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百鴨跟圓圓回村
收音機在大黃背上晃了兩下，木殼裡面傳出輕響。
蘇圓圓扶住機器，又把鬆開的麻繩往鐵鍋把手上繞了一圈。
「再走慢點，裡面的零件經不起摔，修不好，兩塊錢就真沒啦。」
大黃踩過路邊的泥坑，扭頭看了看背上的鐵鍋和布袋。
「東西全讓我背，你走得倒輕快，這塊骨頭應該先給我嘗嘗。」
「骨頭還沒煮，回家再分，收音機修好了也給你聽。」
大黃不知道收音機是什麼，聽見有自己的份，這才收回腦袋繼續趕路。
回村要經過一片河灘，冰層化開後，河灣積著半腿深的水，蘆葦根也從泥里冒了出來。
一陣鴨叫從灘邊傳來，叫聲擠在一處，連大黃都停了腳。
河面浮著一大片野鴨，近處的正在啄水草，遠處還有幼鴨跟在成年鴨身後。
蘇圓圓數了幾回，發現這群野鴨足有一百多隻。
春水剛開，河裡的小魚和螺螄不多，這麼大的鴨群留在這裡，往後少不了搶食。
領頭的母鴨站在淺灘石頭上，每隔片刻便抬起脖子查看河岸。
兩隻幼鴨鑽進蘆葦根，母鴨立刻跳下石頭，叼著它們的後頸拖回水中。
蘇圓圓把狗繩交給李秀芬，踩著河邊的石頭往前走。
「圓圓，你去水邊做什麼，鞋濕了還得我背你回去。」
李秀芬提著竹籃追上來，卻見鴨群沒有逃，只朝蘇圓圓所在的位置游近。
「圓圓想問問它們，願不願意搬家，村邊的池塘正空著。」
「鴨子還能聽你分房子？」
李秀芬抱緊懷裡的豬肉，鞋底貼著濕泥，沒敢再向前。
蘇圓圓蹲在離水一腳遠的地方，用樹枝撥開岸邊的枯草。
「鴨媽媽，你們在這裡能吃飽嗎？」
領頭母鴨撲騰著翅膀游近，扁嘴裡還叼著一條水草根。
「剛化開的水裡沒有多少蟲，岸上常有人放網，昨晚少了三隻成年鴨。」
母鴨回頭叫了一聲，幾隻帶傷的野鴨從鴨群後面游出來。
其中一隻翅膀少了幾根羽毛，顯然從網裡掙扎過。
河灘離鎮上近，路過的人不少，野鴨群再留幾日，遲早會被人盯上。
「村邊有個池塘，水裡有小魚，岸邊還有草窩，圓圓每天給你們撒苞米和菜葉。」
母鴨把水草咽下去，繞著岸邊遊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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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捉我們嗎？」
「不捉，也不拔毛，你們住在那裡，產下來的蛋分給圓圓一半，剩下的留著孵幼鴨。」
鴨群中響起一片叫聲，幾隻公鴨伸長脖子，朝村子的方向張望。
野鴨認得苞米，過去收莊稼時，它們常到地里撿漏下的糧食。
眼下河灣食物少，幼鴨又多，若有人每天餵食，能省下不少工夫。
母鴨走上淺灘，濕漉漉的腳掌在泥上踩出幾串印子。
「池塘邊有黃鼠狼嗎？」
「有大黃守著，黃鼠狼不敢靠近，大貓也會去池邊看你們。」
大黃聽見自己被安排了活，鼻盤朝河面噴出一口氣。
「我還要守院子，守雞蛋，陪你上山，現在連鴨子也歸我管？」
「每天給你加一塊油渣，你只要早晚去看一遍。」
大黃的耳朵立了起來。
「那得兩塊，鴨子有這麼多，一塊油渣不夠。」
大黃接受了這樁差事，走到河邊聞過鴨群留下的氣味。
母鴨看見它露出的犬牙，趕緊把幼鴨攏到身後。
蘇圓圓抬手按住狗腦袋，免得它繼續嚇唬新來的鴨子。
「它不吃你們，圓圓說過的話，大黃都聽。」
大黃張嘴打了個哈欠，河裡幾隻膽小的野鴨仍舊遊遠了一截。
母鴨和公鴨商量片刻，又派出兩隻成年鴨飛往村子方向。
