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苦藥碗裡的偷聽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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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懂,吃飯也記得清。」

  糖糖扯了扯大貓的鬍鬚,立刻被它用鼻子頂開了手。

  老列車長又從口袋裡掏出兩包鐵路供應的餅乾,偷偷塞到糖糖手裡。

  「拿著,路上吃,別讓老虎看見。」

  糖糖把餅乾抱進懷裡。

  「大貓也能看見。」

  「那就藏好。」

  「爺爺,你對俺真好。」

  糖糖抿著嘴笑,把餅乾塞進書包。

  「俺回山莊以後,給你畫一張大貓打勝仗的畫。」

  「好,那我可得留著。」

  老列車長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了一眼大貓。

  糖糖立刻朝虎王招手。

  「大貓,列車長爺爺跟你問好呢。」

  大貓抬了抬眼皮,腦袋在軟墊上換了個方向,連尾巴都沒動。

  「它說收到啦。」

  老列車長遲疑著問:「它說話了?」

  「虎王說話不用張嘴。」

  糖糖指了指大貓的尾巴。

  「尾巴動一下,就是知道了。」

  老列車長認真看了半天,見大貓還是沒動,只好朝它敬了個禮。

  「那我先不打擾少尉休息。」

  門重新關上,老列車長的腳步聲沿著車廂走遠。

  陸戰站在車窗邊,目送他回到前面的乘務車廂,肩膀鬆了下來。

  糖糖背著書包跑到他身邊。

  「爸,列車長爺爺是不是也想來俺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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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看老虎。」

