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禁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說他得給你掙面子,不能給外人看了短見,有丁點機會輕視你。」

  藺寒煙心中撼動,五味雜陳。

  便聽到佯裝虛勢的一聲咳嗽,藺寒煙抬起頭來,就看見父親肅著臉仍難掩盡尷尬神色地立在廚房門口,藺寒煙卻先紅了眼。

  藺正源一言不發,把手裡提的菜就近一擱,背身就步出廚房。

  文秀不可思議的盯著滿滿當當的食品袋,驚嘆:「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嗎?」邊問邊打開來看,倍感訝異,情不禁犯嘀咕:「都是小寒喜歡吃的菜呢。你爸知道你今天要回來?」

  「剛才我在家門口遇到他了。」

  文秀瞭然一點頭,便偏過臉去偷偷抹眼淚,「你爸爸呀什麼都好,就是死鴨子嘴硬。」

  文秀把切好擺盤的水果遞給藺寒煙,秀致的容顏上是浸了歲月的溫透,莞爾:「去吧。他想你。」

  藺寒煙端著水果,一時間什麼都說不出來,重振了口氣,方才走到藺正源身邊,叫了聲:「爸。」

  藺正源淡淡應了聲,執壺專心致志地在泡茶,偶爾咳嗽兩聲。

  父女倆,沉默相對。

  「秋天適飲鐵觀音,滋味醇厚,餘韻悠長,你嘗嘗。」藺正源沏了一杯給她,蘭香綽約。

  「謝謝。」

  言畢,彼此都是一愣。這樣生疏……

  「畫展準備得怎麼樣?」藺正源品了口香茗嚴然問起。

  「都交給了這邊專業的策展團隊,到時候等畫來了再去看。」

  「嗯。」

  爾後又是長長的緘默,相坐無言,只聽得見廚房不時傳來切切嘈嘈的做飯聲,倒茶的水流聲,以及偶有路過的汽笛聲。

  「林笠什麼時候下班,一會兒叫他來家裡吃飯。」過很久藺正源開口問。

  「他出差了,不在長海。」藺寒煙如實回答。

  「哪天回來?」

  「過幾天。」藺寒煙語焉不詳道,她只知道他在美國出差,沒問多久。

  藺正源沏著茶,皺了皺眉頭,說:「他回來叫他過來一起吃飯,商量一下你們倆的婚事。」

  藺寒煙微微皺了下眉,半晌平聲靜語:「我們兩個的事情會自己處理。」

  「自己處理?」藺正源哼道,來了氣:「你們談了七年還不結婚什麼時候結?你和林笠都老大不小了,拖著算怎麼回事?」

  「你今年三十二了,女人跟男人怎麼比?林笠那麼好的條件,還能事事以你為先,你還想怎麼樣?」

  藺寒煙越聽越顰眉,亦不想壞了難得的團聚,忍著不做聲。

  「做人要識大體,知進退才不辜負別人厚愛。林家父母通達開明,待你不薄,三番兩次同我們提起想早日抱孫的願望,既然你回來了,找一天我們出面約林家父母出來吃個飯,把你們婚事定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

  熟悉的強調,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強硬。

  藺寒煙一顆七上八下滾燙的心一點一點冷卻,說道:靜了片刻才緩緩張口:「爸您一點都沒變,您還是一如既往的獨斷專政。」

  藺正源臉色一僵,兩眉漸漸倒豎,「我如果不『獨斷專政』,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你早被那個人渣害死了!」

  因憤怒而高揚的數落很快招徠了在廚房裡快樂忙活的文秀,一見丈夫正劍弩拔張的在沖女兒發火,才消的愁思旋即攻上心頭。

  文秀急忙拉住道:「都過去的事了,你提那些做什麼?!」

  這些年他們是都選擇避而不談,不是默契使然,只是一個不想談一個不屑談一個閉口不談,那個人是這個家的禁忌,也是這個家的裂痕。

  「我不是如您的願,離他遠遠的了嗎?您還想要我怎麼做?」

  藺正源看到她這樣回嘴,怒道:「你看看她什麼態度!」

  文秀夾在中間拉都拉不住,只能勸性格柔和的女兒:「小寒,你別說了。」

  藺寒煙心口在隱隱作痛,但有些埋了太久的情緒已經兵臨城下,藺寒煙目光泠泠道:「爸,有時候我真的懷疑,在您心裡,我到底是女兒,還是一個不能有自我,只能任由您操控的提線木偶。」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您的悉心栽培,但結婚的事,我自有分寸,您說了不算。」

  藺正源在氣頭上,聽了這番話無疑是火上澆油,連脖子都紅了,喘著粗氣盯著面前冷著銳智的女兒,竟然有些不認識。

  「我們難道是為了自己?」

  「難道你們是為了我?」藺寒煙喃喃道,聲音很輕,卻裹著積壓多年的涼。

  「藺寒煙!你簡直是不識好歹,不知所謂。」

  藺正源氣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壓不住喉嚨的癢意,一面捂嘴咳嗽一面憤怒道:「你回來如果是來找我不痛快的,這個家不歡迎你。你現在翅膀硬了,愛去哪去哪,愛幾年不回來不回來,你就是一輩子不回來,我們還不過了怎麼?!」

  文秀急了,抖著哭音:「正源你說的什麼糊塗話。」

  見丈夫態度堅決,可她心裡又豈會不知道,他說的是氣頭上的違心話,刀子嘴豆腐心,事後郁悴吃苦頭的還是自己。

  事下顧得一頭顧不得另一頭,更害怕女兒誤會當真,忙向藺寒煙解釋:「小寒,你爸爸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藺寒煙僵白著臉,看見藺正源咳得眼睛都紅了,不想再跟他頂嘴惹惱他,提起包包強自抿出一絲笑對文秀道:「媽媽,我還有點事要辦,改天再來看你。」

  藺寒煙緊緊捏著皮柄,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看向藺正源深深道:「您知道嗎,當我站在甘迺迪機場的時候就發過誓,絕對不會再給您操縱我人生的第二次機會。」

  說完便快步衝出了家門,母親在身後焦灼的呼喚漸行漸遠,而她早已潸然淚下。

  至親至疏的不僅僅只有夫妻,有時候,家人亦是如此。

  血脈是斬不斷的羈絆,可人心之間,卻能橫亘漫長的溝壑,靠近時會受傷,遠離時仍然受傷。

  藺寒煙疲憊地吐了口氣,街景在車窗外一幕一幕飛過,她心裡漸漸浮起濃重的悲哀感。

  她回來誰都不開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