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不平靜的大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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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夜,甜寶在新家過年,把師父也請到家裡一起過。

  滕淑蘭做了六個菜,都是家常菜,吃慣了唐奕澤炒的菜,她對自己炒的菜都有點嫌棄了。

  「咋也做不出小澤那個樣的,湊合吃吧!」

  甜寶炫了一大口,「姥姥炒的菜最好吃!」

  滕淑蘭嗔笑著,「別哄我了,做了好幾十年飯,啥樣自己不知道啊?」

  甜寶給師父和姥姥都倒滿酒,舉起杯敬兩個人一杯,「祝姥姥和師父新的一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楊宗德幹了酒笑著白她一眼,「從會說話起就這兩句詞,現在還這兩句詞,也沒個新鮮的!」

  甜寶呵呵笑著,「就是那麼個意思嘛!」

  楊宗德看著她,輕舒一口氣,「老徒弟,現在為師也沒啥可教你的了,過完年師父打算到處走走轉轉,不一定啥前回來,你想做啥就放手去做。」

  甜寶笑著點點頭,「好,師父,你要缺錢了就跟我說,我給你寄錢,有徒弟我在這不用擔心錢的事!」

  楊宗德樂了,「成,為師不會和你客氣的!」

  從甜寶拜師那天起,就做好了給師父養老送終的準備。

  大年夜辭舊歲,家家團圓的日子。

  前塘村,徐文友家,馮玉珍帶著兩個兒子在徐家過的年。

  要不是李長海剛死,她怕村里人說閒話,倆人早就搬到一起住了。

  怎麼也要忍到李長海過了周年才好再婚。

  但是李長海在的時候倆人私下就經常在一起,現在更是來往密切。

  兩個孩子本來就是徐文友的種,他對倆孩子好也是自然的。

  徐文友比馮玉珍大了十歲,今年四十八了,一兒子倆閨女,現在兒子半死不活的躺炕上,已經躺了大半年了,本來說是熬不過年關的,沒想到現在還沒死。

  現在徐文友的心思都放在這倆白得的兒子身上,對亡妻生的兒子已經完全不上心了,甚至盼著快點死。

  他的大女兒已經出嫁了,小女兒比馮玉珍的大兒子大個半年左右,今天大年夜就他和馮玉珍以及倆兒子一起吃飯。

  李長海死了,馮玉珍也算是得解脫了,徐文友雖說年紀大點,但是是鎮上糧店的正式職工,平時還能倒賣點糧食給市裡的那些收糧食的個體戶,有外勞。

  最重要的是不打她,她現在就盼著趕緊過了周年,她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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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那個礙眼的兒子估計也就沒了,好日子就在眼前,所以馮玉珍今晚格外去高興。

  徐文友白得倆兒子和一個媳婦也是樂得合不攏嘴,今晚還和馮玉珍喝了點酒。

  另一間屋子裡的炕上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年輕小伙子,正是徐文友的兒子徐宏偉,今年二十二歲。

  此時徐宏偉兩眼緊閉,呼吸微弱,幾乎是有進氣沒出氣了。

  他虛弱的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張大嘴嗬嗬急促地粗喘著,眼神也越來越渙散。

  旁邊屋子的親爹正在和未來的繼母喝酒調笑,完全沒想著過來看一眼這個兒子。

  徐宏偉在親爹的笑聲中逐漸閉上眼睛,只一瞬的功夫又突然睜開,眼神逐漸從混沌到清明。

  聽著不斷傳來的笑聲眼裡充滿了恨意,瘦成雞爪樣的手逐漸握緊成拳,發出咔咔的骨節摩擦的聲音。

  他咬牙切齒的小聲說了句,「姦夫淫婦!」

  他用最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想要衝過去殺了那一屋子人的衝動,他決定用這個身體多活一段時間。

