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這只是個探路石
車廂里的電報機響個不停。
周默戴著耳機，手裡的鉛筆在記錄本上飛快地劃著名。
噠噠噠的敲擊聲停下後，他摘下耳機，把那頁紙撕了下來。
「前面大站傳回來的審訊簡報。」
周默把紙遞給陸戰。
陸戰接過來掃了一眼。
「李文海招了？」
周默拿起桌上的鋁水壺，仰頭灌了一口水。
「他真名叫黃志遠，是個拿錢辦事的外圍混混。」
他放下水壺，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那個偷箱子的王二，連外圍都算不上，純粹是黃志遠花五十塊錢在火車站雇的扒手。」
陸戰的視線停在簡報的最後一行。
「就憑這兩個人，也想偷龍夏二號的核心數據？」
周默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他們只是馬丁扔出來的探路石。」
他指著紙上的那行字。
「黃志遠交代，給他派任務的上線說過，不管這趟車上能不能搞到東西，都不影響大局。」
陸戰抬起頭。
「因為西北那邊有人接應？」
周默點了點頭。
「不僅有人接應，連代號都查出來了。」
他在陸戰對面的摺疊凳上坐下。
「他們管那個人叫園丁。」
車廂里的空氣似乎停滯了半秒。
陸戰沒有說話，只把那張簡報折起來，塞進上衣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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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丁既然在西北，說明他早就滲透進咱們的目的地了。」
周默看著陸戰的眼睛。
「車上的行動就是個幌子。」
「成了，是他們錦上添花。」
「不成，也不影響他們在西北的正盤。」
陸戰靠在椅背上，從兜里摸出一顆沒點燃的煙，在指尖轉了兩下。
「說明這個園丁的級別，比黃志遠這種買辦高得多。」
他的目光沉了下來。
「他是馬丁埋在西北的核心暗子。」
周默問。
「這算不算敵暗我明？」
陸戰把煙塞回口袋。
「既然知道他也在西北，那就不算暗。」
他站起身，拍了拍周默的肩膀。
「正面戰場才有意思。」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糖糖推開休息車廂的門，手裡拎著一個空空的鋁飯盒。
她趿拉著小涼鞋，吧嗒吧嗒地走到兩人中間。
「爸，俺保護樹苗有功，今天是不是得加餐？」
緊張的氣氛瞬間被這句奶呼呼的話打散了。
陸戰低下頭，看著只到自己大腿的閨女。
「你做什麼保護樹苗了？」
糖糖挺起小胸脯，把空飯盒敲得噹噹響。
「俺聞到壞人味兒了呀！」
她伸出短粗的小指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沒有俺的鼻子，周默哥能去查那個假教授嗎？」
周默在旁邊沒忍住，嘴角扯了一下。
糖糖立刻轉頭盯住他。
「周默哥，你笑啥？俺說得不對嗎？」
「對。」周默趕緊收起笑。
糖糖又轉回陸戰面前。
「沒有俺的鼻子，大黃能知道該撲誰嗎？」
陸戰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大黃撲的是王二，不是那個假教授。」
糖糖擺了擺手。
「那都一樣，反正是壞人。」
她把空飯盒舉高。
「所以俺的功勞大不大？」
陸戰點頭。
「不小。」
糖糖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
「不小是多大？」
她踮起腳尖。
「比一碗紅燒肉大，還是小？」
陸戰明白了。
這丫頭是來訛飯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鐵路特供餐券。
「去餐車，紅燒肉，打一份。」
糖糖沒接餐券，反而豎起兩根手指。
「兩份！」
陸戰把手收回來一點。
「一份。」
糖糖急了，一把抱住陸戰的腿。
