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的名字,被借用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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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晚梔拿起手機。

  「陳警官。」

  「我要重新清點溫延川保險箱裡的全部物品。」

  她停了一下。

  「這一次,一件都別漏。」

  兩個小時後,銀行配合警方重新開啟保險箱。

  溫以寧也被通知到場。

  她站在門口,看見宋晚梔,臉色依舊不好。

  「我爸留下的東西,你們還要查幾遍?」

  「查到和我母親有關的事情弄清楚為止。」

  「手術記錄和錄音我都交了。」

  「今天不查手術。」

  宋晚梔看著她。

  「查恆越資本。」

  溫以寧明顯愣了一下。

  「什麼?」

  宋晚梔沒有錯過她的反應。

  她確實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工作人員開始重新清點。

  保險箱裡剩下的東西並不多。

  兩本舊醫學會議通訊錄、幾張資格證書、一隻壞掉的鋼筆,還有一疊泛黃的銀行單據。

  這些東西第一次取證時已經登記,因為和林靜姝死亡沒有直接關係,只做了基礎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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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晚梔戴上手套,一張張往後翻。

  工資流水。

  培訓費。

  會議註冊費。

  幾筆境外醫療機構的繳費記錄。

  直到最後幾張。

  她的手停住。

  一張二十二年前的境外匯款回執。

  匯款人——溫延川。

  金額——六百萬。

  溫以寧臉色驟變。

  「這不可能。」

  宋晚梔抬眼。

  「為什麼?」

  「我爸那時候只是普通醫生,他哪來的六百萬?」

  沒有人回答。

  因為這恰恰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沈嵐剛剛說過,恆越成立以後第一筆境外轉款,就是六百萬。

