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羅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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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寶平靜地看著她,「所以你覺得這是最好的安排,她即使知道了也應該感激涕零,不需要問她的意願,單方面成立交易,反正她要死了,還是個傻的,不需要承受輿論的壓力。對嗎?」

  她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一時間聽不出喜怒。

  女人卻知道她生氣了。

  當時確實是這麼想的,但是經她的口一解讀出來總覺得哪裡不對味兒。

  女人抿下唇,「當時選她也是看她很可憐,那天她馬上就要凍死了,所以就借用了她的身體,也知道你會被一個好人收養……」

  她看著甜寶,「可以給你選個父母雙全的家庭,但是你就沒辦法遇到楊老道了,而且即使父母雙全也很難做到獨寵你一個人。」

  還有個原因她沒說,是沒敢說。

  甜寶盯著她的眼睛,「是你早就選中了她吧?就等著她瀕死的那一刻才上身。而許崇信就是你們選中的另一個倒霉蛋,在你們看來男人就不需要清白是嗎?」

  女人一梗,這孩子說話不噎她就難受,她倆不是母女,是天敵!

  但是想到岌岌可危的母女關係,她極力扯出一個笑容,掐著嗓子回答,「他怎麼是倒霉蛋?遇見我們才是幸運,本來在你出生那一年他有個劫難的,不死即殘,借用他的身體幫他化解這個災難,不然他哪有後面的官運和財運?一個是在地府有了好的生活,來世還能投得好胎,另一個是今生有了好的身體,財祿不愁,你覺得讓他們選擇的話會怎麼選?」

  甜寶眉毛輕挑,「怎麼選要問他們自己,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你問都不問就替他們做了決定和強買強賣有什麼區別?」

  「罔顧他人的意願,只選擇你認為對的,這就是你們羅剎國的規矩嗎?!你們憑什麼就替人家做了決定?!」

  甜寶陡然增大的聲音,讓女人聽了身子一震,她張了張嘴,「提前說了你覺得他們會心甘情願的配合嗎?」

  「甘不甘願不願也要他們自己決定!」

  甜寶突然暴起,從馬上一躍而起,散發出的煞氣是前所未有的,方圓百里的地府鬼靈全都藏的藏躲的躲,不管是在街上閒遛彎兒的、擺攤的全都抱著腦袋躲進屋子裡,門窗緊閉。

  鎖魂鏈在空中盤旋,像一條長龍一樣奔著女人飛去,女人嚇得一個閃身瞬間躲出去百米之外。

  紅色的轎子頓時被鎖魂鏈抽的四分五裂,碎片飛起,四個轎夫和丫鬟立刻四散奔逃。

  女人也來了脾氣,吼了一聲,「我都是為了你好!」

  水袖瞬間無限延長纏上鎖魂鏈,兩個人僵持著,甜寶突然一個發力,煞氣更盛一籌,水袖碎裂,女人向後飛去。

  甜寶在空中盤旋一周穩穩地落在馬上,「收起你自以為是的好!好的前提是要尊重和理解,不是你擅自做決定的理由!」

  女人一愣,「你恢復記憶了?」

  甜寶冷冷地看她一眼,「沒有!記不起來的就說明不重要!我不會認你的,以後我來地府的時候別再跟著我了!」

  她轉身驅馬離開。

  女人看著她的背影有些委屈地扁扁嘴,小聲嘟囔著,「我也沒逼著你認我啊,明明是你要見人家的……」

  她看著滿地的轎子碎片,崩潰的大叫,「這是死丫頭砸的我第幾頂轎子了?!」

  旁邊的丫鬟小聲說:「第十二頂……」

  女人撫額,「她不是喝了孟婆湯了嗎?怎麼脾氣還這麼大?!」

  「我給她選的肉身父母都是脾氣好的,那個收養她的滕淑蘭也是個好脾氣的。她怎麼就學不會溫柔點?」

  丫鬟沒敢回答,只敢在心裡吱歪著,爹娘沒一個好脾氣的,孩子脾氣能好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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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魂那麼強大,即使喝了孟婆湯也改變不了本質。

  但是她不敢說。

  因為小姐脾氣大還固執,聽不進去勸。

  要不然母女關係能這麼惡化嗎?

  甜寶騎著馬跑了好久,內心的無名火終於散去了。

  在這件事上她的便宜爹娘確實得到了實質的好處,但是她心裡就是突然很氣,討厭那種霸道的替人做決定的感覺。

  憑什麼你覺得好就覺得人家一定要接受?

