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上這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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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線從前夜綿延到次日中午,藺寒煙不知道一個男人的精力那麼旺盛是不是正常的?

  她沒有過這方面的經驗,無從對比。但她可以肯定,天底下再沒有比江上更混帳的男人!

  但凡一個正派點的男人,都不會把自動窗簾關上後一本正經的胡說道:「現在是晚上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藺寒煙有點分不清早晚,床簾還拉著,禽獸不在床上。藺寒煙稍稍一動,全身都感覺酸疼,特別是那個地方,火辣辣的。

  她第一次,他卻毫不節制!

  藺寒煙有些氣惱,轉瞬想到他們本就是各取所需,他確實沒有憐惜她的義務。此刻她更應該感到如釋重負醒來他不在床上,否則還不知道怎麼尷尬。

  她沒學過應對一夜情對象。

  事不宜遲。藺寒煙下床用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心都在亂飛,唯恐衛生間的淋浴聲戛然而止。

  江上沖好澡圍著浴巾出來時房間和床上空無一人。

  藺寒煙跑了。

  江上嗓子裡哼笑一聲,果然是個無情無義的女人,提上褲子就翻臉不認人,跑得比誰都快。

  床尾放著一小沓鈔票,底下壓著一張紙條,寫著:「我只有這麼多,都給你了。」

  ???江上滿臉黑線,她人還怪好的,拿他當鴨子是吧?

  江上被藺寒煙氣笑了,這女人不僅無情無義,還沒心沒肺!

  晁燃在酒店門口接到人,上車就見到他一張臭臉,意味深長的笑道:「鏖戰了一天一夜,精氣被女妖精吸沒了?」

  江上眥了他一眼,倒在座椅頭枕上閉目養神,幽聲道:「讓你買的東西呢?」

  「指定是按你吩咐買了最貴最好的。」晁燃邊說邊打開中控台儲物箱,拿出藥膏給江上,「人家小妹妹說這藥一天抹兩次,讓你悠著點兒。」

  晁燃見他轉著軟膏不答話,眼裡滿是八卦,追問道:「是不是你昨天追出去那姑娘?」

  「你說是就是。」江上語氣散漫,沒有多的話。

  操!那肯定就是了。昨晚一整晚沒現身,打電話也不接,需要他跑腿了,人出現了。

  「那姑娘厲害啊!讓你個極度禁慾的人破禁,感謝她讓我知道你還是個性功能正常的男人。我以為你要出家當和尚了。」晁燃竊笑著戲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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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上挑了挑眉骨,淡淡聲交代道:「這件事誰都不准告訴。」

  「為什麼?」晁燃一臉困惑不解,「不是挺好的事嗎?」

  「你按照我說的做就是了。」說完,江上朝晁燃看過去,語氣沉了幾分,「要是傳出去了,我唯你是問。」

  得,當跑腿不說,還要挨眼刀子。晁燃悻悻地撇了撇嘴,心下更好奇了。

  「床都跟人家上了,你還顧忌什麼?你以前可不藏著掖著。」

  江上眉峰微壓,過了很久才丟出話來:「她不一樣。」

  這些年向他示好的女人大有人在,比藺寒煙身材好的,比她說話甜的,比她還好看的……他並不是一個多麼高尚的男人,然而他就是興味索然,麻煩惹過一次就夠了。

  只是想不到,他也會被人當麻煩的一天。那兩千塊錢,那張紙條,江上想起來不由氣哼笑了一聲,要不是有床單上那抹血跡為證,他差點以為她是慣犯。

  藺寒煙,你好樣的!

  藺寒煙回公寓之前去了趟樓下的藥店,她頭一次因為這種事來買藥膏,實在是難以啟齒……人站在收銀台前吞吞吐吐問完有沒有那種消腫的藥,臉頰已經熱得不行了。

  都怪那個衣冠禽獸!害的她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

  「一天塗兩次,這段時間暫時不要行房。如果後續紅腫刺痛感加重,一定要及時到醫院就診檢查。」

  藺寒煙窘迫地抓起櫃檯上的藥口袋,囫圇微弱的「嗯」了聲,便即轉身腳步匆匆地走出了藥店。

  撐脹感不斷提醒著她那二十幾個小時裡的荒唐糜亂,她下床時兩腿酸軟差點摔了一跤,來不及檢查就逃走了,改了最近的一班機回長海。

  藺寒煙抹了藥平躺在沙發上,絲絲的涼意讓她一邊恍惚一邊清醒,縱慾果然傷身。

  江上那張臉不意又浮上腦海,藺寒煙想起就討厭。他實在太惡劣,折騰人的下流手段層出不窮,半點不復當年光風氣正的模樣,還好他們不會再見,再也不會!

