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車裡坐著三個人
「那天晚上，你到底開著那輛車——」
「去見了誰？」
周啟元盯著桌上的資料，沒有回答。
傅沉舟走到宋晚梔身邊。
「怎麼不說了？」
「剛才不是很會講？」
周啟元抬起眼。
「你查到一張租車單，就覺得自己找到真相了？」
「至少證明你撒了謊。」
傅沉舟把資料翻到第二頁。
租車人證件信息，周啟元。
取車時間，下午五點四十八分。
還車時間，第二天凌晨四點二十六分。
車牌尾號0716。
那張十三年前被他們翻出來的仁濟醫院照片裡，沈嵐身後的車也是0716。
可所有人一直以為，那是傅景川的車。
宋晚梔看向周啟元。
「沈嵐凌晨三點四十七分出現在仁濟。」
「你也在那裡。」
周啟元笑了一聲。
「所以呢？」
「所以她母親住院期間威脅她的人，是你。」
周啟元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二十多年前，沈嵐的母親因心臟病住在仁濟。
有人逼沈嵐把傅氏的空白審核材料帶出去。
如果她敢說出交給了誰，她母親就可能死在醫院。
沈嵐一直不知道那個人究竟屬於哪一邊。
現在終於有了答案。
「是你拿她母親威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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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元沒有否認。
傅沉舟的眼神徹底冷了。
「你讓她偷文件。」
「我只是讓她幫個忙。」
傅沉舟猛地揪住他的衣領。
椅子擦著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拿她母親的命逼她，這叫幫忙？」
門外的人立即進來。
宋晚梔伸手按住傅沉舟的手臂。
「沉舟。」
他盯著周啟元，手背青筋繃起。
幾秒後，終於鬆開。
周啟元整理了一下領口。
「你比傅景川沉不住氣。」
傅沉舟看著他。
「別急。」
「以後有的是時間跟你算。」
周啟元眼神微變。
宋晚梔重新把話拉回來。
「車禍當天晚上，0716去了哪裡？」
「忘了。」
「那我幫你想。」
她把時間線推到他面前。
下午五點四十八分，周啟元取車。
六點二十分左右，傅景川給傅老夫人打電話，說自己可能闖禍了。
六點五十分，傅老夫人在停車場見到傅景川。
七點二十分左右，車禍發生。
凌晨三點四十七分，0716出現在仁濟。
「這輛車貫穿了整晚。」
宋晚梔看著他。
「你還想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周啟元沉默片刻。
「車禍跟我沒關係。」
「又來了。」
宋晚梔笑了。
「我還沒問你是不是撞的。」
周啟元臉色一沉。
「你很喜歡玩這種文字遊戲？」
「因為你每次心虛都會搶著撇清。」
她收起笑。
「車裡還有誰？」
周啟元不說話。
傅沉舟忽然把另一張紙放下來。
「租車公司還有一份事故補錄。」
「第二天還車時，右后座有血跡。」
周啟元的眼神終於變了。
「血型已經沒有意義，二十多年過去也不可能重新檢測。」
傅沉舟看著他。
「可工作人員當年寫了一句話。」
他念出來。
「還車人解釋，同行人員手部受傷。」
傅景川的右虎口，當晚恰好有一道很深的傷。
宋晚梔心裡猛地一沉。
「傅景川坐過這輛車。」
周啟元依舊沉默。
「幾點？」
沒有回答。
「車禍之前，還是之後？」
周啟元抬眼。
「你們已經認定答案，還問我做什麼？」
宋晚梔看著他。
「因為我想知道你準備撒到什麼時候。」
周啟元忽然笑了。
「好。」
「那我告訴你。」
「車裡坐過三個人。」
傅沉舟眸色驟沉。
「誰？」
「我。」
「傅景川。」
