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入夏第一桶金
從此以後，每次王翠花在村里遠遠看到蘇圓圓，都會捂著屁股繞路走，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入夏後的頭一場雨落下來時，蘇家的三畝菜地已經換了模樣。
白菜葉片結實，黃瓜順著架子往上爬，豆角垂在藤下，茄子一顆挨著一顆。地邊的蜜蜂忙了一整日，天色暗下來才鑽回木箱。
蘇圓圓蹲在田埂上，手裡捏著一根黃瓜，咬了一口。
「這一根留給奶奶，剩下的都摘下來。」
猴群從菜畦里跑出來，爪子裡各抱著一把豆角。公猴把最長的一根舉到她面前，又指了指遠處的白菜。
「知道啦，白菜也要摘。你別踩壞菜苗。」
公猴轉身朝猴群叫了幾聲。
猴子們立刻排成一列，從菜地里撤出去。跑在最後的小猴嘴裡還叼著一片菜葉，被蘇圓圓拎住後頸，放回了筐里。
大黃趴在地頭看著，鼻子邊放著一隻竹籃。
它負責看雞。
幾隻麻雀從豆角架上飛起來，落在旁邊的榆樹上，嘴裡叼著蟲子。田裡的菜葉沒有蟲眼，連新長出來的嫩葉也保持完整。
李奶奶背著竹筐從院裡出來，走到菜地邊便停了腳。
她看著一筐筐菜，手裡的扁擔遲遲沒有放下。
「圓圓，這些菜都能賣？」
「這麼多，咱們吃到秋天也吃不完。」
「吃不完就換錢，錢能買鹽，能買布，還能買房梁。」
蘇圓圓把黃瓜放進筐里，轉頭看向山坡。
山上的蜂箱已經添到十幾隻，蜜蜂飛進飛出，木箱旁放著一排洗乾淨的玻璃瓶。蜂蜜取出來後，李秀芬拿紗布過濾，裝滿一瓶便用牛皮紙封口。
鹹鴨蛋也一批批醃好，野山參則交給縣裡的藥材收購員。
那人第一次看見蘇圓圓拿來的山參，站在門口看了許久，直到李秀芬提醒，他才把木盒接過去。
「這參從哪兒來的？」
「山里挖的。」
「誰挖的？」
蘇圓圓坐在板凳上，腳尖碰著地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圓圓家的朋友挖的。」
收購員看向門外。
大貓正伏在院牆外，尾巴搭在石頭旁。它只抬了抬眼皮，收購員便立刻把視線收了回來。
最後，那批山參換回了一筆錢。
鴨蛋和蜂蜜送到縣城後，回來的車上多了鹽，棉布，煤油，還有一袋細面。李奶奶把錢藏在貼身的布兜里，走路時一隻手總護著胸口。
她不敢讓錢放在家裡太久。
蘇圓圓聽見後，立刻從炕沿上跳下來。
「奶奶，去銀行。」
「銀行？」
「把錢存進去，放在家裡會被老鼠咬，也會被壞人拿走。」
李奶奶想起村里那些閒話，點頭同意。
第二天一早，她換了件乾淨的深色衣裳，給蘇圓圓紮好頭髮，又把存摺和錢票仔細包進手絹里。
大黃想跟著，被蘇圓圓攔在院門口。
「你看家，圓圓和奶奶去辦大事。」
大黃把爪子搭在門檻上。
「村里沒有老虎，奶奶也不會丟。」
大貓在後院叫了一聲。
蘇圓圓回頭聽完，拍了拍大黃的腦袋。
「大貓說你看好院子，別讓猴子翻屋。」
大黃這才趴下。
去銀行要坐村裡的牛車，再換公社的班車。李奶奶一路把手絹按在腿下，蘇圓圓則抱著她的胳膊，眼睛盯著車廂里每個人的手。
到了公社，銀行門口已經排了幾個人。
櫃檯後坐著一位年輕女櫃員，頭髮梳得整齊，桌上擺著算盤和印章。她抬頭看見李奶奶抱著一個三歲多的孩子，臉上沒有多想。
直到李奶奶將手絹一層層打開。
一沓大團結露出來，旁邊還放著零散票據。
櫃員伸手拿起一張，手指停在半空。
「老人家，您這是存多少？」
李奶奶報出數目。
櫃員把算盤撥得噼啪作響，算完後又數了一遍。她抬頭看向門外，手掌慢慢挪到櫃檯旁邊的紅色按鈕附近。
排隊的人也往這邊看。
一個戴舊棉帽的男人伸長脖子。
「她帶了多少？」
「聽著不少。」
「會不會弄錯了？」
櫃員把錢攤開，按面額分好，又拿起一張張清點。數到最後，她抬頭問李奶奶。
「這些錢的來源，您能說清嗎？」
李奶奶把蘇圓圓往身邊攏了攏。
「賣菜，賣蜂蜜，賣鹹鴨蛋，還有山里采的藥材。都是正經錢。」
「山參也是您采的？」
