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項圈
灣流降落在蘇加諾哈達機場時，天色將暗未暗，跑道盡頭燒著一片橘紅。
池喻墨下飛機的時候肩膀上的傷已經重新處理過，左臂吊著一道固定帶。
他步伐很快，幾乎是用另一側肩頭撞開艙門。
阿羅提前通知了別墅的人，也不小心告訴了霍啟明，但池喻墨穿過停機坪的時候，沒有讓任何人來接。
他自己拉開一輛黑色轎車的后座門，坐進去後報了自己的地址。
司機心頭一震，車子穿過雅加達傍晚的街道，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在車窗外面拉出一道道暖黃色的光帶。
池喻墨靠在座椅上，手裡握著手機，亮著的屏幕停在通訊錄的界面，霍啟明的名字就在第一個。
啟明，我的愛人，我回來了。
車子停在池家別墅門口，院子裡停滿了自己下屬的車，池喻墨推開車門，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走過前院推開了客廳的門。
客廳里的場景好像突然被按了暫停鍵。
霍啟明坐在主位靠左的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的文件翻到一半，指尖搭在紙頁邊緣，姿態鬆弛。
茶几上攤著一排項圈。
黑色的、棕色的、暗紅色的、帶銀色搭扣的、帶鉚釘的、光麵皮的，帶鈴鐺的，整齊地擺成一排。
阿羅站在霍啟明身後三步遠的位置，手裡抱著一個平板，眼神有些發懵。
茶几對面的沙發上坐著五個穿正裝的男人，其中一個正拿鋼筆在文件上寫什麼，抬頭看見門口走進來的人，手裡的筆頓住了。
那人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猛地站起來，沙發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短促的聲響。
「老闆！」
另外四個也齊刷刷抬頭，看見池喻墨站在門口的身影，渾身緊繃的站起來。
池喻墨站在門口，目光從那些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霍啟明身上。
那個人好像沒有聽到，他沒有抬頭，甚至眼見餘光都沒有瞥池喻墨一眼。
他只是翻了一頁文件，指尖從紙面上划過去，動作和池喻墨走進來之前一樣自然，唯一的變化是他搭在紙頁邊緣的拇指微微蜷了一下，出賣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都坐。」池喻墨走進來繞過茶几，在那五個正裝男人的對面落座，手肘撐在膝蓋上，「繼續。」
那五個人面面相覷，直到其中一個人先坐下來，其餘人也跟著落座。
剛開口說話的人清了清嗓子，繼續匯報剛才沒有說完的項目進度，但他說話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像急著要把話說完然後離開這個房間。
池喻墨聽得很認真，偶爾點一下頭，但是從始至終沒有開口，一切任憑霍啟明決斷。
霍啟明沒有看他一眼。
十五分鐘後，最後一個人合上文件夾站起來：「老闆，霍生，那我們先走了。」
池喻墨嗯了一聲。
那五個人像得到了特赦令，快速離開客廳，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雜亂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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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門被關上了，腳步聲消失在院子外面。
突然變得好安靜。
阿羅站在霍啟明身後，手心已經開始冒汗。
他的手指在褲縫邊緣蹭了蹭，然後趁兩人不注意，偷偷摸出手機，給阿忠發了一條消息：【哥，救命，老闆回來了，但是霍生只看項圈不看老闆。】
阿忠的回覆來得很快：【別怕，我在線指導你逃生。】
阿羅不明所以的時候，阿忠發來一個視頻請求。
阿羅接通時手抖了一下，差點沒拿穩。
他悄悄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了客廳沉默的兩人。
阿忠躺在獅城的沙灘上，一手捧著手機，一手捧著椰子，看到那一桌子項圈，差點被椰子水嗆到。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後，池喻墨站起來朝霍啟明走過去。
他走到霍啟明面前彎下腰，一隻手撐在霍啟明身側的沙發扶手上，另一隻受傷的手臂懸在身側。
霍啟明緩緩抬起頭，表情很平靜，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莫名讓阿羅感到一股寒意。