「還有沈嵐。」
房間裡瞬間安靜。
傅沉舟盯著他。
「什麼時間？」
「六點以前。」
周啟元靠回椅背。
「沈嵐把審核材料拿出來以後，發現自己被騙了。」
「她沒有把東西直接給我。」
「她去找了傅景川。」
這句話一落，很多斷開的地方終於接了起來。
傅景川為什麼突然確認恆越和傅氏內部有關。
為什麼沈嵐後來會被懷疑成恆越在傅家的聯繫人。
因為她確實拿過材料。
只是她最後選擇把真相告訴傅景川。
「那天傅景川讓我見面。」
周啟元繼續道。
「他把沈嵐也帶來了。」
「他想知道是誰讓我拿那些文件。」
傅沉舟問：「你說了嗎？」
「沒有。」
「然後？」
「吵了一架。」
「傅景川搶我的文件，手被劃傷。」
宋晚梔立刻想到傅老夫人衣服上的血。
時間對上了。
六點以前，傅景川手已經受傷。
六點五十分見母親時，傷口仍在流血。
所以傅老夫人身上的血，確實來自傅景川。
「後來他們下車。」
周啟元說。
「我走了。」
宋晚梔盯著他。
「你去了哪裡？」
「城西。」
「證明呢？」
「沒有。」
「那車禍發生的時候，你仍然在南城。」
周啟元沒說話。
傅沉舟卻突然問：
「沈嵐為什麼凌晨又上了你的車？」
周啟元眼神一閃。
「誰說她上車了？」
「照片。」
傅沉舟把當年的照片放大。
沈嵐站在副駕駛一側。
車門是開的。
她一隻手扶著車門。
車裡還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以前照片太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嵐身上。
如今知道車輛屬於周啟元，再看這張照片，意義完全不同。
「傅景川已經死了八個小時。」
傅沉舟看著他。
「我媽為什麼還會見你？」
周啟元沒有回答。
宋晚梔忽然想到沈嵐當年那句話。
傅景川下葬以後，她跪著求傅景山別再查。
她說——
傅家還會再死一個人。
「你凌晨去醫院找她。」
宋晚梔慢慢開口。
「你告訴她傅景川為什麼會死。」
周啟元眼底掠過一絲變化。
「你還拿她母親繼續威脅她。」
「讓她閉嘴。」
周啟元終於笑了。
「宋晚梔，你確實聰明。」
「可你猜錯了一件事。」
「什麼？」
「那天凌晨，我沒有威脅沈嵐。」
他看向傅沉舟。
「我救了她母親。」
傅沉舟臉色驟冷。
「什麼意思？」
「車禍發生以後，有人給仁濟打過電話。」
「讓醫院停掉沈嵐母親第二天的手術。」
「她那時候的情況，拖一天都可能死。」
宋晚梔心口發沉。
「誰打的？」
「我不知道。」
「你會不知道？」
「恆越從來不是一個人。」
周啟元第一次沒有立刻推責任。
「有人想讓沈嵐永遠閉嘴。」
「我當晚去仁濟，是讓手術繼續。」
傅沉舟盯著他。
「你為什麼幫她？」
周啟元看著桌上的0716照片。
過了很久，才開口。
「因為傅景川已經死了。」
「我不想再死第二個。」
宋晚梔沒有被這句話帶走。
「所以你知道傅景川會死。」
周啟元抬頭。
「我知道有人要拿回資料。」
「我沒想到他們真會撞死他。」
「他們是誰？」
周啟元沉默。
傅沉舟上前一步。
「你剛才口口聲聲說是我爺爺安排的。」
「現在又變成『他們』。」
「周啟元。」
「你到底親眼看見了什麼？」
周啟元的臉色終於難看起來。
宋晚梔也在這一刻反應過來。
從見面開始，周啟元一直把傅景川的死往傅家老爺子身上推。
可問到真正執行車禍的人，他一次都沒有說出名字。
因為他根本沒有證據證明傅老爺子下過殺人的命令。
或者——
他在替另一個人藏。
宋晚梔忽然問：
「車禍以後，誰第一個聯繫你？」
周啟元沒有回答。
「不是傅老爺子。」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宋晚梔看見了。
「也不是沈嵐。」
周啟元盯著她。
「夠了。」
宋晚梔繼續。
「那個人知道傅景川死了。」
「知道沈嵐手裡還有東西。」
「甚至知道她母親就在仁濟。」
