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舉報哥自信滿滿來查肉
「別急，慢慢說。」
趙景輝一把托住了王胖子的胳膊肘，順手把他往避風的馬車棚子底下拽了半步。
王胖子嗓子眼裡直呼哧帶喘的，兩隻手趕緊在棉襖下擺上抹了把冷汗。
「那人大概三十來歲，臉上長顆黑痣，身上穿了件灰布棉襖。」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聲音特意壓在嗓子眼裡，「騎著個帶橫樑的舊飛鴿，車把上還掛著兩個布兜子。」
「一進屯子挨家遞經濟煙，逢人打聽你天天到底從哪條山溝進的山，然後還問你每次背出來的野豬肉有多沉。」
趙景輝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問，屯裡人說了？」
「哪能啊！」
王胖子啐了一口吐沫在凍土上，「大伙兒又不傻，不過你大伯家那倆小子嘴碎的很，湊上去巴結著抽菸，跟人家嘀咕了好大一會兒呢！」
趙景輝抬手拍了拍王胖子的棉帽子。
「我知道了，你先回黑市收你的野皮子去，這事不用你摻和。」
「景輝，你可真得防著點！」
王胖子急的在地上直跺腳，皮棉鞋砸的硬土塊亂滾，「那小子眼神賊溜溜的，絕對不是正經買肉的主顧，我看像是專程來踩盤子的！」
「翻不了天。」
趙景輝拉開大衣，把板車套繩掛在推車把手上。
他也沒在機械廠門口多耽擱，兩步跨上了路邊拉木材的回村大板車。
車老闆甩了聲響鞭，前面的騾子甩著尾巴往前顛簸。
冷風順著脖領子直往裡鑽。
趙景輝把手插在棉大衣兜里，手指頭碰到了那一沓溫熱的毛票和大團結。
空間裡還穩穩放著八十八斤精肉，八隻收拾好的野雞呢。
誰來查，也摸不著這批貨的影兒。
可大丫還在村里，這丫頭性子軟，要是被生人堵在屋裡拿話一唬，保不齊真得嚇出毛病來。
沒多大會兒大板車到了靠山屯村口的大磨盤旁邊。
趙景輝直接跳下車轅，腳步走的飛快，鞋底踩在碎冰碴子上咔咔作響。
他沒回村尾自家的破茅屋，先拐了個彎，順著泥巴矮牆直接奔了李叔家的小院子。
李叔正坐在院子裡的木墩子上磨砍柴刀，水潑在磨刀石上面，泛起一層灰白沫子。
趙大丫坐在個小馬紮上，手裡拿著苞米棒子使勁搓，兩隻小手凍的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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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看見趙景輝推門進來，大丫手裡的半截苞米芯掉在地上，小跑著迎了上來。
趙景輝伸手摸了摸大丫的腦瓜頂，順手把兜里兩塊包著油紙的水果糖塞進她手裡。
「李叔。」趙景輝朝老頭打了聲招呼。
李叔手裡的磨刀石停住了，抬眼打量他：「聽說縣城裡來人了，在你家院子外頭轉悠了兩圈。」
趙景輝點點頭：「我是為這事回來的。大丫今天先在您這兒吃晌午飯，哪兒也別去。」
李叔端起旁邊的粗瓷大碗喝了口溫水，隨手把柴刀往木架子上一搭。
「用不著動那個。」趙景輝聲音不高，聽著挺平穩的，「我先過去看看是哪路神仙。」
大丫拉住他的衣角，仰著瘦巴巴的小臉：「哥，大伯娘剛才在井邊上罵街呢，說咱家吃了肉也落不著好下場……」
「別聽她瞎嚼舌頭根子，吃你的糖。」趙景輝把大丫的手輕輕撥開，轉身出了院子。
村尾這片地勢窪，破茅屋孤零零立在荒地邊上，周圍全是一人多高的枯黃蒿草。
還沒走到土籬笆跟前，瞅見院牆外頭果然站著個穿灰布棉襖的男人。
那人正斜倚著一輛掉了漆的二八大槓自行車，嘴裡叼著半截捲菸，兩根手指夾著煙屁股，眼睛不斷往茅屋門縫裡探。
煙霧順著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劣質菸葉的焦苦味。
聽見腳步聲，男人轉過臉來，眼角下頭果然長著顆綠豆大的黑痣。
男人把手裡的煙屁股往地上一扔。
拿翻毛皮鞋底狠狠碾滅了，臉上擠出個似笑非笑的褶子來：「喲，趙景輝同志回的挺快啊。」
趙景輝腳步沒停，一直走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才站定。
他高出一頭的大體格子把太陽光遮了大半，陰影直接罩在男人臉上。
「路過？」趙景輝冷冷吐出倆字。
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乾笑兩聲：「隨便走走，聽說你們這兒靠著青峰山，山貨挺多，我來轉轉。」
