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竹篾與鐵絲
下午三點，篾匠老劉和鐵匠張鐵柱被李大海領到了顧潮生家的院子裡。
老劉六十出頭，乾瘦，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竹屑，一輩子跟竹子打交道的人。
張鐵柱四十來歲，膀大腰圓，兩條胳膊上的肌肉比陳大炮還結實，常年掄錘子練出來的。
兩個人站在院子裡，看著顧潮生鋪在石桌上的圖紙，表情各異。
老劉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湊近了看，手指沿著圖紙上的線條比劃。
「潮生，這東西是個籠子？」
「對，捕龍蝦用的。」
「龍蝦？」
老劉抬起頭，皺紋里全是疑惑。
「咱們這邊有龍蝦？」
「有，外海深水區。」
顧潮生沒多解釋，手指點在圖紙上的框架結構處。
「劉叔，您看這個骨架，外框長八十公分，寬六十，高四十，用拇指粗的竹篾編，橫豎交叉，網眼不超過兩公分。您能做不？」
老劉又低頭看了兩眼，嘴裡嘟囔著尺寸，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編織的走向。
「能做，這個不難，跟編雞籠差不多，就是密一點。」
「不一樣。」
顧潮生搖頭。
「雞籠用的是細篾條，軟，龍蝦力氣大，細篾條它能撐開。必須用老竹，劈成拇指寬的厚篾，泡水之後彎折定型，幹了之後硬得跟木板似的。」
老劉的眉毛動了一下，重新審視圖紙上標註的竹篾規格。
「老竹厚篾，那編起來費勁，一個籠子光編框架就得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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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給您開工錢，一個籠子五塊錢，三十個一百五十塊，兩天做完。」
老劉的手停住了。
一百五十塊，兩天。
他編一個月的籮筐簸箕，走村串戶地賣，也就賺個三四十塊。
「五塊一個？」
「五塊一個，材料我出，您只管出手藝。」
老劉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圖紙，這回看得仔細多了。
「這個頂上的漏斗口，是什麼意思？」
顧潮生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剖面圖。
「籠子頂部開一個圓口，直徑十五公分，往裡收窄成錐形，最窄處八公分。龍蝦順著錐形口往裡鑽，進去之後錐口彈回原位，它就出不來了。」
老劉盯著地上的圖看了五六秒，手指比劃著名那個錐形結構，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妙，這跟黃鱔籠子一個道理，進得去出不來。」
「對，原理一樣，但尺寸和強度不同。龍蝦比黃鱔壯十倍，這個錐口必須用雙層竹篾編，還要在收口處加一圈鐵絲箍，防止它硬撐開。」
顧潮生轉頭看向張鐵柱。
「鐵柱哥，鐵絲的活歸你。」
張鐵柱一直沒說話，聽到叫他才開口，嗓門跟他的體格一樣粗。
「你說，要什麼樣的鐵絲。」
「八號鐵絲，每個籠子需要四根縱向骨架、四根橫向加固，加上頂部錐口的箍圈和底部餌料盒的框架，總共大概十二米鐵絲。三十個籠子，三百六十米。」
張鐵柱在腦子裡算了一下。
「三百六十米八號鐵絲，我鋪子裡有現成的，夠用。骨架要彎成什麼形狀？」
顧潮生把圖紙翻到第二頁，側面圖上標註了鐵絲骨架的彎折角度和焊接點。
「四根縱向骨架彎成U形，卡在籠子四角，跟竹篾框架綁在一起。橫向加固條焊在縱向骨架上，十字交叉，把整個籠子撐成一個硬殼。」
張鐵柱接過圖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點了點頭。
「能做，不複雜。焊接點多，但都是直角焊，我一個人一天能出十五套骨架。」
「工錢三塊一套，三十套九十塊，也是兩天。」
張鐵柱把圖紙還給顧潮生，搓了搓手。
「行，什麼時候開工？」
「明天一早。」
