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走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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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寶給姥姥掖好被子,面容平靜的像是姥姥只是睡著了。

  關上燈來到院子裡,她敲了敲唐奕澤的屋門。

  唐奕澤睡得有點蒙圈,兩眼惺忪地起來開門,看到門口站著的甜寶瞌睡立刻跑一半,驚愕地問,「甜寶,什麼事?」

  甜寶抬眼看著他,此時凌亂的頭髮加上呆萌的眼神,看起來很乖,如果不是時機不對,她很想蹂躪一下。

  她往前進了一步,晚風拂過,少女的馨香傳入鼻息,唐奕澤一下子更醉了,咽咽唾沫,「你……」

  還沒等他腦子裡的旖旎生成,就聽見甜寶說了句,「去找我師父!」

  話音一落,整個人一下倒進他的懷裡。

  嚇得他趕緊伸手扶住,「甜寶,甜寶!」

  懷裡的甜寶一點反應也沒有,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暈了,他趕緊伸手試了下鼻息,有氣!

  他彎下身子將人抱到炕上,回頭叫醒睡得直翻白眼的狍富貴,「快醒醒,去叫師父!」

  狍富貴一個激靈蹦起一米多高,大胖也抖抖身子站起來,倆貨昨晚喝得不少。

  「她離魂了,你照顧好她,我去叫楊道長!」

  突然的聲音,讓唐奕澤虎軀一震,他今天是第一次見到狍富貴,知道這個傻狍子是甜寶新交的朋友,但是沒人告訴他這貨竟然會說人話!!

  看來他以後要見識到的各種神奇玄妙的事情還會更多。

  狍富貴撒開四蹄連蹦帶跳地躥出屋子。

  唐奕澤才有時間仔細看一下甜寶的穿著,一套黑色的對襟盤扣太極服。

  腰上束著腰封,手腕上還戴著護腕。

  頭髮也高高挽起,在頭上梳了一個道士髻,收拾的這麼利索看起來很像要去跟人家干架。

  楊宗德很快就來了,狍富貴在路上就遇到他了,正不慌不忙的往這邊走呢。

  他進屋看了眼甜寶,「她現在的狀態就是走陰,魂魄已離體去了地府。和別人不一樣的是別人走陰都是出地魂,她是地魂和命魂一起出,只剩下一個天魂守身。還有一點不同的是,別人走陰,身體都是昏迷不醒如同沉睡,但是她的身體還會早起晚睡,需要一日三餐,只有四五歲孩童的智力,還會到處亂跑,所以你要看住她。」

  唐奕澤抿了抿唇,「好!那她現在這樣……」

  「現在是半夜,當然是睡覺了!我這幾天要守住她姥姥,她就交給你了……」楊宗德笑一下,「你要是覺得看不了就把她送到她乾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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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唐奕澤立刻擋在炕邊,「我能看得了!」

