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有錢治,沒錢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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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寶下山時看到孫軍媳婦竟然沒走,坐在山邊抹著眼淚,覺得心裡憋屈想不開,公爹犯的錯誤結果報復到了自家掌柜的身上。

  甜寶看著她,「像王興達說的,他給過機會了,如果你家掌柜的不貪玩也不至於落了圈套。他至少還有好幾年的壽命,具體多少年誰也不敢說,還是那句話,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明天先按照王興達說的把鬼債還了吧。」

  孫軍媳婦擦擦眼淚哽咽著,「道理都懂,就是這心裡難受,甜寶,謝謝你,我該給你多少錢?」

  「隨緣吧!」

  孫軍媳婦從兜里拿出二十塊錢塞到甜寶的手裡,表情有些侷促,「甜寶,這些錢你別嫌少,最近給你叔看病借了好多錢……」

  「沒事!」甜寶淡然的收下錢。

  她現在對事主給多少錢都能坦然接受。

  一塊兩塊不嫌少,百八十塊也不嫌多。

  既然是隨緣,那就是隨便給。

  甜寶都沒有隔夜就跑去找師父,小老頭還想知道後續呢!

  把李長海的故事講完,她一齜牙,「師父,這新聞有意思不?」

  現實永遠比想像更加炸裂。

  李長海竟然為了可憐的自尊親手給自己戴了兩次綠帽子,可悲又可笑,還不如收養兩個孩子,最起碼心裡也沒有那麼深的芥蒂。

  楊宗德一本正經地看著她,「什麼新聞?這是解卦之後的求證!」

  甜寶趕緊點頭,咧開嘴,「對對對!」

  她板起臉坐直身子,用播音腔一板一眼地說道,「修道之人不問天意,不猜人心!」

  楊宗德笑著點一下她的腦袋,「貧的你!」

  和師父叭叭完,甜寶舒坦了,起身回家睡覺。

  她也就在師父這裡能體會一下村頭婦女們的快樂,出了這個門她就是高冷內斂的小師傅。

  第二天一早,就傳來孫軍媳婦和馮玉珍打起來的消息。

  孫軍媳婦昨晚回去一宿沒睡著覺,雖然她不知道李長海家跟徐家有啥因緣,但是越想越來氣。

  馮玉珍找的看事的人都是外村的,要的錢都不低,還把自家男人越看越嚴重了。

  咋想都憋屈。

  兩個人在李家門口滾成一團。

  她抓著馮玉珍的頭髮用力往下壓著,「我看你就是不想你男人好!要不然咋找的都是不靠譜的先生?!」

  馮玉珍抓著她的手拼命的想要掙脫,「我咋不想他好了?我哪知道那人不靠譜?剛開始幾天不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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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故意的,不然為啥我後來說要去找甜寶你還拉著我?」

  孫軍媳婦越說聲音越大。

  院子裡,李長海靠在躺椅上曬太陽,這些日子他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也不打罵媳婦了,也打不動了。

  大概快死了,也生出幾分真心來,覺得之前對不起媳婦。

  但是現在聽著孫軍媳婦的話疑心病又犯了。

  枯瘦的手緊緊抓著躺椅的把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院門外廝打的兩個人。

  看熱鬧的鄰居有人上前拉開兩個人,孫軍媳婦狠狠地「呸」了一下,「你不想你男人好,拖著我們幹啥?!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甜寶也在看熱鬧的人群里,她輕搖下頭,馮玉珍破相了!


