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扔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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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誰要上來?」

  這句話落在五個混混耳朵里,比刀子還利。

  沒人吭聲,沒人動彈,連呼吸都放輕了。

  絡腮鬍子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然後轉身就跑。

  他這一跑,剩下四個人像是得了信號,扁擔鋤頭扔了一地,撒開腿就往山道上竄。

  跑得比兔子還快,連頭都不敢回。

  林川沒追。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陳虎,彎下腰,一隻手抓住了他的後領子。

  陳虎被提了起來,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像被老鷹叼起來的小雞。

  「你幹什麼!放開我!放開……」

  林川拎著他往村口走,步子不緊不慢,像拎著一袋糧食。

  陳虎兩百來斤的身子在他手裡輕飄飄的,一點分量都沒有。

  張鐵栓站在自家院牆後頭探著腦袋看,嘴巴張得老大,手裡的殺豬刀都忘了放下。

  「我的天爺……」

  村口有個水塘,不大不小,裡頭常年積著雨水和牲口的尿。

  水面上飄著一層綠油油的浮萍,臭氣熏天。

  林川走到水塘邊上站定了。

  陳虎看見那塘水,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沒了。

  「你……你不能……」

  林川手腕一翻,把他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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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通!

  兩百斤的身子砸進水塘里,濺起三尺高的水花,浮萍和爛泥飛了一天。

  陳虎在水裡撲騰了好幾下才爬起來。

  水才到腰深,但他渾身上下糊滿了黑泥和綠藻,嘴裡吐著塘底的爛泥。

  一隻手還是廢的,在水裡站都站不穩。

  他抬起頭來看著岸上的林川,眼睛裡全是驚恐,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遠處的山道拐彎處,一個瘦小的身影躲在樹後頭。

  王氏攥著那把破蒲扇,臉白得跟死人一樣,兩條腿抖得站不住,扶著樹幹才沒癱下去。

  她本來是跟在後頭想看好戲的,想看著自己兒子把蘇婉兒搶回來。

  如今看到的是自己兒子像條死狗一樣被扔進了臭水塘。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喊什麼,但喉嚨像被人掐住了,發不出聲。

  林川站在水塘邊上,目光掃了一眼遠處的王氏,又收回來落在水塘里的陳虎身上。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砸得人心裡發顫。

  「蘇婉兒是我林川的女人。」

  「從她跟我那天起,就跟你陳家沒有一根頭髮絲的關係。」

  陳虎縮在水塘里,渾身發抖,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林川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塘邊的爛泥里。

  「這是最後一次。」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再來,我把你兩條腿敲斷了,綁在竹排上,順著江水送回白鷺村。」

  陳虎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嘴裡嗚嗚咽咽地不知道在說什麼,鼻涕眼淚混著塘泥糊了滿臉。

  張鐵栓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站在林川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手裡還攥著那把殺豬刀,眼珠子瞪得溜圓。

  「哥,要不要我再補一刀?」

  林川回頭瞥了他一眼。

  「補什麼刀,你就站這兒看著,回頭有人問起來,你是證人。」

  張鐵栓連連點頭,挺起胸脯。

  「明白明白,我都看見了,是他們先來找事的!」

  林川轉身往回走,鐵蛋搖著尾巴跟在他腳邊。

  走過自家院門口的時候,他看見蘇婉兒站在門後頭。

  她一隻手扶著門框,一隻手托著肚子,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眼角掛著淚痕,但嘴角是翹著的。

  林川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淚。

  「哭什麼?」

  蘇婉兒吸了吸鼻子,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輕得像撓痒痒。

  「誰哭了,我這是高興。」

  林川握住她捶過來的小拳頭,塞進自己掌心裡。

  「進屋吧,外頭涼。」

  蘇婉兒嗯了一聲,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水塘的方向。

  陳虎正被兩個聞訊趕來的白鷺村人從水塘里往外拽,渾身泥水,狼狽得不成人樣。

  王氏從樹後頭跑出來,撲到水塘邊上,扯著嗓子罵罵咧咧,但聲音裡帶著哭腔。

  蘇婉兒看了兩秒,收回目光,跟著林川進了屋。

  門在身後關上了。

  張鐵栓還站在村口,手裡的殺豬刀舉著沒放下,嘴裡念叨著。

  「我的哥,一隻手就把人捏碎了,這力氣,嘖嘖嘖。」

  他回頭看了看水塘邊上哭天搶地的王氏,又看了看林川家緊閉的院門,咧嘴笑了。

  「活該,誰讓你們來找死的。」

  水塘邊上,王氏攙著渾身發抖的陳虎,一步一挪地往山道上走。

  她沒說話,只是不停地回頭看林川家的方向。

  院門口,蘇婉兒的身影在門縫裡一閃而過。

  王氏的眼睛眯了起來,牙根咬得咯吱響。

  那個女人如今比在陳家時好看了十倍。

  白淨豐潤,臉蛋圓潤得像剝了殼的雞蛋,挺著個大肚子站在那裡,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被人疼著養著的滋潤勁兒。

  王氏的指甲掐進了陳虎的胳膊里,掐得他嗷了一聲。

  「娘,疼……」

  王氏鬆開手,扭過頭去,不再回看。

  她的嘴唇緊緊抿著,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走,回家。」

  陳虎抱著那隻廢了的手,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頭,嘴裡嗚嗚咽咽地。

  「娘,我的手……我的手廢了……」

  王氏沒回頭,聲音乾巴巴的。

  「廢了就廢了,命還在就行。」

  「以後離磐石嶺遠點,聽見沒有?」

  陳虎哆嗦著點了點頭,再也不敢吭聲了。

  母子倆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的拐彎處,磐石嶺重新恢復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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