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生意被斷胖子也挨了揍
趙景輝兩手使勁把王胖子從冷冰冰的土坎上給拉了起來，順手拍了拍他那棉襖上沾著的幾根草屑。
林婉秋也從堂屋裡頭快步跑了出來。
她剛站在門檻邊上，看到王胖子臉上那一片青紫印子，腳步馬上停住了。
「先進屋喝口熱水吧。」
趙景輝架著王胖子的胳膊，半拉半拽的把他給挪到了堂屋那條長凳子上頭坐下。
趙大丫趕緊從灶台上端過來一大搪瓷缸子熱水，小心翼翼的遞到了王胖子手裡。
王胖子兩手捧著冒著熱氣的茶缸子，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胸口那邊起伏的特別厲害。
「輝哥，今兒天還沒亮的時候，后街貨倉直接讓人給抄了。」
王胖子吸溜了一大口熱水，嘴皮子還在那兒直打哆嗦。
「李建國那狗東西也是，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關係。」
「直接領著公社聯防隊，還有縣保衛科的那些人，過來把咱的小院貼了白封條了。」
「還有是機械廠大食堂、棉紡廠食堂那些，連帶著縣醫院後勤，原本都訂好了的兩千斤野豬肉，現在全給退回來了。」
「光頭強當時在巷子口想跟他們講理，結果讓人家一棍子給砸在膀子上了，手底下那十幾個弟兄全被衝散了。」
林婉秋站在八仙桌旁邊，兩隻手把圍裙的一角抓的死死的。
「肯定是省城林家幹的好事。」
林婉秋低著個頭，聲音悶悶的。
「昨天晚上陳建平他們連夜回縣招待所去了，肯定是通過郵電局那邊給省里打了長途電話的。」
「林家在商業系統那邊關係本來深，一個電話直接打到縣局，李建國他爹正好也借著這個由頭來落井下石了。」
趙景輝聽完，直接從牆上取下來那件洗舊了的軍大衣，三兩下利索的套在自己身上。
「胖子，你現在還能走不？」
「能走！輝哥，我這一身肥肉其實挺抗揍的，心裡頭咽不下這口窩囊氣！」
王胖子把茶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擱，咬著後槽牙站起身來了。
趙景輝轉過頭，看著滿臉都在擔憂的林婉秋。
「婉秋，你一會帶著大丫在家裡把院門反鎖好，不論外面是誰來敲門都千萬別開。」
「山裡的地界他們還動不了，縣城的事兒，我現在去瞧瞧。」
林婉秋走上前去，伸手替他把大衣領子給翻平整了。
「景輝，李建國現在巴不得你動手，你去了可千萬別著了他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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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輝點了一下頭，領著王胖子直接出了院門。
……
臨江縣城，后街黑市。
平日裡這邊挺熱熱鬧鬧的一條巷子，居然空蕩蕩的。
兩邊攤位上的那些爛菜葉子還有碎草繩，被外頭的冷風颳得到處亂滾。
趙景輝推著那輛二八大槓自行車，慢慢走到了巷子中段那邊。
后街貨棧的木門上頭，兩張蓋著大紅印章的白紙封條那麼交叉著貼在那裡。
十幾個穿著那種灰色制服的聯防隊員，排在巷道兩頭，手裡頭都提著生鐵手電筒還有大木棍。
李建國今天穿了一件簇新的深藍色幹部服，兩手插在大衣兜裡頭，站在台階上往這邊看。
在他腳底下，幾個本來裝山貨的柳條筐都被踩的稀爛了，幾杆大木秤也斷成了三截，隨手給扔在臭水溝裡邊。
光頭強蹲在牆根底下，右邊的胳膊耷拉著，身上全都是髒兮兮的泥腳印。
他看到趙景輝的身影后，撐著膝蓋想要站起來。
趙景輝趕緊走過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沒讓他動。
李建國看到他們，邁開步子走下台階，腳上的皮鞋踩的青石板啪啪直響。