  眼下是子女宮,鼻子是疾厄宮,恐身體要受損,自身的福氣也要減半。

  這個馮玉珍本來是整個事件中命運最悽慘最讓人同情的那一個,但是她的晚年運勢還不錯。

  也就是說李長海要是死了之後她說不定就苦盡甘來了。

  現在破相直接毀了晚年的運勢。

  但這也是她自找的,她怎麼折騰李長海都沒事,但是不該拖別人下水。

  孫軍媳婦發泄一通心裡痛快多了,氆氌一下身上轉身回家。

  周圍人也散了。

  馮玉珍也回到院子裡,猛然間看見丈夫陰惻惻地看著她,心裡咯噔一下。

  她趕緊攏一下頭髮,心虛地不敢看丈夫,嘴裡還嘟囔著,「像瘋狗一樣,還怨上我了,孩子爹,我做飯去!」

  她抬腳進了屋子,沒看到背後丈夫還在惡毒的盯著她。

  人都散了,甜寶也抬腳離開。

  剛才是騎車路過,看個熱鬧。

  她重新騎上倒騎驢,帶著姥姥去店裡,剛到店裡就進來兩個不速之客。

  不只甜寶皺起眉頭,就連好脾氣的滕淑蘭臉也沉下來。

  進來的正是陳家富和陳家貴兩兄弟。

  這個店從開業到現在,倆人一次都沒來過。

  敞開門做生意,來的都是客,總不好向外攆。

  甜寶也想看看這倆人上門要幹嘛。

  一臉的倒霉相,比上次見到時還要灰頭土臉的多。

  特別是陳家富,下眼瞼浮腫,黑眼圈大的感覺快掉腳面上了,整張臉呈灰敗之色,周身縈繞的陰煞之氣也比之前重了很多。

  看來這些日子他們的事情根本沒得到解決,反倒愈演愈烈。

  兩個人進來裝模作樣的看著店裡擺放的紙馬香錁,滕淑蘭看著兩個人表情淡淡的,「要買什麼?」

  她可是記得當初倆人說過「以後走個對面也裝不認識。」

  陳家富笑著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

  「我們要買些黃紙和金元寶,給我父親燒周年,是二十六周年,燒的時候有什麼說道嗎?」

  滕淑蘭看看他,「如果是新墳,三年內別動土,老墳的話就清理一下墳墓周圍的垃圾和雜草,剩下想燒多少紙錢還是元寶、祭品的話就隨你們自己了。」

  「儘量別在山上燒,燒完了記得拿棍子挑一挑,檢查下沒有火星了,完全燃盡了再離開。」

  陳家富咧著嘴問,「是有啥說道嗎?」

  滕淑蘭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是怕著火了!去年大興安嶺特大火災不知道啊?燒紙也得注意點!」

  口氣明顯的不太好,陳家富臉上的笑一凝,陳家貴的臉色也不好看,倆人相互偷著看一眼。

  甜寶坐在那眼皮都沒撩,看也不看他們,淡定的疊著金元寶。

  滕淑蘭憋不住了,撣撣身上不存在的灰,眼神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今天來應該還有別的事吧?說吧啥事!」

  年八輩子不來一次,現在鎮上又不是只有他們一家賣殯葬用品的,既然選擇來這觸霉頭肯定是有事。

  陳家富咽咽唾沫,看向甜寶,「那個……我們想請甜寶給看看,最近實在是不順當,我們之前遷了墳,但是遷完一點沒順當……」

  他趕緊又補充一句,「我們不白讓你看的,給錢的!」

  甜寶嗤笑一聲,「好啊,你們能給多少錢?」

  兩個人一滯,陳家富試探地道,「五十……」

  看到甜寶略帶不屑的眼神又趕緊改口,「不不不,一百!」

  他咽咽唾沫,「外加……把你娘的墳葬進祖墳,我知道這些年你娘一直葬在外面,我問過別的先生,過了三年就可以將她的墳遷進祖墳,不管咋說她也是我們的親妹妹不該流落在外的……」

  滕淑蘭火了,「你啥意思?當時你斷的利索,現在看我寶兒有出息了又來攀親戚,你要臉不?」

  陳家富陪著笑,「嬸,我們到底是甜寶的親舅舅,連著血脈呢……」

  滕淑蘭還要說什麼,被甜寶攔住,甜寶拂了拂她的胸口,「姥,不氣,坐下,我來處理。」

  她扶著姥姥坐下,看向兩個人冷笑一下,「你們以為進陳家的祖墳是什麼榮耀的事嗎?我娘不稀罕,她早就是田家的閨女,認我姥當娘,與陳家無關!」

  「要我幫你們看事也成,於情你們跟我攀不上,於財嘛……你們兩個人一共一萬塊錢,拿得出來我就給你們看,拿不出來就另請高明!」

  陳家貴驚叫一聲,嚇得話都說不成個了,「一、一、一萬塊?!你怎麼不去搶!你給別人看不都是隨緣給嗎?」

  甜寶笑了,「隨緣還是隨人全看我心情!」

  付了集資樓的錢以後她和姥姥手裡的存款就所剩無幾,那些金銀首飾她還不想賣,總覺得將來還會升值。

  如果他們真的能拿出一萬塊,願意為她的小金庫添磚加瓦,她不介意幫他們解決一下。

  陳家貴氣得臉紅脖子粗的,「你是故意的!比之前的李半仙還要黑!」

  陳家富攔住弟弟,「甜寶,舅舅們當時把你送養也實屬沒辦法了,那時候日子過得都窮,舅舅家好幾個孩子,還都很小,實在是照顧不來,你要是跟著我們一起生活肯定沒有和田嬸子一起幸福。」