  隔壁屋子在看著春晚,不知道播了什麼笑聲變得更大,完全不知道這邊有人死了又活了,還換了一個芯子。

  十一點鐘,交子時間,整個村子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

  炕上的「徐宏偉」捂著耳朵瑟縮在被子裡,眼裡充滿了仇恨。

  甜寶也在自家樓下放了一掛鞭炮。

  往年都是齊天陽來找她一起放,今年一個在鎮上,一個在村里,剩下她自己就沒那麼大的興趣了。

  但是過年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放個二百響是個意思得了。

  放完鞭炮上樓,滕淑蘭已經將餃子煮好了。

  吃完餃子,楊宗德離開,甜寶今天給他在招待所開了房間,住一晚,明早再回村。

  按照村子裡的習俗,大年夜屋子裡所有的燈都亮著,一直開到第二天天亮。

  祖孫倆一直看著春晚里喊著倒計時結束以後才各自去睡覺。

  省城唐家,唐奕澤也剛剛看完春晚倒計時,準備回自己房間睡覺。

  葛春華叫住他,「兒子,明早媽給你做長壽麵,你還想吃什麼嗎?」

  明天是他的生日,大年夜做的菜多,每年初一都會剩很多,但是葛春華在這天都會給兒子再單獨做兩個新菜。

  唐奕澤轉身看著她,「媽,明天我做飯,你就別管了。」

  葛春華一擺手,「不用不用,你的生日……」

  唐奕澤打斷她,「兒生日,娘苦日不是麼?我來做!」他走過來用力摟住她的肩膀。

  他的生日確實是老媽的苦日,差點兒就難產死了。

  過去他不了解,現在知道了肯定要在這一天好好給老媽做頓飯。

  葛春華瞬間紅了眼睛,抿著嘴笑笑,「行,那媽媽就等著吃現成的了!」

  唐奕澤回到屋子裡,聽著窗外還在不斷響著的鞭炮聲,不知道甜寶有沒有放鞭炮。

  他想她了!

  要是明天他過生日,甜寶也能在他身邊就更好了。

  想著想著他就覺得自己出現幻覺了,竟然看著甜寶淺笑盈盈地出現在窗邊。

  他喃喃出聲,「甜小胖,你個小沒良心的肯定沒想我……」

  然後,他就看見幻覺中的姑娘突然收了笑容白了他一眼,小臉一揚,「那我走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過去,「真的是你呀!」

  唐奕澤不敢相信,面前真的是他日思夜想的姑娘。

  甜小胖出魂來看他了!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想去摸摸眼前人,沒想到真的摸到了。

  「我為什麼能摸到你?!」

  甜寶輕挑眉毛,「因為我出的是陽神,有形也有體。」

  純陰而無陽者為鬼魂,陰陽相雜者為陰神,純陽而無陰者為陽神。

  陽神也相當於一個分身。

  只不過她現在修煉的還差點兒火候,摸起來體感和人身還是有些區別的。

  唐奕澤立刻咧開嘴,一把摟住她,「那你為什麼不早點來看我!」

  聲音委屈的跟小媳婦一樣。

  甜寶抿下唇,「我現在一個月只能出一次陽神。」

  也不是不能多出,但是會很累,神魂上的。

  出多了就會沒精神。

  要比出陰神還要耗費精力。

  唐奕澤看著她的眼睛,摟著她晃了晃,「那你以後每個月都來看我。」

  一雙桃花眼裡充滿了熱情期待,波光瀲灩的,讓甜寶鬼使神差地點下頭,「好!」

  嘖,還怪磨人的!

  今晚她也是一時心血來潮,想著大年初一就是他的生日,她要初二晚上才能到省城。

  之前她過生日唐奕澤都特意趕回去了,禮尚往來她也該過來和他說聲生日快樂。

  只要她想,距離對她來說不算事。

  她拿出一個盒子,「送你的生日禮物!」

  唐奕澤以為能在生日這天看到甜寶已經是個驚喜了,沒想到還有更意外的驚喜。

  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款帶日曆的天王牌手錶,金色錶盤和指針,錶帶是銀色金屬款的,他把手錶拿出來,「給我戴上!」

  甜寶接過手錶給他戴上。

  唐奕澤轉動著手腕,嘴已經咧得快到後腦勺了,「我很喜歡!」

  他愛惜地摸了摸手錶,以後再不說甜小胖沒良心了。

  能在他生日的時候來見他,還送上禮物,說明心裡是有他的。

  這段時間沒白給她做好吃的。

  他已經開心到要飛起。

  沒想到異地戀還能以這種方式見面。

  還得是他會找對象,哪個對象能想見面就秒到?

  「好了,我要回去了!」

  唐奕澤的心情立刻盪到谷底,「這就要走?」

  甜寶不解地看著他,「禮物都送到了我還留這幹嘛?」

  唐奕澤:「……」

  就不能聊聊啥的?

  枉他還以為這人開竅了呢!

  他低下頭湊過去,飛快地在甜寶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行了,走吧!」

  甜寶愣下神,再抬眼看向面前的人,低頭在偷笑,臉上的紅暈已經延伸到耳朵根了。

  就這呀!