顧潮生把三張圖紙分別遞給兩人一份。
「劉叔您在家編竹框，鐵柱哥在鋪子裡做骨架，做好了送到我這兒來，我負責組裝。」
老劉把圖紙折好揣進懷裡，站起來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潮生，你這個籠子，真能抓到龍蝦？」
「能不能抓到，兩天後您就知道了。」
老劉看了他一眼，沒再問，出了院門。
張鐵柱也跟著走了，臨走前說了句。
「明天下午第一批骨架送過來。」
院子裡安靜下來，顧潮生坐在石凳上，把剩下的那份圖紙收好，目光落在牆角堆著的幾個破陶罐上。
餌料的事，也該準備了。
他站起來，往碼頭方向走。
碼頭邊上有個殺魚的案板，每天收船之後漁民在那裡處理漁獲，魚頭魚內臟堆成小山，沒人要的東西，臭烘烘地招蒼蠅。
顧潮生找了兩個木桶，把案板旁邊堆著的魚頭和內臟鏟了滿滿兩桶，又去村口的養雞戶老王家要了一桶雞下水。
顧小丫放學回來，剛進院門就捂住了鼻子。
「二哥，什麼味兒，好臭。」
「別過去，那是餌料，發酵用的。」
「什麼餌料這麼臭？」
「抓龍蝦的。越臭越好，龍蝦就好這口。」
顧小丫的鼻子皺成一團，繞著那個陶缸走了個大圈，跑進屋裡去了。
顧潮生看著那個陶缸，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兩天，讓它臭透。
臭到能熏死人的程度，就是龍蝦最愛的味道。
。。。
第二天一早，老劉就開工了。
他在自家院子裡支起架子，把泡了一夜水的老竹篾撈出來，手指靈活地穿梭編織，動作快得眼花繚亂。
顧潮生上午去看了一趟，第一個竹框已經成型了，方方正正，篾條排列緊密，網眼均勻，用手使勁按都不變形。
「劉叔，手藝沒話說。」
老劉頭也不抬，嘴裡叼著一根竹籤，手上的活沒停。
「五塊錢一個的活，我要是做不好，對不起這個價。頂上那個漏斗口我試了一下，雙層篾編起來有點費勁，但能做，你放心。」
「辛苦您了。」
「不辛苦，錢到位了什麼都不辛苦。」
下午兩點，張鐵柱騎著三輪車送來了第一批十五套鐵絲骨架，用麻繩捆成一捆，鐵絲焊接點打磨得光滑，沒有毛刺。
顧潮生在院子裡開始組裝。
把鐵絲骨架卡進竹框的四角，用細鐵絲綁紮固定，再把頂部的錐形入口裝上去，最後在底部安上可拆卸的餌料盒。
第一個成品籠子做好的時候，陳大炮正好路過，探頭進來看了一眼。
「生哥，這什麼玩意兒？」
「龍蝦籠。」
陳大炮走進院子，蹲下來把籠子翻來覆去地看，手指戳了戳頂部的漏斗口。
「這個口，龍蝦能鑽進去？」
「能。龍蝦身體能彎曲，順著錐形口往裡擠，進去之後錐口彈回來，它就被困住了。」
陳大炮又使勁搖了搖籠子，竹篾框架紋絲不動，鐵絲骨架把整個結構撐得死死的。
「結實，龍蝦撐不開這個。」
「撐不開。」
顧潮生把第二套骨架拿過來，繼續組裝。
「你別在這兒礙事，去碼頭把二號船檢查一遍，後天出海投籠。」
「投籠？去哪兒投？」
「外海沉礁區，十五海里外。」
陳大炮的眼睛亮了。
「抓龍蝦？生哥，龍蝦值多少錢？」
「八十塊一斤。」
陳大炮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一句。
「操，比石斑還貴？」
「貴一倍。去檢查船，別廢話。」
「去了去了。」
陳大炮一溜煙跑了，跑出院門的時候還回頭喊了一嗓子。
「生哥，後天我也去。」
「你不去，周小軍跟我去，你留下看魚塘。」
陳大炮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寫滿了不情願，但嘴裡還是應了一聲。
「行吧，聽生哥的。」
。。。
兩天時間，老劉交了三十個竹框，張鐵柱交了三十套骨架。
顧潮生一個人在院子裡組裝，從早到晚，手指被鐵絲劃了好幾道口子，但三十個龍蝦籠整整齊齊地碼在院牆根下，像一排等待出征的士兵。
十一月十二號傍晚，最後一個籠子組裝完畢。
顧潮生走到院子角落，掀開陶缸上的木板，一股能把人熏翻的惡臭撲面而來。
缸里的魚頭和雞內臟已經發酵成了一團黑褐色的糊狀物，表面冒著細密的氣泡，腥臭味濃烈到讓人反胃。
顧潮生用木勺攪了攪，點了點頭。
到火候了。
他把發酵好的餌料分裝進三十個小竹筒里，每個竹筒兩端用紗布封口，塞進籠子底部的餌料盒。
紗布能讓臭味散出去，但餌料不會漏，龍蝦聞著味鑽進籠子，卻吃不到餌料，只能在裡面干著急。