  楊宗德嘴角憋住笑,「好,你好好看著她!你是把她放到這屋睡還是放回她自己屋隨你便!」

  他抬腳剛要出去,唐奕澤趕緊叫住他,「她會不會有危險?」

  楊宗德搖頭,「沒事,沒了身體的束縛她會比現在強大得多,按照時間算,她現在應該快到鬼門關了。」

  他轉身出了屋子。

  唐奕澤看著炕上的甜寶,拽過被子給她蓋上。

  睡著的樣子好乖,嘟嘟著小嘴,撅著臉蛋兒,他伸手戳了戳,和小時候一樣有彈性。

  昨天剛給他科普完什麼前世今生、天地人三魂的關係,今天就遇到了。

  讓他有點懷疑昨天她是故意說那些的。

  要不是昨天科普了,今天他還得費一番心思去理解咋回事。

  楊宗德走到滕淑蘭的屋門前,在門口說了聲,「得罪了!」

  才敲門再推門進去。

  滕淑蘭仍舊安靜如眠,額頭上貼著一張符紙,是甜寶貼的,用來留住她體內的天魂,也是為了不讓其他孤魂野鬼來侵占她的身體。

  她對甜寶的掛念太多,這次也是地魂和人魂一起出,要是能回來就皆大歡喜,回不來就成了鬼。

  楊宗德在屋子裡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擺上七根蠟燭,叫來大胖和狍富貴守著。

  這一會兒功夫,大胖和狍富貴已經叫來了子子孫孫將房子團團圍住。

  楊宗德又去了甜寶的屋子,拿出一個包裹、一摞紙錢,外加一把桃木做的偃月刀和一匹紙馬。

  他快速來到村裡的一個路口,將包裹里的東西一一拿出燒掉,又燒了紙錢、金銀元寶,偃月刀和紙馬沒急著燒。

  甜寶已經來到鬼門關外,隨著新死的亡魂準備排隊進入鬼門關。

  守關口的鬼卒挨個檢查過往亡魂的路引,想要進鬼門關也不是容易的事,沒有路引算偷渡。

  路引上還要有土地廟的大印,必須是生籍已銷,死籍在冊的。

  這地方一般沒鬼魂偷渡,偷渡的都是陰陽師、或者大仙、大神之類的。

  來這裡就是為了搶魂或者打聽事的。

  甜寶是生魂離體,沒有正規路引,也不是陰差,沒有令牌和公文。

  但是她有錢!

  來地府辦事的陰陽先生、道士或者神婆要麼用錢收買守門的鬼卒,要麼就是混進去。

  肯定沒有明目張胆打進去的。

  到了門口,守門的鬼卒攔下她,「路引!」

  甜寶掏出一張摺疊的像是公文一樣的東西遞過去。

  鬼卒瞥了她一眼,又搖頭晃腦的看著那個「公文」,「你這個印章有問題……」

  甜寶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鬼卒頓時覺得懷裡一沉,他伸手摸出來淺淺地看了一眼,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一拍腦袋,「哎呦,我看錯了!沒問題,過去吧!」

  他又壓低聲音警告一句,「今天會有大人物出關,你悠著點!」

  甜寶朝他拱拱手,「多謝官爺提醒!」

  她隨著亡魂踏進鬼門關,進入黃泉路。

  這裡就是陰曹地府的事故多發路段,相當於三不管地帶。

  那些先生、神婆等幫人買壽搶魂都是在這裡進行,包括醫院裡已經死亡又突然被神醫搶救回去的魂靈,也都只是剛剛到達這裡。

  只要還沒進入到酆都城一切還有轉機。

  至於搶不搶的回要看陰陽師的本事,也要看運氣。

  如果這條路上今天真的有大人物要經過那就不太妙,會有陰兵鬼卒巡邏。

  甜寶走在黃泉路上,眼睛不斷朝前看著,天地一色,到處都是灰濛濛陰森森的,靠右側都是看不到頭要趕往地府的亡魂隊伍。

  左側是要出鬼門關去往土地廟或者是人間的。

  出關的亡魂很少,大多是去陽間勾魂的陰差。

  姥爺來接姥姥的時候她是知道的,按照時間來算他們還在黃泉路上,姥爺也不會走得太快。

  剛才她也不是不能攔住,但那樣會連累姥爺,而且解決不了根本,這一遭是一定要走的。

  黃泉路上很擁擠,每一分鐘都有十到二十人去世,一天就要有兩萬人左右離世,對比一下就知道活著有多不易,地獄又為什麼對那些自我了結的人刑罰尤其嚴重了。

  有人在努力活著,活得更久一點,有人卻輕易放棄生命。

  黃泉路兩邊長滿了紅艷艷的彼岸花,這紅色也成了黃泉路上唯一的顏色和風景,但很多人都沒心情欣賞。

  趕路的亡魂各種形態的都有,哭得稀里嘩啦的有很多未了心愿的,有神色輕鬆覺得解脫的,有眉頭緊鎖百思不解的,也有拼命祈禱下一世能投生一個好胎的。

  這條路上的亡魂不只是人還有各種動物。

  動物們的心愿很簡單,下一世可以當人。

  甜寶走得很快,不與任何人交流,已經在人群中看到姥爺和姥姥的身影了。

  姥姥一臉擔憂地頻頻回頭朝後看。

  甜寶隱在人群里,不讓姥姥看到自己,她不打算在黃泉路上動手。

  來都來了,要干就干票大的!


