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新來的副廠長要搞大事了
第二天的縫紉車間門口。
沈蕾經過，站在門口看裡面的人。
看來這是沒什麼生產任務，閒得很。除了有幾個年輕工人在整理廢料，還有幾個圍著小謝和小林幫忙，其他人都閒著。
不過沒人注意到她，閒著的人都在面對著那個工作檯聊天。
「哎喲，副廠長一來，這就立馬舔上了。」
「就是，還說得多簡單似的，會蹬兩下縫紉機，就覺得自己能得不行了。」
「人家舔廠長有好處呀，副廠長不是說了嘛，要給申請補助。當年咱們累死累活，怎麼就沒人給補助。」
立刻又有敵對陣營的回懟。
「那你們也趕緊去舔新廠長啊，昨天不是給你們機會了，你們不舔怪誰。」
「就是，自己不干，還不讓別人干。」
「占著茅坑不拉屎。」
......
裡面吵得熱鬧，沈蕾蹙眉聽著，身邊突然傳來譏誚的男聲。
「沈廠長，被嚇到了吧，是不是很後悔來風華廠？」
沈蕾轉頭，是周海晏，正雙手插著褲兜，吊兒郎當看著亂鬨鬨的車間。
沈蕾挑挑眉，轉身離開門口。
「早有預料，不過情況確實比我料想得還差。」
被服廠是老牌國營廠，員工的底子還是不錯的，管理也規範。即便走下坡路，車間也不會是這種雜亂狀態。
「沈廠長，我看過那兩款樣衣的設計圖了。」
沈蕾看他一眼，點點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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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晏笑笑解釋：「我從小謝和小林那裡看的。廠子就這麼點大，有點事很快就傳遍了。」
「那你特意來找我，是有什麼意見？」
「你怎麼知道我是特意來找你？」
「哪那麼多碰巧遇見。再說，真是偶遇，我離開了，你也不會跟上來。」
周海晏笑著搖頭。
「怪不得沈廠長年紀輕輕，就有來風華廠折騰的勇氣，這觀察分析能力是真強。」
「行了，你也不用誇我，有話趕緊說。」
「沈廠長，我跟你說實話，風華廠和被服廠不一樣，光靠幾款好產品，起不來。風華廠的底子已經爛透了。」
看看走到自行車棚處，沈蕾停下來，轉身看著周海晏。
「繼續說。」
周海晏聽話繼續。
「等樣衣做出來，去車間量產，你會發現車間裡偷奸耍滑的一堆，廢品率很高，工期也經常延誤。」
「交上來的貨，經常不怎麼對版。銷售出去跑，也是各種畏難，各種糊弄事。」
「這樣的班底，就算是拿著最好的設計，也掙不到錢。」
沈蕾靜靜等他說完，才開口問：「那你的想法是什麼？」
周海晏眸色幽深看著沈蕾。
沈蕾眼神閃了閃。
「你倒是實在，你就不怕這麼說，我直接先入為主害怕了？」
「不怕，做這件事本來就需要堅定的意志，你要是光聽見別人不敢，就打退堂鼓，那這事你也幹不了。」
沈蕾更有興趣了：「好，那你說來聽聽。」
「風華廠這個情況，整體改造很困難。我有個想法，能不能從廠里挑一批踏實肯干，又願意拼一把的人，單獨拉出來，成立新產品試製組。」
「新產品試製組？」沈蕾的眼睛亮了一下。
「對，就是一個改革小組，機器廠房用廠里的。但是這一組單獨核算，自負盈虧。」
「單獨核算，自負盈虧......」沈蕾念著這幾個字，「那你說說，怎麼個自負盈虧法？」
「定好料子損耗，成本底線，新款訂單交給這個組。賣出去，除去原料和廠房機器的使用費，賺出來的利潤，小組按約定提獎金。」
「要是虧了，責任小組擔。不和老廠攪在一起，彼此都不拖後腿。」
......