  就不能讓人家選擇一下?

  不過她倒是搞明白了一件事,為什麼看不到自己的元辰宮。

  那女人是鬼沒錯,但卻不是普通的鬼族,而是有著鬼魅之首稱號的羅剎鬼。

  羅剎鬼是出了名的惡鬼,男的奇醜無比,女的卻美艷至極。生性殘暴兇狠,似鬼似魔又似仙,擁有半神的修為。

  和夜叉鬼一樣在地府屬於特殊的存在。

  她的元辰宮大概率就是在羅剎國。

  她不打算去看,愛哪哪。

  她也不需要通過調理元辰宮來增運。

  這回她也明白為什麼她多次參加高考都有阻礙了。

  她的官星太旺,惡鬼道出來的不會給她當官的機會。

  現在大學生還是很稀缺的,進單位就享受幹部待遇。

  嘖,她也不在乎好麼?

  到了返陽路口,她將大白遣回,回到自己身體裡倒頭就睡。

  不憋屈才能睡得香。

  第二天晚上,甜寶帶著劉向陽去了炮樓,還拉了不少的紙錢和祭品。

  四月中旬的晚上還挺涼,一到了炮樓這裡感覺更冷了。

  小風一刮冷颼颼的,劉向陽頓時覺得脊梁骨冒涼風。

  本來甜寶今晚是不讓他跟來的,但是他覺得自己是磚廠的主事人,不來顯得沒誠意。

  兩個人一到,嚴三齜著大牙就出現了,「寶姐,你過來了?」

  「這是村長,村里要在這蓋磚廠你應該知道了,過些日子就要挖地基,今天村長帶些祭品過來拜祭一下大家,以後多照顧一下!」

  嚴三樂呵呵的看了一眼倒騎驢上的祭品,嘴咧得更大了,「好說好說!」

  劉向陽只看見甜寶對著空氣說話,其他的什麼都看不見。

  只覺得毛骨悚然。

  偏偏甜寶又回頭問了他一句,「村長,這邊都是自己鬼,不用怕,你要見見嗎?」

  劉向陽梗著脖子咽下一口唾沫,僵硬地扯了下嘴角,想讓自己笑得好看點,「見見……是不是顯得更有誠意一些?」

  甜寶樂了,村長為了磚廠也是拼了老命了。

  明明怕的全身發抖,還在硬撐。

  「你人都來了已經很有誠意了,不想見也沒事。」

  劉向陽一咬牙,「見,必須見!」

  甜寶看向嚴三,「三叔,一會兒讓大家都注意點,別嚇著村長。」

  「明白明白!」嚴三回頭喊了聲,「都用本來面目啊!」

  這些鬼很多都是被小鬼子禍害慘死的,缺胳膊斷腿,甚至沒腦袋、肚子劃開的都有。

  這要是以死時的形象見人村長回去得做噩夢。

  甜寶給劉向陽開了陰陽眼,等著他睜眼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時頓時淚目了。

  完全沒了剛才害怕的情緒。

  眼前的鬼還剩下二十多個,即使不是死時的慘狀,但一個個也是瘦骨嶙峋跟骷髏架子差不多。

  真真的是皮包著骨頭,比饑荒年時的老百姓還要瘦。

  但這已經比之前甜寶初見時好太多了。

  最起碼衣服都穿的是甜寶給燒的新衣,不像之前都是一縷一縷和破布條掛身上一樣。

  劉向陽的眼淚含在眼圈裡,「鄉親們受苦了!大家放心,以後逢年過節磚廠都會拿出點錢祭拜一下你們!」

  嚴三帶頭感謝,「村長你放心,我們不會騷擾磚廠的人,也不會有外來的鬼招惹工人!咱們都是善良的老百姓,沒啥壞心眼兒。」

  劉向陽擦擦眼淚,「謝謝大家!」

  他現在很慶幸,他出生那年南林鎮剛剛解放,算是趕上好時候了。

  但是他的父輩和爺爺輩卻經歷過那段悲慘的歲月。

  從小就聽他們講那些事。

  兩個人把倒騎驢上的東西抬下來,先燒紙錢,嚴三讓大家排好隊領錢和祭品。

  火燒的旺但是不沖,鬼友們都很有秩序,沒有搶的。

  劉向陽燒祭品,甜寶把嚴三叫到旁邊,給他們畫出了一個範圍,讓他們別越線。

  嚴三討好地笑著,「寶姐你放心吧,有我在呢,一定帶著大家守規矩。」

  現在他就是群鬼的頭頭,說話好使。

  「我相信你們,磚廠順順噹噹的賺錢了自然少不了你們的祭品。」

