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救贖漫-(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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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芨再見到祁澈是她填完物理競賽表格提交上去的隔天晚上。

  她剛出校門,祁澈就迎上來,氣定神閒杵在她跟前,他身後的同伴用眼神打趣望著這邊,揶揄戲謔的目光白芨見的多,冷暖自知。

  他們染著標榜為壞學生五顏六色的發,笑的卻坦蕩如砥,沒有先入為主的偏見,尋常的目光倒顯得彌足珍貴。

  「眼神轉回來。」被煙霧熏過的暗啞聲音響起,口吻帶著命令,不可一世。

  白芨明淨的眸子微動,她乖巧的把目光放在男人身上,祁澈眉頭跳跳,手緩緩收緊,兀自挽笑,這笑沒停留多久,他就扯扯唇角,收斂住恢復冷淡,手往一旁組裝過的摩托車示意:

  「不是要感謝我?口頭答謝可沒有重量,陪我去個地方。」

  白芨習慣性看他的神情,沉下去的橘紅灑在他肩頸,下頜白到透光,眼底還是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黑沉,她分不清男生是作弄還是真的想讓她好好道謝。

  「我還要複習功課,可以下次嗎?」

  唇輕啟,貝齒若隱若現她聽見自己拒絕的聲音,這就是變相的婉拒了。

  早就應該跟他拉開距離,沒交集了。她要習慣沒人給她出頭的日子,不然後面更難熬,這戒斷期恆久漫長,她該挺過去。

  祁澈諱莫如深看她,眉頭應該是兇狠的擰著的,因為駁了他面子,她做好準備的抬眸迎上他目光,是平靜淡然的,就跟提前預知過這回答,他眯著狹長的眼睛,像湖水映下的彎月,最後轉身一言不發的走。

  等他長腿跨上車,即將啟動車子,她躊躇不前的步子動了,站在車旁,清凌凌的目光猶豫不決,似乎有話要說,祁澈戴上頭盔,閒散睨她,也不吭聲,周圍男生看著這對峙一幕,摸不著頭腦,也沒打斷兩人這古怪的相處模式。


  她發覺一個現象,在不同漫畫裡她的思維邏輯停留在當下年齡段里。

  好比此時,她甚至也是幼稚彆扭的,乾巴巴看他,也緘默,就像誰先低頭誰就輸了。

  祁澈冷冷輕笑,溢出的惱怒,卻還是惡狠狠問:「改變主意了?上車。」這算是他先低頭遞台階了,他承認自己就是賭氣,卻又對她無可奈何,這種不可控的情緒最近常伴他,他睡得昏天暗地再起來還是會糾結她的態度。

  明明接近他的是她,別有目的尋求避風港的也是她,中途而廢的同樣是她,他是什麼可以被隨意對待的人嗎。

  白芨沒打算去,她白色板鞋蹭著地面,想問困惑已久的問題,比如學校重新向上面申請物理競賽的參賽資格是不是有你的原因,又比如為什麼做到這一步,她心那刻有泛起波瀾。

  沒人重視她的話,也沒人駐足下來認真聽她的話,她一直在隨波逐流的往前走,跌跌撞撞也不甘於停下腳步,她總是在妥協,少女做過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冒領恩情,挾恩圖報。

  這些疑問在對上他那霎天崩地裂,她放縱本心的上車,接過他遞來的頭盔佩戴好,素白的小臉格外嚴肅,幾人心裡暗罵一聲真他媽乖啊,克制的挪開視線,聊起別的最後有眼力見的分道揚鑣。

  白芨被他拉著帶到破敗不堪的建築里,這裡房子挨著房子,最高只到三樓,密集的像螞蜂窩,都能稱得上危樓了,垃圾橫飛,這時候的天氣還好,沒有太濃郁的氣味,一縷透過來的曦光灑下,暈在少女白皙的脖頸和金燦燦的髮絲。

