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他根本沒有桌子可掀
砰......
伯娘從屋裡走出來，看著蘇明耀眉毛擰緊。
「老大，你剛才說什麼？那誰在哪站著？」
蘇明耀指指西院牆：「外面牆根拐角。跟那個碎嘴李大娘在說話。」
伯娘轉身去灶房拿了菜刀，提著就往院子外面走。蘇明耀嚇壞了，緊跟上去。
「娘，你別......」
「滾一邊去。」伯娘氣勢洶洶。
蘇明昆挪了兩步，終於還是沒跟出去。
「牛秀芝，你特娘的還真敢來。」
「你別跑，我特麼剁了你。」
驚慌雜亂的腳步聲，叫罵聲，勸說聲......
蘇明昆站在院牆邊聽著外面一團亂，臉白得像紙。
平時挺要面子的老娘，怎麼變成這樣了。
這是徹底撕破臉了。
咚......
院門被踹了一腳，伯娘提著刀氣沖衝進來，後面的蘇明耀緊張護著，緊接著蘇蘭亭蘇明偉也跟進來。
伯娘一眼瞥見蘇明昆，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呸，晦氣玩意兒，明天趕緊搬走。告訴牛家那個腌臢貨，再來我眼前晃悠，我把你們一塊剁了。」
伯娘把菜刀放下，拉著蘇蘭亭去洗臉，一邊走一邊扭頭吩咐蘇明耀。
「老大，你去井裡把西瓜提上來，敗敗火。這兩天讓這些糟爛玩意兒氣得嘴上長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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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拉著蘇蘭亭的手一個勁嘆氣。
「真是讓你們看笑話了，你們好不容易來這一趟，碰上這麼個糟爛事。老蘇家從來沒這麼沒臉過，丟死人了。」
蘇明昆低著頭，沒精打採回了自己屋，關上門。
蘇明耀捧著西瓜過來，放到樹下的飯桌上。
蘇蘭亭好奇地伸手摸摸，瓜皮很涼，這效果堪比幾年後開始出現的冰箱。
蘇明耀手起刀落，瓜皮咔嚓一聲自己就裂開了，露出紅彤彤的沙瓤。
大夥一人一角啃著，涼意從喉嚨往全身蔓延。
這種涼，和冰箱的冰鎮不一樣。它帶著股天然的沁爽，溫和綿長，仿佛把夏天也沁進
了井裡。
蘇蘭亭看著這邊團團坐的一幫人，瞅一眼蘇明昆關上的屋門，嘆口氣。
「伯娘，蘇明昆要是分出去，那個牛秀芝肯定立刻就貼上去了。只要兩人有點什麼，可就跟牛家那幫人綁定了。」
「這輩子，怕是脫不了身。伯娘，你真能狠下心？」
蘇蘭亭沒刻意壓低聲音，她知道蘇明昆一定在那扇門後面偷偷聽著。
伯娘也瞟一眼那扇門，呸了一聲。
「那不是他自己願意的嗎？我們管不了，那就不管了唄。反正我和你二伯還有三個好孩子，不差這塊臭肉。」
「肉臭了就得扔，要不然捂在手裡，招蒼蠅生蛆，噁心死了。」
蘇蘭亭簡直要擊節讚嘆。
伯娘這個比喻，實在是太貼切了，這就是勞動人民的智慧呀。
二伯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不過，人興沖沖的。
「蘭亭，明偉，何書記看了報紙，聽了你的說法，很感動。他支持你的想法，說是申請公社出一部分錢，不能全讓你們掏腰包。」
「他還說看能不能通過縣裡，聯繫到青城那邊。聯繫不上咱也去。」
伯娘和蘇明耀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何書記，你們要去哪兒？」
二伯笑呵呵拍著大腿，把樂平村的事說了一遍，越說越激動，嗓門越大。
「看看人家蘭亭和明偉，年齡不大，做事多上檯面，小小年紀就為家鄉做貢獻。」
「再看看有的蠢貨，自己的事都一攤漿糊，滿腦子裝的全是屎。」
「算了，不說了。今晚咱們好好吃頓飯，喝一杯，明天我就拿著介紹信去縣城先買汽車票。」
屋裡的蘇明昆聽著，又是憤怒，又是心寒，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
明明他從小都是人人夸的，現在怎麼就成了臭肉，蠢貨。
他很生氣，很受傷，他想掀桌。可他發現，他根本沒有桌子可掀。
這個桌子，早被人家爹娘掀了。
他現在，連鬧騰的資格都沒有。
不鬧，還是死緩。鬧，就是斬立決。
......