  說著他還低下頭用力擠了擠眼睛,擠出點淚意,又抬起頭看著甜寶,「我們這也是為了你好啊!」

  「還有你娘生病傻了以後我們還一直養著她,給她吃給她喝……」

  他說的無比誠懇,聲淚俱下,卻半分也打動不了甜寶。

  「從小讓我娘住柴棚,吃的比豬狗還不如,剋扣下我娘的所有工分,還要讓她負責你們兩家人的吃喝洗涮,這就是你們說的養她?」

  陳蓮香傻了以後,只是智力受損,沒有喪失勞動能力。

  生產隊長給安排了打豬草、打捆之類的小孩子可以乾的活,每天都能賺五個工分,長大了以後每天給六七個工分,也是覺得她可憐,怕再沒了工分爹娘也不在了被哥嫂趕出來。

  這些工分加上人頭糧她自己吃綽綽有餘。

  但是都被兩個哥嫂瓜分了,而她永遠都吃不飽,還要包攬所有的家務活。

  陳家富眼神心虛的閃爍了一下,「也就讓她幹了點輕省的家務活……」

  甜寶不想再聽他無用的叨逼叨,手一揚,「出去!「

  陳家富一咬牙,「甜寶,只要你幫我們解決了這件事,我們可以去你娘墳前賠罪!哪怕讓我們磕頭認錯都行!」

  甜寶眉頭一挑,「去髒了她的輪迴路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兩個人都知道甜寶是不可能幫他們解決了。

  陳家富牙一咬心一橫,拉著陳家貴就跪下,這回真的是聲淚俱下,「甜寶,一萬塊我們真的拿不出來啊!你讓我們怎麼給你娘賠罪都可以,但是我們的病再拖就沒命了!」

  他撩起袖子和褲腿子,露出的皮膚的皮膚上生滿了膿瘡,已經潰爛不堪流著黑色的膿血。

  陳家貴也解開胸前的衣扣,露出腐爛露骨的皮肉,解開紗布,頓時一股子腥臭味撲面而來。

  滕淑蘭看完一咧嘴,捂住嘴,不忍直視。

  甜寶屏住呼吸,故作淡定地掃了一眼,輕輕吐出兩個字,「活該!」

  她想到兩個人會很嚴重,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陳家富流著眼淚,磕著頭,「甜寶,救救我們吧,真的是沒辦法了,我們又遷墳又找先生都不管用,每天早上起來就會多一塊膿瘡,只能看著傷口一點點潰爛,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捂著臉直哭。

  甜寶看著他,表情不變,「一萬塊,否則另請高明!」

  「甜寶,你再通融一下,一萬塊錢我們真的拿不出來……能不能先給你寫個欠條?等我們病好了再一點點還給你?」

  甜寶笑了,「這樣啊……那就你給多少錢我治多少錢的如何?」

  陳家貴還一下來脾氣了,一把拽起陳家富,「哥,咱們走,我就說不用來求她吧?她一個黃毛丫頭你真覺得她能治好嗎?我就不信找不到人了,南林鎮找不到高人我們去江城,去省城!就是有一萬塊也不給她!」

  甜寶輕輕一笑,拍了拍手,「好啊,一萬塊你們不看,再來可就翻倍了!」

  陳家富不肯起,喊了聲,「甜寶!大舅錯了,你相信大舅,我真的病好了之後把這個錢還給你!」

  甜寶沒回答,直接轉過身子不看他。

  這兩個人自稱舅舅的人在她眼裡比陌生人還不如,有錢看在錢的份上可以解決一下,沒錢想請她出手門都沒有。

  陳家富哭哭咧咧,陳家貴是罵罵咧咧。

  兩個人終於離開,甜寶趕緊跑到門口深呼吸一下,真的是惡臭,一股子腐肉的味道。

  再回到屋子裡,她把門窗全都敞開。

  滕淑蘭也從屋子裡出來,「他倆這是咋回事呀?萬一要是真的拿來錢你給不給治啊?不會擔因果啥的吧?」

  甜寶一揚眉,「治,怎麼不治?錢到位肯定把病給他解決的妥妥的,這個病一天爛一點,但是不會死,就是邪病來的,即使肉全爛沒了倆人也能照樣活著,直到五臟六腑爛透了才能死。」

  這無異於千刀萬剮,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如爛泥般消融,最終走向死亡。

  然而,如此巨額的錢財,這兩個人恐怕是無論如何也拿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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