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荒廢魚塘
第二天一早，顧潮生沒有去碼頭，而是往村東頭走。
鹽碗村東頭靠近海岸線的地方，有一片低洼地，三口魚塘就挖在那裡。
說是魚塘，其實早就不像樣了。
塘埂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水面覆著一層綠油油的浮萍，邊上的進水渠早就淤塞了，只剩下一條乾涸的土溝。
這三口塘是六十年代大集體時期挖的，當時養過淡水魚，後來包產到戶，沒人願意接手，就這麼荒了十幾年。
顧潮生蹲在塘埂上，拔了一根草葉子叼在嘴裡，眯著眼打量了半天。
三口塘加起來大概有十五畝的面積，深度不夠，最深處也就一米出頭，塘底是黏土加沙的混合底質。
但最關鍵的一點——這裡離海只有二百米。
二百米的距離，挖一條引水渠，把海水引進來，這三口淡水塘就能變成海水養殖塘。
顧潮生站起來，沿著塘埂走了一圈，又走到靠海那一側，看了看地勢的落差。
海平面比塘底高出將近兩米，漲潮的時候落差更大，完全可以利用潮汐的自然落差實現海水自流灌入，連水泵都不用。
他蹲下來，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幾道線——引水渠的走向、坡度、閘門的位置。
畫完之後，他拍了拍手上的泥，轉身往村委會走。
。。。
老陳正在院子裡餵雞，看見顧潮生進來，把手裡的玉米粒往地上一撒，拍了拍手。
「潮生，今天不出海？」
「陳叔，有個事想跟您談。」
「又有事？你這小子，隔三差五就來找我，我這村委會快成你的辦事處了。」
老陳嘴上抱怨著，人已經往屋裡走了。
兩個人進了辦公室，顧潮生開門見山。
「陳叔，村東頭那三口荒廢的魚塘，我想承包。」
老陳正在倒水，手裡的暖瓶停了一下。
「魚塘？那三口破塘？」
「對。」
「那塘荒了十幾年了，裡面除了蛤蟆和蚊子，什麼都沒有。你承包它幹什麼？」
「搞海水養殖。」
老陳把暖瓶放下，轉過身來看著顧潮生。
「海水養殖？那不是淡水塘嗎？」
「離海只有二百米，挖條渠把海水引進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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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的旱菸杆從口袋裡掏出來，在手裡轉了兩圈，沒點火。
「你打算養什麼？」
「對蝦，海參。」
「對蝦？」
老陳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玩意兒能養？我只聽說過海里撈的，沒聽說過塘里養的。」
「能養，南邊福建那邊已經有人在搞了，技術上沒問題。」
「你懂這個技術？」
「懂。」
顧潮生說得篤定，沒有半點猶豫。
前世他在九十年代親眼看著南方沿海的對蝦養殖從無到有，從小打小鬧到產業化，整個過程他都經歷過。水溫控制、鹽度調節、飼料配比、病害防治，這些東西刻在他腦子裡，比教科書還清楚。
老陳叼著旱菸杆，沉吟了好一會兒。
「你要承包，條件呢？」
「年租金五百塊，承包期五年，跟漁場一樣。」
「五百？」
老陳的眼睛眨了眨。
「那三口破塘，別說五百，五十塊都沒人要。你出五百，村委會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承包期內，塘和渠都算我的投入，我自己出錢修繕改造，村委會不干涉我的經營方式。五年到期之後，如果續約，優先權歸我。」
老陳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個沒問題，反正那塘荒著也是荒著，你願意花錢修，村里求之不得。」
「那就這麼定了？」
「定了。」
