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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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寶向狍富貴走過去,這傢伙看著情況不太好。

  她剛蹲下身子,賀雲天的徒弟突然掙扎著爬起來衝到趙權身邊,一把搶過他手裡的獵槍對準了甜寶,嘴裡狠歹歹地說了句,「去死吧!」

  大胖忽地撲過去,將他按倒在地。

  甜寶咬了咬牙,拍了拍狍富貴的大腦袋,「哥們兒,再堅持兩分鐘!」

  狍富貴無力地垂下頭。

  她從包里拿出銀針迅速在狍富貴的身上扎了幾針。

  動物也是適應針灸療法的,只不過穴位和人有所不同。

  扎完針她站起身走到徒弟面前,揮了揮手,大胖縱身一躍跳到一邊。

  甜寶低下身子一把薅住他的衣領,抬手就是一拳,「想偷襲我是吧?」

  徒弟頓時鼻血亂飛,幸虧甜寶躲得快,不然的話血濺一臉。

  緊接著又是一拳、兩拳……

  趙權父子看得呼吸都不敢大聲,趙群推著老爹的輪椅腳底生風跑沒影了。

  甜寶拿出手絹擦了擦手,腳踩住徒弟,從包里掏出一張紙錢點燃。

  一陣陰風四起,地上的徒弟頓時一個哆嗦。

  嚴三笑得一臉春花開,「寶姐,啥事?」

  「讓兄弟們認清楚這師徒兩個,下次踏進南林鎮就告訴我!」

  嚴三搓了搓手,「好說好說!」

  甜寶轉身扛起狍富貴飛快地向家裡跑去。

  徒弟眯縫著眼睛,猛然看到面前黑壓壓的影子,嚇得屁股往後蹭著退了好幾步,他用力推著賀雲天,「師父,師父!你快醒醒!」

  賀雲天悠悠轉醒,身子一動,老腰頓時像斷了一樣,疼的冷汗直流。

  六十多歲的人了,被甜寶連踢帶打完又被徒弟砸了一下,感覺要了他半條老命。

  「師父你快看啊!」

  「別他媽推了!」賀雲天吼了一聲,定睛一看,眼睛頓時瞪大了,「百鬼夜行?!」

  不對,何止一個百個鬼,得有好幾個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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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鬼影像看猴一樣排著隊來看他們師徒兩個,周圍的氣溫一下子下降了至少十度,深秋的感覺,冷的人直打哆嗦。

  「哪來這麼多鬼?!」

  徒弟咽著口水,渾身戰慄,「就、就是那個剛才那女的招來的!」

  賀雲天咬了咬牙,這個雜毛老道到底收了個什麼徒弟?

  竟然能讓這麼多鬼聽她的話?

  他掙扎著坐起,從兜里掏出符紙,警惕地看著群鬼,「你們要是再靠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殺鬼無數,但是一下子面對這麼多鬼還是沒有過的。

  別看他喊得挺厲害的,其實心裡慌的一批。

  別說他受傷了,就是沒受傷他也對付不了這麼多鬼!

  沒人回答他,嚴三喊了一嗓子,「看完了沒?看完就撤了!」

  「看完了!」

  「看完了!」

  「……」

  眾鬼回答著,嚴三手一揮,刷地一下,眾鬼霎那間消失不見。

  要不是周圍的寒氣還沒有散去,師徒兩個會覺得剛才是幻覺。

  賀雲天腰間一陣酸軟,他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師父,這些鬼是那女的找來認咱們樣子的,她說下次我們再來南林鎮就告訴她……」

  賀雲天躺在地上咬著牙,臭黃毛丫頭,我就不信你不離開南林鎮了!