等走到距離趙景輝大概兩步遠的地方，李建國停了下來。
他昂著下巴，臉上掛著說不出來的得意勁兒。
「趙景輝，你昨天晚上不是還很威風的嗎？」
李建國說著往前探了探身子。
「削斷吉普車方向盤，還去嚇唬省城來的幹部，你真當這臨江縣是由著你一個打獵的在這兒橫著走啊？」
李建國抬起手，指了指貼著封條的那扇木門。
「人家省商業廳的通知現在都已經到了縣委了，全縣嚴查投機倒把還有什麼非法肉類買賣。」
「今天封的是你這黑市貨倉，明天斷的，那是你在全縣各家國營大食堂的生路了。」
「你那把小刀子就算再快，它能當飯吃嗎？」
那幾個穿制服的幹事跟著圍了上來，手裡的大木棍在掌心裏面一下一下的拍打著。
王胖子氣的不行，腮幫子都鼓起來了，往前邁了一小步想開口罵人。
趙景輝趕緊抬起胳膊，把胖子給擋在了後頭。
趙景輝看著李建國，臉上也沒啥多餘的表情。
「李副廠長的兒子，辦事果然挺有效率的哦。」
趙景輝的聲音倒是挺平穩的。
「不過這臨江縣的黑市又不是我一個人開的，貨倉封了的話，大不了咱不賣肉了唄。」
李建國聽到這話，立馬放聲大笑了起來。
「不賣肉？你除了山里那點野牲口之外，你還能幹點什麼？」
「實話告訴你好了，婉秋回省城那絕對是遲早的事兒，你最好趁早把她送回來，去給省里的領導賠禮認錯。」
「你要是再敢拖上個幾天，那縣公安局的拘留所裡頭，准能有你趙景輝的一間屋子空著。」
光頭強在後頭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兩隻眼睛都有點發紅了。
趙景輝也沒去理會李建國的挑釁，轉過身走到了光頭強面前。
「強子，帶弟兄們把地上的傢伙什都收拾收拾，今天咱們收攤。」
光頭強這下子愣了一下，低著聲音說：
「輝哥，咱們在縣裡好不容易鋪了兩個月的路子，現在就這麼全扔了啊？」
「按我說的辦行，收攤回家。」
趙景輝說著拍了拍光頭強的胳膊，從大衣內兜裡邊摸出來一疊大團結，直接塞進了光頭強那個破了口的棉襖兜裡面。
「這五十塊錢你先拿去給弟兄們看傷抓藥去，剩下的錢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吧。」
光頭強隔著衣服捏著兜里厚實的紙鈔，眼眶子都有點發熱，重重的點了兩下頭。
剩下那幾個混混趕緊上前來，把地上那些還能用的背簍還有麻袋給收拾了起來，跟著光頭強低著頭退出了巷子。
李建國站在台階上，看著趙景輝這副退讓的模樣，心裡只當他是真的怕了公家手裡的權力了。
「算你小子還算識相。」
李建國冷笑了一聲，轉頭衝著聯防隊的人招了招手。
「弟兄們，這兩天把這片街區給我看緊了，只要發現靠山屯的人敢來賣哪怕一兩肉，直接抓進局子裡頭去！」
說完這話，李建國裝模作樣的整了整衣領，帶著兩名手下喜滋滋的朝巷子外邊走去了。
穿制服的那些人群也陸陸續續的散開了。
王胖子推著那輛自行車走在趙景輝身旁，滿臉都是那種想不通的憋屈樣子。
「輝哥，機械廠的大食堂這下子全給斷了，黑市的小院也被封了。」
「那咱們倉庫里壓著的兩千斤肉還有那幾十張皮子，接下來往哪兒銷啊？」
「縣城裡這點小池塘，本來也裝不下大魚的。」
趙景輝一腿跨上了自行車，腳蹬子踩的穩穩噹噹的。
「省城林家那邊動用關係來卡我的脖子，李建國又在前面當惡狗，無非也是想逼著我低頭罷了。」
「他們以為斷了縣城這邊的路子能困死我了，做他們的春秋大夢去吧。」
王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輝哥，那咱們接下來到底幹啥去？」
「回屯子去，準備好傢夥什進大山深處。」
趙景輝看了看遠處那一連片的青峰山，眼神看著比冬日裡外頭刮的冷風還要冷。
「青峰山後山那邊有一片老獵人都不太敢進的野人溝。」
「那裡頭可是有上百年的老山參呢，還有成群的紫貂跟罕見的藥材。」
「縣城這幾個食堂一天也賺個百八十塊錢的，能算得了什麼啊。」
「咱們去深山裡面掏出真正的寶貝來，直接走火車運去南方那邊，換回成千上萬的現款。」
