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大貓踩碎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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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說!」

  趙文成的嗓子都劈了。

  他眼珠子通紅,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這就是一支普通的英雄金筆!」

  「是我負責發放的紀念品!」

  他不管不顧地往前撲,兩隻手拼命往大貓爪子底下摳。

  只要把筆搶回來!

  只要摳出裡頭的膠捲吞下去,誰也別想查出他的底細!

  糖糖站在大貓腦袋邊,小手叉著腰。

  平日裡笑眯眯的趙叔叔,這會兒臉上的肉都在抖。

  刷牆的臭油漆味再濃,也蓋不住他身上的酸汗味。

  「哼,騙小孩子是小狗!」

  糖糖皺了皺小鼻子,奶凶奶凶地下令。

  「大貓,這支筆是壞蛋藏秘密的殼子!」

  「給俺使勁兒踩!」

  「把它踩扁扁,看他還咋搶!」

  「吼!」

  大貓喉嚨里滾出一聲悶雷。

  五百斤的東北虎,一爪子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蒲扇大的右前爪狠狠壓下。

  咔嚓!

  一聲脆響傳遍全場。

  那支鍍金的特製鋼筆癟了下去,金屬筆桿裂開好幾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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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貓按著爪子往旁邊一搓。

  嘩啦一聲,筆桿碎成了好幾瓣。

  裡頭根本沒有墨水囊。

  卷在筆芯里的黑色微縮膠捲被金屬斷茬卡住,跟著虎爪碾過,頓時割開幾道豁口。

  膠片皺成一團,表面的圖像也被蹭花了一大片。

  殘破的膠捲從金屬殼裡滾出來,攤在了紅地毯上。

  「不——!」

  趙文成扯著嗓子慘叫,伸手便要去捂。

  可周圍十幾個國內外記者早就舉著照相機等著了。

  咔嚓!

  咔嚓嚓!

  白光接連亮起,鋼筆里藏著微縮膠捲的情形,全被鏡頭拍了下來。

  誰都看清了。

  那支所謂的紀念金筆,裡頭根本不是正常筆芯!

  至於膠捲上的圖和名單,被虎爪這麼一碾,已經毀得七七八八。

  糖糖踮起腳尖瞅了瞅,頭頂兩個小揪揪跟著晃了晃。

  她拍著小胖手樂了起來。

  「哇!大貓好棒!」

  「這條黑乎乎的小蟲子,叫大貓一爪子撓爛啦!」

  「爸爸,你看大貓踩得碎不碎?」

  「俺晚上要給大貓加三個大豬肘子!」

  「再給家裡的大黃、二黃和小花帶兩塊大肉骨頭!」

  小丫頭笑得眉眼彎彎,聲音軟糯糯的。

  趙文成聽著,只覺得她每句話都在揭自己的老底。

  他直挺挺跪在地上,兩隻手還保持著往前抓的姿勢,好一會兒沒動。

  「沒了……全沒了……」

  趙文成嘴唇哆嗦著,兩頰灰敗。

  十八年啊!

  他在後勤科裝孫子裝了十八年!

  加上前頭潛伏的兩年,整整二十年的心血!

  全叫這一爪子碾碎了!

  他的肩膀一下垮了,撲通癱在地毯上,眼淚鼻涕全涌了出來。

  「我的圖……我的名單……」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啊……」

  他哭得跟死了親爹一樣,再也沒有半點先進工作者的老實模樣。

  周圍的代表都伸長了脖子。

  「天哪!鋼筆里怎麼會有膠捲?」

  「那不是偷拍機密用的微縮膠捲嗎?」

  「趙主任竟然是特務?」

  「虧咱們平時還叫他老黃牛,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四下里全是議論聲。

  皮鞋踩過地毯,停在趙文成面前。

  陸戰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低頭看著癱成一團的趙文成。

  「趙文成,不用找了。」

  陸戰說得很平。

  「你完了。」

  糖糖也邁著小短腿湊過來,探出小腦袋往下瞧。

  「壞叔叔,你給俺喝溫水的時候,俺就聞見你身上的臭油漆味兒啦!」

  「你想用油漆味蓋住壞蛋味,門兒都沒有!」

  「俺的鼻子比大黃還靈呢!」

  趙文成抬起頭。

  他看看糖糖,又看看陸戰,眼裡的慌亂很快變成了狠勁兒。

  不能被抓!

  被抓就是死路一條!

  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轉身便往後台帘子那邊鑽。

  「封鎖現場!」

  一聲大吼從展廳門口傳來。

  關處長帶著一隊穿便衣的反諜處幹警,從四面八方衝進展廳。

  「誰也別亂動!」

  「反諜處辦案,閒雜人等退後!」

  關處長繃著國字臉,嗓門震得人耳朵發疼。

  十幾個精幹的便衣幹警三步並作兩步,把展台四周圍成了鐵桶。

  兩個幹警迎上去,一把按住剛逃出兩步的趙文成。

  「放開我!我是組委會副主任!」

  「你們憑什麼抓我?!」

  趙文成拼命掙扎,連中山裝最上頭的扣子都掙開了。

  「憑什麼?」

  關處長走過去,抬手指著地上的碎鋼筆和殘破膠捲。

  「趙文成,人贓並獲,你還想耍賴?」

  「老子追了你二十年,今天總算抓著你的狐狸尾巴了!」

  記者們一看這陣仗,紛紛扛起相機往前擠。

  這是捅破天的大新聞!

  「快拍!抓間諜了!」

  「同志,請退後!」

  「這裡是安全管制區,暫時不能拍照!」

  隨行工作人員和猛獸連便衣上前擋住鏡頭,把記者群隔在外圈。

  展廳里全是喊聲、腳步聲和相機快門聲,亂成了一鍋粥。

  糖糖半點不怕,反倒看得津津有味。

  她揪住陸戰的西裝褲腿,小手指向外賓區。

  「爸,快看!」

  「那個爛白菜味的老壞蛋臉色好難看呀!」

  「比俺家二黑拉肚子的時候還難看!」

  外賓區首排。

  輪椅上的查爾斯·陳早沒了剛才那副愛國華僑的慈祥嘴臉。

  他壓著嘴角,枯瘦的手扣住輪椅扶手,指甲颳得皮面吱吱作響。

  蠢貨!

  趙文成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竟然被一隻扁毛畜生和一頭老虎壞了大事!

  查爾斯·陳先看向站在場中的陸戰,又看向正沖他齜牙的糖糖。

  這地方不能待了。

  再留下去,火就要燒到他身上!

  他側過臉,把聲音壓到最低。

  「蠢貨暴露了,計劃取消。」

  「去備車,我要離開這裡!」

  「去機場,馬上走!」

  洋人秘書額上的汗還沒擦淨,又冒出了一層。

  「是,先生!」

  「我這就推您從側門走!」

  技術後台的監控室里,周默盯著三號屏幕上的特寫畫面。

  趙文成已經被按住,查爾斯·陳的輪椅也開始往後退。

  十歲的小少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唇角翹了翹。

  「呵,坐不住了?」

  「魚,咬鉤了。」

  展廳中央,陸戰一直留意著查爾斯·陳。

  輪椅剛調轉方向,他便抬起左手,按住耳廓里的微型通話器。

  白襯衫袖口往上帶了半寸,露出腕間那根舊紅頭繩。

  「周默,啟動信號圍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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