「所以他能立刻拿她母親開刀。」
傅沉舟聲音沉下來。
「誰？」
周啟元站起身。
「今天談的是股份。」
「談話結束了。」
他轉身要走。
門卻沒有開。
外面的人已經把出口封住。
周啟元回頭。
「你們想扣我？」
宋晚梔坐在原處。
「我只是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十二年前。」
「我母親去見你的那天。」
「你說她八點十五分到了。」
「那時候，她身上有傷嗎？」
周啟元沒有說話。
「回答我。」
許久。
他終於開口。
「沒有。」
宋晚梔的指尖一點點冷下來。
八點十五分。
林靜姝完好無損。
九點零八分。
她已經躺在舊七碼頭臨時醫療室，腹部重傷，疑似內臟破裂。
不到五十三分鐘。
宋晚梔抬起頭。
「所以她是在離開你以後受的傷。」
周啟元閉了閉眼。
「對。」
「誰帶她離開的？」
這一次，他沉默得格外久。
直到傅沉舟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瑞士警方發來消息。
沈嵐被找到了。
活著。
與此同時，還有一段她剛剛提交的錄音。
傅沉舟點開。
雜音過後，是年輕很多的周啟元。
緊接著，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景川已經死了。」
「林靜姝那邊也開始查了。」
「這次別再留活口。」
宋晚梔整個人僵住。
這個聲音，她聽過太多次。
十二年前。
舊七碼頭。
母親停止搶救前。
也是這個男人站在病床邊，親口說——
「那就讓它再停一次。」
錄音還在繼續。
年輕的周啟元問：
「宋總，你連自己太太也要動？」
男人沉默兩秒。
隨後笑了。
「她要是肯做我的太太。」
「我當然捨不得。」
宋晚梔抬眼。
周啟元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錄音里的男人——
宋明崢。
「去見了誰？」
周啟元盯著桌上的資料，沒有回答。
傅沉舟走到宋晚梔身邊。
「怎麼不說了？」
「剛才不是很會講？」
周啟元抬起眼。
「你查到一張租車單，就覺得自己找到真相了？」
「至少證明你撒了謊。」
傅沉舟把資料翻到第二頁。
租車人證件信息，周啟元。
取車時間，下午五點四十八分。
還車時間，第二天凌晨四點二十六分。
車牌尾號0716。
那張十三年前被他們翻出來的仁濟醫院照片裡，沈嵐身後的車也是0716。
可所有人一直以為，那是傅景川的車。
宋晚梔看向周啟元。
「沈嵐凌晨三點四十七分出現在仁濟。」
「你也在那裡。」
周啟元笑了一聲。
「所以呢？」
「所以她母親住院期間威脅她的人，是你。」
周啟元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二十多年前，沈嵐的母親因心臟病住在仁濟。
有人逼沈嵐把傅氏的空白審核材料帶出去。
如果她敢說出交給了誰，她母親就可能死在醫院。
沈嵐一直不知道那個人究竟屬於哪一邊。
現在終於有了答案。
「是你拿她母親威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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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元沒有否認。
傅沉舟的眼神徹底冷了。
「你讓她偷文件。」
「我只是讓她幫個忙。」
傅沉舟猛地揪住他的衣領。
椅子擦著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拿她母親的命逼她，這叫幫忙？」
門外的人立即進來。
宋晚梔伸手按住傅沉舟的手臂。
「沉舟。」
他盯著周啟元，手背青筋繃起。