「那大貓那份呢？」
陸戰低頭看她。
「大貓吃生的。」
糖糖不依不饒。
「那大黃也要吃呀，它昨晚立功了，還把壞人嚇尿了褲子呢。」
陸戰不為所動。
「大黃也吃生的。」
糖糖眼珠子一轉，又想出了新主意。
「那花花呢？」
陸戰看著她。
「花花是豹子，豹子不吃紅燒肉。」
糖糖扁了扁嘴。
「花花不吃，可大力和小點饞呀。」
她搖晃著陸戰的腿。
「它們大老遠跟著俺來西北，連口肉都吃不上，以後誰還給俺幹活？」
周默在旁邊推了推眼鏡，幽幽地補了一刀。
「營長，她說的有道理，這確實是關鍵情報換來的。」
陸戰瞪了周默一眼。
周默裝作沒看見，轉頭去看窗外的風景。
陸戰嘆了口氣，從手裡又數出三張餐券，拍在糖糖的飯盒上。
「拿去。」
糖糖立刻鬆開手，把餐券緊緊攥在手心裡。
「爸是最好的爸！」
她抱著飯盒，蹦蹦跳跳地往外跑。
跑到門口，她又回過頭。
「周默哥，俺等會兒分你一塊瘦的。」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周默看著關上的門。
「這丫頭訛人的本事見長。」
陸戰坐回摺疊凳上。
「你少幫著她說話。」
他看了看手錶，時間差不多了。
「把雷石頭和李鐵他們都叫過來。」
十分鐘後，隨行的人員都擠進了休息車廂。
陸戰站在中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剛接到通報。」
他頓了一下。
「敵人已經在西北等我們了。」
雷石頭驚訝地張大嘴。
「他們飛過去的？」
陸戰沒有理會雷石頭的打岔，繼續下達命令。
「抵達後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他看向李鐵。
「所有核心數據、樹苗箱和設備，絕對不能離開視線。」
李鐵站直身子。
「明白！」
陸戰又看向糖糖。
她正端著飯盒，嘴裡塞著一塊紅燒肉，吃得滿嘴流油。
「糖糖。」
糖糖趕緊咽下嘴裡的肉。
「到！」
陸戰盯著她。
「到了西北，絕對不能單獨行動。」
糖糖眨了眨眼。
「俺去上廁所也不能單獨去？」
陸戰毫不留情。
「不能，必須有人陪著。」
糖糖嘟起嘴。
「那多不方便呀。」
陸戰沒有退讓。
「不方便也得忍著。」
他指了指外面的動物車廂。
「還有，所有動物的指令，只能由你或者我發出。」
「別人給吃的也不行？」糖糖問。
「不行。」
糖糖舉起拿著筷子的手。
「那俺能不能指揮花花去找壞人？」
陸戰斷然拒絕。
「不能，到地方再說。」
糖糖不樂意了。
「到地方說跟現在說有啥區別？」
陸戰看著她。
「到了就知道了。」
糖糖拿著筷子敲了敲飯盒。
「你老說到了就知道，俺現在就想知道。」
陸戰走過去，拿紙巾擦掉她嘴角的油漬。
「那就忍著。」
糖糖哼了一聲，低頭繼續對付飯盒裡的肉。
列車繼續向西行駛。
過了半天，窗外的景色慢慢變了。
大片的綠色平原被甩在身後。
取而代之的，是連綿不斷的黃土高坡。
草越來越少，地皮越來越荒。
風颳過車窗，發出嗚嗚的響聲。
糖糖趴在窗口，臉貼著玻璃，往外看了很久。
她第一次看到這麼遼闊的荒地。
沒有房子，沒有莊稼，連個小土包都光禿禿的。
「爸。」
她轉過頭，看著正在擦槍的陸戰。
「這裡的樹都跑哪兒去啦？」
陸戰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窗外。
「這裡本來就沒有樹。」
糖糖瞪大眼睛。
「為啥沒有樹？」
陸戰把抹布放下。
「因為缺水，風沙大，樹活不下來。」
他看著糖糖。
「所以才需要咱們來種。」
糖糖轉回頭，重新趴在窗口。
她安靜了好一會兒。
「那小樹寶寶到了這裡，會不會害怕？」
陸戰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它們很堅強。」
糖糖用小手拍了拍玻璃。
「這裡連個說話的鳥都沒有，它們肯定會孤單的。」
陸戰摸了摸她的腦袋。
「它們有一千棵做伴。」
糖糖仰起臉。
「一千棵做伴，還有俺做伴。」
她把小胖手貼在窗玻璃上，對著遠方的荒漠。
「小樹寶寶，俺來啦。」
列車在鐵軌上轟隆隆地跑著。