「我家孩子認得山貨，村里人一起采，一起賣。」
櫃員看向蘇圓圓。
蘇圓圓從布包里掏出一小瓶蜂蜜，放在櫃檯上。
「姐姐，這個也能換錢。家裡的蜜蜂會自己找花，圓圓只負責收回來。」
櫃員看著那張稚嫩的臉，手掌從紅色按鈕旁邊收了回來。
「孩子，你家大人呢？」
「奶奶就是大人。」
李奶奶立刻挺直腰背。
「我能做主。」
這句話讓後面排隊的幾個人都笑了。
櫃員也笑了一下，拿出存款單，低頭填寫。她寫到金額處時，筆尖停了一會兒，才把數字落下去。
一千二百塊。
櫃檯邊的男人倒吸一聲，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
「這麼多錢？」
「她家得賣多少東西啊？」
「現在一個工人一個月也就三十塊，干一年也攢不下這麼多。」
櫃員把存款單推到李奶奶面前。
「老人家，請您在這裡按手印。」
李奶奶拿著印泥，指尖遲遲沒有落下。
蘇圓圓把她的手托住。
「奶奶，按吧。以後咱們就是千元戶啦。」
「千元戶是什麼？」
「有錢人的稱呼。」
李奶奶聽見這話，趕緊捂住蘇圓圓的嘴。
「別亂說，錢還要留著過日子。」
櫃檯後方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李奶奶按下手印，櫃員蓋好章，把存摺遞了回來。她雙手接住，翻開看了一遍，又合上，再翻開。
那一頁紙被她摸了好幾下。
離開銀行時，門口排隊的人還在議論。
有人說縣裡萬元戶都少，蘇家一個孤老太太帶著孩子，半年便存下一千二百塊，實在讓人想不到。
李奶奶走下台階，腳步輕了許多。
她將存摺塞進衣襟，牽住蘇圓圓。
「圓圓，咱們以後不用挨餓了。」
「還要繼續掙錢。」
「還要掙？」
「房子要修，奶奶要穿新鞋，大黃要吃肉，大貓要做床，猴子們還想要鹽。」
李奶奶被她說得發笑。
班車上，蘇圓圓靠在她腿邊睡了一覺。到了村口，車還沒停穩，遠處山林里傳來一陣短促的獸鳴。
大貓沒有來接她。
大黃也不在路邊。
蘇圓圓睜開眼，抬頭朝山口看去。
一隻灰色的大貓從林子裡鑽出來，咬住她衣角，轉身便往山里拖。
山里，有東西在等她。
入夏後的頭一場雨落下來時，蘇家的三畝菜地已經換了模樣。
白菜葉片結實，黃瓜順著架子往上爬，豆角垂在藤下，茄子一顆挨著一顆。地邊的蜜蜂忙了一整日，天色暗下來才鑽回木箱。
蘇圓圓蹲在田埂上，手裡捏著一根黃瓜，咬了一口。
「這一根留給奶奶，剩下的都摘下來。」
猴群從菜畦里跑出來，爪子裡各抱著一把豆角。公猴把最長的一根舉到她面前，又指了指遠處的白菜。
「知道啦，白菜也要摘。你別踩壞菜苗。」
公猴轉身朝猴群叫了幾聲。
猴子們立刻排成一列，從菜地里撤出去。跑在最後的小猴嘴裡還叼著一片菜葉，被蘇圓圓拎住後頸，放回了筐里。
大黃趴在地頭看著，鼻子邊放著一隻竹籃。
它負責看雞。
幾隻麻雀從豆角架上飛起來，落在旁邊的榆樹上，嘴裡叼著蟲子。田裡的菜葉沒有蟲眼，連新長出來的嫩葉也保持完整。
李奶奶背著竹筐從院裡出來，走到菜地邊便停了腳。
她看著一筐筐菜，手裡的扁擔遲遲沒有放下。
「圓圓，這些菜都能賣？」
「這麼多，咱們吃到秋天也吃不完。」
「吃不完就換錢，錢能買鹽，能買布，還能買房梁。」
蘇圓圓把黃瓜放進筐里，轉頭看向山坡。
山上的蜂箱已經添到十幾隻，蜜蜂飛進飛出，木箱旁放著一排洗乾淨的玻璃瓶。蜂蜜取出來後，李秀芬拿紗布過濾，裝滿一瓶便用牛皮紙封口。
鹹鴨蛋也一批批醃好，野山參則交給縣裡的藥材收購員。
那人第一次看見蘇圓圓拿來的山參，站在門口看了許久，直到李秀芬提醒，他才把木盒接過去。
「這參從哪兒來的？」
「山里挖的。」
「誰挖的？」
蘇圓圓坐在板凳上，腳尖碰著地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圓圓家的朋友挖的。」
收購員看向門外。
大貓正伏在院牆外，尾巴搭在石頭旁。它只抬了抬眼皮，收購員便立刻把視線收了回來。
最後，那批山參換回了一筆錢。
