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老師
霍啟明在雅加達待了三周。
這三周里，他只通過視頻和郵件遠程過問集團緊要事務，偶爾跟老爺子打電話，交待他跟管家王叔注意身體。
他把大部分時間留在了池喻墨身上。
池喻墨的傷已經恢復的差不多，後背的鞭傷結痂完全脫落，露出淺粉色的新生皮膚，嘴角那道被金屬管劃開的口子還留著一道細長的淺痕，不過不仔細看已經不明顯了。
最重的是肩膀的槍傷，也正在快速癒合。
霍啟明在別墅偏廳搭起了一面白板。
白板上用黑色馬克筆畫出一張樹狀結構圖，左邊是池喻墨原有的產業分布，右邊是他已經完成合法化轉型的板塊，中間連著一道道線條，像橋樑一樣把兩端銜接起來。
霍啟明把那塊白板拍了照片發給陳勉，讓他在遠程調了幾個財務和法律顧問配合審閱。
然後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白板旁邊，每天上午九點準時出現在那裡，等著池喻墨手下的各條線負責人進來匯報。
池喻墨坐在白板對面那張皮椅上翹著腿，偶爾點個頭，偶爾下達一個決策。
霍啟明等那人走了，才伸手用馬克筆在某個板塊上畫一個圈，然後側頭看向池喻墨：「這個環節的利潤結構需要拆開，否則稅務那邊過不了。」
池喻墨沒有反駁，直接拿起手機打了出去：「老陳，你那邊的帳目結構拆成三層，下周二之前給我。」
霍啟明繼續畫下一個圈。
兩個人一個畫圈，一個打電話，配合得幾乎不需要語言交流，只要霍啟明抬頭，池喻墨就知道他的意思。
阿忠跑路之後暫時不敢回來，只能跟阿泰配合處理獅城產業。
阿羅暫時接替了他的位置，每天站在偏廳門口看著那兩個人，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門框。
他默默在心裡記錄。
老闆昨天笑了三次，今天學狗叫兩次，裝哭一次，親了霍生十四次，霍生主動兩次……
三周之內，白板上的樹狀圖從左邊密密麻麻，右邊稀稀拉拉的狀態，逐漸變成了兩邊的枝幹幾乎對稱。
午飯後，霍啟明畫下最後一個圈，把馬克筆放回筆槽里，靠著椅背看著白板上完整收束的結構圖，輕輕呼出一口氣。
「完成了？」池喻墨從皮椅上站起來看著那面白板。
「基本完成了。」霍啟明語氣輕鬆，帶著幾分喜悅，「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慢慢走流程，主體架構已經合規了。」
池喻墨微微勾起嘴角看向霍啟明：「啟明，你知道你剛才畫最後一個圈的時候像什麼嗎？」
霍啟明挑眉。
「像剛改完學生試卷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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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羅摳了摳耳朵，不明白池喻墨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只是老師那兩個字，他咬的有點重。
老闆這是想拜霍生為師？
霍啟明失笑，馬克筆朝他虛虛一指：「池同學，你又想做什麼？」
「有問題想請教霍老師。」
池喻墨把霍啟明抱起來放在書桌上，將上面的文件掃落在地。
阿羅知道他再不出去就可以去死了，默默的退出去給兩人關好了房門，繼續去門廊放空自己。
「本以為這次動作太快會損失很大，沒想到盧卡送了我們一大筆錢，填上虧空，還剩下不少。」池喻墨雙手撐在霍啟明兩側，呼吸噴灑在霍啟明，「我打算拿來討好老爺子。」
霍啟明微微別過頭去：「現在別跟我說這些。」
池喻墨受到鼓舞，立刻伸手去解霍啟明的襯衫紐扣：「老師，現在該給學生檢查作業了。」
……
……（池喻墨體力太好。）
「你打算送我爸什麼？」霍啟明渾身無力被裹進池喻墨的襯衫抱回房間，池喻墨正細心給他清理。
「老爺子書房裡的畫，是不是缺了一幅？」
霍啟明微怔：「你怎麼知道？」
老爺子平時沒什麼愛好，卻極其喜歡字畫。
這些年也一直有個遺憾，自己最喜歡的一幅山水畫始終沒找到。
「上次去他書房，看到西牆上掛了一排畫，中間有個空位，空位上留著掛畫的鉤子和壓痕。」
池喻墨說得輕鬆：「我讓人查了一下他這些年收藏過的流散畫作名錄，找到了一幅他年輕時看中但沒拍到的山水，前段時間有人在歐洲拍賣會上放出來了，我托人拿下了。」
霍啟明看著他，眼裡的愛意快要滿溢出來。
這個男人，天塌下來也未必讓他動容分毫，可對自己的父親，他是真的用了心。
不然也不會捨命相救。
池喻墨被他看著，身體又起了反應：「霍老師，學生表現的好，有沒有獎勵？」
「有。」霍啟明突然綻放出明媚的笑容：「獎勵十戒尺。」
池喻墨立刻起身，霍啟明拉住他問他要去哪裡。
「去拿戒尺。」
……