夜深，整個村莊都安靜下來。黑影又出現在窗前，輕輕敲了敲窗欞。
「蘭亭，你睡了嗎？」
蘇蘭亭無奈嘆口氣，起身去了院子。
「蘭亭，你們要去樂平縣，我......我能不能跟著去？」
蘇蘭亭有些吃驚：「你去？你去幹嘛？」
蘇明昆低著頭，悶聲悶氣說著：
「這兩天我想了很多，爹娘這麼生氣，確實是我做錯了。再看你比我還小，就能做這麼多大事，我......差太多了。」
「蘭亭，我能不能跟著你們出去看看？長這麼大，我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寧安縣城。」
蘇蘭亭默了默，說道：
「蘇明昆，這事你得去徵求二伯的意見。你要去的話，需要車費住宿費，這個錢二伯不會讓我出的。」
蘇明昆嗯了一聲：「我知道，本來就不該你出。」
「那就只能二伯出了，所以你得徵得他的同意。蘇明昆，你自己沒錢吧？」
「嗯，沒有。」蘇明昆的聲音很鬱悶。
蘇蘭亭突然想到什麼，抬頭看著他。
「蘇明昆，你是不是在想，要是跟我們一樣手頭有一筆錢，你就不這麼被動窩囊了？」
夜色很深，也能感覺到蘇明昆抖了一下。
「你......你怎麼知道。」
蘇蘭亭嘆口氣。
這個蘇明昆，其實骨子裡還是個赤誠之人。只是這兩年被潛移默化洗了腦子，有些事開始走偏了。
「蘇明昆，你是不是以為我手頭能拿出錢來，只是因為我有一筆遺產？」
「不是嗎？我知道你和明偉哥拿到了好多遺產。」
蘇蘭亭輕笑一下：
「但實際情況是，我這半年又掙了一筆錢，金額已經趕上那筆遺產了。」
蘇明昆愣住了。
「你是怎麼掙到那麼多錢的？我爹說，那筆錢村里人一輩子都掙不出來。」
「就是幫寧市被服廠改革了經營模式，提供了產品設計。」
她故意把話往高端里說，措辭高大上。
要裝B，就要裝得高山仰止。
果然蘇明昆又磕巴了。
「怎......怎麼可能？你才是個高中生，人家廠子為什麼要聽你的？」
黑夜裡，蘇蘭亭的輕笑聲傳出。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就是用腦子。一個人腦子裡有了見識，腳下的路就會變寬。」
蘇明昆沉默了好一會兒，聲音幽幽響起。
「蘇蘭亭，你是在逗我是不是？你想編個故事，來刺激我讓我上進。」
......
伯娘從屋裡走出來，看著蘇明耀眉毛擰緊。
「老大，你剛才說什麼？那誰在哪站著？」
蘇明耀指指西院牆：「外面牆根拐角。跟那個碎嘴李大娘在說話。」
伯娘轉身去灶房拿了菜刀，提著就往院子外面走。蘇明耀嚇壞了，緊跟上去。
「娘，你別......」
「滾一邊去。」伯娘氣勢洶洶。
蘇明昆挪了兩步，終於還是沒跟出去。
「牛秀芝，你特娘的還真敢來。」
「你別跑，我特麼剁了你。」
驚慌雜亂的腳步聲，叫罵聲，勸說聲......
蘇明昆站在院牆邊聽著外面一團亂，臉白得像紙。
平時挺要面子的老娘，怎麼變成這樣了。
這是徹底撕破臉了。
咚......
院門被踹了一腳，伯娘提著刀氣沖衝進來，後面的蘇明耀緊張護著，緊接著蘇蘭亭蘇明偉也跟進來。
伯娘一眼瞥見蘇明昆，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呸，晦氣玩意兒，明天趕緊搬走。告訴牛家那個腌臢貨，再來我眼前晃悠，我把你們一塊剁了。」
伯娘把菜刀放下，拉著蘇蘭亭去洗臉，一邊走一邊扭頭吩咐蘇明耀。
「老大，你去井裡把西瓜提上來，敗敗火。這兩天讓這些糟爛玩意兒氣得嘴上長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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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拉著蘇蘭亭的手一個勁嘆氣。
「真是讓你們看笑話了，你們好不容易來這一趟，碰上這麼個糟爛事。老蘇家從來沒這麼沒臉過，丟死人了。」
蘇明昆低著頭，沒精打採回了自己屋，關上門。
蘇明耀捧著西瓜過來，放到樹下的飯桌上。
蘇蘭亭好奇地伸手摸摸，瓜皮很涼，這效果堪比幾年後開始出現的冰箱。
蘇明耀手起刀落，瓜皮咔嚓一聲自己就裂開了，露出紅彤彤的沙瓤。
大夥一人一角啃著，涼意從喉嚨往全身蔓延。
這種涼，和冰箱的冰鎮不一樣。它帶著股天然的沁爽，溫和綿長，仿佛把夏天也沁進