  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步子快了,停下轉身,等他走過來,祁澈眼底又暗了暗,他拐進一棟樓,踩上已經生鏽的樓梯,白芨遲疑中還是跟上,她不知道這股衝動從何而起,她只知道再壓抑下去就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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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上還浮著絲絲縷縷的疼,她沒扎頭髮,將左臉頰用髮絲遮掩住。

  走在前面祁澈好像並不在意她是否能跟上,只是無意的會時不時往後看一眼,確定她還在。

  到了門外,她侷促站著,望著祁澈耷拉著眼皮把鑰匙往鎖扣插入,門被拉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他身量太高,這會微斜身子,朝她看來一眼:「進來。」

  白芨抿著乾澀的唇,有些啞然,她猜來猜去,也想不到男生會帶她回家,低下頭沒等他不耐煩的再催促她還是低頭進去了,本來打算拖鞋赤腳進去,看清環境又是一驚,屋裡擺設的都是些廢棄物,更像雜物間,不像居住的地方,她不由看他,眼裡的情緒太明顯。

  祁澈漫不經心:「我平時不住這。」

  騙她的,擔心她嫌棄。

  白芨不知道,她咕噥著嗯了聲,微不可察的氣音。

  祁澈握著杯壁的手指動了動,拿給她,聽她溫軟的謝謝也保持冷漠,他在少女喝完水後徑直走向房間翻找著什麼,白芨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挪著細碎步子徘徊在這不大的空間。

  直到祁澈出來,她定神看他,兩人目光不期而遇,他先轉開眼神,低眸拿著藥膏擠出一點復又看她,冷淡提醒:「把頭髮撥起來。」

  白芨仰面看他,兩人眼底情緒一眼明了,對方都抱著試探心思,心知肚明的曖昧拉扯,白芨知道自己要頭都不回的走,早就決定好的,不然會身葬火海,可被欺負太痛了。

  她顯露著青色脈絡的手動了,順從的捧起左臉頰的髮絲,那紅腫的痕跡暴露無遺,祁澈看清後猛然咬著後槽牙,他眼底划過一絲殺意,眉眼陰鷙手中動作確實呵護備至,他粗手粗腳的這樣放輕力道有些僵硬,漆黑的眸子卻很柔。

  似乎只是給她上藥,祁澈沿著來時軌跡送她回去,路過一處地方,白芨下意識的縮頭縮尾,她看見在她面前張揚跋扈的女生亦步亦趨的跟著蔣逆,笑的軟綿無害,儘是討好之意,所有的壞都被藏匿在暗處。

  祁澈疏忽停下車子,白芨臉色蒼白,她蜷縮著低聲詢問:「怎麼了?」

  「就是她吧,你怕她。」祁澈沉沉出聲,他嗓口出聲其實多了滯澀發啞,他不問有關於她的任何事,包括那個巴掌印,橫道在兩人之間的還有沒付諸於口的坦白。

  比如白芨沒向他尋求庇護,又比如祁澈別有用心的等待,他不是聖人,他要她說,親自說自己需要他,離不開他,祁澈不否認對她的心思,同樣知道不用這種卑劣手段沒法得到她。

  他很有耐心的,卻在白芨條件反射的畏縮中潰不成軍,節節敗退,他沒法保持鎮靜,這一刻的憤怒要將他全身血肉焚燒乾淨,眼仁撕扯出紅絲,他問完不等白芨確認,上去直接抄起路邊攤位擺放的椅子砸上那笑的明媚羞澀的女生。

  為什麼,白芨身為受害者要經受身心折磨,她卻能無事發生的享受揮霍青春。

  隨著尖叫咒罵還有大街小巷裡路人拉的偏架,白芨瞳孔中僅有男生的身影,他像久拘牢籠的野獸,發狂的撕咬一切,良久在事成定局後她眼眶模糊到看不清,只看到祁澈胸脯的喘息波動還有女生頹敗的模樣,以及男生接近失控的咆哮:

  「握緊拳頭給我揮,為什麼你要惶恐不安害怕報復,為什麼!」白芨喉頭哽咽,她眼睜睜的望著一圈責備的目光,還有發瘋到氣血暴漲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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