  下次再讓他遇見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大虎,扶我起來,我們離開這裡!」

  甜寶扛著狍富貴跑回家,把他安置在唐奕澤住的小屋裡。

  賀雲天剛才的陣法讓他散了不少修為,身上還中了一槍。

  甜寶拎出醫藥箱,拿了刀子給狍富貴挖子彈,沒有麻藥,她只能用針灸的方法來鎮痛止血。

  齊家是沒教她獸類針灸技術的,他們對獸類沒有研究,這屬於獸醫範疇。

  是她自己買了《中獸醫針灸學》自學,又拜訪了一些中獸醫才學會的,為的就是沒事給大黃扎扎針,拔拔罐,讓它能多活幾年。

  這回給狍富貴用上了。

  可以永遠相信老祖宗的智慧,這套獸醫針灸法真的非常實用。

  包紮好傷口,狍富貴的呼吸也漸漸平穩。

  甜寶摸摸他的毛,確實比普通狍子的毛光滑還柔軟。

  這憨貨估計得有一段時間不能化人形了。

  「修為只能靠你自己再慢慢往上修了,這些日子你就先住在這屋養傷吧!」

  「謝謝……」狍富貴的聲音微弱,眼睛無力地睜了一下又閉上。

  大胖趴在他旁邊舔了舔他頭上的毛。

  一狸子一狍子,關係還挺好。

  自從這倆成為朋友之後,大胖好像就沒再捕獵過狍子。

  甜寶笑了,「下次還好奇嗎?」

  狍富貴吸了吸鼻子,「不好奇了……」

  鬼才信,反正甜寶是不信的。

  狍富貴能修成精怪,少說也得活了數百年了。

  活這麼久都沒長心眼,就別指望著經過這一回就能真不好奇了。

  好奇就像是狍子們刻在骨子裡的印記。

  天邊已經泛魚肚白了,甜寶打了個哈欠,拍拍一狍一狸,「我去睡覺了,有什麼事讓大胖過去叫我。」

  另一邊賀雲天師徒艱難的相扶著去了趙家。

  趙群看見兩個人有一點心虛,賀雲天直接手一伸,「把剩下的錢給我結了!」

  趙群咽了咽口水,「那個狍子仙沒除掉,這個錢是不是可以少給一些……」

  賀雲天「啪」地一拍桌子,瞪著青腫的眼睛看著他,「那個狍子沒死但是也損失了修為,不會再找你們麻煩了!你爹續命成功,這個錢不能少!」

  趙群抿了抿嘴,「但是那個狍子不死我們也沒辦法去打狍子了……」

  賀雲天又重重的一拍桌子,「我不管!現在這個錢你們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不然的話我怎麼續的命就怎麼給你拿走!」

  趙群沒想到賀雲天這麼不講理,明明是他自己說的續命加除掉狍子。

  現在竟然耍起了無賴。

  趙權揮揮手,「老大,把錢給賀師傅結了吧!」

  惹不起,他是真的怕賀雲天把他的命收回去。

  趙群黑著臉不情願地將剩下的錢給了賀雲天。

  他之前那麼支持他爹續命是想著他爹好了以後還能套狍子,這些錢很快就能賺回來。

  可是剛才他爹跟甜寶保證說以後不再打狍子了,那這些錢豈不是白瞎了?

  趙權要是知道兒子此時的想法能氣得吐血,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就是三個兒子都非常孝順。

  賀雲天陰著臉數著錢,心裡極度不爽,這次的錢賺的最窩囊了!

  他都覺得虧了!

  他扶著腰,看向趙家父子,理直氣壯的口氣,「給我們師徒準備房間,明天再找個大夫過來給我們看一下。」

  他現在渾身骨頭疼,特別是腰的位置,他感覺被徒弟砸斷了,那一砸差點兒沒把他砸冒了泡。

  回來的時候每走一步都感覺錐心的疼。

  徒弟也嚷嚷著,「對,天亮了趕緊給我們找個大夫!」

  回來的路不算遠,最多二十分鐘。

  結果他和師父足足走了倆小時,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動,走幾步就得緩緩。

  他現在對趙家父子也是怨言極大的,竟然把他們丟在那裡管都不管!

  趙權父子抿著嘴,再不悅也不敢表現出來。

  現在只能盼著兩個人趕緊好了滾蛋!

  第二天一早,滕淑蘭才發現狍富貴。

  「這個就是成精的狍子?」

  甜寶點頭,「對,受傷了,要在咱家住一段時間。」

  滕淑蘭看著躺在炕上的狍子,搖了搖頭,「成精了咋還能受傷?看著也不聰明呀?」

  動物成精了不都該嘎嘎聰明嗎?

  甜寶樂了,看來有這想法的不止她一個。

  滕淑蘭早飯做的薺菜玉米面糰子,甜寶用小筐裝了一些去找師父,今天早飯和師父一起吃。

  她到的時候楊宗德正在院子裡打太極拳。

  「師父吃飯了嗎?」

  楊宗德手沒停,睨了她一眼,「你沒來我吃啥飯?」

  甜寶「嘖」了一聲,「算出來我要帶著早飯來找你了?」

  楊宗德傲嬌地一揚頭。

  甜寶拎著籃子進屋,將飯糰子、鹹菜和粥擺在桌子上。

  「師父,我想問問你和賀雲天之前有什麼過節?」

  楊宗德拿著菜團的手一頓,「怎麼?和他起衝突了?」

  甜寶把半夜的事講了一遍。

  楊宗德微皺一下眉毛,「這人越來越沒有顧忌了。」

  但凡有點修為的人都能看得出來趙權沒救了。

  救他得背多大的因果?