阿忠坐直身體，險些把手機懟到眼睛上。
動了，他倆終於動了。
老闆夫不會當場讓老闆帶項圈學狗叫吧？
他覺得心快要跳出胸腔，這種感覺比當初殺人越貨，在雨林里廝殺拼命還要刺激。
霍啟明的笑容是溫和的，克制的，但越是無害，就越讓人無法放鬆警惕。
池喻墨低下頭吻住了他。
他的嘴唇貼著霍啟明的嘴唇微微停留，然後稍微加深了一點，帶著一點試探。
霍啟明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熱情回應他。
他坐在那裡微微仰著頭，被動地接受著那個吻，手沒有抬起來，身體沒有往前傾，甚至脊背都沒有從沙發靠背上離開。
池喻墨親了一會兒慢慢退開，額頭抵著霍啟明的額頭，呼吸有一點不穩，可一碰到這個人，心裡就像喝了最甜的蜜糖。
霍啟明始終不跟他說話。
池喻墨低聲叫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到他的臉上：「啟明。」
霍啟明微微偏了一下頭，避開了他的鼻尖，看向茶几上那一排項圈：「阿羅買了十幾款，我還沒挑好。」
池喻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那些項圈在暖色燈光下泛著皮質特有的光澤。
他目光從第一個滑到最後一個，鬆開撐在沙發扶手上的那隻手，順著霍啟明的膝蓋滑下去，在霍啟明面前跪了下來。
「我每一個都戴上給你看，好不好？」
膝蓋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客廳里聽得清清楚楚。
池喻墨跪在霍啟明腿邊，微微仰著頭，下巴貼在霍啟明的膝蓋上，臉上的表情跟在倉庫里反制盧卡時判若兩人——那種陰冷鋒利的、讓馬泰奧都不自覺後退半步的氣場完全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阿羅從未見過的，帶著一點疲憊和柔軟，近乎委屈的神色。
「我錯了。」池喻墨說，「啟明想怎麼罰我都可以。」
阿羅站在霍啟明身後，拿著手機的手在劇烈顫抖，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霍啟明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腿邊的人終於開口：「還有呢？」
池喻墨下飛機的時候肩膀上的傷已經重新處理過，左臂吊著一道固定帶。
他步伐很快，幾乎是用另一側肩頭撞開艙門。
阿羅提前通知了別墅的人，也不小心告訴了霍啟明，但池喻墨穿過停機坪的時候，沒有讓任何人來接。
他自己拉開一輛黑色轎車的后座門，坐進去後報了自己的地址。
司機心頭一震，車子穿過雅加達傍晚的街道，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在車窗外面拉出一道道暖黃色的光帶。
池喻墨靠在座椅上，手裡握著手機，亮著的屏幕停在通訊錄的界面，霍啟明的名字就在第一個。
啟明，我的愛人，我回來了。
車子停在池家別墅門口，院子裡停滿了自己下屬的車，池喻墨推開車門，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走過前院推開了客廳的門。
客廳里的場景好像突然被按了暫停鍵。
霍啟明坐在主位靠左的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的文件翻到一半，指尖搭在紙頁邊緣，姿態鬆弛。
茶几上攤著一排項圈。
黑色的、棕色的、暗紅色的、帶銀色搭扣的、帶鉚釘的、光麵皮的，帶鈴鐺的，整齊地擺成一排。
阿羅站在霍啟明身後三步遠的位置，手裡抱著一個平板，眼神有些發懵。
茶几對面的沙發上坐著五個穿正裝的男人，其中一個正拿鋼筆在文件上寫什麼，抬頭看見門口走進來的人，手裡的筆頓住了。
那人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猛地站起來，沙發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短促的聲響。
「老闆！」
另外四個也齊刷刷抬頭，看見池喻墨站在門口的身影，渾身緊繃的站起來。
池喻墨站在門口，目光從那些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霍啟明身上。
那個人好像沒有聽到，他沒有抬頭，甚至眼見餘光都沒有瞥池喻墨一眼。
他只是翻了一頁文件，指尖從紙面上划過去，動作和池喻墨走進來之前一樣自然，唯一的變化是他搭在紙頁邊緣的拇指微微蜷了一下，出賣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都坐。」池喻墨走進來繞過茶几，在那五個正裝男人的對面落座，手肘撐在膝蓋上，「繼續。」
那五個人面面相覷，直到其中一個人先坐下來，其餘人也跟著落座。
