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孤狼守山口
「胡鬧。」
陸戰彎下腰，大手按住糖糖的小腦袋，壓根不給她討價還價的機會。
「外頭零下二十多度，全是真槍實彈，你去幹什麼？」
「可你一個人去，壞人那麼多……」
糖糖扁著小嘴，兩隻小手抓住陸戰的大衣下擺，抓得布料皺成了一團。
「他們有大槍，還有炸藥……爸，糖糖怕……」
小丫頭越說越小聲，鼻音也重了。
她才五歲，卻聽懂了那句「足夠把半個城南翻過來」。
那麼多炸藥埋在山裡，真要炸了，爸爸還能回來嗎？
陸戰看著閨女通紅的眼眶，蹲下身，露出右手腕。
那上頭還繫著糖糖送他的紅頭繩，戴了這麼久，顏色已經褪了不少。
「看見沒？」
他晃了晃手腕，語調比剛才和緩了些。
「糖糖給爸爸的護身符還戴著。閻王爺看見這根紅頭繩，都不敢收我。」
「真的嗎？」
糖糖吸吸鼻子，眼巴巴地看著他。
「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陸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臉，把人交到周默手裡。
「周默，看好她。雷石頭，山莊要是丟了一隻雞，我拿你是問。」
「保證完成任務！」
雷石頭眼圈通紅，啪地敬了個軍禮。
周默拉住糖糖的小手。
「陸叔放心，有我在，她跑不出去。」
陸戰轉身出了院門，黑色大衣很快沒入風雪。
大黃低吼一聲，抖開四條腿追了上去。
「爸！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呀！俺給你留大白兔奶糖！」
糖糖扒著院門，扯著嗓子往外喊。
風太大，剛出口的話便散在了雪裡。
……
西山狂風卷雪，大片松林被吹得咔嚓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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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天氣，普通人進山走不了多遠就會失去方向，熬不過十分鐘，身子也得凍透。
陸戰壓低身形，在沒過膝蓋的積雪裡穿行。
落腳不快，卻踩得穩，除了風吹雪面的沙沙聲，聽不見別的動靜。
大黃緊跟在他身邊。
這條熟悉京城巷道的黃狗到了山里也不怯，厚實的爪子踩進雪中，落下一個個淺坑。
它豎著耳朵，不時嗅一嗅迎面刮來的風，始終沒落後半步。
「大黃，走上頭。」
陸戰打了個手勢。
一人一狗避開山路，貼著陡峭山脊往上爬，很快摸到了防空洞出口正上方的懸崖。
這裡是一線天地形。
底下的山谷三面被山壁圍住，能下山的路只有一條，寬不過兩米。
只要守住這道口子，谷里的人想出去，就得從陸戰的槍口下過。
他伏進懸崖邊的雪窩，扒開面前的積雪，把微聲衝鋒鎗架在兩塊岩石中間。
夜視鏡上的暗紅濾光片已經打開，谷底的輪廓很快顯了出來。
陸戰調好槍口，收住呼吸，整個人貼在雪地里。
雪落在睫毛和大衣上，越積越厚，沒多久便遮住了他大半個身子。
大黃也伏到旁邊，把腦袋擱在前爪上，只露出兩隻眼睛盯著谷底。
一人一狗耐心等著。
過了一陣，底下亮起兩道昏黃的手電光。
嘎吱，嘎吱。
兩個穿黑棉襖的男人端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縮著脖子，從防空洞的偽裝鐵門裡鑽了出來。
「媽的，這鬼天氣，凍死老子了！」
其中一人罵罵咧咧地往手心哈氣，拿手電四處照了照。
「掌柜的也真是膽小。大半夜下這麼大的雪，連個鬼影都沒有，非讓咱們把貨連夜轉走。」
另一人端著槍，手電光從兩側山壁掃過，又往懸崖上照了照。
「少廢話！昨天去萬獸山莊踩點的老三到現在都沒信兒，掌柜的怕夜長夢多，讓咱們趕緊把這批要緊的傢伙什運下山。仔細看看，別讓人堵在谷里！」
「能有啥埋伏？這大雪天，當兵的早鑽被窩睡覺去了！」
兩人在洞口轉了一圈，沒發現動靜，這才朝黑洞洞的入口招手。
「外頭安全，沒情況！先搬兩箱出來試試路！」
洞裡很快出來四個壯漢，兩人一組，吭哧吭哧地抬著兩個沉重的鐵皮箱。
懸崖上，大黃耳朵一動，喉嚨里剛滾出一點低吼，陸戰便用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掌按住了它的腦袋。