「等真到了那個時候，誰給誰下跪，那還說不定呢。」
林婉秋也從堂屋裡頭快步跑了出來。
她剛站在門檻邊上，看到王胖子臉上那一片青紫印子，腳步馬上停住了。
「先進屋喝口熱水吧。」
趙景輝架著王胖子的胳膊，半拉半拽的把他給挪到了堂屋那條長凳子上頭坐下。
趙大丫趕緊從灶台上端過來一大搪瓷缸子熱水，小心翼翼的遞到了王胖子手裡。
王胖子兩手捧著冒著熱氣的茶缸子，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胸口那邊起伏的特別厲害。
「輝哥，今兒天還沒亮的時候，后街貨倉直接讓人給抄了。」
王胖子吸溜了一大口熱水，嘴皮子還在那兒直打哆嗦。
「李建國那狗東西也是，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關係。」
「直接領著公社聯防隊，還有縣保衛科的那些人，過來把咱的小院貼了白封條了。」
「還有是機械廠大食堂、棉紡廠食堂那些，連帶著縣醫院後勤，原本都訂好了的兩千斤野豬肉，現在全給退回來了。」
「光頭強當時在巷子口想跟他們講理，結果讓人家一棍子給砸在膀子上了，手底下那十幾個弟兄全被衝散了。」
林婉秋站在八仙桌旁邊，兩隻手把圍裙的一角抓的死死的。
「肯定是省城林家幹的好事。」
林婉秋低著個頭，聲音悶悶的。
「昨天晚上陳建平他們連夜回縣招待所去了，肯定是通過郵電局那邊給省里打了長途電話的。」
「林家在商業系統那邊關係本來深，一個電話直接打到縣局，李建國他爹正好也借著這個由頭來落井下石了。」
趙景輝聽完，直接從牆上取下來那件洗舊了的軍大衣，三兩下利索的套在自己身上。
「胖子，你現在還能走不？」
「能走！輝哥，我這一身肥肉其實挺抗揍的，心裡頭咽不下這口窩囊氣！」
王胖子把茶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擱，咬著後槽牙站起身來了。
趙景輝轉過頭，看著滿臉都在擔憂的林婉秋。
「婉秋，你一會帶著大丫在家裡把院門反鎖好，不論外面是誰來敲門都千萬別開。」
「山裡的地界他們還動不了，縣城的事兒，我現在去瞧瞧。」
林婉秋走上前去，伸手替他把大衣領子給翻平整了。
「景輝，李建國現在巴不得你動手，你去了可千萬別著了他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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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輝點了一下頭，領著王胖子直接出了院門。
……
臨江縣城，后街黑市。
平日裡這邊挺熱熱鬧鬧的一條巷子，居然空蕩蕩的。
兩邊攤位上的那些爛菜葉子還有碎草繩，被外頭的冷風颳得到處亂滾。
趙景輝推著那輛二八大槓自行車，慢慢走到了巷子中段那邊。
后街貨棧的木門上頭，兩張蓋著大紅印章的白紙封條那麼交叉著貼在那裡。
十幾個穿著那種灰色制服的聯防隊員，排在巷道兩頭，手裡頭都提著生鐵手電筒還有大木棍。
李建國今天穿了一件簇新的深藍色幹部服，兩手插在大衣兜裡頭，站在台階上往這邊看。
在他腳底下，幾個本來裝山貨的柳條筐都被踩的稀爛了，幾杆大木秤也斷成了三截，隨手給扔在臭水溝裡邊。
光頭強蹲在牆根底下，右邊的胳膊耷拉著，身上全都是髒兮兮的泥腳印。
他看到趙景輝的身影后，撐著膝蓋想要站起來。
趙景輝趕緊走過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沒讓他動。
李建國看到他們，邁開步子走下台階，腳上的皮鞋踩的青石板啪啪直響。
等走到距離趙景輝大概兩步遠的地方，李建國停了下來。
他昂著下巴，臉上掛著說不出來的得意勁兒。
「趙景輝，你昨天晚上不是還很威風的嗎？」
李建國說著往前探了探身子。
