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薄荷叔叔的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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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耀祖像個遊魂一樣,跌跌撞撞地退出了歡呼的人群。

  他回到自己的帳篷,反手拉上帆布拉鏈。

  帳篷里很悶熱。

  林耀祖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靠在行軍床上,手指抖得連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都解不開。

  三米深的主根。

  斷水十天依然堅挺的莖稈。

  這種恐怖的生命力,根本不是常規實驗室能解析出來的。

  馬丁基金會要的是能被掌控的專利,而不是一個超出他們認知維度的怪物。

  就在這時,公文包夾層里的微型接收器震動了一下。

  林耀祖猛地打了個哆嗦。

  他手忙腳亂地翻出那個黑色的金屬小盒子,接上耳機。

  一段簡短的摩斯密碼傳了過來。

  林耀祖拿出密碼本,拿筆在紙上快速翻譯。

  隨著字母一個個拼湊出來,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紙上只有一句話。

  「摧毀全部苗木,不留活口數據。」

  林耀祖死死盯著那行字,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馬丁先生放棄複製了。

  得不到的東西,就要徹底毀掉。

  如果他連這最後一條指令都完不成,那些握在馬丁手裡的海外資產,還有他苦心經營的下半輩子,全都會化為泡影。

  林耀祖咬了咬牙,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他拉開床底下的一個黑色勘測設備箱。

  在一堆冰冷的金屬儀器下面,藏著一個巴掌大的密封鐵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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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罐的外殼上,貼著一張列印著英文「土壤採樣液」的標籤。

  林耀祖用發抖的手把鐵罐捧出來。

  這根本不是什麼採樣液。

  這是馬丁基金會最新研發的高濃度除草劑。

  跟之前在萬獸山莊東區苗圃投下的那種藍色藥渣,是同一種致命成分。

  只要幾毫升。

  只要很短的時間,就會順著沙土慢慢滲下去。

  這種毒素會像瘟疫一樣,在一夜之間順著發達的根系網絡,把這一千畝試驗林全部毒死。

  「一棵都不留。」

  林耀祖低聲喃喃。

  他用拇指摩挲著鐵罐的密封蓋,反覆檢查。

  成敗,就在今晚了。

  ……

  傍晚時分,戈壁灘上的風終於涼快了一些。

  營地中間架起了一口大鐵鍋,胖班長正在給戰士們打飯。

  糖糖坐在陸戰旁邊的小馬紮上。

  她手裡捧著一個鋁飯盒,飯盒裡盛著半盒米飯和幾塊燉土豆。

  大貓趴在她腳邊,正抱著一塊帶肉的牛骨頭啃得津津有味。

  二黑蹲在另一邊,把臉埋在鐵盆里,呼嚕呼嚕地喝著玉米粥。

  平時吃飯最積極的糖糖,今天卻破天荒地沒有胃口。

  她拿著一根筷子,在飯盒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

  好好的一塊燉土豆,被她戳成了土豆泥。

  陸戰端著飯盒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他夾了一塊瘦肉,放進糖糖的飯盒裡。

  「怎麼不吃?」

  陸戰看著她,「土豆惹你了?」

  糖糖抬起小腦袋,大眼睛裡透著一股子嚴肅。

  「爸。」

  糖糖放下筷子,壓低了聲音,「俺總覺得今晚不對勁。」

  陸戰挑了挑眉。

  「哪裡不對?」

  糖糖伸出短粗的小手指,悄悄指了指斜對面的那個帳篷。

  那是林耀祖的帳篷。

  「薄荷味叔叔今天一直在帳篷里不出來。」

  糖糖皺著小眉頭,一本正經地分析。

  「以前他中午都會去苗地轉一圈,裝模作樣地看小樹。」

  她把小手背在身後。

  「而且,他剛才出來打晚飯,只吃了兩口就回去了。」

  陸戰看著閨女那副認真推理的小模樣,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你又盯著人家看。」

  糖糖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像個小河豚。

  「俺是觀察。」

  她大聲糾正,「不是盯著。」

  陸戰故意逗她。

  「有什麼區別?」

  糖糖雙手叉腰,理直氣壯。

  「觀察是正事。」

  她揚起小下巴,「盯著是沒禮貌。」

  陸戰被她這套理論打敗了。

  他伸手揉了揉糖糖毛茸茸的腦袋。

  「行了,大觀察家。」

  陸戰把筷子塞回她手裡,「趕緊吃飯,其他的交給我。」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輕飄飄地落在對面那個緊閉的帳篷上。

  眼神冷厲。

  周默端著飯盒從旁邊走過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在陸戰另一邊坐下。

  「他今天下午收到了一段加密電波。」

  周默壓低聲音,只用他們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匯報。

  陸戰扒了一口飯。

  「破譯了嗎?」

  「用的單次密碼本,破不了。」

  周默扒拉著飯盒裡的青菜,「不過結合前因後果,不難猜。」

  糖糖豎起小耳朵,好奇地湊過去。

  「周默哥,他要幹啥壞事?」

  周默看了她一眼。

  「狗急跳牆。」

  糖糖眨巴著大眼睛,想了想。

  「那他肯定要去害小樹寶寶了。」

  她握緊了小拳頭,「俺去告訴大黃,今晚咬他屁股。」

  「用不著大黃。」

  周默冷笑了一聲,「天狼連已經把網撒好了。」

  陸戰咽下嘴裡的飯。

  「吃飽點。」

  他看著糖糖,「晚上帶你看一齣好戲。」

  ……

  凌晨兩點。

  戈壁灘上的月亮被一層薄雲遮住。

  營地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卷著黃沙,發出嗚咽的聲音。

  林耀祖拉開帳篷的拉鏈。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手裡拎著那個鐵罐,另一隻手拿著一個套了紅布的弱光手電筒。

  他像一隻貼著牆根走的耗子,順著帳篷間的陰影,一點點摸向苗地。

  風很大,完美地掩蓋了他的腳步聲。

  林耀祖的心跳得很厲害。

  他總覺得黑暗中好像有一雙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但他回頭看去,只有被月光拉長的沙丘影子。

  「自己嚇自己。」

  林耀祖咽了口唾沫,在心裡安慰自己。

  他加快了腳步。

  很快,他摸到了那片五百畝的試驗林邊緣。

  白天挖開的那個三米深的土坑已經被填平了。

  那棵三號標本樹靜靜地立在沙土裡,捲曲的葉片在風中微微搖晃。

  林耀祖走到這棵樹旁邊。

  他慢慢跪在沙地上。

  沙子還有些殘留的溫度。

  他把手電筒咬在嘴裡,騰出雙手,抱住那個鐵罐。

  手指因為過度緊張,有些不聽使喚。

  他費了很大力氣,才把那層密封的鉛皮撕開。

  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從罐口飄了出來。

  林耀祖被熏得眯起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氣。

  只要倒下去。

  只要這一罐藥水滲進沙土裡,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林耀祖雙手捧著鐵罐,慢慢傾斜。

  罐口對準了幼苗根部的沙土。

  帶著致命毒素的透明粘稠液體,在罐口匯聚成一滴。

  苗地周圍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個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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