了井裡。
蘇蘭亭看著這邊團團坐的一幫人，瞅一眼蘇明昆關上的屋門，嘆口氣。
「伯娘，蘇明昆要是分出去，那個牛秀芝肯定立刻就貼上去了。只要兩人有點什麼，可就跟牛家那幫人綁定了。」
「這輩子，怕是脫不了身。伯娘，你真能狠下心？」
蘇蘭亭沒刻意壓低聲音，她知道蘇明昆一定在那扇門後面偷偷聽著。
伯娘也瞟一眼那扇門，呸了一聲。
「那不是他自己願意的嗎？我們管不了，那就不管了唄。反正我和你二伯還有三個好孩子，不差這塊臭肉。」
「肉臭了就得扔，要不然捂在手裡，招蒼蠅生蛆，噁心死了。」
蘇蘭亭簡直要擊節讚嘆。
伯娘這個比喻，實在是太貼切了，這就是勞動人民的智慧呀。
二伯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不過，人興沖沖的。
「蘭亭，明偉，何書記看了報紙，聽了你的說法，很感動。他支持你的想法，說是申請公社出一部分錢，不能全讓你們掏腰包。」
「他還說看能不能通過縣裡，聯繫到青城那邊。聯繫不上咱也去。」
伯娘和蘇明耀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何書記，你們要去哪兒？」
二伯笑呵呵拍著大腿，把樂平村的事說了一遍，越說越激動，嗓門越大。
「看看人家蘭亭和明偉，年齡不大，做事多上檯面，小小年紀就為家鄉做貢獻。」
「再看看有的蠢貨，自己的事都一攤漿糊，滿腦子裝的全是屎。」
「算了，不說了。今晚咱們好好吃頓飯，喝一杯，明天我就拿著介紹信去縣城先買汽車票。」
屋裡的蘇明昆聽著，又是憤怒，又是心寒，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
明明他從小都是人人夸的，現在怎麼就成了臭肉，蠢貨。
他很生氣，很受傷，他想掀桌。可他發現，他根本沒有桌子可掀。
這個桌子，早被人家爹娘掀了。
他現在，連鬧騰的資格都沒有。
不鬧，還是死緩。鬧，就是斬立決。
......
夜深，整個村莊都安靜下來。黑影又出現在窗前，輕輕敲了敲窗欞。
「蘭亭，你睡了嗎？」
蘇蘭亭無奈嘆口氣，起身去了院子。
「蘭亭，你們要去樂平縣，我......我能不能跟著去？」
蘇蘭亭有些吃驚：「你去？你去幹嘛？」
蘇明昆低著頭，悶聲悶氣說著：
「這兩天我想了很多，爹娘這麼生氣，確實是我做錯了。再看你比我還小，就能做這麼多大事，我......差太多了。」
「蘭亭，我能不能跟著你們出去看看？長這麼大，我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寧安縣城。」
蘇蘭亭默了默，說道：
「蘇明昆，這事你得去徵求二伯的意見。你要去的話，需要車費住宿費，這個錢二伯不會讓我出的。」
蘇明昆嗯了一聲：「我知道，本來就不該你出。」
「那就只能二伯出了，所以你得徵得他的同意。蘇明昆，你自己沒錢吧？」
「嗯，沒有。」蘇明昆的聲音很鬱悶。
蘇蘭亭突然想到什麼，抬頭看著他。
「蘇明昆，你是不是在想，要是跟我們一樣手頭有一筆錢，你就不這麼被動窩囊了？」
夜色很深，也能感覺到蘇明昆抖了一下。
「你......你怎麼知道。」
蘇蘭亭嘆口氣。
這個蘇明昆，其實骨子裡還是個赤誠之人。只是這兩年被潛移默化洗了腦子，有些事開始走偏了。
「蘇明昆，你是不是以為我手頭能拿出錢來，只是因為我有一筆遺產？」
「不是嗎？我知道你和明偉哥拿到了好多遺產。」
蘇蘭亭輕笑一下：
「但實際情況是，我這半年又掙了一筆錢，金額已經趕上那筆遺產了。」
蘇明昆愣住了。
「你是怎麼掙到那麼多錢的？我爹說，那筆錢村里人一輩子都掙不出來。」
「就是幫寧市被服廠改革了經營模式，提供了產品設計。」
她故意把話往高端里說，措辭高大上。
要裝B，就要裝得高山仰止。
果然蘇明昆又磕巴了。
「怎......怎麼可能？你才是個高中生，人家廠子為什麼要聽你的？」
黑夜裡，蘇蘭亭的輕笑聲傳出。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就是用腦子。一個人腦子裡有了見識，腳下的路就會變寬。」
蘇明昆沉默了好一會兒，聲音幽幽響起。
「蘇蘭亭，你是在逗我是不是？你想編個故事，來刺激我讓我上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