鴨蛋和蜂蜜送到縣城後，回來的車上多了鹽，棉布，煤油，還有一袋細面。李奶奶把錢藏在貼身的布兜里，走路時一隻手總護著胸口。
她不敢讓錢放在家裡太久。
蘇圓圓聽見後，立刻從炕沿上跳下來。
「奶奶，去銀行。」
「銀行？」
「把錢存進去，放在家裡會被老鼠咬，也會被壞人拿走。」
李奶奶想起村里那些閒話，點頭同意。
第二天一早，她換了件乾淨的深色衣裳，給蘇圓圓紮好頭髮，又把存摺和錢票仔細包進手絹里。
大黃想跟著，被蘇圓圓攔在院門口。
「你看家，圓圓和奶奶去辦大事。」
大黃把爪子搭在門檻上。
「村里沒有老虎，奶奶也不會丟。」
大貓在後院叫了一聲。
蘇圓圓回頭聽完，拍了拍大黃的腦袋。
「大貓說你看好院子，別讓猴子翻屋。」
大黃這才趴下。
去銀行要坐村裡的牛車，再換公社的班車。李奶奶一路把手絹按在腿下，蘇圓圓則抱著她的胳膊，眼睛盯著車廂里每個人的手。
到了公社，銀行門口已經排了幾個人。
櫃檯後坐著一位年輕女櫃員，頭髮梳得整齊，桌上擺著算盤和印章。她抬頭看見李奶奶抱著一個三歲多的孩子，臉上沒有多想。
直到李奶奶將手絹一層層打開。
一沓大團結露出來，旁邊還放著零散票據。
櫃員伸手拿起一張，手指停在半空。
「老人家，您這是存多少？」
李奶奶報出數目。
櫃員把算盤撥得噼啪作響，算完後又數了一遍。她抬頭看向門外，手掌慢慢挪到櫃檯旁邊的紅色按鈕附近。
排隊的人也往這邊看。
一個戴舊棉帽的男人伸長脖子。
「她帶了多少？」
「聽著不少。」
「會不會弄錯了？」
櫃員把錢攤開，按面額分好，又拿起一張張清點。數到最後，她抬頭問李奶奶。
「這些錢的來源，您能說清嗎？」
李奶奶把蘇圓圓往身邊攏了攏。
「賣菜，賣蜂蜜，賣鹹鴨蛋，還有山里采的藥材。都是正經錢。」
「山參也是您采的？」
「我家孩子認得山貨，村里人一起采，一起賣。」
櫃員看向蘇圓圓。
蘇圓圓從布包里掏出一小瓶蜂蜜，放在櫃檯上。
「姐姐，這個也能換錢。家裡的蜜蜂會自己找花，圓圓只負責收回來。」
櫃員看著那張稚嫩的臉，手掌從紅色按鈕旁邊收了回來。
「孩子，你家大人呢？」
「奶奶就是大人。」
李奶奶立刻挺直腰背。
「我能做主。」
這句話讓後面排隊的幾個人都笑了。
櫃員也笑了一下，拿出存款單，低頭填寫。她寫到金額處時，筆尖停了一會兒，才把數字落下去。
一千二百塊。
櫃檯邊的男人倒吸一聲，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
「這麼多錢？」
「她家得賣多少東西啊？」
「現在一個工人一個月也就三十塊，干一年也攢不下這麼多。」
櫃員把存款單推到李奶奶面前。
「老人家，請您在這裡按手印。」
李奶奶拿著印泥，指尖遲遲沒有落下。
蘇圓圓把她的手托住。
「奶奶，按吧。以後咱們就是千元戶啦。」
「千元戶是什麼？」
「有錢人的稱呼。」
李奶奶聽見這話，趕緊捂住蘇圓圓的嘴。
「別亂說，錢還要留著過日子。」
櫃檯後方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李奶奶按下手印，櫃員蓋好章，把存摺遞了回來。她雙手接住，翻開看了一遍，又合上，再翻開。
那一頁紙被她摸了好幾下。
離開銀行時，門口排隊的人還在議論。
有人說縣裡萬元戶都少，蘇家一個孤老太太帶著孩子，半年便存下一千二百塊，實在讓人想不到。
李奶奶走下台階，腳步輕了許多。
她將存摺塞進衣襟，牽住蘇圓圓。
「圓圓，咱們以後不用挨餓了。」
「還要繼續掙錢。」
「還要掙？」
「房子要修，奶奶要穿新鞋，大黃要吃肉，大貓要做床，猴子們還想要鹽。」
李奶奶被她說得發笑。
班車上，蘇圓圓靠在她腿邊睡了一覺。到了村口，車還沒停穩，遠處山林里傳來一陣短促的獸鳴。
大貓沒有來接她。
大黃也不在路邊。
蘇圓圓睜開眼，抬頭朝山口看去。
一隻灰色的大貓從林子裡鑽出來，咬住她衣角，轉身便往山里拖。
山里，有東西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