它們繞著池塘查看一圈，回來以後落在母鴨身旁。
「那裡有水，有蘆葦，岸邊還散著蟲子，能住下我們。」
蘇圓圓站起來，拍掉棉褲上的草屑。
「那就跟圓圓回家，走小路，別飛進別人家的院子。」
母鴨張開翅膀，朝鴨群發出一串短叫。
水面立刻亂了起來，野鴨紛紛游向岸邊，成年鴨先上灘，幼鴨夾在中間。
李秀芬站在後面看了半天，還以為鴨群只是換個地方曬太陽。
等一百多隻野鴨全上了岸，她抱著竹籃向路旁退了幾步。
「圓圓，你真要把它們全帶回村？」
「它們答應搬家啦，以後每天給圓圓下蛋。」
「這麼多鴨子，一天得吃掉多少糧，你可別把剛買的苞米種全餵了。」
「它們會自己找魚蝦，圓圓只在傍晚添食，吃飽了才肯回池塘睡覺。」
蘇圓圓從布袋裡抓出一小把苞米，沿著回村的小路撒下幾粒。
母鴨先啄了一顆，隨後邁開腳掌跟了上來。
鴨群擠著上路，剛走幾步便亂成一團，後面的幼鴨看不見母鴨，全往路邊的水溝鑽。
蘇圓圓只得折回去，撿來幾根長樹枝插在路邊，讓成年鴨分成幾隊。
「鴨媽媽走前面，小鴨走中間，公鴨留在後面，不許啄前面鴨子的尾巴。」
一隻綠頭公鴨正咬著同伴的尾羽，聽見這話，立刻鬆開扁嘴。
隊伍重新動起來。
蘇圓圓走在最前面，手裡捏著裝苞米的小布袋，每到拐彎處便撒下幾粒。
母鴨緊跟她的布鞋，身後一隊野鴨踩著泥路前行，腳掌落地時發出連成片的輕響。
鴨群太長，最前面的已經繞過土坡，最後面的還在河灘邊排隊。
大黃背著滿身東西走在側面，偶爾用身體擋住跑偏的幼鴨。
有隻小鴨鑽進它肚子下面，跟著走了半里路，累了便叼住它腿上的長毛。
大黃走一步便低頭一次，最後停在路中間不肯動了。
「它把我當成會走路的草窩了，你快把它拿下來。」
蘇圓圓彎腰捧起幼鴨，將它放回母鴨身邊。
「你別夾尾巴，尾巴垂下來，它們還會以為是蟲子。」
大黃把尾巴抬得老高，背上的鐵鍋也跟著響了一路。
快到村口時，幾個在地里撿石頭的孩子先看見蘇圓圓。
他們原本想圍過來看她買了什麼，視線越過大黃後，手裡的筐接連掉在地上。
一百多隻野鴨占滿了村路，前後排出老遠，路旁的草叢裡還鑽著幾隻沒跟上隊伍的幼鴨。
「圓圓，你從哪弄來這麼多鴨子？」
「它們以後住村邊池塘，誰都不能拿網捉，鴨蛋也不能偷。」
幾個孩子沒有靠近，全跑回村里喊人。
等蘇圓圓走到曬穀場，村民已經從院裡出來，沿著土路站了兩排。
陳根生扛著耙子趕來，剛想問收音機的事，一隻野鴨從他腳邊穿過，嚇得他抬腿踩上石墩。
孫嬸子手裡還拿著半根苞米，目光順著鴨隊往村口移，半天也沒看見隊尾。
「這得有多少只啊？」
「一百多隻，河邊吃不飽，圓圓請它們來村里住。」
蘇圓圓繼續往池塘走，母鴨也帶著鴨群繞過曬穀場。
兩邊村民跟著挪動，沒人敢站到路中間，生怕把好不容易排齊的鴨隊衝散。
趙德發拄著拐杖從村部出來，先看見大黃背上的鐵鍋，隨後才發現鐵鍋後面全是鴨子。
他把拐杖橫在路口，讓趕來的孩子別再往前擠。
鴨群從他面前經過時，幾隻公鴨還抬頭看了看他。
到了村邊池塘，母鴨先下水查看，隨後叫來其餘野鴨。
水面很快被鴨群占了大半，幼鴨鑽進蘆葦，成年鴨則圍著池邊找蟲。
蘇圓圓撒完布袋裡的苞米，又劃出一塊靠近岸邊的草地，準備搭幾處避雨的鴨棚。
村民站在池塘邊，直到野鴨全安靜下來，仍有人朝來路張望。
孫嬸子走到李秀芬身邊，幫她接過裝肉的竹籃。
「你們不是去鎮上買東西嗎，怎麼還買回來一條鴨隊？」
「沒花錢，鴨子自己跟來的，我親眼看著它們上岸，攔都攔不住。」
李秀芬回頭看向正在給母鴨分苞米的蘇圓圓，臉上還掛著趕路留下的汗。