載著一千棵承載希望的樹苗，也載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西北的黃沙，已經在前方張開了大口。
周默戴著耳機，手裡的鉛筆在記錄本上飛快地劃著名。
噠噠噠的敲擊聲停下後，他摘下耳機，把那頁紙撕了下來。
「前面大站傳回來的審訊簡報。」
周默把紙遞給陸戰。
陸戰接過來掃了一眼。
「李文海招了？」
周默拿起桌上的鋁水壺，仰頭灌了一口水。
「他真名叫黃志遠，是個拿錢辦事的外圍混混。」
他放下水壺，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那個偷箱子的王二，連外圍都算不上，純粹是黃志遠花五十塊錢在火車站雇的扒手。」
陸戰的視線停在簡報的最後一行。
「就憑這兩個人，也想偷龍夏二號的核心數據？」
周默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他們只是馬丁扔出來的探路石。」
他指著紙上的那行字。
「黃志遠交代，給他派任務的上線說過，不管這趟車上能不能搞到東西，都不影響大局。」
陸戰抬起頭。
「因為西北那邊有人接應？」
周默點了點頭。
「不僅有人接應，連代號都查出來了。」
他在陸戰對面的摺疊凳上坐下。
「他們管那個人叫園丁。」
車廂里的空氣似乎停滯了半秒。
陸戰沒有說話，只把那張簡報折起來，塞進上衣口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園丁既然在西北，說明他早就滲透進咱們的目的地了。」
周默看著陸戰的眼睛。
「車上的行動就是個幌子。」
「成了，是他們錦上添花。」
「不成，也不影響他們在西北的正盤。」
陸戰靠在椅背上，從兜里摸出一顆沒點燃的煙，在指尖轉了兩下。
「說明這個園丁的級別，比黃志遠這種買辦高得多。」
他的目光沉了下來。
「他是馬丁埋在西北的核心暗子。」
周默問。
「這算不算敵暗我明？」
陸戰把煙塞回口袋。
「既然知道他也在西北，那就不算暗。」
他站起身，拍了拍周默的肩膀。
「正面戰場才有意思。」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糖糖推開休息車廂的門，手裡拎著一個空空的鋁飯盒。
她趿拉著小涼鞋，吧嗒吧嗒地走到兩人中間。
「爸，俺保護樹苗有功，今天是不是得加餐？」
緊張的氣氛瞬間被這句奶呼呼的話打散了。
陸戰低下頭，看著只到自己大腿的閨女。
「你做什麼保護樹苗了？」
糖糖挺起小胸脯，把空飯盒敲得噹噹響。
「俺聞到壞人味兒了呀！」
她伸出短粗的小指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沒有俺的鼻子，周默哥能去查那個假教授嗎？」
周默在旁邊沒忍住，嘴角扯了一下。
糖糖立刻轉頭盯住他。
「周默哥，你笑啥？俺說得不對嗎？」
「對。」周默趕緊收起笑。
糖糖又轉回陸戰面前。
「沒有俺的鼻子，大黃能知道該撲誰嗎？」
陸戰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大黃撲的是王二，不是那個假教授。」
糖糖擺了擺手。
「那都一樣，反正是壞人。」
她把空飯盒舉高。
「所以俺的功勞大不大？」
陸戰點頭。
「不小。」
糖糖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
「不小是多大？」
她踮起腳尖。
「比一碗紅燒肉大，還是小？」
陸戰明白了。
這丫頭是來訛飯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鐵路特供餐券。
「去餐車，紅燒肉，打一份。」
糖糖沒接餐券，反而豎起兩根手指。
「兩份！」
陸戰把手收回來一點。
「一份。」
糖糖急了，一把抱住陸戰的腿。
「那大貓那份呢？」
陸戰低頭看她。
「大貓吃生的。」
糖糖不依不饒。
「那大黃也要吃呀，它昨晚立功了，還把壞人嚇尿了褲子呢。」
陸戰不為所動。
「大黃也吃生的。」
糖糖眼珠子一轉，又想出了新主意。
「那花花呢？」
陸戰看著她。
