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妹妹是不能成為妻子的
列車餐車，洛黎與洛秧接受了這位馬蹄釘偵探共進晚餐的要求，而槐笙則以沒胃口為由，獨自留在包廂之內。
不同於其他線路，這條通往第十支柱的軌道線實在太過荒涼。時至冬日，寒冷與孤寂籠罩著這片北境，即便是在行駛的列車之上，這種寂靜與壓抑也令人心生焦躁。
洛黎唯一期盼的，便是早點抵達第十支柱，結束這趟令人不自在的行程。
「第六支柱上個月出台了新的限制政策，那群資本家對第十支柱展開了新一輪的貿易戰，從上個月開始，除了黑市以外，幾乎沒有正常的食物運進第十支柱了。」
「第十支柱本地人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去食用『維生方劑』以外的食物，大部分人的腸胃都退化到無法食用固體的食物，暴飲暴食是特權與富裕的象徵。」
馬蹄釘偵探撕下一角麵包，蘸著碗中的濃湯，隨後塞入口中，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神色，眼睛都忍不住眯了起來。
這是個自來熟的傢伙，但洛黎也並未流露出不滿，作為初來乍到的異鄉人，他也樂意聽聽這些本地人的介紹。
洛黎坐在窗邊，閱讀著手中的報紙，第六支柱的消息占了不小的篇幅，那場全境公投吸引了太多目光。
「喜來速視點：全境公投落下帷幕，第六支柱發起對外擴張。」
「……全新貿易區的建立，最尊重亞人群體的貿易區？細談『理想邦科技貿易區』與第十三支柱。」
「……環大陸協會內部訊息？『蒼銀訃告』或成當代最強上位？什麼？你居然還沒有聽說過這位上位！？」
洛黎將報紙翻來覆去，也沒看到任何有關那頭白鯨的消息。雖然知曉半神存在的人並不少，但許多支柱都在刻意隱瞞和迴避相關消息，不希望半神的存在徹底進入公眾的視野。
至於『理想邦科技貿易區』，一座貿易區不會因為董事長離開而無法運轉，而且根據洛黎與副行長的合同，銀行也派遣了P10代為管理，同時薇妮西也派遣了自己的親信入駐第29區，這足夠分擔洛黎與洛秧的工作。
「我猜，你來到這裡不是為了工作，也不是為了做生意。」馬蹄釘偵探擦掉手上的麵包屑，「觀光客？不太像，呵呵，我猜你是來第十支柱找什麼人。」
洛黎不置可否：「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
「偵探的直覺罷了。」馬蹄釘偵探笑著，「如果是前兩者，可不會向我打聽無關緊要的風土人情，他們過於市儈，身上反而少了一些歡樂，而歡樂可是這片雪原上最寶貴的事物。」
馬蹄釘偵探慷慨地分享著第十支柱的見聞。
「第十支柱是一座歷史悠久的支柱，按照第十支柱古老的傳統，每當我們遇見陌生的客人，我們都必須獻上一個美妙的故事，而作為回禮，客人也會表現出被觸動的模樣。」
「傳說，歌劇院信仰的那尊神祇，『藝術』，祂會偽裝成一位名為卡絲斐涅的女人，走入凡人的房屋之中，聆聽凡人的故事。」
「沒人知道卡絲斐涅會在何時何地用何形象出現，所以為了尊敬這位神明，人們被要求善待身邊的每一位陌生人，用美妙的故事款待他們。」
「當然，這只是傳說罷了，如今大多數人不會刻意遵守這些禮儀。」馬蹄釘偵探拍了拍手，「畢竟美妙的故事可值不少錢，沒人會大方到肆意分享，真正會遵守這些禮儀的只有老詩班的藝術家。」
洛黎點點頭：「很有趣的傳說。」
對於若蟲生命科技集團，洛黎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對於這座支柱的絕大多數普通人而言，只有兩條上升途徑。
一是提高學識，投身於藝術創作，最終加入某個劇團的詩班成為一名被公眾認可的藝術家。
二是考入體育學院，成為強大的體育生或通過各種技術手段增強自身戰力，最終加入劇團，成為某個詩班的騎士，為藝術家提供庇護。
可這兩條途徑都無法成為支柱職員。
通過一個社會的上升途徑，可以從中分析出很多信息，而第十支柱的所有人都在追求同一件事——「藝術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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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邊，一個年輕女人走了過來，頭髮盤得利落，領口別著枚很小的馬蹄釘形狀的銀飾，她朝幾人點了點頭。
洛黎抬起眼：「偵探先生，你認識的人？」
馬蹄釘偵探轉頭，驚訝道：「助手小姐，看來你的感冒已經痊癒……抱歉，這位是我的助手，同時也是我的妻子，前兩天她得了感冒，一直躺在車廂里，所以我也就沒有和你們介紹她。」