  「那就讓他來嘛。」

  糖糖拍著書包里的餅乾。

  「還能帶他吃肉,俺給他畫大貓握手。」

  陸戰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等回京再說。」

  「先把這趟車坐完。」

  糖糖正要說話,過道那邊又傳來腳步聲,藥味跟著飄進了車廂。

  藥老端著搪瓷碗站在門口。

  「糖糖,準備喝第十七碗藥。」

  糖糖剛抱住大貓的脖子,聽見這句話,手臂立刻收緊了。

  「藥爺爺,在火車上能不能打折?」

  藥老把搪瓷碗往前送了送。

  「不能。」

  「那喝半碗?」

  「不能。」

  「加點糖?」

  「藥效會變。」

  糖糖瞄了一眼自己剛收到的鐵路餅乾,又試著商量。

  「加蜂蜜呢?」

  「也會變。」

  「加奶糖呢?」

  「奶糖也是糖。」

  糖糖把臉皺成一團。

  「那俺分兩口喝,中間吃塊餅乾緩一緩。」

  「一口喝完,最省事。」

  「誰說一口喝完最不苦?」

  「醫書上寫的。」

  「醫書又沒喝過。」

  藥老沒有接話,只把碗舉到了她面前。

  糖糖捏住鼻子,閉上眼睛,雙手捧著碗灌了下去,黑色藥汁順著嘴角流了一點,她趕緊抬袖子擦掉。

  苦味還沒散,她已經把臉埋進大貓的肚皮。

  「呸呸呸,大貓,你身上的毛都變苦啦。」

  大貓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毛,趕緊把腦袋挪到另一邊。

  雷石頭坐在對面的摺疊凳上,沒忍住笑了一聲。

  「糖糖,藥又沒灑到老虎身上。」

  「俺聞見啦。」

  糖糖伸手抓住一撮虎毛。

  「這裡苦,這裡也苦,它今天不能親俺了。」

  大貓聽見這話,立刻湊過來,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臉。

  糖糖連忙往後躲。

  「你看,親一下俺,苦味就跑到你嘴裡啦。」

  陸戰從衣兜里拿出一顆奶糖,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

  糖糖張嘴接住,鼓著腮幫含了半天,臉上的皺褶才慢慢散開。

  「爸,每次喝完藥都得給俺糖,這是規矩。」

  「知道。」

  「那今天晚上的糖也先給俺。」

  「晚上喝完再給。」

  糖糖把糖在嘴裡換了個位置。

  「要是晚上那碗特別苦呢?」

  「每碗味道一樣。」

  「俺覺得出門在外的藥更苦,火車一直晃,苦味能跑到腦門上。」

  「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那你替俺喝一口試試。」

  陸戰抬手敲了敲她的額頭。

  「我喝了,你還是得喝。」

  藥老端著空碗回去,糖糖抱著大貓坐好,嘴裡還含著奶糖,耳朵跟著車輪聲一下一下動。

  車廂連接處傳來鐵門輕響。

  糖糖的鼻子動了動。

  那股味道從門縫裡飄過來,混著檀香,動物油脂,還有一層香得發沖的髮油味,像有人把一小瓶貴東西擦在了頭髮上。

  她在山莊聞到過這個味道。

  查爾斯叔叔來參觀那天,頭髮上就是這種味兒。

  糖糖把奶糖從左邊腮幫換到右邊,盯著連接門。

  「爸,那邊有怪味。」

  陸戰正在整理地圖,手指停在紙邊。

  「什麼味?」

  「頭上擦的東西,檀香裡面有油味,還有假香。」

  糖糖又聞了聞。

  「查爾斯叔叔頭上也有,俺記得。」

  陸戰抬頭看她。

  「能確定是同一種?」

  「俺不能把鼻子拔下來跟他頭髮比。」

  糖糖認真想了一會兒。

  「可這味兒就是一樣,隔壁車廂有一個。」

  「離我們多遠?」

  「就在門後邊,左邊那節,走三四步就到了。」

  陸戰把糖糖抱到腿上,手掌在她背上拍了兩下。

  「困了就睡一會兒。」

  糖糖瞪大眼睛。

  「俺不困,俺鼻子還在幹活。」

  「鼻子也要休息。」

  陸戰朝周默看了一眼。

  周默拿起水壺,站起身往外走。

  「我去接水。」

  他推開連接門時,腳步放得很慢,水壺在手裡輕輕晃著。

  糖糖坐在陸戰腿上,盯著他的背影,沒過多久,周默便回來了。

  他把水壺放到桌上,拿出隨身的小本子,在紙上寫了幾行字,隨後推到陸戰面前。

  隔壁軟臥,有一名男子,自稱歸國華僑教授,電話里提到觀察進展,口音刻意。

  陸戰看完,把紙壓在地圖下面。

  「聽見他說什麼了?」

  「中文說得不順,幾句話里夾著外語。」

  周默摘下眼鏡擦了擦。

  「他一直在問車上貨物的位置,還說到站以後有人接應。」

  糖糖趕緊從陸戰懷裡探出腦袋。

  「他是不是壞人?」

  「現在只能說他有問題。」

  周默看了她一眼。

  「還不能只憑頭油味抓人。」

  「俺聞到的是頭油,不是壞味道嗎?」

  「味道能找方向,證據才能抓人。」

  糖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鼻子。

  「那俺聞到的功勞算不算?」

  「算。」

  「能換一根火腿腸不?」

  周默把眼鏡戴回去。

  「你的鼻子比一根火腿腸管用。」

  「那能換兩根?」

  「先別想吃的。」

  「為啥?」

  「因為要是你現在跑出去找人,別人會發現你聽見了。」

  糖糖把嘴裡的奶糖咬得咯嘣響。

  「俺不跑,俺當預備隊。」

  「預備隊也得聽命令。」

  「俺知道,陸爸爸說往後站,俺就往後站。」

  陸戰摸了摸她的頭髮。

  「做得好。」

  糖糖挨著他的胳膊坐好,眼睛卻一直盯著連接門。

  「爸,壞人就在旁邊嗎?」

  陸戰伸手蓋住她的嘴邊,聲音放得很輕。

  「先別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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