別動。
才六個人，遠遠不夠。
現在開槍，剩下的人馬上就會縮回防空洞。
真把他們逼急了，裡頭那麼多炸藥，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得等人出來得差不多了再動手。
陸戰趴在雪裡，任由風往領口裡灌。
握槍的兩隻手穩穩貼著護木，槍口始終壓著谷口。
與此同時，萬獸山莊的會議室里。
炭火燒得噼啪作響，屋裡卻沒人覺得暖和。
糖糖坐在小板凳上，不哭也不鬧。
她從兜里摸出備用的紅頭繩，緊緊裹在手心，兩隻大眼睛一直望著西山方向。
「周默哥，外頭雪下得那麼大，俺爸會不會凍壞呀？」
小丫頭嗓音發軟，藏不住心裡的擔憂。
周默站在地圖前，一邊聽通訊器里的電流聲，一邊推正眼鏡。
「陸叔是北方軍區的兵王，雪地作戰是他的強項。大黃還跟著他，不會有事。」
「嗯！大黃最聰明啦，鼻子也靈，肯定能幫上俺爸！」
糖糖用力點頭，把兩隻小手合在下巴底下，閉起眼睛念叨起來。
「山神爺爺保佑，保佑俺爸平平安安的，一槍打死一個大壞蛋……要是俺爸能平安回來，糖糖以後每天少吃一顆糖，多寫十道算術題……」
說到十道算術題，小丫頭肉疼得小胖臉都抖了一下，最後還是咬著牙把話說完了。
周默看了她一眼，難得沒拿作業擠對她。
西山懸崖下，那四個抬鐵皮箱的敵人往前走了十幾米。
一路什麼動靜也沒有，幾個人的腳步也跟著快了起來。
領頭的男人停下，轉身朝防空洞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沒問題！路通著呢！」
「告訴裡頭的兄弟，把剩下的貨全抬出來！動作快點，趁著雪還沒封山，趕緊撤！」
黑洞洞的防空洞裡很快響起雜亂的腳步和吆喝聲，手電光來回亂晃。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漢子扛著步槍，抬著一箱箱偽裝成化肥的炸藥，魚貫而出。
沒多大工夫，狹窄的谷口便擠滿了人。
懸崖上，陸戰的視線從一張張人臉上掠過，槍口跟著壓向人群最密的地方。
他的食指搭上扳機，一點點收緊。
陸戰彎下腰，大手按住糖糖的小腦袋，壓根不給她討價還價的機會。
「外頭零下二十多度，全是真槍實彈，你去幹什麼？」
「可你一個人去，壞人那麼多……」
糖糖扁著小嘴，兩隻小手抓住陸戰的大衣下擺，抓得布料皺成了一團。
「他們有大槍，還有炸藥……爸，糖糖怕……」
小丫頭越說越小聲，鼻音也重了。
她才五歲，卻聽懂了那句「足夠把半個城南翻過來」。
那麼多炸藥埋在山裡，真要炸了，爸爸還能回來嗎？
陸戰看著閨女通紅的眼眶，蹲下身，露出右手腕。
那上頭還繫著糖糖送他的紅頭繩，戴了這麼久，顏色已經褪了不少。
「看見沒？」
他晃了晃手腕，語調比剛才和緩了些。
「糖糖給爸爸的護身符還戴著。閻王爺看見這根紅頭繩，都不敢收我。」
「真的嗎？」
糖糖吸吸鼻子，眼巴巴地看著他。
「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陸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臉，把人交到周默手裡。
「周默，看好她。雷石頭，山莊要是丟了一隻雞，我拿你是問。」
「保證完成任務！」
雷石頭眼圈通紅，啪地敬了個軍禮。
周默拉住糖糖的小手。
「陸叔放心，有我在，她跑不出去。」
陸戰轉身出了院門，黑色大衣很快沒入風雪。
大黃低吼一聲，抖開四條腿追了上去。
「爸！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呀！俺給你留大白兔奶糖！」
糖糖扒著院門，扯著嗓子往外喊。
風太大，剛出口的話便散在了雪裡。
……
西山狂風卷雪，大片松林被吹得咔嚓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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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天氣，普通人進山走不了多遠就會失去方向，熬不過十分鐘，身子也得凍透。