那幅畫第二天被送到池家別墅，包裝得很仔細，木箱外面裹著防潮布，開箱的時候是池喻墨親手拆的，他表情鄭重，動作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他看了一眼畫芯，確認完好無損，然後讓人重新封好，安排專人先一步運往壕江。
送霍啟明回壕江那天天氣很好。
晨光從機場跑道的盡頭鋪過來，把停機坪上的那架灣流鍍上一層淺金色。
池喻墨先上飛機，站在艙門口回頭伸出手，霍啟明笑著握住了那隻手，借力登上舷梯。
兩個人並肩走進機艙坐下來。
窗外的地面越來越遠，雲層漸漸鋪滿整個視野。
霍啟明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手跟池喻墨十指相扣。
落地壕江時已經是午後。
車子直接開向霍家老宅，阿羅已經提前等在老宅門口，手裡提著畫箱，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大漢。
池喻墨接過畫箱走在霍啟明身後半步，兩個人走進客廳時，霍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落在霍啟明身上。
「回來了。」他已經得到了消息今天霍啟明回家，只是沒想到池喻墨又跟了回來。
想到霍啟明離家時自己說過的話，霍老爺子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管家端來茶水打破了尷尬的安靜。
「坐吧。」
霍老爺子端起茶水喝一杯，才冷冷吐出兩個字。
霍啟明坐下，池喻墨卻站在原地，將手中畫箱輕輕放在畫箱上。
「爸，我給你帶了禮物。」
霍老爺子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雖然這人不是第一次這麼叫他，可每次都讓他牙痒痒。
池喻墨打開鎖扣掀開蓋子，從箱子裡取出那幅卷好的畫軸，解開繫繩，在桌面上緩緩展開。
那是一幅古畫。
絹本設色，畫的是山林間的溪流與遠峰，墨色清潤，皴法細膩，落款處有一方小小的朱文印。
畫紙雖然泛著歲月留下的淡黃色，但保存得極好，幾處細微的摺痕也沒有破壞整體的氣韻。
霍老爺子看見那幅畫的瞬間，原本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但是他沒有立刻站起來，也沒有湊近看，只是坐在原地目光假裝淡淡的落在那幅畫上，從卷首移到卷尾，又從卷尾移回卷首。
「咳咳，你怎麼弄到的？」他強壓住語氣里的興奮，告訴自己千萬不能激動，不能讓那小子看出自己喜歡。
這三周里，他只通過視頻和郵件遠程過問集團緊要事務，偶爾跟老爺子打電話，交待他跟管家王叔注意身體。
他把大部分時間留在了池喻墨身上。
池喻墨的傷已經恢復的差不多，後背的鞭傷結痂完全脫落，露出淺粉色的新生皮膚，嘴角那道被金屬管劃開的口子還留著一道細長的淺痕，不過不仔細看已經不明顯了。
最重的是肩膀的槍傷，也正在快速癒合。
霍啟明在別墅偏廳搭起了一面白板。
白板上用黑色馬克筆畫出一張樹狀結構圖，左邊是池喻墨原有的產業分布，右邊是他已經完成合法化轉型的板塊，中間連著一道道線條，像橋樑一樣把兩端銜接起來。
霍啟明把那塊白板拍了照片發給陳勉，讓他在遠程調了幾個財務和法律顧問配合審閱。
然後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白板旁邊，每天上午九點準時出現在那裡，等著池喻墨手下的各條線負責人進來匯報。
池喻墨坐在白板對面那張皮椅上翹著腿，偶爾點個頭，偶爾下達一個決策。
霍啟明等那人走了，才伸手用馬克筆在某個板塊上畫一個圈，然後側頭看向池喻墨：「這個環節的利潤結構需要拆開，否則稅務那邊過不了。」
池喻墨沒有反駁，直接拿起手機打了出去：「老陳，你那邊的帳目結構拆成三層，下周二之前給我。」
霍啟明繼續畫下一個圈。
兩個人一個畫圈，一個打電話，配合得幾乎不需要語言交流，只要霍啟明抬頭，池喻墨就知道他的意思。
阿忠跑路之後暫時不敢回來，只能跟阿泰配合處理獅城產業。
阿羅暫時接替了他的位置，每天站在偏廳門口看著那兩個人，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門框。
他默默在心裡記錄。
老闆昨天笑了三次，今天學狗叫兩次，裝哭一次，親了霍生十四次，霍生主動兩次……
三周之內，白板上的樹狀圖從左邊密密麻麻，右邊稀稀拉拉的狀態，逐漸變成了兩邊的枝幹幾乎對稱。
午飯後，霍啟明畫下最後一個圈，把馬克筆放回筆槽里，靠著椅背看著白板上完整收束的結構圖，輕輕呼出一口氣。
「完成了？」池喻墨從皮椅上站起來看著那面白板。
「基本完成了。」霍啟明語氣輕鬆，帶著幾分喜悅，「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慢慢走流程，主體架構已經合規了。」
池喻墨微微勾起嘴角看向霍啟明：「啟明，你知道你剛才畫最後一個圈的時候像什麼嗎？」
霍啟明挑眉。