  將來都會反噬到自己的身上。

  「我和賀雲天的矛盾要追朔到四十年前了。他師父就是個沒有做事準則的人,只要給錢什麼邪法都敢做。當年我和師父沒少壞他們的事。很多都是可憐人,有被打死的長工,有被害死的小妾,賀雲天的師父當年更狠,都是直接滅魂,最後沒得善終,在山中被野獸撕咬的死無全屍。」

  「什麼樣的師父收什麼樣的徒弟,賀雲天依然走他師父的老路,只不過不會滅魂了,但是會用邪法鎮壓冤魂,使其永世不得超生。我還在道觀的時候壞了幾次他的事,也因此被他記恨上了。」

  甜寶不解,「師父,他做了那麼多有損陰德的事,賺了那麼多的錢,但是他穿得也不好,甚至沒他徒弟穿戴得好,看他面相也不是好酒色的人,他到底圖啥呢?」

  楊宗德笑笑,「有些人沒有任何緣由,就喜歡挑戰禁忌的事,圖財也圖刺激,不喜歡花錢的人不代表他不愛財。賀雲天從年輕時就喜歡逆天而為,越禁忌的事越要去做。」

  「他拿我沒辦法,你昨天又得罪了他,新仇舊恨他一定會全記在你頭上的,你要多加小心!」

  甜寶點頭,「我知道。」

  她從兜里拿出一個手絹,打開,裡面是兩個縫的奇醜無比的小布人。

  楊宗德一看就樂了,「你這一點進步也沒有啊!」

  甜寶臉不紅心不跳,「是那麼個意思就行了。」

  她從小到大,她的動手能力僅限於打架,剩下的……極差,做手工永遠做的最丑的那一個。

  兩個小布偶上面縫著那對師徒的頭髮,還塗抹著他們的血。

  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甜寶不怕報復,但是她有姥姥。

  昨天她那麼熱衷於給倆人打出血就是為了收集他們的血液。

  有了血,有了頭髮就能做很多事,這兩樣比生日時辰都好使。

  管閒事就得有要得罪人的覺悟。

  有了這兩個布偶,就相當於這倆人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吃過飯,甜寶就和姥姥一起去店裡。

  一出門,她就看見門口有幾隻傻狍子叼著草或叼著漿果在探頭探腦的朝里看。

  一看見她出來跟受驚一樣一蹦老高,躲到樹後還在偷看。

  甜寶笑了,敞開院門,「進去吧,你們老祖宗在裡面呢!」

  狍子們眨著大眼睛看著她沒往前進,也沒走。

  甜寶朝它們擺擺手,「我走了!」

  看她走了,幾個狍子才爭先恐後的往院子裡躥,進去就聽見「汪」的一聲,嚇得它們又往外跑,其中一個慌不擇路,狍子角一下卡在門板的窟窿里動不了了。

  甜寶走過去把狍子角拿出來,拍拍它,「進去吧!」

  又衝著大黃喊了聲,「大黃,讓它們進去!」

  大黃一扭屁股悻悻地回窩趴著。

  這些狍子們都是來給狍富貴送吃的的。

  狍富貴別看傻,人家也是狍子家族的大家長,下面至少得有百十號的狍子狍孫。

  要不是死了不少,估計還會更多。

  很多人不知道母狍子有一項絕技,是大部分哺乳動物都沒有的,那就是延遲受精卵著床。

  母狍子會根據天氣情況和周圍環境調節自己的懷孕時間,以保障生下來的小狍子不會凍死、餓死。

  在狍子受精到它真正懷上幼崽,有大約四到五個月的推遲期可供它操作。

  正是因為這樣逆天的繁殖策略,傻狍子的幼崽成活率高得驚人。

  如果生下來雙胞胎,母狍子都會養在身邊,不會因為哪個身體弱而拋棄它們。

  除非真的活不了了才會放棄。

  估計也是因為這樣的生存策略,傻狍子們才沒有被滅絕。

  店門口,王老五的媳婦已經在等著她了,旁邊還站著一個滿面愁容的中年女人。

  看見她來了,老五媳婦趕緊迎上來抓住她,「田姑娘,你可算來了,這是我娘家嫂子,她想算算我侄女去哪了,走了一個多月了也沒消息,快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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