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有失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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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將拿著長戟一指,「來者何人?可有路引或者公文?」

  甜寶微笑著一揚眉,拱了拱手,「請問閣下是?」

  鬼將不屑地看她一眼,「我乃酆都城守門校尉紀天來!」

  甜寶「哦」了一聲,「您等會兒!」

  她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沓信,翻了翻,「不好意思,沒有!」

  紀天來臉一沉,「什麼意思?」

  甜寶看著他淡定回答,「我師父說沒有信件也沒有特別交代的都是無名小卒,不足掛齒!」

  紀天來的臉瞬間被氣得頭頂的煞氣一下漲了三分,「狂妄至極!」

  甜寶將手裡的信件裝回背包里,自顧自地說:「我讓你一招,你擋一下,不然的話直接飛出去太難看。」

  紀天來咬著牙看著她,「不用!」

  「看戟!」他揮動著砸下來,甜寶一個身形晃動,鐵戟落下,咔嚓一聲紙馬被攔腰斬斷,甜寶早就不見蹤跡。

  還沒等他收回鐵戟就聽見「當」的一聲,頭頂一涼鋼盔飛出去了。

  與此同時胸前一記重腳,整個人也倒飛出去,他倒在地上時看到甜寶已經穩穩地坐在他的馬背上,笑盈盈地看著他,「你劈了我的馬,把你的馬賠給我不為過吧?」

  紀天來眼睛通紅看著她,戰場上,被敵人砍掉頭盔就相當於被摘了首級,剛才如果甜寶不是收著力,掉的真的是他的腦袋。

  他已是鬼,砍掉腦袋倒也不會死,但也會傷了元氣。

  所以說甜寶是真的手下留情了。

  即使他再捨不得自己的馬,但是輸了就是輸了,戰場上贏的一方要你什麼東西都合理,那是戰利品,誰讓你技不如人呢?

  哪怕是搶你老婆都得認!

  他垂著臉不看甜寶,不甘心地拱拱手,「紀某認輸!」

  他抬眼看向自己的寶馬,咬了咬牙,「你能馴服它就是你的!」

  甜寶微笑著拍了拍身下的黑馬,用不著馴服,人世間的活馬都是有靈性的,知道屈服於強者,何況是這種已經成了精的陰間馬。

  甜寶一摸它,立刻配合地轉動著腦袋,就為了讓甜寶摸的更順手一點。

  麻大棒「嘖嘖」兩聲,「這丫頭多仁義?明明可以搶的,還愣說是賠的!」

  明明就是故意讓人家劈了自己的破紙馬,再訛走人家的汗血寶馬!

  燒的紙馬做工再精緻也不過是個沒靈性的紙物,不知疲憊、但也沒有思想,行動笨拙,像個木偶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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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人家紀天來騎的馬可是真正的汗血寶馬的亡魂,即使不算是上等品種但也算不錯。

  甜寶換了馬,人更自信了,嘴立刻咧的和瓢一樣。

  還是鬼馬好啊,跟在人間騎馬一樣。

  那匹紙馬太影響她的發揮了,慢的和老牛一樣,也就代個步而已。

  甜寶騎著馬走過第二道城門,剛進城,一隊陰兵排著整齊的步伐跑過來,到了近前分開兩邊站好。

  後面又走過來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將領,從煞氣上來看比剛才的紀天來要高,鬼王級別。

  但鬼王也是分等級的,看著氣焰不算太高。

  他離著甜寶大概幾米遠的距離停下,先是不動聲色的打量一番才開口,「田蒔泠,你擅闖酆都城意欲何為?」

  甜寶抱了抱拳,「您是……」

  「我乃守城將軍趙風鳴!」

  甜寶「哦」了一聲,「您等會兒……我師父有話讓我帶到……」

  趙風鳴一皺眉,「請講!」

  甜寶暗「嘖」一聲,說話還真客氣,她都有點不好意思重複師父的話了。

  她輕咳兩聲,「我師父說,趙風鳴,快四十年過去了,沒想到你還是守城將軍,看來修為也沒啥進展,還是你的上級來說話吧!」

  甜寶攤一下手,「這是我師父說的,所以還是勞請趙將軍通稟你的上級來吧!」

  趙風鳴的臉色看著明顯沉了下來,但是比剛才的紀天來要沉得住氣,閉了下眼再睜開時已經恢復平靜。

  「田姑娘可以說說你此行的目的,我也才好看看要如何通稟。」

  瞧瞧人家說話就有水平多了,也深沉許多。

  其實趙風鳴也清楚她來的目的,前腳滕淑蘭剛到,後腳她就來了。

  「為我姥姥滕淑蘭申請續命,同時為她翻案!」

  「翻案?」

  趙風鳴皺著眉頭看著她,臉色更加陰沉,「你師父教你這麼做的嗎?誰家都有親朋好友去世,去世了就來地府鬧,要求增壽,你們當地府是自家的後花園?這麼做對其他人公平嗎?!」