  甜寶小聲提醒,「村長,對鬼許諾可一定要說到做到,不然的話鬧起來可是家宅不寧。」

  劉向陽一揚頭,「我是說話不算的人嗎?說到就會做到!」

  祭拜完回去的路上他的眼睛還紅紅的,「這些人苦哇!能活下來的都是幸運的。」

  陰曆五月十三,陽曆6月16號,宜動土。

  甜寶選的日子。

  用磚頭搭了一個土地廟,一個山神廟,磚上搭上紅布。

  要動土的活計自然要拜一下這兩位神仙。

  豬牛羊的頭,再加上整個的雞鴨魚。

  磚廠的工人大概三十多個,在後面排好隊依次上香。

  找來的童子是個十八歲的小伙子,也跟著在磚廠工作,甜寶給選了位置挖第一鍬土。

  動工後,甜寶將劉向陽叫到一邊,「村長,正式開窯的時候我就不過來了,你聽窯師的安排就好。」

  各行各業都有祖師爺,需要祭拜的規矩也不同,燒窯的老師傅都懂。

  她再跟著摻合就討人厭了。

  甜寶去了師父家,黃文興腿上的夾板終於卸下來了,肖揚正扶著他在院子裡來回走動。

  三個多月沒走,黃文興走的有點笨拙,但是臉上的笑是一點也壓不住。

  還有點跛,將近二十年的時間,那條壞腿的肌肉已經有些萎縮,想要修復到完好如初不太可能的。

  但是黃文興已經非常滿足了。

  「師弟,你快看我能走了!」

  甜寶笑著一拱手,「恭喜二師兄!」

  「我好好練練,下個月跟師父出去雲遊!」

  「腿剛好,注意別累著了。」

  「我知道,一定注意!」

  甜寶走進屋子裡,楊宗德盤腿坐在炕上看書,旁邊趴著那隻黑貓靈,這些年老黑貓一直沒離開,就跟在楊宗德身邊修行。

  「師父,我過些天帶著姥姥去京市。」

  師父要去武當山,倆人不同路。

  她從兜里拿出三千塊錢,「師父,這些錢你拿著,路上用,不用省,你徒弟我有錢,不夠再給你寄!」

  她財大氣粗的一拍胸脯,把楊宗德逗樂了,「你二師兄也有錢,路上我吃他的花他的沒毛病!」

  「他有是他的,這錢你拿著。」

  道士雲遊餓不著,知道朝哪個方向走有吃的,實在沒錢了隨便找個地給人家算命也能賺個吃喝。

  甜寶不想師父窮游,到啥時候都是有錢心裡踏實。

  寶壽店暫時交給劉媛媛打理,連同一狸一狗,主要是大黃。

  小胖可以自己找食吃,大黃太老了,牙都掉的差不多了。

  甜寶和姥姥收拾行李上了火車,先去省城。

  唐奕澤來接的站,他把兩個人帶到一棟樓房停下,離著唐家住的家屬宿舍有一段距離。

  一樓,三室一廳,七十多平方,已經裝修好了,地磚、地板、家電、鍋碗瓢盆連被褥都是新的,一應俱全。

  「姥,甜寶,以後你們來了省城就住在這,這是食品廠蓋的第二批集資樓,特意要的一樓,姥姥出門方便,到時候從外面開個門還能當店鋪。」

  他勾了勾甜寶的手指小聲說:「你們什麼時候想來了都有地方住,這個房子你說了算!」

  滕淑蘭沒想到他想的這麼周到,趁著他往冰箱裡放東西的時候叫過甜寶。

  「寶兒,姥是想讓你來省城發展,但是你們還沒結婚住他的房子會不會不太好?」

  現在倆人還這麼年輕,離結婚還有好幾年,萬一分手了到時候再灰溜溜的搬走,太丟人了。

  她也怕被唐家人輕看了。

  甜寶笑著拍拍她的手,「姥,不會的,我以後會買自己的房子,保證讓你住的踏實。」

  唐奕澤從廚房出來,看到兩個人在說悄悄話,老太太臉上的擔憂盡收眼底。

  他走過去拉著兩個人坐下,拿出一張存摺,「姥,這裡面是我最近賺的錢,我現在都交給甜寶,以後賺了錢也都交給她存上,我爸媽也知道,非常支持,你們要是不住他們才難受……」

  他有些紅著臉瞟了一眼甜寶,「他們怕到手的兒媳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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