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第一批樹苗下地,黃沙中的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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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太陽依舊毒辣。

  試驗田邊上,整整齊齊擺著幾十個寬大的柳編筐。

  袁教授戴著草帽,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第一個柳筐外面的綁繩。

  張文遠和小趙在旁邊幫忙。

  他們把外層的稻草一層層剝開。

  露出了裡面被厚厚泥衣包裹著的樹苗根系。

  袁教授蹲下身,用手捏了捏那層泥土。

  泥土雖然表面有些發乾,但內里依然保持著明顯的濕潤。

  他輕輕剝開一塊泥土,裡面包裹的鬚根完好無損,沒有一點脫水的跡象。

  袁教授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太好了。」

  他站起身,對著周圍的人宣布。

  「經過長途運輸和西北的高溫,龍夏二號的根系存活率近乎完美。」

  他轉頭看向糖糖,眼神里全是讚賞。

  「這個濕泥包根的辦法,可以做成標準流程,回去我就寫進技術手冊里。」

  袁教授走過去,摸了摸糖糖的小腦袋。

  「這是你的主意,立了大功了。」

  糖糖正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

  聽到這話,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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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俺奶奶的主意,俺只是負責傳播。」

  袁教授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

  「那你傳播得很好。」

  糖糖眨了眨大眼睛,伸出小手。

  「那傳播費算不算花生?」

  陸戰走過來,一把將她伸出的手按了下去。

  「不許要東西。」

  他看著張文遠和小趙。

  「開始下苗吧,趁著現在地溫合適。」

  坑是上午剛挖好的,又深又寬。

  張文遠抱著一棵樹苗,小心地把它放進坑裡。

  「袁爺爺,第一棵俺要自己種。」

  糖糖跑過去,搶過張文遠手裡的小鐵鍬。

  袁教授笑著點頭答應。

  「好,這第一棵就讓咱們的副所長來種。」

  糖糖蹲在坑邊,雙手握著小鐵鍬,把旁邊翻出來的細土一點點往坑裡填。

  陸戰蹲在她身後,幫她扶著樹幹,確保樹苗筆直。

  土填了一半,陸戰伸手把土壓實。

  「爸,它站穩了嗎?」

  糖糖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把臉抹成了一個小花貓。

  「穩了。」

  陸戰回答。

  糖糖放下鐵鍬,湊到樹苗跟前。

  「俺跟它說句話行不?」

  「說吧。」

  糖糖把小嘴湊到樹苗那幾片有些發蔫的葉子旁邊。

  聲音奶呼呼的。

  「小樹寶寶,這是你新家啦。」

  她伸出手指,輕輕摸了一下樹幹。

  「這裡的風大,你別怕,俺就在旁邊陪著你。」

  她像個操心的大人一樣叮囑著。

  「以後渴了,你要自己往深處找水喝。」

  「餓了,就把根扎得牢牢的。」

  「俺天天來看你。」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下一棵樹苗上。

  糖糖低下頭,假裝在檢查根部的浮土。

  她對著樹根周圍的泥土,輕輕吹了一口氣。

  那是極微弱的一絲生機。

  她這次控制得非常謹慎,只用了一丁點兒。

  完全沒有引起身體的氣血波動,連臉色都沒有變。

  但對於這棵經歷了長途跋涉的幼苗來說,這一絲生機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原本因為缺水和運輸而有些萎靡下垂的葉片。

  在種下去的幾分鐘內,竟然肉眼可見地挺立了起來。

  葉脈舒展,甚至透出了一股鮮亮的水綠色。

  袁教授剛指揮人種完第二棵,轉頭就看到了這一幕。

  他快步走過來,彎下腰仔細端詳那棵樹苗。

  「奇怪。」

  袁教授扶了扶眼鏡,滿臉疑惑。

  「種下後葉片恢復得這麼快?」

  他轉頭看向張文遠。

  「通常這種遠距離移栽,樹苗至少要蔫上一兩天才對。」

  糖糖在旁邊心虛地吐了吐舌頭。

  她趕緊站起來,裝出一臉無辜的樣子。

  「可能是俺剛才拍了拍土,它覺得舒服了吧。」

  她指著自己的小手。

  「俺的手有福氣。」

  袁教授雖然覺得無法用科學解釋,但也找不出別的理由。

  只能歸結於龍夏二號本身的生命力確實頑強。

  「不管怎麼說,這是個好現象。」

  藥老站在不遠處,背著手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在糖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嘴唇動了動。

  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丫頭又偷偷用那個能力了。

  但看她活蹦亂跳的樣子,脈象應該沒受損,也就隨她去了。

  傍晚時分,太陽漸漸落向地平線。

  第一批五十棵龍夏二號,已經全部種入了西北的黃沙之中。

  殘陽如血。

  把這片乾涸的戈壁灘染成了一片金紅。

  在這片金紅之中。

  那五十棵樹苗上嫩綠的葉片,顯得格外鮮明刺眼。

  就像是一排排綠色的小士兵,倔強地站在被風沙侵蝕的戰場上。

  營地里所有的人,不知不覺都聚集到了試驗田邊上。

  沒有一個人說話。

  風吹過樹葉,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在寂靜的荒野上,這聲音竟然比狂風還要震撼人心。

  那個當地的老農蹲在地上。

  他看著那些迎風挺立的綠葉,顫抖著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摸了摸離他最近的一片葉子。

  他突然低下頭,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角。

  楚鋒站在陸戰旁邊,兩隻手緊緊攥成拳頭,又緩緩鬆開。

  「二十年了。」

  楚鋒的聲音有些發啞。

  「這塊地上,二十年沒長過一根活草。」

  糖糖仰起臉,看著袁教授。

  「袁爺爺,你咋不說話了?」

  袁教授的喉嚨發乾,眼眶發紅。

  他看著這片來之不易的綠意,聲音微微發顫。

  「二十年沒人能在這塊地上種活過東西。」

  糖糖眨了眨眼睛。

  「那俺們是第一個?」

  「對。」

  袁教授重重地點頭。

  「你們是第一個。」

  糖糖高興地拍起手來。

  「那小樹寶寶也是第一個。」

  天徹底黑下來之後,營地里點起了幾盞防風燈。

  大家吃過晚飯,準備休息。

  糖糖從帳篷里探出頭,四下看了看。

  「大黃呢?」

  她沒看到大黃在軟墊上。

  陸戰正在擦槍。

  「剛才跑出去了。」

  糖糖穿上小皮鞋,跑出帳篷。

  借著營地邊緣微弱的燈光,她看到大黃正趴在新種的苗地邊上。

  它金色的皮毛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一尊盡職的雕塑。

  糖糖跑過去,蹲在它身邊。

  「大黃,你咋不回帳篷睡?」

  大黃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嗷。」

  糖糖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全是一排排小樹苗。

  「你在守小樹?」

  「嗷嗷。」

  大黃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警惕地看著四周。

  糖糖摸了摸它的腦袋。

  「它們又不會跑,你守啥呀。」

  「嗷。」

  大黃固執地沒有動。

  糖糖嘆了口氣,像個小大人一樣妥協了。

  「好吧,你要守就守著。」

  她站起身。

  「夜裡風大,俺去給你拿條毯子。」

  糖糖跑回帳篷,抱了一條舊軍毯出來。

  她小心地把毯子蓋在大黃身上,又細心地把邊角掖好。

  「你今天真像個大哥。」

  糖糖摸著它的耳朵表揚它。

  大黃閉上眼睛,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粗壯的尾巴在沙地上緩緩搖了兩下。

  夜深了,營地里安靜下來。

  只有大黃守在苗地邊緣,像一個沉默的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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