陳根生看看池塘，又看看站在鴨群中間的小姑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
「圓圓該不會是趕鴨佬轉世吧？」
蘇圓圓扶住機器，又把鬆開的麻繩往鐵鍋把手上繞了一圈。
「再走慢點，裡面的零件經不起摔，修不好，兩塊錢就真沒啦。」
大黃踩過路邊的泥坑，扭頭看了看背上的鐵鍋和布袋。
「東西全讓我背，你走得倒輕快，這塊骨頭應該先給我嘗嘗。」
「骨頭還沒煮，回家再分，收音機修好了也給你聽。」
大黃不知道收音機是什麼，聽見有自己的份，這才收回腦袋繼續趕路。
回村要經過一片河灘，冰層化開後，河灣積著半腿深的水，蘆葦根也從泥里冒了出來。
一陣鴨叫從灘邊傳來，叫聲擠在一處，連大黃都停了腳。
河面浮著一大片野鴨，近處的正在啄水草，遠處還有幼鴨跟在成年鴨身後。
蘇圓圓數了幾回，發現這群野鴨足有一百多隻。
春水剛開，河裡的小魚和螺螄不多，這麼大的鴨群留在這裡，往後少不了搶食。
領頭的母鴨站在淺灘石頭上，每隔片刻便抬起脖子查看河岸。
兩隻幼鴨鑽進蘆葦根，母鴨立刻跳下石頭，叼著它們的後頸拖回水中。
蘇圓圓把狗繩交給李秀芬，踩著河邊的石頭往前走。
「圓圓，你去水邊做什麼，鞋濕了還得我背你回去。」
李秀芬提著竹籃追上來，卻見鴨群沒有逃，只朝蘇圓圓所在的位置游近。
「圓圓想問問它們，願不願意搬家，村邊的池塘正空著。」
「鴨子還能聽你分房子？」
李秀芬抱緊懷裡的豬肉，鞋底貼著濕泥，沒敢再向前。
蘇圓圓蹲在離水一腳遠的地方，用樹枝撥開岸邊的枯草。
「鴨媽媽，你們在這裡能吃飽嗎？」
領頭母鴨撲騰著翅膀游近，扁嘴裡還叼著一條水草根。
「剛化開的水裡沒有多少蟲，岸上常有人放網，昨晚少了三隻成年鴨。」
母鴨回頭叫了一聲，幾隻帶傷的野鴨從鴨群後面游出來。
其中一隻翅膀少了幾根羽毛，顯然從網裡掙扎過。
河灘離鎮上近，路過的人不少，野鴨群再留幾日，遲早會被人盯上。
「村邊有個池塘，水裡有小魚，岸邊還有草窩，圓圓每天給你們撒苞米和菜葉。」
母鴨把水草咽下去，繞著岸邊遊了半圈。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要捉我們嗎？」
「不捉，也不拔毛，你們住在那裡，產下來的蛋分給圓圓一半，剩下的留著孵幼鴨。」
鴨群中響起一片叫聲，幾隻公鴨伸長脖子，朝村子的方向張望。
野鴨認得苞米，過去收莊稼時，它們常到地里撿漏下的糧食。
眼下河灣食物少，幼鴨又多，若有人每天餵食，能省下不少工夫。
母鴨走上淺灘，濕漉漉的腳掌在泥上踩出幾串印子。
「池塘邊有黃鼠狼嗎？」
「有大黃守著，黃鼠狼不敢靠近，大貓也會去池邊看你們。」
大黃聽見自己被安排了活，鼻盤朝河面噴出一口氣。
「我還要守院子，守雞蛋，陪你上山，現在連鴨子也歸我管？」
「每天給你加一塊油渣，你只要早晚去看一遍。」
大黃的耳朵立了起來。
「那得兩塊，鴨子有這麼多，一塊油渣不夠。」
大黃接受了這樁差事，走到河邊聞過鴨群留下的氣味。
母鴨看見它露出的犬牙，趕緊把幼鴨攏到身後。
蘇圓圓抬手按住狗腦袋，免得它繼續嚇唬新來的鴨子。
「它不吃你們，圓圓說過的話，大黃都聽。」
大黃張嘴打了個哈欠，河裡幾隻膽小的野鴨仍舊遊遠了一截。
母鴨和公鴨商量片刻，又派出兩隻成年鴨飛往村子方向。
它們繞著池塘查看一圈，回來以後落在母鴨身旁。
「那裡有水，有蘆葦，岸邊還散著蟲子，能住下我們。」
蘇圓圓站起來，拍掉棉褲上的草屑。
「那就跟圓圓回家，走小路，別飛進別人家的院子。」
母鴨張開翅膀，朝鴨群發出一串短叫。