「削斷吉普車方向盤，還去嚇唬省城來的幹部，你真當這臨江縣是由著你一個打獵的在這兒橫著走啊？」
李建國抬起手，指了指貼著封條的那扇木門。
「人家省商業廳的通知現在都已經到了縣委了，全縣嚴查投機倒把還有什麼非法肉類買賣。」
「今天封的是你這黑市貨倉，明天斷的，那是你在全縣各家國營大食堂的生路了。」
「你那把小刀子就算再快，它能當飯吃嗎？」
那幾個穿制服的幹事跟著圍了上來，手裡的大木棍在掌心裏面一下一下的拍打著。
王胖子氣的不行，腮幫子都鼓起來了，往前邁了一小步想開口罵人。
趙景輝趕緊抬起胳膊，把胖子給擋在了後頭。
趙景輝看著李建國，臉上也沒啥多餘的表情。
「李副廠長的兒子，辦事果然挺有效率的哦。」
趙景輝的聲音倒是挺平穩的。
「不過這臨江縣的黑市又不是我一個人開的，貨倉封了的話，大不了咱不賣肉了唄。」
李建國聽到這話，立馬放聲大笑了起來。
「不賣肉？你除了山里那點野牲口之外，你還能幹點什麼？」
「實話告訴你好了，婉秋回省城那絕對是遲早的事兒，你最好趁早把她送回來，去給省里的領導賠禮認錯。」
「你要是再敢拖上個幾天，那縣公安局的拘留所裡頭，准能有你趙景輝的一間屋子空著。」
光頭強在後頭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兩隻眼睛都有點發紅了。
趙景輝也沒去理會李建國的挑釁，轉過身走到了光頭強面前。
「強子，帶弟兄們把地上的傢伙什都收拾收拾，今天咱們收攤。」
光頭強這下子愣了一下，低著聲音說：
「輝哥，咱們在縣裡好不容易鋪了兩個月的路子，現在就這麼全扔了啊？」
「按我說的辦行，收攤回家。」
趙景輝說著拍了拍光頭強的胳膊，從大衣內兜裡邊摸出來一疊大團結，直接塞進了光頭強那個破了口的棉襖兜裡面。
「這五十塊錢你先拿去給弟兄們看傷抓藥去，剩下的錢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吧。」
光頭強隔著衣服捏著兜里厚實的紙鈔，眼眶子都有點發熱，重重的點了兩下頭。
剩下那幾個混混趕緊上前來，把地上那些還能用的背簍還有麻袋給收拾了起來，跟著光頭強低著頭退出了巷子。
李建國站在台階上，看著趙景輝這副退讓的模樣，心裡只當他是真的怕了公家手裡的權力了。
「算你小子還算識相。」
李建國冷笑了一聲，轉頭衝著聯防隊的人招了招手。
「弟兄們，這兩天把這片街區給我看緊了，只要發現靠山屯的人敢來賣哪怕一兩肉，直接抓進局子裡頭去！」
說完這話，李建國裝模作樣的整了整衣領，帶著兩名手下喜滋滋的朝巷子外邊走去了。
穿制服的那些人群也陸陸續續的散開了。
王胖子推著那輛自行車走在趙景輝身旁，滿臉都是那種想不通的憋屈樣子。
「輝哥，機械廠的大食堂這下子全給斷了，黑市的小院也被封了。」
「那咱們倉庫里壓著的兩千斤肉還有那幾十張皮子，接下來往哪兒銷啊？」
「縣城裡這點小池塘，本來也裝不下大魚的。」
趙景輝一腿跨上了自行車，腳蹬子踩的穩穩噹噹的。
「省城林家那邊動用關係來卡我的脖子，李建國又在前面當惡狗，無非也是想逼著我低頭罷了。」
「他們以為斷了縣城這邊的路子能困死我了，做他們的春秋大夢去吧。」
王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輝哥，那咱們接下來到底幹啥去？」
「回屯子去，準備好傢夥什進大山深處。」
趙景輝看了看遠處那一連片的青峰山，眼神看著比冬日裡外頭刮的冷風還要冷。
「青峰山後山那邊有一片老獵人都不太敢進的野人溝。」
「那裡頭可是有上百年的老山參呢，還有成群的紫貂跟罕見的藥材。」
「縣城這幾個食堂一天也賺個百八十塊錢的，能算得了什麼啊。」
「咱們去深山裡面掏出真正的寶貝來，直接走火車運去南方那邊，換回成千上萬的現款。」
「等真到了那個時候，誰給誰下跪，那還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