當天下午，沈蕾去了紡織工業局張局長辦公室，一直談到下班。
接下來的兩天，風華廠接連進行了幾輪辦公會，局裡也派人參加了一輪。
風華廠里各種消息滿天飛，都說新來的副廠長要搞大事了。
終於在樣衣做出來這天，全廠大會在食堂舉行。
對，就是在食堂。
風華廠怪可憐的，廠房簡陋，連個像樣的大會議室都沒有，更別說禮堂了。
新產品試製組的條款一出，滿場沸騰。
立刻有老工人站出來反駁。
「這哪裡是組，這是在廠裡面另開一個攤子，用國家的資產干自己的私活。」
「對，同樣是廠里職工，憑什麼他們單獨算帳拿好處？這不公平。」
沈蕾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
「那你們也可以進組啊，機會面前人人平等，人人公平。」
「還有，不要扣什麼干私活的帽子。我們是集體廠，小組也是一個集體。局裡給了很大的支持，我們是響應國家號召進行改革。」
「所有扣帽子的，都是倒行逆施，是跟國家政策相違背的，是跟國家對著幹。」
沈蕾的話一錘定音，王廠長在一旁看得滿心嘆服。
他就是缺少這種破釜沉舟的魄力，所以縱有一腔愛廠心，這幾年也是一事無成。
接下來的報名，篩選工作進行得轟轟烈烈。
都不需要做工作，那批返城知青大半都迅速報名，成了這個小組的班底。
這也是沈蕾敢這麼快進行操作的原因，周海晏那邊有底子，早就串聯好了很多知青。
還有老廠子的一批骨幹也參與進來，一時間，小組幾乎占了廠子一半的份額。
......
這邊風華廠轟轟烈烈搞改革，那邊，蘇蘭亭也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孟素英把掛號信交給她的時候，笑得見牙不見眼。
「京師大，真成了。快打開看看。」
真把通知書握到手裡，感受又不同，是一種徹底落地的踏實。蘇蘭亭開心地給了孟素英一個擁抱。
「孟主任，謝謝你。」
孟素英被她突然的動作搞得有些拘謹，抬起僵硬的手臂拍拍她的後背。
「蘭亭，你很棒。你是我見過最棒的學生。」
......
這時候，蘇蘭亭已經把屋裡的東西收拾得差不多，該帶走的都裝好，不帶走的能送人的也都送了人。
剩下的，就留給蘇明偉來處理。
臨走前一天，蘇蘭亭把最後一個箱子裝好，看著屋子跟沈峪感慨。
「挺捨不得的。我對這個房子的感情，比對紡織工業局那個小院深多了。」
沈峪點頭，聲音低沉。
「對，我對這個房子的感情也很深，我們在這裡度過了美好時光。」
蘇蘭亭臉有些熱，恨恨踢他一腳。
砰砰的拍門聲把兩人嚇了一跳，沈峪剛打開門，蘇明偉嗖地竄進來。
「蘭亭，蘭亭......」
蘇蘭亭看著他滿頭滿臉的汗，蹙蹙眉頭。
「蘇明偉，有狗追你啊。」
......
沈蕾經過，站在門口看裡面的人。
看來這是沒什麼生產任務，閒得很。除了有幾個年輕工人在整理廢料，還有幾個圍著小謝和小林幫忙，其他人都閒著。
不過沒人注意到她，閒著的人都在面對著那個工作檯聊天。
「哎喲，副廠長一來，這就立馬舔上了。」
「就是，還說得多簡單似的，會蹬兩下縫紉機，就覺得自己能得不行了。」
「人家舔廠長有好處呀，副廠長不是說了嘛，要給申請補助。當年咱們累死累活，怎麼就沒人給補助。」
立刻又有敵對陣營的回懟。
「那你們也趕緊去舔新廠長啊，昨天不是給你們機會了，你們不舔怪誰。」
「就是，自己不干，還不讓別人干。」
「占著茅坑不拉屎。」
......
裡面吵得熱鬧，沈蕾蹙眉聽著，身邊突然傳來譏誚的男聲。
「沈廠長，被嚇到了吧，是不是很後悔來風華廠？」
沈蕾轉頭，是周海晏，正雙手插著褲兜，吊兒郎當看著亂鬨鬨的車間。
沈蕾挑挑眉，轉身離開門口。
「早有預料，不過情況確實比我料想得還差。」
被服廠是老牌國營廠，員工的底子還是不錯的，管理也規範。即便走下坡路，車間也不會是這種雜亂狀態。
「沈廠長，我看過那兩款樣衣的設計圖了。」
沈蕾看他一眼，點點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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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晏笑笑解釋：「我從小謝和小林那裡看的。廠子就這麼點大，有點事很快就傳遍了。」
「那你特意來找我，是有什麼意見？」
「你怎麼知道我是特意來找你？」