  在公寓休養生息了三天,藺寒煙才能出門,其間她把江上從頭到腳詬罵了十幾遍。

  雨絲綿綿,今天的天氣適合祭奠逝者。藺寒煙特意穿了身素練的白色西裝,跟著導航才找到以前那家老字號酥餅店,買了兩盒趕往下一個地方。

  西郊的墓園被認真修葺過。藺寒煙找了很久才找到故人埋葬的墓地,掃開落在墓碑上的常青樹葉,她將手裡的白菊與糕點虔誠地擺置好,遺像上的老人慈眉善目,可想生前的和藹可親。

  藺寒煙心口微熱,動了動唇,輕聲道:「江奶奶,小寒來看您了。」

  回應她的只有寂寂山風。

  在這兒逗留了片刻,藺寒煙才回去市區。腳才踩到每天必經的走廊,心頭不期然陡然一窒,險些沒拿穩手中的鑰匙。

  「真巧。」

  逼仄的樓道里,男人的臉陷在淡藍色的迷離煙霧中有些撲朔,語調也近失真的從容。襯衣西褲,簡單利落。

  藺寒煙根本來不及收拾表情,她想自己這副驚駭的面孔肯定傻透了,可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江上……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江上氣定神閒的,將她的驚恐不定盡收眼底,目光隨即挪到她手裡的鑰匙,藺寒煙警敏地注意到他落下的視線,心口莫名縮緊,頭皮發麻。

  她強壓下荒謬的心情和胡思亂想,緩步走過去,指間無意識的掂弄鑰匙環,眼睛不住地瞟向那扇大敞的房門,心像被一隻翻雲覆雨手來回拋空。

  一忍再忍,還是忍不下問:「你,住這裡?」

  「嗯,不過不怎麼回來。」他踩滅了菸蒂,勾起含糊的笑意,似是而非的佯問:「你來是……?」

  聞言,藺寒煙只覺轟隆一道晴天霹靂劈頭直下,仿佛聽到了自己心臟轟然炸開的巨響聲。

  「我回來辦畫展,暫住在這。」藺寒煙知道自己的聲音有多僵硬,但也只能硬著頭皮道。

  此番回國,她主要是為了個人畫展,提前了一個月回來,誰也沒告訴。

  誰知道,冤家路窄。

  「哦?」江上牽動嘴角,眯起眼睛梨渦初現,輕愜而鬆弛,「沒想到咱們這麼有緣。」

  藺寒煙笑不出來,成年人閒庭信步的隨性從容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那天百日宴上步步緊逼的冷厲和夜晚的強勢霸道宛如一場虛幻泡影。

  可他臉上的笑容實在礙眼,她不想落了下風,於是扯出絲乾巴巴的笑。心想怪不得沒見過隔壁的人,原來是主人不在家。

  她靜靜看著江上,對他這個樣子感覺很陌生,和前幾天見到的樣子又有些距離,不知道哪個才是他。

  哪個是他很重要嗎?她問自己。

  並不重要,不是嗎。如果不是又見到,她連想都想不起他來。而如今,他們之間不過多了一夜露水情緣,成年人各取所需而已。

  「還疼嗎?」

  藺寒煙被問的不明就裡愣了愣,隨著江上的目光從她臉上挪向下,她順即明白過來他指的什麼,臉頰霎間爭先恐後的爬上紅雲。

  他走近她壓低聲有幾分繾綣的追問:「這幾天擦藥沒?」

  藺寒煙一秒被打回原形,慌張偏過臉,不敢對上他的視線,佯裝豪放道:「你好心過頭了,我們只是一夜情而已,互不負責,用不著你關心。」

  江上對於她故作鎮定的樣子有些好笑,露出右頰的小酒窩,慢悠悠道:「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藺寒煙慌亂地搡了他一下,不想跟他再做無謂糾纏,轉身去開門。

  江上笑了笑,掀眼道:「藺寒煙,我們是什麼緣分?」

  孽緣!藺寒煙心忖。

  這種時候其實充耳不聞視若無睹就好了,但她鬼使神差地停下扭鎖的動作,轉眸看向江上,展顏訕笑道:「天上飛的鳥兒和水裡漂的浮萍能有什麼緣分可言。」

  江上表情一滯,藺寒煙自然沒錯過這精彩的瞬間,她幾乎快哂笑出來了。

  「原來你還記得。」

  聞言,藺寒煙笑意凝頓,不想再跟他多費唇舌,掉頭面無表情地回道:「是啊,至理名言,沒齒難忘。」

  她聽見身後他說:「忘了吧。」

  不知怎麼,她心頭某處猝然一刺,扎在舊傷之上,每一下脈搏都牽扯出細密的酸脹。覺得沒什麼好回應了,他愛怎麼想隨他怎麼想,她擰動門把手準備進屋。

  不料男人修長的手掌覆上來扣住了她的手,陰魂不散的低沉嗓音附之而來:「你還沒回答,還疼不疼?」

  風從樓道縫隙卷進來,帶著深秋天涼的氣息,他掌心的溫度格外清晰,身上的味道跟那晚耳鬢廝磨時聞到的一樣。方才心臟那陣刺痛還未消亡,攪纏在一起堵得她心口發悶,藺寒煙偏了偏手腕想掙開,男人卻不肯鬆勁。

  「不說?那我自己檢查。」

  他握著她的手背就要打開門,慌張瞬間竄上喉嚨,藺寒煙立刻抬起另一隻手竭力阻攔,咬緊的語氣帶著倉促的妥協:「不疼了,行了嗎?」

  江上看著她耳尖越來越紅的緋色,無聲勾唇一笑,鬆開了手掌,不自覺的放軟了幾個度:「那晚我沒控制好,讓你受苦了,我向你賠罪。想要什麼賠償?」

  他一句接一句的沒完,道德感讓藺寒煙瘋狂羞恥得心跳快壓不住,直想捂緊自己的耳朵,連自己怎麼敗逃進家門的都不知道。

  回到屋裡,藺寒煙一直紋絲不動地坐到了晚上,才接受他和春風一度之後又成了鄰居的荒誕事實。

  真是天意弄人!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湊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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