  她的手一揚,「你過來!」

  唐奕澤下意識地一躲,以為要挨一巴掌,但是頭很誠實地探過去,被甜寶薅住後衣領拉低他的脖頸,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他感覺心臟驟停,連眼睛都來不及眨一下,就那麼愣愣地看著眼前人。

  甜寶的嘴角升起一絲壞笑,拍拍他的臉頰,「明天見!」

  人影瞬間消失。

  唐奕澤摸摸自己的唇,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親了。

  心臟開始狂跳,臉頰發燒。

  完了,今晚睡不著了!

  他又摸摸唇,開始深呼吸,猛地打開門,爸媽已經去睡了,唐雪薈還沒睡,眼睛瞪得和倆燈泡一樣,坐在沙發上看譯製片。

  他走過去,點了點腕上的手錶,「你看看都幾點了,還不睡覺?」

  唐雪薈把他的手扒拉到一邊,「媽說了今晚允許我熬夜,這叫守歲!」

  唐奕澤又把手伸過去,「你看看馬上一點了,可以睡了,還要早起去爺爺家拜年,到時候你頂著兩個黑眼圈過去多難看?」

  唐雪薈看著馬上貼到自己眼睛上的手錶,瞬間有了要鬥雞眼的感覺。

  她猛地伸手抓住眼前的手腕,「哥,你買新手錶了?」

  唐奕澤滿意地收回手腕,上揚的嘴角壓都壓不住,「你嫂子剛才送我的生日禮物!」

  唐雪薈撇下嘴,「人家還沒嫁給你就嫂子,你好意思……哎,不對,什麼剛才?」

  她抬起頭,「哥,你臉怎麼那麼紅?剛才喝了多少酒?」

  唐奕澤的嘴角立刻抿不住了,轉身留下一句「早點睡」就關門跑進屋。

  留下唐雪薈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懵逼,還在「剛才」那個詞裡沒轉出來。

  她一直在客廳坐著,剛才沒見有人進來啊?

  她突然覺得後脊樑有點冒涼風,趕緊關了電視跑回屋子裡,上床蒙上被子,再小心翼翼地拉開被子露出兩隻眼睛四下掃視著。

  隔壁屋子的唐奕澤躺在床上還在不停地摸著手錶,在被窩裡扭成蛆,還一個勁兒傻樂。

  唐雪薈也睡不著,緊貼著牆壁裹緊被子,覺得還是有點冷,又蛄蛹著將後背貼緊牆壁好像才好一點。

  老哥說的明明是件挺浪漫的事,咋在她聽來像是聽了個鬼故事?

  大年初一拜大年,甜寶要回村拜年,每年的初一她和姥姥還要和齊家一起吃飯。

  回到村里,滕淑蘭先去了齊家,甜寶依次去走動的比較多的人家去拜年。

  先去了村長家,前大隊長馬長河家、陳壯壯家。

  最後去了齊家。

  「爺爺、奶奶過年好!乾爹乾娘過年好!」

  幾個人笑呵呵地應著,張秀芝和趙桂英都拿了一個紅包給甜寶。

  從出生到現在每年的壓歲紅包都沒少過。

  齊天陽也拿出一個紅包給甜寶。

  「謝謝陽哥!」

  自從結了乾親,齊天陽也每年都會給個紅包。

  收了紅包齊天陽把她叫進屋裡,「昨天晚上李老二家的孩子撞邪了,我爹去給看的。」

  「李長江家?」

  齊天陽點頭,「對,九點多鐘的時候,他家小兒子被李長海給上身了!發出的聲音就是李長海的,管他們要祭品,要紙錢和香燭。等著他走了以後,那孩子就渾身抽搐個不停,還發高燒。我們正看春晚呢,李長江跑來找我爹。」

  甜寶輕蹙眉頭,「他們家過年沒給燒紙?」

  「燒了,好像是李長海嫌少,又跑來要的。那孩子本來身體就弱,再被上一次身以後恐怕會更弱。」

  這個結果不意外,之前甜寶就提醒過他,現在李長海能上身說明已經跑出來了。

  「我爹幫著溝通的,李長海讓李長江每年給他燒三次紙,清明、鬼節和過年的時候,每兩年再燒一次衣服,還說什麼工作可以不辭,說什麼他不計較了,但是要必須保證給他燒紙,不然就鬧的他家雞犬不寧。」

  甜寶瞭然,看來是李長海要抓住弟弟一家給他燒紙。

  不然他就真的連個祭拜的人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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