「像剛改完學生試卷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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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羅摳了摳耳朵，不明白池喻墨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只是老師那兩個字，他咬的有點重。
老闆這是想拜霍生為師？
霍啟明失笑，馬克筆朝他虛虛一指：「池同學，你又想做什麼？」
「有問題想請教霍老師。」
池喻墨把霍啟明抱起來放在書桌上，將上面的文件掃落在地。
阿羅知道他再不出去就可以去死了，默默的退出去給兩人關好了房門，繼續去門廊放空自己。
「本以為這次動作太快會損失很大，沒想到盧卡送了我們一大筆錢，填上虧空，還剩下不少。」池喻墨雙手撐在霍啟明兩側，呼吸噴灑在霍啟明，「我打算拿來討好老爺子。」
霍啟明微微別過頭去：「現在別跟我說這些。」
池喻墨受到鼓舞，立刻伸手去解霍啟明的襯衫紐扣：「老師，現在該給學生檢查作業了。」
……
……（池喻墨體力太好。）
「你打算送我爸什麼？」霍啟明渾身無力被裹進池喻墨的襯衫抱回房間，池喻墨正細心給他清理。
「老爺子書房裡的畫，是不是缺了一幅？」
霍啟明微怔：「你怎麼知道？」
老爺子平時沒什麼愛好，卻極其喜歡字畫。
這些年也一直有個遺憾，自己最喜歡的一幅山水畫始終沒找到。
「上次去他書房，看到西牆上掛了一排畫，中間有個空位，空位上留著掛畫的鉤子和壓痕。」
池喻墨說得輕鬆：「我讓人查了一下他這些年收藏過的流散畫作名錄，找到了一幅他年輕時看中但沒拍到的山水，前段時間有人在歐洲拍賣會上放出來了，我托人拿下了。」
霍啟明看著他，眼裡的愛意快要滿溢出來。
這個男人，天塌下來也未必讓他動容分毫，可對自己的父親，他是真的用了心。
不然也不會捨命相救。
池喻墨被他看著，身體又起了反應：「霍老師，學生表現的好，有沒有獎勵？」
「有。」霍啟明突然綻放出明媚的笑容：「獎勵十戒尺。」
池喻墨立刻起身，霍啟明拉住他問他要去哪裡。
「去拿戒尺。」
……
那幅畫第二天被送到池家別墅，包裝得很仔細，木箱外面裹著防潮布，開箱的時候是池喻墨親手拆的，他表情鄭重，動作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他看了一眼畫芯，確認完好無損，然後讓人重新封好，安排專人先一步運往壕江。
送霍啟明回壕江那天天氣很好。
晨光從機場跑道的盡頭鋪過來，把停機坪上的那架灣流鍍上一層淺金色。
池喻墨先上飛機，站在艙門口回頭伸出手，霍啟明笑著握住了那隻手，借力登上舷梯。
兩個人並肩走進機艙坐下來。
窗外的地面越來越遠，雲層漸漸鋪滿整個視野。
霍啟明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手跟池喻墨十指相扣。
落地壕江時已經是午後。
車子直接開向霍家老宅，阿羅已經提前等在老宅門口，手裡提著畫箱，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大漢。
池喻墨接過畫箱走在霍啟明身後半步，兩個人走進客廳時，霍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落在霍啟明身上。
「回來了。」他已經得到了消息今天霍啟明回家，只是沒想到池喻墨又跟了回來。
想到霍啟明離家時自己說過的話，霍老爺子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管家端來茶水打破了尷尬的安靜。
「坐吧。」
霍老爺子端起茶水喝一杯，才冷冷吐出兩個字。
霍啟明坐下，池喻墨卻站在原地，將手中畫箱輕輕放在畫箱上。
「爸，我給你帶了禮物。」
霍老爺子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雖然這人不是第一次這麼叫他，可每次都讓他牙痒痒。
池喻墨打開鎖扣掀開蓋子，從箱子裡取出那幅卷好的畫軸，解開繫繩，在桌面上緩緩展開。
那是一幅古畫。
絹本設色，畫的是山林間的溪流與遠峰，墨色清潤，皴法細膩，落款處有一方小小的朱文印。
畫紙雖然泛著歲月留下的淡黃色，但保存得極好，幾處細微的摺痕也沒有破壞整體的氣韻。
霍老爺子看見那幅畫的瞬間，原本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但是他沒有立刻站起來，也沒有湊近看，只是坐在原地目光假裝淡淡的落在那幅畫上，從卷首移到卷尾，又從卷尾移回卷首。
「咳咳，你怎麼弄到的？」他強壓住語氣里的興奮，告訴自己千萬不能激動，不能讓那小子看出自己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