陸戰壓低身形，在沒過膝蓋的積雪裡穿行。
落腳不快，卻踩得穩，除了風吹雪面的沙沙聲，聽不見別的動靜。
大黃緊跟在他身邊。
這條熟悉京城巷道的黃狗到了山里也不怯，厚實的爪子踩進雪中，落下一個個淺坑。
它豎著耳朵，不時嗅一嗅迎面刮來的風，始終沒落後半步。
「大黃，走上頭。」
陸戰打了個手勢。
一人一狗避開山路，貼著陡峭山脊往上爬，很快摸到了防空洞出口正上方的懸崖。
這裡是一線天地形。
底下的山谷三面被山壁圍住，能下山的路只有一條，寬不過兩米。
只要守住這道口子，谷里的人想出去，就得從陸戰的槍口下過。
他伏進懸崖邊的雪窩，扒開面前的積雪，把微聲衝鋒鎗架在兩塊岩石中間。
夜視鏡上的暗紅濾光片已經打開，谷底的輪廓很快顯了出來。
陸戰調好槍口，收住呼吸，整個人貼在雪地里。
雪落在睫毛和大衣上，越積越厚，沒多久便遮住了他大半個身子。
大黃也伏到旁邊，把腦袋擱在前爪上，只露出兩隻眼睛盯著谷底。
一人一狗耐心等著。
過了一陣，底下亮起兩道昏黃的手電光。
嘎吱，嘎吱。
兩個穿黑棉襖的男人端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縮著脖子，從防空洞的偽裝鐵門裡鑽了出來。
「媽的，這鬼天氣，凍死老子了！」
其中一人罵罵咧咧地往手心哈氣，拿手電四處照了照。
「掌柜的也真是膽小。大半夜下這麼大的雪，連個鬼影都沒有，非讓咱們把貨連夜轉走。」
另一人端著槍，手電光從兩側山壁掃過，又往懸崖上照了照。
「少廢話！昨天去萬獸山莊踩點的老三到現在都沒信兒，掌柜的怕夜長夢多，讓咱們趕緊把這批要緊的傢伙什運下山。仔細看看，別讓人堵在谷里！」
「能有啥埋伏？這大雪天，當兵的早鑽被窩睡覺去了！」
兩人在洞口轉了一圈，沒發現動靜，這才朝黑洞洞的入口招手。
「外頭安全，沒情況！先搬兩箱出來試試路！」
洞裡很快出來四個壯漢，兩人一組，吭哧吭哧地抬著兩個沉重的鐵皮箱。
懸崖上，大黃耳朵一動，喉嚨里剛滾出一點低吼，陸戰便用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掌按住了它的腦袋。
別動。
才六個人，遠遠不夠。
現在開槍，剩下的人馬上就會縮回防空洞。
真把他們逼急了，裡頭那麼多炸藥，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得等人出來得差不多了再動手。
陸戰趴在雪裡，任由風往領口裡灌。
握槍的兩隻手穩穩貼著護木，槍口始終壓著谷口。
與此同時，萬獸山莊的會議室里。
炭火燒得噼啪作響，屋裡卻沒人覺得暖和。
糖糖坐在小板凳上，不哭也不鬧。
她從兜里摸出備用的紅頭繩，緊緊裹在手心，兩隻大眼睛一直望著西山方向。
「周默哥，外頭雪下得那麼大，俺爸會不會凍壞呀？」
小丫頭嗓音發軟，藏不住心裡的擔憂。
周默站在地圖前，一邊聽通訊器里的電流聲，一邊推正眼鏡。
「陸叔是北方軍區的兵王，雪地作戰是他的強項。大黃還跟著他，不會有事。」
「嗯！大黃最聰明啦，鼻子也靈，肯定能幫上俺爸！」
糖糖用力點頭，把兩隻小手合在下巴底下，閉起眼睛念叨起來。
「山神爺爺保佑，保佑俺爸平平安安的，一槍打死一個大壞蛋……要是俺爸能平安回來，糖糖以後每天少吃一顆糖，多寫十道算術題……」
說到十道算術題，小丫頭肉疼得小胖臉都抖了一下，最後還是咬著牙把話說完了。
周默看了她一眼，難得沒拿作業擠對她。
西山懸崖下，那四個抬鐵皮箱的敵人往前走了十幾米。
一路什麼動靜也沒有，幾個人的腳步也跟著快了起來。
領頭的男人停下，轉身朝防空洞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沒問題！路通著呢！」
「告訴裡頭的兄弟，把剩下的貨全抬出來！動作快點，趁著雪還沒封山，趕緊撤！」
黑洞洞的防空洞裡很快響起雜亂的腳步和吆喝聲，手電光來回亂晃。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漢子扛著步槍，抬著一箱箱偽裝成化肥的炸藥，魚貫而出。
沒多大工夫，狹窄的谷口便擠滿了人。
懸崖上，陸戰的視線從一張張人臉上掠過，槍口跟著壓向人群最密的地方。
他的食指搭上扳機，一點點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