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動物施工隊
木尺掉進泥里時，荒山後的林子動了動，一頭熊瞎子抱著石塊走下坡，停在蘇圓圓劃出的地基邊。
趙師傅彎腰撿木尺，手伸到一半又收回來。
他帶來的三個徒弟也貼到了院牆邊，大徒弟手裡夾著磚，磚角磕在牆上，掉下一小塊碎渣。
「師父，咱們還蓋不蓋？那熊離地基只有幾步遠，它抱的石頭比我腰都粗。」
「你問我，我問誰去？」
趙師傅盯著熊瞎子的爪子，腳尖往門外挪了挪。
蘇圓圓從大黃背上滑下來，走到熊瞎子面前，指著地基旁邊的白灰線。
「石頭放在線外，不能丟進坑裡。趙爺爺挑過以後，才能拿去墊地基。」
熊瞎子抱著石頭轉了半圈，找准地方放下，又用爪背推了推，免得石塊滾進溝里。
放完石頭，它坐在旁邊等吃的。
「大熊不會碰人，它只負責搬石頭。您不拿棍子打它，它連您的磚都不會碰。」
趙師傅沒過去，只讓最小的徒弟拿瓦刀試試石頭。
小徒弟雙腿挪得慢，走到石塊邊時不敢抬頭。熊瞎子聞了聞他腰間的乾糧袋，他立刻把半塊苞米餅掏出來，雙手遞過去。
「熊大哥，這塊餅給你，咱倆往後好好相處。」
熊瞎子沒接，扭頭看向蘇圓圓。
「那是他的午飯，不能搶。幹完活回山上吃蜂蜜。」
小徒弟聽不懂它的叫聲，只看到熊瞎子把腦袋轉開，膽子才回來一點。
舊房需要先拆掉漏水的屋頂。
趙師傅和徒弟們搭起木架，剛把瓦片揭下來，牆頭的猴子便排成一串。前面的接住瓦片，轉身交給後面的，最後一隻放進鋪著乾草的竹筐。
幾隻猴子動作快，瓦片在它們手裡轉過一圈，連邊角都沒磕壞。
大徒弟站在屋頂上看了一陣，手裡的瓦遲遲沒遞出去。
公猴等得不耐煩，伸手拍了拍木架。
「你催什麼催，我還得看哪塊能用！」
公猴直接爬到他腳邊，撿起一片開裂的瓦扔進廢料堆，又把完整的送下去。
趙師傅站在下面仰頭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還不快干，人家猴子都知道裂瓦不能留。你跟我學了幾年，挑瓦還要看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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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徒弟不敢回嘴，揭瓦的速度快了不少。
院裡的舊木料由坦克拖走。
蘇圓圓給它套上寬布帶，布帶後面連著木架。拆下來的房梁放上去，兩頭用麻繩捆好，野豬只需沿著空地往前走。
頭一趟拖木頭，坦克走得太急，木架轉彎時掃倒了半截籬笆。
它停在倒下的籬笆旁，鼻盤拱了拱木條，準備把證據埋進土裡。
蘇圓圓抱著手臂站到它身後。
「坦克，你把籬笆藏起來，圓圓就看不見了嗎？」
坦克把鼻盤從土裡拔出來，嘴邊沾滿泥。
「木架太長，不是我撞的，是木頭自己碰倒的。」
「今晚少一塊油渣。明天走外邊，不許再從菜地拐彎。」
坦克只得叼起籬笆，送到猴子旁邊，讓它們重新綁好。
施工第一日，趙師傅和徒弟們吃飯都不敢進院。
他們端著碗蹲在村路邊，熊瞎子坐在院裡舔蜂蜜罐，野豬趴在樹下打盹，猴子抱著窩頭在屋頂啃。
李秀芬給幾人添肉時，小徒弟連碗都舉歪了。
「嬸子，晚上熊回山嗎？它要是睡在院裡，我們明天還從正門進？」
「吃完就回。大黃守著呢，它們不會亂跑。」
趙師傅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大黃正趴在熊瞎子旁邊，兩隻前爪按著一根肉骨頭。熊瞎子湊過去聞，它抬爪便把熊臉推開了。
三個徒弟同時低頭扒飯，誰也沒敢再問。
等到地基開挖，動物施工隊的分工已經順暢。
野豬拱松硬土，村里幫工的人拿鐵鍬清走泥塊。熊瞎子搬來石料，趙師傅挑選能用的砌進地基。猴子負責送麻繩和小工具，累了便坐在木架上吃果子。
