓志勛擰開水龍頭，微涼的水流出來，浴室里很快瀰漫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韓志勛雙手撐著洗手台的邊緣，低下頭，讓溫水澆在自己的後頸上，水流順著脖子滑進衣領，涼絲絲的觸感讓他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鏡子蒙上了霧氣，映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抬手擦了擦鏡子的一角，看了看自己的臉，又低頭繼續洗臉。
洗漱完以後，韓志勛換上一件襯衫和休閒褲，站在玄關處穿鞋。
確認沒有什麼遺漏，韓志勛走出公寓。
在小區門前，韓志勛深深吸了一口空氣，遠處麵包店飄來一絲絲甜香。
街對面的咖啡店裡，店員正在擦拭玻璃門，看見他，笑著點了點頭。
韓志勛也點頭回應，然後轉身往停車場方向走去。
秋天的早晨就是這樣，安靜又溫柔，讓人覺得一切都剛剛好。
六點二十分，首爾的天空已經完全亮了。
但合井洞的街道上，白色路燈還泛著微弱的光。
晨風掠過時，道路兩旁的銀杏樹葉飄然而落，掉在濕潤的柏油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此時，韓志勛已經停好車。
推開車門的瞬間，一股清冽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他深吸一口氣，往工作室方向走去。
想到崔真理的消息，他轉身走向對面，推開工作室對面大樓便利店的門，買了兩份早餐。
隨後，韓志勛上樓，推開工作室的門，發現燈是亮著的。
韓志勛站在門口愣了一下，視線落在靠窗的沙發上面。
看到崔真理盤著腿坐在沙發上，腳踝露在外面，兩隻白淨的腳蜷著腳趾，輕輕地摳著沙發邊緣的布料。
她似乎來了好一會兒了。
此時，崔真理已經化了底妝，皮膚在燈光下顯得透亮乾淨。
長發被她隨意地收到腦後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沒扎進去的碎發垂在耳朵側面，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
崔真理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衛衣，領口有點大，一側精緻的鎖骨明晃晃地露在外面，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手裡攥著一份劇本，正低頭默念著什麼。
偶爾停下來用筆在台詞旁邊畫一個圈，或者在空白處寫幾個小字做備註。
崔真理沒聽見門響，正專注地翻到下一頁。
直到韓志勛把便利店塑膠袋放在桌上，發出聲音，她才猛地抬起頭來。
崔真理眼底還蒙著一層沒完全散去的水汽，眨了兩下眼睛才看清韓志勛的臉。
看見韓志勛明顯沒睡夠的模樣，她嘴角立刻翹了起來，整張臉瞬間生動，眉眼間迷糊勁全化成狡黠的光忙。
崔真理揶揄地說道：「歐巴，你昨晚幾點睡的呀？眼睛腫得跟金魚眼一樣，哎一古——」
她說著用劇本擋著下半張臉，露出一雙彎起來的笑眼。
聞言，韓志勛沒接話，白了她一眼。
他把冰美式和三明治從袋子裡掏出來，往她面前的茶几上一放。
然後自己走到沙發的另一頭，整個人陷進靠墊里，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你幾點來的？
韓志勛的聲音從身旁傳出來。
崔真理伸手夠到冰美式，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說道：「剛到五分鐘。」
此時，崔真理頓了一下。
冰美式的苦味衝上來，她立刻皺了皺鼻子，整張臉都皺縮起來，像被檸檬酸到了似的o
半響，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才接著說道：「今天不是要開始拍了嘛，我提前過來看看劇本，找找感覺。」
聞言，韓志勛語氣裡帶著誇獎，說道：「哎一古，還挺用心的嘛！」
崔真理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說道：「那是當然，我可是專業演員。」
見狀，韓志勛無語說道：「那崔演員，請趕緊吃吧！吃完我們就開車過去。」
「啊對，歐巴你等等，我馬上吃！」
崔真理立刻把劇本合上放在一旁，拿起三明治拆開包裝，咬了一口。
火腿芝士三明治的味道不錯，芝士片微微融化，粘在麵包上扯出細細的絲。
她又咬了一大口，腮幫子立刻鼓起來，像只囤食的倉鼠，慢慢地嚼著。
崔真理吃東西的樣子很安靜，偶爾低頭看一眼手機，大概是回復具荷拉發來的消息。
而韓志勛坐在沙發另一頭，慢慢地啃著自己的三明治，三兩口把剩下的麵包塞進嘴裡。
吃完早餐，崔真理把包裝紙和咖啡杯塞進塑膠袋，丟到垃圾桶。
站起來理了理衛衣下擺，蹲下去系運動鞋的鞋帶。
白色鞋帶在她手指間繞了兩個圈，打了個緊實的蝴蝶結。
她起身的時候順手抓起沙發上的包，把劇本和各種東西一股腦兒地塞進去。
韓志勛也站起身，把喝完的咖啡丟進垃圾桶，從桌上撈起車鑰匙，說道：「走吧！」
「內！」
崔真理跟在韓志勛身後，踩著白色運動鞋出了門。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往汝矣島去的車流。
早高峰的首爾，道路上車輛接一輛，剎車燈紅成一片。
韓志勛握著方向盤，食指在表面輕輕敲了兩下。
車載音樂放的是很輕的爵士鋼琴，低音部被壓縮得很淡，幾乎快被窗外零星的鳴笛聲蓋過去。
此時，崔真理靠在副駕的座椅里，嘴唇微微張著。
鼻尖上有一點細微的汗，大概是剛才走得急了。
韓志勛瞥了她一眼，陽光正好落在她的臉上，睫毛顫了一下。
隨即，他把視線收回去，在變綠燈的時候踩下油門，車子緩緩地往前挪動。
而崔真理察覺到韓志勛的視線，側過一點臉，用餘光看著他握著方向盤的側影。
她微微一笑，裝作沒發現，把臉轉向車窗。
前面的車流終於鬆動了。
韓志勛踩下油門，車子提速往汝矣島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