  最後一句話一出,一股壓力襲面而來,甜寶伸手輕慢地撣了撣衣服,微笑,「公平二字本就不公平,它只說給一類人聽,那就是弱者!」

  「有階級之分的地方就會存在不公平,趙將軍敢說地府就沒有有失公允的時候嗎?!」

  趙風鳴眉毛一立,暴喝一聲,「大膽!」

  甜寶攤攤手誇張地嘆息一下,「看,我只說了這麼一句趙將軍就急了,說我大膽,憑什麼呢?就因為你是地府里當官的?我是普通的無依仗的生魂?所以就不能暢所欲言?就不能訴說我所認為的不公?那趙將軍剛才提到的公平二字豈不是可笑?」

  趙風鳴的眼睛一瞪,面露怒色,「牙尖嘴利,巧言善辯!和你師父一樣都是歪理邪說!」

  甜寶笑著搖搖頭,「趙將軍果然如我師父所說的那樣沒什麼耐心,幾十年過去了,還真是沒什麼長進!」

  話落人已經飛出,偃月刀帶著勁風照著趙風鳴的頭上砍下去,趙風鳴趕緊舉起手裡的流星錘抵擋。

  他從沒遇到過這樣的刀勢,像是排山倒海般洶湧奔騰,壓的他透不過氣。

  都是魂體,誰的神魂強大誰的力氣就大,沒有什麼道理可言。

  趙風鳴舉著鐵錘的胳膊在一點點降低,突然力道一輕,甜寶收回偃月刀,一個鷂子翻身一腳踢在他的頭頂。

  趙風鳴頓時感覺腦袋像是被重錘砸過一樣,從馬上倒飛出去。

  在空中旋轉了兩圈緩緩飄落。

  再看向甜寶的眼睛裡帶著驚駭。

  剛才之所以客氣,就是因為之前輕視了楊宗德,吃了一個暴虧。

  但是在那之後他開始日夜加強修煉,現在可是比之前又長進了一大截。

  他一直希望的就是楊老道能再來一次地府,他要一雪前恥。

  楊宗德當年的神魂修為也就相當於一個初級鬼王,之所以後來又集合了那麼多的鬼王才抓住他,實在是因為是因為他太鬼了,跟泥鰍一樣不好抓。

  他有自信,再遇上楊宗德他的勝面會比之前大。

  甜寶這回又坐到了趙風鳴的馬上,她咧著嘴又摸摸這匹馬,比剛才那匹還要好,就是沒辦法帶回人間。

  要是她能帶姥姥回去,一定讓姥姥感受一下騎大馬有多歡樂。

  她朝著趙風鳴一揚下巴,「這回能通稟你的上級了嗎?」

  趙鳳鳴眼睛緊緊盯著她看,沉聲問,「你到底是誰?!」

  這小姑娘是真的強,如此強大的神魂,必有來歷。

  這可是比之前楊老道的神魂強大得多,但是如此強大必然是有來歷的!

  甜寶朝他微笑,「田蒔泠,楊宗德的關門弟子。」

  趙鳳鳴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叫來一個陰兵,讓他去通傳。

  圍觀的鬼群之外,一輛馬車正安靜地停在那裡,帘子半掩,沒人知道停了有多久。

  看熱鬧的越聚越多,膽子大的離近看,膽子小的躲在暗處觀看。

  肖揚也站在鬼群中,穿著黑色的大棉衣和大棉褲,頭上戴著棉帽子,包裹的很嚴實。

  當他看清馬上的是甜寶時,驚的差點叫出來。

  這姑娘膽子也太大了!

  當然,本事也大,走陰的先生和神婆哪個不是對這些在陰間任職的人恭恭敬敬?

  不但不敢得罪他們,還要努力討好,竭盡全力去結交。

  活人到陰間辦事如果沒有正規手續那就是偷渡!

  抓你沒商量!

  但是這傢伙好麼,直接硬剛!

  一陣喧鬧過後,更氣派的一隊人馬出現,也代表著將有更高級的人物出場。

  甜寶看到來人……馬,眼睛一亮。

  這匹馬比她現在騎的這兩匹馬都好哎!