蜜蜂也沒閒著。
它們不能搬磚，卻能盯著猴子。哪只猴子偷拿蜂蜜，蜂群便圍著它轉，直到它把木勺放回罐邊。
忙過幾日，趙師傅見到熊瞎子已經不往後退了。
小徒弟甚至敢拍著木架同猴子商量。
「猴兄弟，給我遞那塊整磚，缺角的留著填牆縫。你別把瓦刀也塞來，我手裡拿不下。」
猴子聽見整磚兩個字，真從磚堆里挑出一塊，順著木架送到他手邊。
小徒弟接過磚，順手遞給它一顆花生。
公猴剝開花生殼，將花生仁塞進嘴裡，又把空殼放回他掌心。
「你還知道不亂扔東西，成，比我師兄講究。」
大徒弟正在旁邊和泥，聽見後抬腳踢來一小團濕泥。
小徒弟躲得快，濕泥落在公猴腳邊。
公猴低頭看了看，抓起瓦刀，把濕泥鏟回木板。它觀察過趙師傅砌牆，知道水泥要先攤開，再用瓦刀刮平。
起初只是學著玩。
趙師傅轉身去看木料時，公猴已經蹲到半截矮牆旁邊，抓了一鏟水泥抹在磚面上。
瓦刀往前一推，多出的水泥從磚邊擠出來。它把余料收回木板，又用刀背敲了兩下磚面。
動作不快，水泥卻鋪得勻。
大徒弟看樂了，把自己的瓦刀遞過去。
「你真想學？那邊還有幾塊磚，你給我砌一個看看。」
公猴接過瓦刀，先看蘇圓圓。
蘇圓圓正蹲在地上檢查排水溝，見它沒去碰承重牆，便點了點頭。
「只能砌動物通道的矮牆，磚歪了要自己拆。幹得好，晚上多給兩顆花生。」
公猴立刻搬來一塊磚，穩穩放上去。
鋪水泥，壓磚，收邊，動作一環接一環。砌到第三塊時，它還知道用麻繩對齊牆面。
大徒弟看得發愣，手裡的瓦刀搭在木板上，水泥順著刀口落到鞋面。
趙師傅檢查完房梁回來，先看到公猴砌出的矮牆，又看到徒弟腳邊那幾塊高低不齊的磚。
同一桶水泥，同一批磚，猴子砌的牆縫齊整，大徒弟那邊卻有一塊磚探出半個邊角。
趙師傅拿木尺貼上牆面量了量。
公猴砌出的那段只需補一處磚縫，大徒弟剛砌的地方卻得拆掉重來。
公猴還沒停手。
它抄起瓦刀刮淨牆邊的余泥，將剩下的水泥收回木板，省得被太陽曬乾。
趙師傅一把奪過大徒弟手裡的瓦刀，指著那面歪牆追了過去。
「你連猴子都不如！」
趙師傅彎腰撿木尺，手伸到一半又收回來。
他帶來的三個徒弟也貼到了院牆邊，大徒弟手裡夾著磚，磚角磕在牆上，掉下一小塊碎渣。
「師父，咱們還蓋不蓋？那熊離地基只有幾步遠，它抱的石頭比我腰都粗。」
「你問我，我問誰去？」
趙師傅盯著熊瞎子的爪子，腳尖往門外挪了挪。
蘇圓圓從大黃背上滑下來，走到熊瞎子面前，指著地基旁邊的白灰線。
「石頭放在線外，不能丟進坑裡。趙爺爺挑過以後，才能拿去墊地基。」
熊瞎子抱著石頭轉了半圈，找准地方放下，又用爪背推了推，免得石塊滾進溝里。
放完石頭，它坐在旁邊等吃的。
「大熊不會碰人，它只負責搬石頭。您不拿棍子打它，它連您的磚都不會碰。」
趙師傅沒過去，只讓最小的徒弟拿瓦刀試試石頭。
小徒弟雙腿挪得慢，走到石塊邊時不敢抬頭。熊瞎子聞了聞他腰間的乾糧袋，他立刻把半塊苞米餅掏出來，雙手遞過去。
「熊大哥，這塊餅給你，咱倆往後好好相處。」
熊瞎子沒接，扭頭看向蘇圓圓。
「那是他的午飯，不能搶。幹完活回山上吃蜂蜜。」
小徒弟聽不懂它的叫聲，只看到熊瞎子把腦袋轉開，膽子才回來一點。
舊房需要先拆掉漏水的屋頂。
趙師傅和徒弟們搭起木架，剛把瓦片揭下來，牆頭的猴子便排成一串。前面的接住瓦片，轉身交給後面的，最後一隻放進鋪著乾草的竹筐。
幾隻猴子動作快，瓦片在它們手裡轉過一圈，連邊角都沒磕壞。
大徒弟站在屋頂上看了一陣，手裡的瓦遲遲沒遞出去。
公猴等得不耐煩，伸手拍了拍木架。
「你催什麼催，我還得看哪塊能用！」
公猴直接爬到他腳邊，撿起一片開裂的瓦扔進廢料堆，又把完整的送下去。