三十個籠子，三十筒餌料，全部就位。
顧潮生站在院子裡，看著牆根下那排籠子，手指在褲縫上擦了擦鐵絲劃出的血痕。
明天，出海。
老劉六十出頭，乾瘦，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竹屑，一輩子跟竹子打交道的人。
張鐵柱四十來歲，膀大腰圓，兩條胳膊上的肌肉比陳大炮還結實，常年掄錘子練出來的。
兩個人站在院子裡，看著顧潮生鋪在石桌上的圖紙，表情各異。
老劉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湊近了看，手指沿著圖紙上的線條比劃。
「潮生，這東西是個籠子？」
「對，捕龍蝦用的。」
「龍蝦？」
老劉抬起頭，皺紋里全是疑惑。
「咱們這邊有龍蝦？」
「有，外海深水區。」
顧潮生沒多解釋，手指點在圖紙上的框架結構處。
「劉叔，您看這個骨架，外框長八十公分，寬六十，高四十，用拇指粗的竹篾編，橫豎交叉，網眼不超過兩公分。您能做不？」
老劉又低頭看了兩眼，嘴裡嘟囔著尺寸，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編織的走向。
「能做，這個不難，跟編雞籠差不多，就是密一點。」
「不一樣。」
顧潮生搖頭。
「雞籠用的是細篾條，軟，龍蝦力氣大，細篾條它能撐開。必須用老竹，劈成拇指寬的厚篾，泡水之後彎折定型，幹了之後硬得跟木板似的。」
老劉的眉毛動了一下，重新審視圖紙上標註的竹篾規格。
「老竹厚篾，那編起來費勁，一個籠子光編框架就得大半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所以我給您開工錢，一個籠子五塊錢，三十個一百五十塊，兩天做完。」
老劉的手停住了。
一百五十塊，兩天。
他編一個月的籮筐簸箕，走村串戶地賣，也就賺個三四十塊。
「五塊一個？」
「五塊一個，材料我出，您只管出手藝。」
老劉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圖紙，這回看得仔細多了。
「這個頂上的漏斗口，是什麼意思？」
顧潮生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剖面圖。
「籠子頂部開一個圓口，直徑十五公分，往裡收窄成錐形，最窄處八公分。龍蝦順著錐形口往裡鑽，進去之後錐口彈回原位，它就出不來了。」
老劉盯著地上的圖看了五六秒，手指比劃著名那個錐形結構，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妙，這跟黃鱔籠子一個道理，進得去出不來。」
「對，原理一樣，但尺寸和強度不同。龍蝦比黃鱔壯十倍，這個錐口必須用雙層竹篾編，還要在收口處加一圈鐵絲箍，防止它硬撐開。」
顧潮生轉頭看向張鐵柱。
「鐵柱哥，鐵絲的活歸你。」
張鐵柱一直沒說話，聽到叫他才開口，嗓門跟他的體格一樣粗。
「你說，要什麼樣的鐵絲。」
「八號鐵絲，每個籠子需要四根縱向骨架、四根橫向加固，加上頂部錐口的箍圈和底部餌料盒的框架，總共大概十二米鐵絲。三十個籠子，三百六十米。」
張鐵柱在腦子裡算了一下。
「三百六十米八號鐵絲，我鋪子裡有現成的，夠用。骨架要彎成什麼形狀？」
顧潮生把圖紙翻到第二頁，側面圖上標註了鐵絲骨架的彎折角度和焊接點。
「四根縱向骨架彎成U形，卡在籠子四角，跟竹篾框架綁在一起。橫向加固條焊在縱向骨架上，十字交叉，把整個籠子撐成一個硬殼。」
張鐵柱接過圖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點了點頭。
「能做，不複雜。焊接點多，但都是直角焊，我一個人一天能出十五套骨架。」
「工錢三塊一套，三十套九十塊，也是兩天。」
張鐵柱把圖紙還給顧潮生，搓了搓手。
「行，什麼時候開工？」
「明天一早。」
顧潮生把三張圖紙分別遞給兩人一份。
「劉叔您在家編竹框，鐵柱哥在鋪子裡做骨架，做好了送到我這兒來，我負責組裝。」
老劉把圖紙折好揣進懷裡，站起來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潮生，你這個籠子，真能抓到龍蝦？」