「花花是豹子，豹子不吃紅燒肉。」
糖糖扁了扁嘴。
「花花不吃，可大力和小點饞呀。」
她搖晃著陸戰的腿。
「它們大老遠跟著俺來西北，連口肉都吃不上，以後誰還給俺幹活？」
周默在旁邊推了推眼鏡，幽幽地補了一刀。
「營長，她說的有道理，這確實是關鍵情報換來的。」
陸戰瞪了周默一眼。
周默裝作沒看見，轉頭去看窗外的風景。
陸戰嘆了口氣，從手裡又數出三張餐券，拍在糖糖的飯盒上。
「拿去。」
糖糖立刻鬆開手，把餐券緊緊攥在手心裡。
「爸是最好的爸！」
她抱著飯盒，蹦蹦跳跳地往外跑。
跑到門口，她又回過頭。
「周默哥，俺等會兒分你一塊瘦的。」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周默看著關上的門。
「這丫頭訛人的本事見長。」
陸戰坐回摺疊凳上。
「你少幫著她說話。」
他看了看手錶，時間差不多了。
「把雷石頭和李鐵他們都叫過來。」
十分鐘後，隨行的人員都擠進了休息車廂。
陸戰站在中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剛接到通報。」
他頓了一下。
「敵人已經在西北等我們了。」
雷石頭驚訝地張大嘴。
「他們飛過去的？」
陸戰沒有理會雷石頭的打岔，繼續下達命令。
「抵達後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他看向李鐵。
「所有核心數據、樹苗箱和設備，絕對不能離開視線。」
李鐵站直身子。
「明白！」
陸戰又看向糖糖。
她正端著飯盒，嘴裡塞著一塊紅燒肉，吃得滿嘴流油。
「糖糖。」
糖糖趕緊咽下嘴裡的肉。
「到！」
陸戰盯著她。
「到了西北，絕對不能單獨行動。」
糖糖眨了眨眼。
「俺去上廁所也不能單獨去？」
陸戰毫不留情。
「不能，必須有人陪著。」
糖糖嘟起嘴。
「那多不方便呀。」
陸戰沒有退讓。
「不方便也得忍著。」
他指了指外面的動物車廂。
「還有，所有動物的指令，只能由你或者我發出。」
「別人給吃的也不行？」糖糖問。
「不行。」
糖糖舉起拿著筷子的手。
「那俺能不能指揮花花去找壞人？」
陸戰斷然拒絕。
「不能，到地方再說。」
糖糖不樂意了。
「到地方說跟現在說有啥區別？」
陸戰看著她。
「到了就知道了。」
糖糖拿著筷子敲了敲飯盒。
「你老說到了就知道，俺現在就想知道。」
陸戰走過去，拿紙巾擦掉她嘴角的油漬。
「那就忍著。」
糖糖哼了一聲，低頭繼續對付飯盒裡的肉。
列車繼續向西行駛。
過了半天，窗外的景色慢慢變了。
大片的綠色平原被甩在身後。
取而代之的，是連綿不斷的黃土高坡。
草越來越少，地皮越來越荒。
風颳過車窗，發出嗚嗚的響聲。
糖糖趴在窗口，臉貼著玻璃，往外看了很久。
她第一次看到這麼遼闊的荒地。
沒有房子，沒有莊稼，連個小土包都光禿禿的。
「爸。」
她轉過頭，看著正在擦槍的陸戰。
「這裡的樹都跑哪兒去啦？」
陸戰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窗外。
「這裡本來就沒有樹。」
糖糖瞪大眼睛。
「為啥沒有樹？」
陸戰把抹布放下。
「因為缺水，風沙大，樹活不下來。」
他看著糖糖。
「所以才需要咱們來種。」
糖糖轉回頭，重新趴在窗口。
她安靜了好一會兒。
「那小樹寶寶到了這裡，會不會害怕？」
陸戰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它們很堅強。」
糖糖用小手拍了拍玻璃。
「這裡連個說話的鳥都沒有，它們肯定會孤單的。」
陸戰摸了摸她的腦袋。
「它們有一千棵做伴。」
糖糖仰起臉。
「一千棵做伴，還有俺做伴。」
她把小胖手貼在窗玻璃上，對著遠方的荒漠。
「小樹寶寶，俺來啦。」
列車在鐵軌上轟隆隆地跑著。
載著一千棵承載希望的樹苗，也載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西北的黃沙，已經在前方張開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