「哪那麼多碰巧遇見。再說，真是偶遇，我離開了，你也不會跟上來。」
周海晏笑著搖頭。
「怪不得沈廠長年紀輕輕，就有來風華廠折騰的勇氣，這觀察分析能力是真強。」
「行了，你也不用誇我，有話趕緊說。」
「沈廠長，我跟你說實話，風華廠和被服廠不一樣，光靠幾款好產品，起不來。風華廠的底子已經爛透了。」
看看走到自行車棚處，沈蕾停下來，轉身看著周海晏。
「繼續說。」
周海晏聽話繼續。
「等樣衣做出來，去車間量產，你會發現車間裡偷奸耍滑的一堆，廢品率很高，工期也經常延誤。」
「交上來的貨，經常不怎麼對版。銷售出去跑，也是各種畏難，各種糊弄事。」
「這樣的班底，就算是拿著最好的設計，也掙不到錢。」
沈蕾靜靜等他說完，才開口問：「那你的想法是什麼？」
周海晏眸色幽深看著沈蕾。
沈蕾眼神閃了閃。
「你倒是實在，你就不怕這麼說，我直接先入為主害怕了？」
「不怕，做這件事本來就需要堅定的意志，你要是光聽見別人不敢，就打退堂鼓，那這事你也幹不了。」
沈蕾更有興趣了：「好，那你說來聽聽。」
「風華廠這個情況，整體改造很困難。我有個想法，能不能從廠里挑一批踏實肯干，又願意拼一把的人，單獨拉出來，成立新產品試製組。」
「新產品試製組？」沈蕾的眼睛亮了一下。
「對，就是一個改革小組，機器廠房用廠里的。但是這一組單獨核算，自負盈虧。」
「單獨核算，自負盈虧......」沈蕾念著這幾個字，「那你說說，怎麼個自負盈虧法？」
「定好料子損耗，成本底線，新款訂單交給這個組。賣出去，除去原料和廠房機器的使用費，賺出來的利潤，小組按約定提獎金。」
「要是虧了，責任小組擔。不和老廠攪在一起，彼此都不拖後腿。」
......
當天下午，沈蕾去了紡織工業局張局長辦公室，一直談到下班。
接下來的兩天，風華廠接連進行了幾輪辦公會，局裡也派人參加了一輪。
風華廠里各種消息滿天飛，都說新來的副廠長要搞大事了。
終於在樣衣做出來這天，全廠大會在食堂舉行。
對，就是在食堂。
風華廠怪可憐的，廠房簡陋，連個像樣的大會議室都沒有，更別說禮堂了。
新產品試製組的條款一出，滿場沸騰。
立刻有老工人站出來反駁。
「這哪裡是組，這是在廠裡面另開一個攤子，用國家的資產干自己的私活。」
「對，同樣是廠里職工，憑什麼他們單獨算帳拿好處？這不公平。」
沈蕾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
「那你們也可以進組啊，機會面前人人平等，人人公平。」
「還有，不要扣什麼干私活的帽子。我們是集體廠，小組也是一個集體。局裡給了很大的支持，我們是響應國家號召進行改革。」
「所有扣帽子的，都是倒行逆施，是跟國家政策相違背的，是跟國家對著幹。」
沈蕾的話一錘定音，王廠長在一旁看得滿心嘆服。
他就是缺少這種破釜沉舟的魄力，所以縱有一腔愛廠心，這幾年也是一事無成。
接下來的報名，篩選工作進行得轟轟烈烈。
都不需要做工作，那批返城知青大半都迅速報名，成了這個小組的班底。
這也是沈蕾敢這麼快進行操作的原因，周海晏那邊有底子，早就串聯好了很多知青。
還有老廠子的一批骨幹也參與進來，一時間，小組幾乎占了廠子一半的份額。
......
這邊風華廠轟轟烈烈搞改革，那邊，蘇蘭亭也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孟素英把掛號信交給她的時候，笑得見牙不見眼。
「京師大，真成了。快打開看看。」
真把通知書握到手裡，感受又不同，是一種徹底落地的踏實。蘇蘭亭開心地給了孟素英一個擁抱。
「孟主任，謝謝你。」
孟素英被她突然的動作搞得有些拘謹，抬起僵硬的手臂拍拍她的後背。
「蘭亭，你很棒。你是我見過最棒的學生。」
......
這時候，蘇蘭亭已經把屋裡的東西收拾得差不多，該帶走的都裝好，不帶走的能送人的也都送了人。
剩下的，就留給蘇明偉來處理。
臨走前一天，蘇蘭亭把最後一個箱子裝好，看著屋子跟沈峪感慨。
「挺捨不得的。我對這個房子的感情，比對紡織工業局那個小院深多了。」
沈峪點頭，聲音低沉。
「對，我對這個房子的感情也很深，我們在這裡度過了美好時光。」
蘇蘭亭臉有些熱，恨恨踢他一腳。
砰砰的拍門聲把兩人嚇了一跳，沈峪剛打開門，蘇明偉嗖地竄進來。
「蘭亭，蘭亭......」
蘇蘭亭看著他滿頭滿臉的汗，蹙蹙眉頭。
「蘇明偉，有狗追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