老陳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空白的合同紙。
「我現在就給你寫，寫完蓋章，你簽字按手印，跟漁場那個一樣的流程。」
「行。」
老陳提筆寫合同，寫了幾行，忽然抬頭問了一句。
「潮生，你跟我說實話，你這又是漁場又是魚塘的，一下子鋪這麼大的攤子，忙得過來嗎？」
「忙得過來。漁場那邊有大炮和根生他們盯著，日常捕撈不需要我天天跟船。魚塘這邊前期改造需要我盯，但等上了正軌，請兩個人看著就行。」
「你手裡的錢還夠折騰？」
「緊巴點，但夠。」
老陳搖了搖頭，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劃著名。
「你這小子，膽子是真大。換了別人，手裡攥著一千塊錢，哪敢同時搞兩個項目。」
「陳叔，錢這東西，攥在手裡只會越來越少，投出去才能生錢。」
「道理我懂，但萬一賠了呢？」
「不會賠。」
顧潮生的語氣平平淡淡的，但那股子篤定勁兒，讓老陳想起了他颱風天出海前說的那句話——有魚，我聞得到。
合同寫完了，兩個人簽字蓋章按手印，一式兩份，各留一聯。
顧潮生把合同收好，站起來。
「陳叔，改造魚塘需要人手，我打算從村里雇十個壯勞力，日工錢兩塊，管一頓午飯。您幫我放個話出去，明天一早到村東頭魚塘集合。」
「兩塊錢一天？」
老陳的眼睛亮了。
「這工錢可不低，村裡的人搶著干。」
「活也不輕鬆，清塘挖渠搬石頭，都是力氣活。」
「力氣活怕什麼，咱們村的人別的沒有，力氣有的是。」
老陳送他出門的時候，又叮囑了一句。
「潮生，你這魚塘要是真能搞起來，養出對蝦來，那可是鹽碗村開天闢地頭一遭的事。」
「不光對蝦，還有海參。」
「海參？那玩意兒更金貴，一斤干海參在縣城能賣幾十塊。」
「所以我才要養。」
。。。
顧潮生跟老陳告了別，出了村委會，沒有回家，而是又折回了村東頭的魚塘。
夕陽西斜，三口荒塘在餘暉里顯得破敗而荒涼，塘埂上的雜草在晚風裡搖來晃去。
鹽碗村東頭靠近海岸線的地方，有一片低洼地，三口魚塘就挖在那裡。
說是魚塘，其實早就不像樣了。
塘埂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水面覆著一層綠油油的浮萍，邊上的進水渠早就淤塞了，只剩下一條乾涸的土溝。
這三口塘是六十年代大集體時期挖的，當時養過淡水魚，後來包產到戶，沒人願意接手，就這麼荒了十幾年。
顧潮生蹲在塘埂上，拔了一根草葉子叼在嘴裡，眯著眼打量了半天。
三口塘加起來大概有十五畝的面積，深度不夠，最深處也就一米出頭，塘底是黏土加沙的混合底質。
但最關鍵的一點——這裡離海只有二百米。
二百米的距離，挖一條引水渠，把海水引進來，這三口淡水塘就能變成海水養殖塘。
顧潮生站起來，沿著塘埂走了一圈，又走到靠海那一側，看了看地勢的落差。
海平面比塘底高出將近兩米，漲潮的時候落差更大，完全可以利用潮汐的自然落差實現海水自流灌入，連水泵都不用。
他蹲下來，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幾道線——引水渠的走向、坡度、閘門的位置。
畫完之後，他拍了拍手上的泥，轉身往村委會走。
。。。
老陳正在院子裡餵雞，看見顧潮生進來，把手裡的玉米粒往地上一撒，拍了拍手。
「潮生，今天不出海？」
「陳叔，有個事想跟您談。」
「又有事？你這小子，隔三差五就來找我，我這村委會快成你的辦事處了。」
老陳嘴上抱怨著，人已經往屋裡走了。
兩個人進了辦公室，顧潮生開門見山。
「陳叔，村東頭那三口荒廢的魚塘，我想承包。」
老陳正在倒水，手裡的暖瓶停了一下。
「魚塘？那三口破塘？」
「對。」
「那塘荒了十幾年了，裡面除了蛤蟆和蚊子，什麼都沒有。你承包它幹什麼？」
「搞海水養殖。」
老陳把暖瓶放下，轉過身來看著顧潮生。
「海水養殖？那不是淡水塘嗎？」