女人脫下大衣，動作自然又親密地在偵探身邊坐下，洛黎才看清她的臉，稚氣未脫，看著和洛秧的年齡相仿。
偵探與助手，聽起來就像是故事裡的角色，洛黎在心中嘀咕著，但嘴上卻禮節性地誇讚道：「二位的感情不錯。」
馬蹄釘偵探趁著空當又叫了一碗湯，他的胃口好得不像樣，一碗接一碗，毫不客氣，邊吃邊時不時抬頭咳嗽似的哼兩句小曲。
聽到洛黎的誇讚，他笑著說道：「那當然了，我和助手小姐認識太久了，有多久呢？久到我們在母親的子宮裡就認識了，在產房裡睜開眼，我就對她一見鍾情了。與相愛的人在產房裡邂逅，這真是奇妙的緣分。」
「咳咳！」洛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慢了半秒，洛秧這才恍然大悟：「哦，你們是兄妹，所以你們的感情看起來很好。」
「邏輯正確！美麗的小姐。」
洛秧又問道：「在第十支柱兄妹也能結婚嗎？不用像第十三支柱那樣考取合法亂論證嗎？」
「在第十支柱，你甚至可以和滾筒洗衣機結婚，難道血緣關係還無法戰勝滾筒洗衣機嗎？看來你應該能和我感同身受，比起滾筒洗衣機，你如何能不更喜歡你的血親？」
「哦……」洛秧下意識地歪歪頭，微微上下晃動了自己的腦袋。
眼見洛秧又要繼續開口追問，洛黎咳嗽了一聲，打斷了這場對話，他不想讓過於多元的文化強暴自己和洛秧的大腦。
「哈哈哈！」
而像是再也無法壓制一般，偵探笑得直拍大腿，他身邊的助手小姐終於受不了了，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夠了！」
啪！響聲清脆，讓偵探的笑聲瞬間頓住。
「抱歉，和你們開玩笑的，這位確實是我的妹妹，但不是我的妻子。」
偵探揉著後腦勺，看向洛秧。
「我說過的，我們的禮節就是為客人獻上美妙的故事，這位小姐能因為我的玩笑而被觸動，這便是令人愉悅的事情。」
洛秧的眼睛慢慢睜大了一點，又恢復原樣。她終於意識到這是場玩笑，她看向偵探，又看向那位助手小姐，再微微偏過一點頭，去看洛黎的反應。
她如若無事地別過臉去，然後拿起水杯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小步逃離餐桌，留下一句「我去給槐笙送午飯。」
可短短兩分鐘後，洛秧急急忙忙地再次出現在了洛黎的面前，只不過這次，她的外套上染著大片大片的血漬。
「哥，槐笙出事了。」
不同於其他線路，這條通往第十支柱的軌道線實在太過荒涼。時至冬日，寒冷與孤寂籠罩著這片北境，即便是在行駛的列車之上，這種寂靜與壓抑也令人心生焦躁。
洛黎唯一期盼的，便是早點抵達第十支柱，結束這趟令人不自在的行程。
「第六支柱上個月出台了新的限制政策，那群資本家對第十支柱展開了新一輪的貿易戰，從上個月開始，除了黑市以外，幾乎沒有正常的食物運進第十支柱了。」
「第十支柱本地人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去食用『維生方劑』以外的食物，大部分人的腸胃都退化到無法食用固體的食物，暴飲暴食是特權與富裕的象徵。」
馬蹄釘偵探撕下一角麵包，蘸著碗中的濃湯，隨後塞入口中，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神色，眼睛都忍不住眯了起來。
這是個自來熟的傢伙，但洛黎也並未流露出不滿，作為初來乍到的異鄉人，他也樂意聽聽這些本地人的介紹。
洛黎坐在窗邊，閱讀著手中的報紙，第六支柱的消息占了不小的篇幅，那場全境公投吸引了太多目光。
「喜來速視點：全境公投落下帷幕，第六支柱發起對外擴張。」
「……全新貿易區的建立，最尊重亞人群體的貿易區？細談『理想邦科技貿易區』與第十三支柱。」
「……環大陸協會內部訊息？『蒼銀訃告』或成當代最強上位？什麼？你居然還沒有聽說過這位上位！？」
洛黎將報紙翻來覆去，也沒看到任何有關那頭白鯨的消息。雖然知曉半神存在的人並不少，但許多支柱都在刻意隱瞞和迴避相關消息，不希望半神的存在徹底進入公眾的視野。
至於『理想邦科技貿易區』，一座貿易區不會因為董事長離開而無法運轉，而且根據洛黎與副行長的合同，銀行也派遣了P10代為管理，同時薇妮西也派遣了自己的親信入駐第29區，這足夠分擔洛黎與洛秧的工作。
「我猜，你來到這裡不是為了工作，也不是為了做生意。」馬蹄釘偵探擦掉手上的麵包屑，「觀光客？不太像，呵呵，我猜你是來第十支柱找什麼人。」
洛黎不置可否：「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
「偵探的直覺罷了。」馬蹄釘偵探笑著，「如果是前兩者，可不會向我打聽無關緊要的風土人情，他們過於市儈，身上反而少了一些歡樂，而歡樂可是這片雪原上最寶貴的事物。」