趙師傅站在下面仰頭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還不快干，人家猴子都知道裂瓦不能留。你跟我學了幾年，挑瓦還要看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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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徒弟不敢回嘴，揭瓦的速度快了不少。
院裡的舊木料由坦克拖走。
蘇圓圓給它套上寬布帶，布帶後面連著木架。拆下來的房梁放上去，兩頭用麻繩捆好，野豬只需沿著空地往前走。
頭一趟拖木頭，坦克走得太急，木架轉彎時掃倒了半截籬笆。
它停在倒下的籬笆旁，鼻盤拱了拱木條，準備把證據埋進土裡。
蘇圓圓抱著手臂站到它身後。
「坦克，你把籬笆藏起來，圓圓就看不見了嗎？」
坦克把鼻盤從土裡拔出來，嘴邊沾滿泥。
「木架太長，不是我撞的，是木頭自己碰倒的。」
「今晚少一塊油渣。明天走外邊，不許再從菜地拐彎。」
坦克只得叼起籬笆，送到猴子旁邊，讓它們重新綁好。
施工第一日，趙師傅和徒弟們吃飯都不敢進院。
他們端著碗蹲在村路邊，熊瞎子坐在院裡舔蜂蜜罐，野豬趴在樹下打盹，猴子抱著窩頭在屋頂啃。
李秀芬給幾人添肉時，小徒弟連碗都舉歪了。
「嬸子，晚上熊回山嗎？它要是睡在院裡，我們明天還從正門進？」
「吃完就回。大黃守著呢，它們不會亂跑。」
趙師傅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大黃正趴在熊瞎子旁邊，兩隻前爪按著一根肉骨頭。熊瞎子湊過去聞，它抬爪便把熊臉推開了。
三個徒弟同時低頭扒飯，誰也沒敢再問。
等到地基開挖，動物施工隊的分工已經順暢。
野豬拱松硬土，村里幫工的人拿鐵鍬清走泥塊。熊瞎子搬來石料，趙師傅挑選能用的砌進地基。猴子負責送麻繩和小工具，累了便坐在木架上吃果子。
蜜蜂也沒閒著。
它們不能搬磚，卻能盯著猴子。哪只猴子偷拿蜂蜜，蜂群便圍著它轉，直到它把木勺放回罐邊。
忙過幾日，趙師傅見到熊瞎子已經不往後退了。
小徒弟甚至敢拍著木架同猴子商量。
「猴兄弟，給我遞那塊整磚，缺角的留著填牆縫。你別把瓦刀也塞來，我手裡拿不下。」
猴子聽見整磚兩個字，真從磚堆里挑出一塊，順著木架送到他手邊。
小徒弟接過磚，順手遞給它一顆花生。
公猴剝開花生殼，將花生仁塞進嘴裡，又把空殼放回他掌心。
「你還知道不亂扔東西，成，比我師兄講究。」
大徒弟正在旁邊和泥，聽見後抬腳踢來一小團濕泥。
小徒弟躲得快，濕泥落在公猴腳邊。
公猴低頭看了看，抓起瓦刀，把濕泥鏟回木板。它觀察過趙師傅砌牆，知道水泥要先攤開，再用瓦刀刮平。
起初只是學著玩。
趙師傅轉身去看木料時，公猴已經蹲到半截矮牆旁邊，抓了一鏟水泥抹在磚面上。
瓦刀往前一推，多出的水泥從磚邊擠出來。它把余料收回木板，又用刀背敲了兩下磚面。
動作不快，水泥卻鋪得勻。
大徒弟看樂了，把自己的瓦刀遞過去。
「你真想學？那邊還有幾塊磚，你給我砌一個看看。」
公猴接過瓦刀，先看蘇圓圓。
蘇圓圓正蹲在地上檢查排水溝，見它沒去碰承重牆，便點了點頭。
「只能砌動物通道的矮牆，磚歪了要自己拆。幹得好，晚上多給兩顆花生。」
公猴立刻搬來一塊磚，穩穩放上去。
鋪水泥，壓磚，收邊，動作一環接一環。砌到第三塊時，它還知道用麻繩對齊牆面。
大徒弟看得發愣，手裡的瓦刀搭在木板上，水泥順著刀口落到鞋面。
趙師傅檢查完房梁回來，先看到公猴砌出的矮牆，又看到徒弟腳邊那幾塊高低不齊的磚。
同一桶水泥，同一批磚，猴子砌的牆縫齊整，大徒弟那邊卻有一塊磚探出半個邊角。
趙師傅拿木尺貼上牆面量了量。
公猴砌出的那段只需補一處磚縫，大徒弟剛砌的地方卻得拆掉重來。
公猴還沒停手。
它抄起瓦刀刮淨牆邊的余泥，將剩下的水泥收回木板，省得被太陽曬乾。
趙師傅一把奪過大徒弟手裡的瓦刀，指著那面歪牆追了過去。
「你連猴子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