幾秒後，終於鬆開。
周啟元整理了一下領口。
「你比傅景川沉不住氣。」
傅沉舟看著他。
「別急。」
「以後有的是時間跟你算。」
周啟元眼神微變。
宋晚梔重新把話拉回來。
「車禍當天晚上，0716去了哪裡？」
「忘了。」
「那我幫你想。」
她把時間線推到他面前。
下午五點四十八分，周啟元取車。
六點二十分左右，傅景川給傅老夫人打電話，說自己可能闖禍了。
六點五十分，傅老夫人在停車場見到傅景川。
七點二十分左右，車禍發生。
凌晨三點四十七分，0716出現在仁濟。
「這輛車貫穿了整晚。」
宋晚梔看著他。
「你還想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周啟元沉默片刻。
「車禍跟我沒關係。」
「又來了。」
宋晚梔笑了。
「我還沒問你是不是撞的。」
周啟元臉色一沉。
「你很喜歡玩這種文字遊戲？」
「因為你每次心虛都會搶著撇清。」
她收起笑。
「車裡還有誰？」
周啟元不說話。
傅沉舟忽然把另一張紙放下來。
「租車公司還有一份事故補錄。」
「第二天還車時，右后座有血跡。」
周啟元的眼神終於變了。
「血型已經沒有意義，二十多年過去也不可能重新檢測。」
傅沉舟看著他。
「可工作人員當年寫了一句話。」
他念出來。
「還車人解釋，同行人員手部受傷。」
傅景川的右虎口，當晚恰好有一道很深的傷。
宋晚梔心裡猛地一沉。
「傅景川坐過這輛車。」
周啟元依舊沉默。
「幾點？」
沒有回答。
「車禍之前，還是之後？」
周啟元抬眼。
「你們已經認定答案，還問我做什麼？」
宋晚梔看著他。
「因為我想知道你準備撒到什麼時候。」
周啟元忽然笑了。
「好。」
「那我告訴你。」
「車裡坐過三個人。」
傅沉舟眸色驟沉。
「誰？」
「我。」
「傅景川。」
「還有沈嵐。」
房間裡瞬間安靜。
傅沉舟盯著他。
「什麼時間？」
「六點以前。」
周啟元靠回椅背。
「沈嵐把審核材料拿出來以後，發現自己被騙了。」
「她沒有把東西直接給我。」
「她去找了傅景川。」
這句話一落，很多斷開的地方終於接了起來。
傅景川為什麼突然確認恆越和傅氏內部有關。
為什麼沈嵐後來會被懷疑成恆越在傅家的聯繫人。
因為她確實拿過材料。
只是她最後選擇把真相告訴傅景川。
「那天傅景川讓我見面。」
周啟元繼續道。
「他把沈嵐也帶來了。」
「他想知道是誰讓我拿那些文件。」
傅沉舟問：「你說了嗎？」
「沒有。」
「然後？」
「吵了一架。」
「傅景川搶我的文件，手被劃傷。」
宋晚梔立刻想到傅老夫人衣服上的血。
時間對上了。
六點以前，傅景川手已經受傷。
六點五十分見母親時，傷口仍在流血。
所以傅老夫人身上的血，確實來自傅景川。
「後來他們下車。」
周啟元說。
「我走了。」
宋晚梔盯著他。
「你去了哪裡？」
「城西。」
「證明呢？」
「沒有。」
「那車禍發生的時候，你仍然在南城。」
周啟元沒說話。
傅沉舟卻突然問：
「沈嵐為什麼凌晨又上了你的車？」
周啟元眼神一閃。
「誰說她上車了？」
「照片。」
傅沉舟把當年的照片放大。
沈嵐站在副駕駛一側。
車門是開的。
她一隻手扶著車門。
車裡還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以前照片太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嵐身上。
如今知道車輛屬於周啟元，再看這張照片，意義完全不同。
「傅景川已經死了八個小時。」
傅沉舟看著他。
「我媽為什麼還會見你？」
周啟元沒有回答。
宋晚梔忽然想到沈嵐當年那句話。
傅景川下葬以後，她跪著求傅景山別再查。
她說——
傅家還會再死一個人。
「你凌晨去醫院找她。」
宋晚梔慢慢開口。
「你告訴她傅景川為什麼會死。」
周啟元眼底掠過一絲變化。
「你還拿她母親繼續威脅她。」
「讓她閉嘴。」