馬蹄釘偵探慷慨地分享著第十支柱的見聞。
「第十支柱是一座歷史悠久的支柱，按照第十支柱古老的傳統，每當我們遇見陌生的客人，我們都必須獻上一個美妙的故事，而作為回禮，客人也會表現出被觸動的模樣。」
「傳說，歌劇院信仰的那尊神祇，『藝術』，祂會偽裝成一位名為卡絲斐涅的女人，走入凡人的房屋之中，聆聽凡人的故事。」
「沒人知道卡絲斐涅會在何時何地用何形象出現，所以為了尊敬這位神明，人們被要求善待身邊的每一位陌生人，用美妙的故事款待他們。」
「當然，這只是傳說罷了，如今大多數人不會刻意遵守這些禮儀。」馬蹄釘偵探拍了拍手，「畢竟美妙的故事可值不少錢，沒人會大方到肆意分享，真正會遵守這些禮儀的只有老詩班的藝術家。」
洛黎點點頭：「很有趣的傳說。」
對於若蟲生命科技集團，洛黎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對於這座支柱的絕大多數普通人而言，只有兩條上升途徑。
一是提高學識，投身於藝術創作，最終加入某個劇團的詩班成為一名被公眾認可的藝術家。
二是考入體育學院，成為強大的體育生或通過各種技術手段增強自身戰力，最終加入劇團，成為某個詩班的騎士，為藝術家提供庇護。
可這兩條途徑都無法成為支柱職員。
通過一個社會的上升途徑，可以從中分析出很多信息，而第十支柱的所有人都在追求同一件事——「藝術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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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邊，一個年輕女人走了過來，頭髮盤得利落，領口別著枚很小的馬蹄釘形狀的銀飾，她朝幾人點了點頭。
洛黎抬起眼：「偵探先生，你認識的人？」
馬蹄釘偵探轉頭，驚訝道：「助手小姐，看來你的感冒已經痊癒……抱歉，這位是我的助手，同時也是我的妻子，前兩天她得了感冒，一直躺在車廂里，所以我也就沒有和你們介紹她。」
女人脫下大衣，動作自然又親密地在偵探身邊坐下，洛黎才看清她的臉，稚氣未脫，看著和洛秧的年齡相仿。
偵探與助手，聽起來就像是故事裡的角色，洛黎在心中嘀咕著，但嘴上卻禮節性地誇讚道：「二位的感情不錯。」
馬蹄釘偵探趁著空當又叫了一碗湯，他的胃口好得不像樣，一碗接一碗，毫不客氣，邊吃邊時不時抬頭咳嗽似的哼兩句小曲。
聽到洛黎的誇讚，他笑著說道：「那當然了，我和助手小姐認識太久了，有多久呢？久到我們在母親的子宮裡就認識了，在產房裡睜開眼，我就對她一見鍾情了。與相愛的人在產房裡邂逅，這真是奇妙的緣分。」
「咳咳！」洛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慢了半秒，洛秧這才恍然大悟：「哦，你們是兄妹，所以你們的感情看起來很好。」
「邏輯正確！美麗的小姐。」
洛秧又問道：「在第十支柱兄妹也能結婚嗎？不用像第十三支柱那樣考取合法亂論證嗎？」
「在第十支柱，你甚至可以和滾筒洗衣機結婚，難道血緣關係還無法戰勝滾筒洗衣機嗎？看來你應該能和我感同身受，比起滾筒洗衣機，你如何能不更喜歡你的血親？」
「哦……」洛秧下意識地歪歪頭，微微上下晃動了自己的腦袋。
眼見洛秧又要繼續開口追問，洛黎咳嗽了一聲，打斷了這場對話，他不想讓過於多元的文化強暴自己和洛秧的大腦。
「哈哈哈！」
而像是再也無法壓制一般，偵探笑得直拍大腿，他身邊的助手小姐終於受不了了，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夠了！」
啪！響聲清脆，讓偵探的笑聲瞬間頓住。
「抱歉，和你們開玩笑的，這位確實是我的妹妹，但不是我的妻子。」
偵探揉著後腦勺，看向洛秧。
「我說過的，我們的禮節就是為客人獻上美妙的故事，這位小姐能因為我的玩笑而被觸動，這便是令人愉悅的事情。」
洛秧的眼睛慢慢睜大了一點，又恢復原樣。她終於意識到這是場玩笑，她看向偵探，又看向那位助手小姐，再微微偏過一點頭，去看洛黎的反應。
她如若無事地別過臉去，然後拿起水杯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小步逃離餐桌，留下一句「我去給槐笙送午飯。」
可短短兩分鐘後，洛秧急急忙忙地再次出現在了洛黎的面前，只不過這次，她的外套上染著大片大片的血漬。
「哥，槐笙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