水面立刻亂了起來，野鴨紛紛游向岸邊，成年鴨先上灘，幼鴨夾在中間。
李秀芬站在後面看了半天，還以為鴨群只是換個地方曬太陽。
等一百多隻野鴨全上了岸，她抱著竹籃向路旁退了幾步。
「圓圓，你真要把它們全帶回村？」
「它們答應搬家啦，以後每天給圓圓下蛋。」
「這麼多鴨子，一天得吃掉多少糧，你可別把剛買的苞米種全餵了。」
「它們會自己找魚蝦，圓圓只在傍晚添食，吃飽了才肯回池塘睡覺。」
蘇圓圓從布袋裡抓出一小把苞米，沿著回村的小路撒下幾粒。
母鴨先啄了一顆，隨後邁開腳掌跟了上來。
鴨群擠著上路，剛走幾步便亂成一團，後面的幼鴨看不見母鴨，全往路邊的水溝鑽。
蘇圓圓只得折回去，撿來幾根長樹枝插在路邊，讓成年鴨分成幾隊。
「鴨媽媽走前面，小鴨走中間，公鴨留在後面，不許啄前面鴨子的尾巴。」
一隻綠頭公鴨正咬著同伴的尾羽，聽見這話，立刻鬆開扁嘴。
隊伍重新動起來。
蘇圓圓走在最前面，手裡捏著裝苞米的小布袋，每到拐彎處便撒下幾粒。
母鴨緊跟她的布鞋，身後一隊野鴨踩著泥路前行，腳掌落地時發出連成片的輕響。
鴨群太長，最前面的已經繞過土坡，最後面的還在河灘邊排隊。
大黃背著滿身東西走在側面，偶爾用身體擋住跑偏的幼鴨。
有隻小鴨鑽進它肚子下面，跟著走了半里路，累了便叼住它腿上的長毛。
大黃走一步便低頭一次，最後停在路中間不肯動了。
「它把我當成會走路的草窩了，你快把它拿下來。」
蘇圓圓彎腰捧起幼鴨，將它放回母鴨身邊。
「你別夾尾巴，尾巴垂下來，它們還會以為是蟲子。」
大黃把尾巴抬得老高，背上的鐵鍋也跟著響了一路。
快到村口時，幾個在地里撿石頭的孩子先看見蘇圓圓。
他們原本想圍過來看她買了什麼，視線越過大黃後，手裡的筐接連掉在地上。
一百多隻野鴨占滿了村路，前後排出老遠，路旁的草叢裡還鑽著幾隻沒跟上隊伍的幼鴨。
「圓圓，你從哪弄來這麼多鴨子？」
「它們以後住村邊池塘，誰都不能拿網捉，鴨蛋也不能偷。」
幾個孩子沒有靠近，全跑回村里喊人。
等蘇圓圓走到曬穀場，村民已經從院裡出來，沿著土路站了兩排。
陳根生扛著耙子趕來，剛想問收音機的事，一隻野鴨從他腳邊穿過，嚇得他抬腿踩上石墩。
孫嬸子手裡還拿著半根苞米，目光順著鴨隊往村口移，半天也沒看見隊尾。
「這得有多少只啊？」
「一百多隻，河邊吃不飽，圓圓請它們來村里住。」
蘇圓圓繼續往池塘走，母鴨也帶著鴨群繞過曬穀場。
兩邊村民跟著挪動，沒人敢站到路中間，生怕把好不容易排齊的鴨隊衝散。
趙德發拄著拐杖從村部出來，先看見大黃背上的鐵鍋，隨後才發現鐵鍋後面全是鴨子。
他把拐杖橫在路口，讓趕來的孩子別再往前擠。
鴨群從他面前經過時，幾隻公鴨還抬頭看了看他。
到了村邊池塘，母鴨先下水查看，隨後叫來其餘野鴨。
水面很快被鴨群占了大半，幼鴨鑽進蘆葦，成年鴨則圍著池邊找蟲。
蘇圓圓撒完布袋裡的苞米，又劃出一塊靠近岸邊的草地，準備搭幾處避雨的鴨棚。
村民站在池塘邊，直到野鴨全安靜下來，仍有人朝來路張望。
孫嬸子走到李秀芬身邊，幫她接過裝肉的竹籃。
「你們不是去鎮上買東西嗎，怎麼還買回來一條鴨隊？」
「沒花錢，鴨子自己跟來的，我親眼看著它們上岸，攔都攔不住。」
李秀芬回頭看向正在給母鴨分苞米的蘇圓圓，臉上還掛著趕路留下的汗。
陳根生看看池塘，又看看站在鴨群中間的小姑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
「圓圓該不會是趕鴨佬轉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