「離海只有二百米，挖條渠把海水引進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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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的旱菸杆從口袋裡掏出來，在手裡轉了兩圈，沒點火。
「你打算養什麼？」
「對蝦，海參。」
「對蝦？」
老陳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玩意兒能養？我只聽說過海里撈的，沒聽說過塘里養的。」
「能養，南邊福建那邊已經有人在搞了，技術上沒問題。」
「你懂這個技術？」
「懂。」
顧潮生說得篤定，沒有半點猶豫。
前世他在九十年代親眼看著南方沿海的對蝦養殖從無到有，從小打小鬧到產業化，整個過程他都經歷過。水溫控制、鹽度調節、飼料配比、病害防治，這些東西刻在他腦子裡，比教科書還清楚。
老陳叼著旱菸杆，沉吟了好一會兒。
「你要承包，條件呢？」
「年租金五百塊，承包期五年，跟漁場一樣。」
「五百？」
老陳的眼睛眨了眨。
「那三口破塘，別說五百，五十塊都沒人要。你出五百，村委會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承包期內，塘和渠都算我的投入，我自己出錢修繕改造，村委會不干涉我的經營方式。五年到期之後，如果續約，優先權歸我。」
老陳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個沒問題，反正那塘荒著也是荒著，你願意花錢修，村里求之不得。」
「那就這麼定了？」
「定了。」
老陳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空白的合同紙。
「我現在就給你寫，寫完蓋章，你簽字按手印，跟漁場那個一樣的流程。」
「行。」
老陳提筆寫合同，寫了幾行，忽然抬頭問了一句。
「潮生，你跟我說實話，你這又是漁場又是魚塘的，一下子鋪這麼大的攤子，忙得過來嗎？」
「忙得過來。漁場那邊有大炮和根生他們盯著，日常捕撈不需要我天天跟船。魚塘這邊前期改造需要我盯，但等上了正軌，請兩個人看著就行。」
「你手裡的錢還夠折騰？」
「緊巴點，但夠。」
老陳搖了搖頭，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劃著名。
「你這小子，膽子是真大。換了別人，手裡攥著一千塊錢，哪敢同時搞兩個項目。」
「陳叔，錢這東西，攥在手裡只會越來越少，投出去才能生錢。」
「道理我懂，但萬一賠了呢？」
「不會賠。」
顧潮生的語氣平平淡淡的，但那股子篤定勁兒，讓老陳想起了他颱風天出海前說的那句話——有魚，我聞得到。
合同寫完了，兩個人簽字蓋章按手印，一式兩份，各留一聯。
顧潮生把合同收好，站起來。
「陳叔，改造魚塘需要人手，我打算從村里雇十個壯勞力，日工錢兩塊，管一頓午飯。您幫我放個話出去，明天一早到村東頭魚塘集合。」
「兩塊錢一天？」
老陳的眼睛亮了。
「這工錢可不低，村裡的人搶著干。」
「活也不輕鬆，清塘挖渠搬石頭，都是力氣活。」
「力氣活怕什麼，咱們村的人別的沒有，力氣有的是。」
老陳送他出門的時候，又叮囑了一句。
「潮生，你這魚塘要是真能搞起來，養出對蝦來，那可是鹽碗村開天闢地頭一遭的事。」
「不光對蝦，還有海參。」
「海參？那玩意兒更金貴，一斤干海參在縣城能賣幾十塊。」
「所以我才要養。」
。。。
顧潮生跟老陳告了別，出了村委會，沒有回家，而是又折回了村東頭的魚塘。
夕陽西斜，三口荒塘在餘暉里顯得破敗而荒涼，塘埂上的雜草在晚風裡搖來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