「轉轉需要給趙大強家遞半包紅梅？」
趙景輝把兩隻手從軍大衣兜里慢慢抽出來，骨節輕輕響了一聲，「誰讓你來查我的肉？」
男人腳後跟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後背頂在冰涼的自行車大樑上。
「問清楚了趕緊滾回去告訴他，別把手伸的太長，山裡的雪厚，路滑，手伸長了容易折。」
男人的臉色頓時變了，嘴角的假笑也掛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拽了拽自己的棉襖領子，把腰杆硬往上拔了拔：
「趙景輝，你別跟我橫！你以為我是黑市收皮子的小倒爺呢？」
男人伸手在自個兒胸前拍了拍：
「公社接到群眾實名揭發，你趙景輝不服從集體調配，私藏深山獵物。」
「投機倒把倒賣國家統管物資！大幾百斤野豬肉，你哪來的指標批條？」
趙景輝站在風裡，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誰揭發的？」
「公社有保密條例，輪不到你來打聽！」
男人抬手點了點趙景輝的鼻尖，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公社稽查組的人已經在路上了，頂多明早，連車帶人直接進村！」
「你要是個明白人，現在把藏肉的地方招了，還能算你個主動交代！」
趙景輝盯著那根伸到眼皮底下的手指頭。
初級格鬥的肌肉記憶在肩膀里滾了一下。
他沒抬手打人，只是往前邁了半步。
「咔嚓。」
趙景輝腳上的大頭皮鞋踩在路邊的乾枯樹杈上，樹杈一下子斷成了兩截。
男人嚇得肩膀猛縮，指頭趕緊縮回棉襖袖筒里，推著自行車慌忙調頭：「你……你少耍橫！明早有你哭的時候！」
男人趕緊蹬上腳踏板，車鏈子稀里嘩啦亂響，歪歪扭扭朝著村口大路逃竄過去了。
自行車後輪揚起一陣乾冷灰土。
趙景輝站在原地，看著灰布棉襖慢慢縮成一個黑點。
公社稽查組？趙大強那一家子跳樑小丑，翻來覆去其實也這點打小報告的能耐。
趙景輝轉過身，推開自家晃晃悠悠的爛木門。
門板剛拽開一條縫，腳底下踩著了個發硬的物件。
他低頭一瞅。
門檻下頭多了一張被黃泥踩皺了的粗紙條。
紙條上歪歪扭扭寫著五個字：「明早公社見」。
趙景輝一把托住了王胖子的胳膊肘，順手把他往避風的馬車棚子底下拽了半步。
王胖子嗓子眼裡直呼哧帶喘的，兩隻手趕緊在棉襖下擺上抹了把冷汗。
「那人大概三十來歲，臉上長顆黑痣，身上穿了件灰布棉襖。」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聲音特意壓在嗓子眼裡，「騎著個帶橫樑的舊飛鴿，車把上還掛著兩個布兜子。」
「一進屯子挨家遞經濟煙，逢人打聽你天天到底從哪條山溝進的山，然後還問你每次背出來的野豬肉有多沉。」
趙景輝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問，屯裡人說了？」
「哪能啊！」
王胖子啐了一口吐沫在凍土上，「大伙兒又不傻，不過你大伯家那倆小子嘴碎的很，湊上去巴結著抽菸，跟人家嘀咕了好大一會兒呢！」
趙景輝抬手拍了拍王胖子的棉帽子。
「我知道了，你先回黑市收你的野皮子去，這事不用你摻和。」
「景輝，你可真得防著點！」
王胖子急的在地上直跺腳，皮棉鞋砸的硬土塊亂滾，「那小子眼神賊溜溜的，絕對不是正經買肉的主顧，我看像是專程來踩盤子的！」
「翻不了天。」
趙景輝拉開大衣，把板車套繩掛在推車把手上。
他也沒在機械廠門口多耽擱，兩步跨上了路邊拉木材的回村大板車。
車老闆甩了聲響鞭，前面的騾子甩著尾巴往前顛簸。
冷風順著脖領子直往裡鑽。
趙景輝把手插在棉大衣兜里，手指頭碰到了那一沓溫熱的毛票和大團結。
空間裡還穩穩放著八十八斤精肉，八隻收拾好的野雞呢。
誰來查，也摸不著這批貨的影兒。
可大丫還在村里，這丫頭性子軟，要是被生人堵在屋裡拿話一唬，保不齊真得嚇出毛病來。
沒多大會兒大板車到了靠山屯村口的大磨盤旁邊。
趙景輝直接跳下車轅，腳步走的飛快，鞋底踩在碎冰碴子上咔咔作響。
他沒回村尾自家的破茅屋，先拐了個彎，順著泥巴矮牆直接奔了李叔家的小院子。
李叔正坐在院子裡的木墩子上磨砍柴刀，水潑在磨刀石上面，泛起一層灰白沫子。