剛開口說話的人清了清嗓子，繼續匯報剛才沒有說完的項目進度，但他說話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像急著要把話說完然後離開這個房間。
池喻墨聽得很認真，偶爾點一下頭，但是從始至終沒有開口，一切任憑霍啟明決斷。
霍啟明沒有看他一眼。
十五分鐘後，最後一個人合上文件夾站起來：「老闆，霍生，那我們先走了。」
池喻墨嗯了一聲。
那五個人像得到了特赦令，快速離開客廳，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雜亂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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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門被關上了，腳步聲消失在院子外面。
突然變得好安靜。
阿羅站在霍啟明身後，手心已經開始冒汗。
他的手指在褲縫邊緣蹭了蹭，然後趁兩人不注意，偷偷摸出手機，給阿忠發了一條消息：【哥，救命，老闆回來了，但是霍生只看項圈不看老闆。】
阿忠的回覆來得很快：【別怕，我在線指導你逃生。】
阿羅不明所以的時候，阿忠發來一個視頻請求。
阿羅接通時手抖了一下，差點沒拿穩。
他悄悄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了客廳沉默的兩人。
阿忠躺在獅城的沙灘上，一手捧著手機，一手捧著椰子，看到那一桌子項圈，差點被椰子水嗆到。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後，池喻墨站起來朝霍啟明走過去。
他走到霍啟明面前彎下腰，一隻手撐在霍啟明身側的沙發扶手上，另一隻受傷的手臂懸在身側。
霍啟明緩緩抬起頭，表情很平靜，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莫名讓阿羅感到一股寒意。
阿忠坐直身體，險些把手機懟到眼睛上。
動了，他倆終於動了。
老闆夫不會當場讓老闆帶項圈學狗叫吧？
他覺得心快要跳出胸腔，這種感覺比當初殺人越貨，在雨林里廝殺拼命還要刺激。
霍啟明的笑容是溫和的，克制的，但越是無害，就越讓人無法放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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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貼著霍啟明的嘴唇微微停留，然後稍微加深了一點，帶著一點試探。
霍啟明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熱情回應他。
他坐在那裡微微仰著頭，被動地接受著那個吻，手沒有抬起來，身體沒有往前傾，甚至脊背都沒有從沙發靠背上離開。
池喻墨親了一會兒慢慢退開，額頭抵著霍啟明的額頭，呼吸有一點不穩，可一碰到這個人，心裡就像喝了最甜的蜜糖。
霍啟明始終不跟他說話。
池喻墨低聲叫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到他的臉上：「啟明。」
霍啟明微微偏了一下頭，避開了他的鼻尖，看向茶几上那一排項圈：「阿羅買了十幾款，我還沒挑好。」
池喻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那些項圈在暖色燈光下泛著皮質特有的光澤。
他目光從第一個滑到最後一個，鬆開撐在沙發扶手上的那隻手，順著霍啟明的膝蓋滑下去，在霍啟明面前跪了下來。
「我每一個都戴上給你看，好不好？」
膝蓋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客廳里聽得清清楚楚。
池喻墨跪在霍啟明腿邊，微微仰著頭，下巴貼在霍啟明的膝蓋上，臉上的表情跟在倉庫里反制盧卡時判若兩人——那種陰冷鋒利的、讓馬泰奧都不自覺後退半步的氣場完全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阿羅從未見過的，帶著一點疲憊和柔軟，近乎委屈的神色。
「我錯了。」池喻墨說，「啟明想怎麼罰我都可以。」
阿羅站在霍啟明身後，拿著手機的手在劇烈顫抖，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霍啟明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腿邊的人終於開口：「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