「能不能抓到，兩天後您就知道了。」
老劉看了他一眼，沒再問，出了院門。
張鐵柱也跟著走了，臨走前說了句。
「明天下午第一批骨架送過來。」
院子裡安靜下來，顧潮生坐在石凳上，把剩下的那份圖紙收好，目光落在牆角堆著的幾個破陶罐上。
餌料的事，也該準備了。
他站起來，往碼頭方向走。
碼頭邊上有個殺魚的案板，每天收船之後漁民在那裡處理漁獲，魚頭魚內臟堆成小山，沒人要的東西，臭烘烘地招蒼蠅。
顧潮生找了兩個木桶，把案板旁邊堆著的魚頭和內臟鏟了滿滿兩桶，又去村口的養雞戶老王家要了一桶雞下水。
顧小丫放學回來，剛進院門就捂住了鼻子。
「二哥，什麼味兒，好臭。」
「別過去，那是餌料，發酵用的。」
「什麼餌料這麼臭？」
「抓龍蝦的。越臭越好，龍蝦就好這口。」
顧小丫的鼻子皺成一團，繞著那個陶缸走了個大圈，跑進屋裡去了。
顧潮生看著那個陶缸，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兩天，讓它臭透。
臭到能熏死人的程度，就是龍蝦最愛的味道。
。。。
第二天一早，老劉就開工了。
他在自家院子裡支起架子，把泡了一夜水的老竹篾撈出來，手指靈活地穿梭編織，動作快得眼花繚亂。
顧潮生上午去看了一趟，第一個竹框已經成型了，方方正正，篾條排列緊密，網眼均勻，用手使勁按都不變形。
「劉叔，手藝沒話說。」
老劉頭也不抬，嘴裡叼著一根竹籤，手上的活沒停。
「五塊錢一個的活，我要是做不好，對不起這個價。頂上那個漏斗口我試了一下，雙層篾編起來有點費勁，但能做，你放心。」
「辛苦您了。」
「不辛苦，錢到位了什麼都不辛苦。」
下午兩點，張鐵柱騎著三輪車送來了第一批十五套鐵絲骨架，用麻繩捆成一捆，鐵絲焊接點打磨得光滑，沒有毛刺。
顧潮生在院子裡開始組裝。
把鐵絲骨架卡進竹框的四角，用細鐵絲綁紮固定，再把頂部的錐形入口裝上去，最後在底部安上可拆卸的餌料盒。
第一個成品籠子做好的時候，陳大炮正好路過，探頭進來看了一眼。
「生哥，這什麼玩意兒？」
「龍蝦籠。」
陳大炮走進院子，蹲下來把籠子翻來覆去地看，手指戳了戳頂部的漏斗口。
「這個口，龍蝦能鑽進去？」
「能。龍蝦身體能彎曲，順著錐形口往裡擠，進去之後錐口彈回來，它就被困住了。」
陳大炮又使勁搖了搖籠子，竹篾框架紋絲不動，鐵絲骨架把整個結構撐得死死的。
「結實，龍蝦撐不開這個。」
「撐不開。」
顧潮生把第二套骨架拿過來，繼續組裝。
「你別在這兒礙事，去碼頭把二號船檢查一遍，後天出海投籠。」
「投籠？去哪兒投？」
「外海沉礁區，十五海里外。」
陳大炮的眼睛亮了。
「抓龍蝦？生哥，龍蝦值多少錢？」
「八十塊一斤。」
陳大炮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一句。
「操，比石斑還貴？」
「貴一倍。去檢查船，別廢話。」
「去了去了。」
陳大炮一溜煙跑了，跑出院門的時候還回頭喊了一嗓子。
「生哥，後天我也去。」
「你不去，周小軍跟我去，你留下看魚塘。」
陳大炮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寫滿了不情願，但嘴裡還是應了一聲。
「行吧，聽生哥的。」
。。。
兩天時間，老劉交了三十個竹框，張鐵柱交了三十套骨架。
顧潮生一個人在院子裡組裝，從早到晚，手指被鐵絲劃了好幾道口子，但三十個龍蝦籠整整齊齊地碼在院牆根下，像一排等待出征的士兵。
十一月十二號傍晚，最後一個籠子組裝完畢。
顧潮生走到院子角落，掀開陶缸上的木板，一股能把人熏翻的惡臭撲面而來。
缸里的魚頭和雞內臟已經發酵成了一團黑褐色的糊狀物，表面冒著細密的氣泡，腥臭味濃烈到讓人反胃。
顧潮生用木勺攪了攪，點了點頭。
到火候了。
他把發酵好的餌料分裝進三十個小竹筒里，每個竹筒兩端用紗布封口，塞進籠子底部的餌料盒。
紗布能讓臭味散出去，但餌料不會漏，龍蝦聞著味鑽進籠子，卻吃不到餌料，只能在裡面干著急。
三十個籠子，三十筒餌料，全部就位。
顧潮生站在院子裡，看著牆根下那排籠子，手指在褲縫上擦了擦鐵絲劃出的血痕。
明天，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