  沒人知道她一直在等這一天。

  前面有陰兵開道,大概就是鬼卒說的大人物。

  一看就排面不小,她再喜歡看熱鬧也不會在這時候亂看,容易惹大麻煩。

  陰兵後面是一輛紅色的馬車,華麗的蓋頂,鎏金的轎身,無一不彰顯著土豪的氣息。

  轎子上遮著紅色的窗簾,看不到裡面是男是女。

  甜寶低著頭,鼻問口,口問心,又往裡側挪了挪腳步,離著隊伍更遠一些。

  但是陰兵的隊伍在經過的時候還是停了一下,窗簾被輕輕撩起,像是有人向外看什麼,但依舊看不到轎子主人的真容。

  陰兵隊伍就停在路邊,轎子也不走,讓對面的亡魂們心裡直突突,不知道有什麼吸引了轎子裡的大爺。

  甜寶低著頭,更加努力地隱匿著自己的氣息,過往押送亡魂的陰差一般不會管閒事,即使看到有生魂混進來也當作沒看見。

  黃泉路上搶魂的事不少見,只要搶的不是自己隊伍里的就直接無視。

  甜寶一步步往前走著,腳步不疾不徐,轎子停了好一會兒又開始動了。

  但是卻掉轉了方向往回走!

  誰也不知道原因。

  甜寶決定不再理那個轎子,加快了腳步。

  離著姥姥和姥爺又近了一點,她逐漸放慢了腳步。

  下一站就是望鄉台,人在進入地府前最後一次遙望家鄉,可以看到最想見的親人們此時在做什麼。

  站在望鄉台上,景隨心起,你想看到誰就能看到誰。

  當然,也有直接不看趕往下一站的,那些牲畜的亡魂、或者對家人和親人沒有任何留戀的,自然也不會耽誤時間。

  滕淑蘭想看的當然是自家的大寶貝,她唯一放不下的親人。

  此時人間已經天亮了,她看見甜寶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唐奕澤拿著毛巾在給她擦臉。

  這個狀態她太熟悉了,她一把抓住旁邊的田寶軍,「軍哥,寶兒一定是來找我了!她在哪呢?」

  她四處尋找著,甜寶立刻低下頭躲在人群里。

  田寶軍拍拍她,「她是一定會來的,這點毋庸置疑,你現在就放平和心態,別去擾亂她的計劃,我們按照正常路線慢慢往前走。那孩子不是沒腦子的,你別太擔心了。」

  滕淑蘭嘆著氣,看來她的信沒有勸動大寶,讓她不擔心怎麼可能,雖然那不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但這麼多年也早就融進她的骨血里了。

  甜寶也在看著人間。

  唐奕澤給她細心地擦著臉,擦完還伸出兩隻手一左一右掐了掐她的臉蛋兒。

  笑得像是找到什麼好玩的東西了。

  望鄉台上的甜寶頓時咬緊了牙,你等著她回去的!

  唐奕澤又拿出雪花膏給她認真地塗著。

  等到梳頭髮的時候,甜寶撫了一下額頭,桃花島的傻姑髮型都比她的好看!

  唐奕澤給甜寶洗臉刷牙都遊刃有餘,就是梳頭實在是難為死他了。

  沒梳之前他還想著梳個頭髮有多難,結果一梳起來才發現古人為啥把頭髮稱為三千煩惱絲。

  甜寶的一把頭髮又厚又長又滑,好像每一根都有自己的想法,梳平這裡那裡起個包,那裡梳平了,下面又起個包。

  好不容易對付上了又發現落下一綹,整個辮子還是歪的。

  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得肩膀直抽抽。

  甜寶梳急眼了,一把推開他,伸手抓起灶台上的燒餅狠狠咬了一口。

  唐奕澤從地上爬起來又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傻了吧唧的,脾氣還不小……你慢點,我在我給你盛點粥,還有熗大頭菜呢!」

  他擺上炕桌,盛好粥,領著甜寶進屋。

  正在吃飯時,院門突然響了,陳海波衝進院子裡,一進來就大聲喊著,「甜寶,甜寶在嗎?」

  唐奕澤趕緊出去,陳海波看見他愣了下,「你是誰?」

  「我……」唐奕澤一卡殼,沒身份就是不好哈!

  「甜寶在屋裡呢,你有什麼事?」

  「急事!」

  陳海波進了屋子,就看見甜寶坐在炕上,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在專心啃著燒餅,吃的滿臉餅渣子。

  看見他進來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和燒餅奮戰。

  陳海波一時沒看出異樣,撲到桌子前,「甜寶,壯壯出事了!今早派出所的過來把他抓走了,說是昨晚那個叫啥麗麗的死在招待所了!有證人說昨晚在招待所見過壯壯,還有人見過他騎摩托帶著那個麗麗,你說說這都啥事啊?我現在也見不到壯壯,你給算算有事嗎?」

  甜寶看著他,突然一抬手將整個炕桌搬走,往炕里挪了挪,背對著他接著吃。

  「這、這咋回事?」陳海波突然一拍腦袋,「她走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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