周啟元終於笑了。
「宋晚梔，你確實聰明。」
「可你猜錯了一件事。」
「什麼？」
「那天凌晨，我沒有威脅沈嵐。」
他看向傅沉舟。
「我救了她母親。」
傅沉舟臉色驟冷。
「什麼意思？」
「車禍發生以後，有人給仁濟打過電話。」
「讓醫院停掉沈嵐母親第二天的手術。」
「她那時候的情況，拖一天都可能死。」
宋晚梔心口發沉。
「誰打的？」
「我不知道。」
「你會不知道？」
「恆越從來不是一個人。」
周啟元第一次沒有立刻推責任。
「有人想讓沈嵐永遠閉嘴。」
「我當晚去仁濟，是讓手術繼續。」
傅沉舟盯著他。
「你為什麼幫她？」
周啟元看著桌上的0716照片。
過了很久，才開口。
「因為傅景川已經死了。」
「我不想再死第二個。」
宋晚梔沒有被這句話帶走。
「所以你知道傅景川會死。」
周啟元抬頭。
「我知道有人要拿回資料。」
「我沒想到他們真會撞死他。」
「他們是誰？」
周啟元沉默。
傅沉舟上前一步。
「你剛才口口聲聲說是我爺爺安排的。」
「現在又變成『他們』。」
「周啟元。」
「你到底親眼看見了什麼？」
周啟元的臉色終於難看起來。
宋晚梔也在這一刻反應過來。
從見面開始，周啟元一直把傅景川的死往傅家老爺子身上推。
可問到真正執行車禍的人，他一次都沒有說出名字。
因為他根本沒有證據證明傅老爺子下過殺人的命令。
或者——
他在替另一個人藏。
宋晚梔忽然問：
「車禍以後，誰第一個聯繫你？」
周啟元沒有回答。
「不是傅老爺子。」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宋晚梔看見了。
「也不是沈嵐。」
周啟元盯著她。
「夠了。」
宋晚梔繼續。
「那個人知道傅景川死了。」
「知道沈嵐手裡還有東西。」
「甚至知道她母親就在仁濟。」
「所以他能立刻拿她母親開刀。」
傅沉舟聲音沉下來。
「誰？」
周啟元站起身。
「今天談的是股份。」
「談話結束了。」
他轉身要走。
門卻沒有開。
外面的人已經把出口封住。
周啟元回頭。
「你們想扣我？」
宋晚梔坐在原處。
「我只是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十二年前。」
「我母親去見你的那天。」
「你說她八點十五分到了。」
「那時候，她身上有傷嗎？」
周啟元沒有說話。
「回答我。」
許久。
他終於開口。
「沒有。」
宋晚梔的指尖一點點冷下來。
八點十五分。
林靜姝完好無損。
九點零八分。
她已經躺在舊七碼頭臨時醫療室，腹部重傷，疑似內臟破裂。
不到五十三分鐘。
宋晚梔抬起頭。
「所以她是在離開你以後受的傷。」
周啟元閉了閉眼。
「對。」
「誰帶她離開的？」
這一次，他沉默得格外久。
直到傅沉舟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瑞士警方發來消息。
沈嵐被找到了。
活著。
與此同時，還有一段她剛剛提交的錄音。
傅沉舟點開。
雜音過後，是年輕很多的周啟元。
緊接著，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景川已經死了。」
「林靜姝那邊也開始查了。」
「這次別再留活口。」
宋晚梔整個人僵住。
這個聲音，她聽過太多次。
十二年前。
舊七碼頭。
母親停止搶救前。
也是這個男人站在病床邊，親口說——
「那就讓它再停一次。」
錄音還在繼續。
年輕的周啟元問：
「宋總，你連自己太太也要動？」
男人沉默兩秒。
隨後笑了。
「她要是肯做我的太太。」
「我當然捨不得。」
宋晚梔抬眼。
周啟元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錄音里的男人——
宋明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