  她再往上看,這位的官階和修為也要遠遠高於前兩個人。

  她靜靜地等著來人走近,以為還會有一場硬戰,結果對方只是上下打量她一下,緩緩開口,「查察司陸判有請,有何訴求可以和陸判講!」

  判官司的主要職能就是賞善罰惡,查察司顧名思義就是查明情況況。

  四大判官司分別為:賞善司——魏徵,罰惡司——鍾馗,查察司——陸之道,陰律司——崔珏。

  甜寶有些意外,竟然不打了。

  她以為還會陸續出來幾個高手,然後嘁哩咔嚓打一頓,最後再給她撮出去。

  要想打遍地府無敵手那是不可能的。

  一個人對抗整個地府,就是大羅金仙也做不到,照撮不誤。

  其實她的最終目的本就是替姥姥翻案,不然的話即使再次轉世輪迴,一樣會短命,會悽苦。

  人家客氣,甜寶也客氣,「多謝大人!」

  她還是有點遺憾,沒理由搶人家馬了。

  她騎馬跟在後面,之前那匹也不能丟下,一起牽著,她是守財奴,賺錢不易。

  麻大棒跑上前和她揮揮手,「丫頭,一會兒和陸判好好講,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他們妥協了……」

  他壓低聲音,「他們也不會再打了,丟不起那個人!」

  他說話的時候還有點幸災樂禍。

  不管是再來個高階的鬼王,還是幾個,打贏了也不光彩。

  只會讓人覺得無能暴怒。

  至於說懲罰,頂多扣些功德之類的。

  像是甜寶這種有逆天天賦之人,必定承負著天道的重任。

  只要做的不過分,沒有殺人越貨等,就不會有酷刑和下地獄的懲罰,這也是師徒倆敢來得瑟的原因。

  不公平在哪裡都存在,是個有思想的生物就會犯錯,就會有徇情枉法的或者有違規則的時候。

  天上的神仙還有犯錯被貶下凡的,何況地獄這種魚龍混雜人性複雜的地府。

  如果甜寶不鬧上一鬧,想要給滕淑蘭翻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到了查察司宮殿的門口,那人停下馬,神色不太自然地問,「那個……你師父有信給我或者有什麼交代的嗎?」

  甜寶趕緊微笑詢問,「請問大人的名諱?」

  那人不自然地挺了挺後背,「李安!」

  「有有有!」甜寶又抽出那一沓子信翻找著。

  李安偷眼看著,上面全是他熟悉的名字。

  甜寶將信找到,眼睛亮亮地問,「李大人,是我念給您聽還是您自己看?」

  李安一把將信抽走,「我自己看好了!」

  楊宗德那個牛鼻子能憋什麼好屁?

  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甜寶眼裡的小火苗倏地一下熄滅,她也想知道師父憋的什麼屁……呸呸呸,是寫的什麼話。

  李安隨即展開信看著,越看臉色越難看。

  他轉頭看向甜寶,再次打量一番,雜毛老道竟然說他打不過這個小女娃,讓他再多找幾個幫手,不然到時候輸得難看!

  楊老道是從哪淘來的這麼一個奇才?

  他竟然看不穿她的來歷!

  他又看了眼甜寶手裡剩下的信件,「那幾封信都給我吧,我幫你轉交。」

  甜寶想了想,「好吧!多謝李大人!」

  她把剩下的信交給李安,李安交代一句,「有什麼儘管和陸判說,如果真的有冤假錯案一定會為你昭雪!」

  甜寶拱下手,「多謝李大人!」

  她將馬匹拴在殿外,踏步走進大殿。

  一走進裡面更覺得陰寒刺骨,讓人不自覺地心生敬畏。

  殿堂中間的桌前坐著一位正氣凜然的中年男人,身穿紅袍,面容俊朗白皙。

  陸判大概是四位判官中長相最帥氣的一位了。

  《聊齋志異》中給朱爾旦妻子換頭的就是陸判。

  至於故事是真是假沒人敢問。

  甜寶上前見過禮,陸判看著她撩起眼皮,「你說要翻案,替誰翻案,有何冤屈儘管訴說。」

  「滕淑蘭!」

  陸判翻看著冊子,「滕淑蘭上一世所犯罪刑為邪淫、無廉、離間骨肉和逼良為娼!罰惡司罰其受鐵樹地獄、油鍋地獄和火山地獄,再罰其轉世為人亦無親情緣,要經受父母之喪、丈夫之喪和子女之喪,以及短壽和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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