趙大丫坐在個小馬紮上，手裡拿著苞米棒子使勁搓，兩隻小手凍的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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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趙景輝推門進來，大丫手裡的半截苞米芯掉在地上，小跑著迎了上來。
趙景輝伸手摸了摸大丫的腦瓜頂，順手把兜里兩塊包著油紙的水果糖塞進她手裡。
「李叔。」趙景輝朝老頭打了聲招呼。
李叔手裡的磨刀石停住了，抬眼打量他：「聽說縣城裡來人了，在你家院子外頭轉悠了兩圈。」
趙景輝點點頭：「我是為這事回來的。大丫今天先在您這兒吃晌午飯，哪兒也別去。」
李叔端起旁邊的粗瓷大碗喝了口溫水，隨手把柴刀往木架子上一搭。
「用不著動那個。」趙景輝聲音不高，聽著挺平穩的，「我先過去看看是哪路神仙。」
大丫拉住他的衣角，仰著瘦巴巴的小臉：「哥，大伯娘剛才在井邊上罵街呢，說咱家吃了肉也落不著好下場……」
「別聽她瞎嚼舌頭根子，吃你的糖。」趙景輝把大丫的手輕輕撥開，轉身出了院子。
村尾這片地勢窪，破茅屋孤零零立在荒地邊上，周圍全是一人多高的枯黃蒿草。
還沒走到土籬笆跟前，瞅見院牆外頭果然站著個穿灰布棉襖的男人。
那人正斜倚著一輛掉了漆的二八大槓自行車，嘴裡叼著半截捲菸，兩根手指夾著煙屁股，眼睛不斷往茅屋門縫裡探。
煙霧順著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劣質菸葉的焦苦味。
聽見腳步聲，男人轉過臉來，眼角下頭果然長著顆綠豆大的黑痣。
男人把手裡的煙屁股往地上一扔。
拿翻毛皮鞋底狠狠碾滅了，臉上擠出個似笑非笑的褶子來：「喲，趙景輝同志回的挺快啊。」
趙景輝腳步沒停，一直走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才站定。
他高出一頭的大體格子把太陽光遮了大半，陰影直接罩在男人臉上。
「路過？」趙景輝冷冷吐出倆字。
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乾笑兩聲：「隨便走走，聽說你們這兒靠著青峰山，山貨挺多，我來轉轉。」
「轉轉需要給趙大強家遞半包紅梅？」
趙景輝把兩隻手從軍大衣兜里慢慢抽出來，骨節輕輕響了一聲，「誰讓你來查我的肉？」
男人腳後跟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後背頂在冰涼的自行車大樑上。
「問清楚了趕緊滾回去告訴他，別把手伸的太長，山裡的雪厚，路滑，手伸長了容易折。」
男人的臉色頓時變了，嘴角的假笑也掛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拽了拽自己的棉襖領子，把腰杆硬往上拔了拔：
「趙景輝，你別跟我橫！你以為我是黑市收皮子的小倒爺呢？」
男人伸手在自個兒胸前拍了拍：
「公社接到群眾實名揭發，你趙景輝不服從集體調配，私藏深山獵物。」
「投機倒把倒賣國家統管物資！大幾百斤野豬肉，你哪來的指標批條？」
趙景輝站在風裡，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誰揭發的？」
「公社有保密條例，輪不到你來打聽！」
男人抬手點了點趙景輝的鼻尖，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公社稽查組的人已經在路上了，頂多明早，連車帶人直接進村！」
「你要是個明白人，現在把藏肉的地方招了，還能算你個主動交代！」
趙景輝盯著那根伸到眼皮底下的手指頭。
初級格鬥的肌肉記憶在肩膀里滾了一下。
他沒抬手打人，只是往前邁了半步。
「咔嚓。」
趙景輝腳上的大頭皮鞋踩在路邊的乾枯樹杈上，樹杈一下子斷成了兩截。
男人嚇得肩膀猛縮，指頭趕緊縮回棉襖袖筒里，推著自行車慌忙調頭：「你……你少耍橫！明早有你哭的時候！」
男人趕緊蹬上腳踏板，車鏈子稀里嘩啦亂響，歪歪扭扭朝著村口大路逃竄過去了。
自行車後輪揚起一陣乾冷灰土。
趙景輝站在原地，看著灰布棉襖慢慢縮成一個黑點。
公社稽查組？趙大強那一家子跳樑小丑，翻來覆去其實也這點打小報告的能耐。
趙景輝轉過身，推開自家晃晃悠悠的爛木門。
門板剛拽開一條縫，腳底下踩著了個發硬的物件。
他低頭一瞅。
門檻下頭多了一張被黃泥踩皺了的粗紙條。
紙條上歪歪扭扭寫著五個字：「明早公社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