  技術人員迅速核對帳戶。

  幾分鐘後,他抬頭。

  「收款帳戶一致。」

  「就是恆越第一筆境外資金進入的帳戶。」

  溫以寧後退半步。

  「所以我爸真的……」

  「先別下結論。」

  宋晚梔已經翻到下一張。

  那是一份銀行異議申請。

  申請日期就在匯款發生後的第六天。

  申請人仍然是溫延川。

  內容只有幾行。

  本人從未授權該筆境外匯款。

  本人從未開立相關境外帳戶。

  申請核查身份資料是否被冒用。

  溫以寧怔住。

  「什麼意思?」

  「有人用了你父親的身份。」

  宋晚梔繼續往下看。

  異議申請右下角蓋著一個章。

  已撤回。

  陳警官問銀行人員:「誰撤回的?」

  「舊系統記錄顯示,三天後由本人撤回。」

  「有原因嗎?」

  「沒有登記。」

  溫以寧立即搖頭。

  「我爸從來沒提過這件事。」

  「二十二年前他在哪裡工作?」

  「仁濟醫院。」

  宋晚梔眸色微沉。

  又是仁濟。

  她繼續檢查那疊資料。

  兩張紙因為年代久遠粘在一起。

  工作人員小心分開以後,下面露出一封律師函複印件。

  收件人依舊是溫延川。

  內容很短。

  要求他停止對相關帳戶進行查詢,否則將追究其違規接觸財務資料、泄露患者信息等責任。

  落款是一家早已註銷的律師事務所。

  律師函最下面還有一行手寫字。

  ——他們知道我母親住在哪裡。

  溫以寧看完,眼圈一下紅了。

  「所以他撤回申請,是因為有人威脅他?」

  「目前只能證明他收到過這封律師函。」

  陳警官將材料重新裝入證物袋。

  「至於是不是因此撤回,還需要繼續核實。」

  宋晚梔卻已經明白了一件事。

  溫延川的名字出現在六百萬匯款記錄上,不代表他就是恆越的人。

  二十二年前,他可能也是被選中的那個替罪者。

  他發現身份被冒用,試圖追查。

  最後卻退了。

  十二年前,林靜姝被送到他面前。

  他又一次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也又一次在真正需要承擔代價的時候選擇退讓。

  溫以寧忽然問:「所以我爸不是他們的人?」

  宋晚梔看向她。

  「這筆錢不能證明他是。」

  溫以寧眼淚掉下來。

  「那他也是受害者。」

  「在這件事裡,也許是。」

  宋晚梔聲音很平。

  「可十二年前停止搶救的人還是他。」

  「二十二年前被人利用,不會抹掉十二年前他做過的事。」

  溫以寧嘴唇動了一下。

  最終沒有反駁。

  陳警官繼續讓人檢查其餘材料。

  宋晚梔卻在一本舊通訊錄里發現了一張摺疊的便簽。

  上面只有一個名字。

  傅景川。

  下面是一串電話號碼。

  日期正好是二十二年前那筆匯款發生後的第七天。

  宋晚梔抬頭。

  「溫延川當時聯繫過傅景川。」

  溫以寧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

  便簽背面還有幾行溫延川自己的字。

  ——傅先生確認帳戶與恆越有關。

  ——他說會繼續查。

  ——相關材料已交給傅先生。

  這一下,二十二年前的線終於接上了。

  溫延川發現自己的身份被冒用。

  他追查銀行帳戶。

  被威脅以後撤回申請。

  可在徹底放棄之前,他找到過傅景川。

  傅景川已經在調查恆越。

  所以這份材料最終進入了傅景川手裡。

  而傅景川後來又把名單和最重要的資料交給林靜姝保管。

  宋晚梔盯著那張便簽。

  母親並沒有在二十二年前因為溫延川單獨介入恆越。

  她真正進入這條線,是因為傅景川。

  一切終於重新回到了同一條線上。

  「所以我爸早就認識傅景川?」

  溫以寧問。

  「至少聯繫過。」

  宋晚梔回答。

  「至於關係到什麼程度,要看還有沒有記錄。」

  溫以寧沉默了一會兒。

  「我爸為什麼把這些東西留到死?」

  宋晚梔看著那封律師函。

  「也許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自己當年做錯了。」

  「留著它們,至少能證明最開始的時候,他也試過追。」

  溫以寧低下頭。

  沒有再說話。

  陳警官讓工作人員重新清點保險箱物品數量。

  技術人員則開始逐項拍照、編號。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檢查即將結束時,其中一名警員忽然叫住陳警官。

  「陳隊。」

  「怎麼了?」

  「這份異議申請有點問題。」

  宋晚梔轉頭。

  警員指向申請表最下面。

  那裡除了溫延川的簽名,還有一串很小的內部經辦編號。

  「剛才我們查撤回記錄的時候,把這個編號也送去核了。」

  陳警官走過去。

  「結果呢?」

  「查到了。」

  「經辦人是誰?」

  警員沒有立即回答。

  他把剛剛傳來的舊檔案列印出來,放到桌上。

  那是一份二十二年前的銀行內部人員登記表。

  宋晚梔低頭。

  經辦人的名字她從來沒見過。

  趙承安。

  溫以寧也皺眉。

  「這是誰?」

  「當年銀行信貸部門的員工。」

  警員回答。

  「二十二年前已經離職。」

  宋晚梔沒有說話。

  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沒有任何意義。

  她也不準備因為一個名字再追出一條新的舊案。

  「還有什麼?」

  「有。」

  警員翻到第二頁。

  「我們查了他的身份資料。」

  「他離開銀行以後,曾經去過一個地方工作。」

  宋晚梔抬眼。

  「哪裡?」

  警員把履歷推到她面前。

  舊七碼頭臨時醫療項目財務組。

  十二年前。

  林靜姝死亡當天。

  趙承安就在現場。

  宋晚梔的目光停住。

  二十二年前。

  溫延川發現身份被冒用,向銀行提出調查。

  處理那份異議申請的人,是趙承安。

  三天後,申請撤回。

  十二年前。

  林靜姝被送到舊七碼頭。

  趙承安又出現在現場。

  這已經不能只用巧合解釋。

  陳警官立刻下令:「查這個人現在在哪裡。」

  警員卻沒有動。

  「已經查了。」

  「人呢?」

  「死了。」

  宋晚梔眉心一緊。

  「什麼時候?」

  「十二年前。」

  房間裡驟然安靜。

  「具體日期?」

  警員看著檔案。

  「林靜姝死亡後的第二天。」

  溫以寧臉色也變了。

  「怎麼死的?」

  警員翻到最後一頁。

  「警方當年的記錄是——」

  「墜樓。」

  宋晚梔盯著那兩個字。

  沒有再說話。

  二十二年前,他替人撤掉溫延川的調查。

  十二年前,他出現在母親死亡現場。

  第二天,他死了。

  宋晚梔伸手拿過那份檔案。

  這一次,她沒有繼續追問這個死人是誰。

  她只問了一個問題。

  「趙承安死前最後聯繫的人,查得到嗎?」

  警員點頭。

  「舊通話記錄還在。」

  「最後一個電話打給誰?」

  警員抬起頭。

  「宋明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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