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鬆口
壹號院的夜比平時靜。
池喻墨推開門，玄關的燈自動亮起來，把空蕩蕩的客廳照出一層冷白色的光。
他沒開客廳的燈，徑直走進臥室。
床上的被子沒疊，兩個人的枕頭歪著，池喻墨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把霍啟明那隻枕頭拿過來，抱在懷裡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枕頭上殘留著霍啟明的味道，池喻墨抱著那隻枕頭躺下去，仰面看著天花板，把枕頭按在自己胸口閉上眼。
他在東南亞要風得風，在感情里卻始終要不到名分。
霍啟明身上的擔子太重了，他不捨得逼他，再等等吧，老爺子年紀大了，總歸活不過他們倆，哪怕等到老爺子百年之後，他也願意。
只要是霍啟明，他什麼都願意。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幾聲。
他伸手夠過來接聽。
「說。」
阿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老闆，按您的吩咐，莫雷蒂家族在米蘭和那不勒斯的兩條洗錢通道已經被我們掐斷了，損失折合歐元大約七千萬，盧卡的人在那邊亂成了一鍋粥，正在查是誰幹的。」
池喻墨嗯了一聲淡淡開口：「盧卡本人呢？」
「還在摩納哥，我們的人盯住了他的住所，但他身邊保鏢數量翻了一倍，近期沒有外出跡象，另外——」阿忠頓了一下，「我們查到一條線索，盧卡和他大哥馬泰奧·莫雷蒂的關係，比外界傳的要差得多。」
池喻墨睜開眼，眼神中閃著危險的光。
「說。」
「馬泰奧是莫雷蒂家族內定的繼承人，掌權已經三年，盧卡負責歐洲業務，一直想往家族核心層擠，但馬泰奧壓著他，不讓他碰總帳和人事，盧卡這次跑回歐洲，被馬泰奧訓斥了一頓，說他擅自行動，損失了幾條線。」
池喻墨坐起來把枕頭放到一邊，語氣依舊冷淡：「查一下馬泰奧的聯繫方式，以備不時之需。」
「查到了他私人助理有一個公開的郵箱，但我們的人正在摸他本人的加密通訊渠道，還需要一天時間。」
「越快越好。」
「明白。」阿忠應了一聲又問，「老闆，霍先生那邊需不需要我們派人暗中盯著？」
「不用。」池喻墨站起來走到窗前，「他那邊我自己來，你把手頭的事穩住就行，另外別讓霍氏股價再跌。」
「是，我們已經往市面上放了幾筆對沖資金，把拋壓接住了，今天收盤時霍氏股價基本回穩。」
池喻墨看著窗外維港的夜景，心已經飄到了霍家老宅：「還有別的事嗎？」
「暫時沒有了。」
「嗯。」池喻墨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床上，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燈火。
三天過去。
池喻墨掰著手指算，從他送霍啟明回老宅那天算起，到今天整三天。
不夠，太少了。
他想他想的發緊。
但他沒有催霍啟明。
他只是把這兩天港城和壕江所有的報紙和網絡新聞都壓了下去。
他把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等，可他好像也等不了了。
池喻墨回到床上躺下，枕頭上還有一點點屬於霍啟明的味道，他把手伸到旁邊，摸到霍啟明那隻枕頭，拽過來夾在懷裡。
再等等。
第二天下午，霍家老宅。
客廳里茶香裊裊，池喻白坐在霍老爺子對面的沙發上，正端著茶杯給老人家表演一段陸執淵的糗事。
「哥哥真的信了，說吃燭光晚餐，我笑了足足半小時才告訴他那是假的。」
霍老爺子靠在沙發上，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眼眶泛著一點濕光：「執淵這孩子，平時看起來沉穩得很，怎麼在你面前跟個毛頭小子似的？」
池喻白眨眨眼，淚痣隨著笑意微微一動：「他只在我面前這樣，在外面可精了，上次跟人談合作，幾句話硬是讓對方多讓了三個點。」
霍老爺子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這孩子長得好看，說話帶笑，眉眼間有一股機靈勁兒，跟他那個冷著臉的哥哥完全不一樣。
他想起那天報紙上的頭條，心裡那根刺還沒有完全拔掉，但看著池喻白這張臉，他實在說不出重話。
陸母林晚清坐在旁邊喝茶適時開口：「霍大哥，我這寶貝兒子今天非要跟著我來看您，說上次您住院沒趕上，心裡過意不去。」
池喻白立刻接話：「霍伯伯，我今天專門帶了煲湯過來，廚房燉了四小時的，您喝一碗吧？補氣養血的。」
他說著就站起來，熟門熟路地往廚房走，像回了自己家一樣。
管家要跟上，被他擺手推開：「王叔您坐著，我認得路。」
霍老爺子看著他輕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收回目光看向霍啟明。
他兒子坐在旁邊另一張單人沙發上，一直沒怎麼說話，手裡端著一杯茶，不知道在想什麼。
霍啟明原本的性子雖然不如池喻白嬌縱明媚，可也很開朗，自從陸家出事，擔子壓在他身上，整個人就變了模樣。
一天天臉上總是冷冷淡淡。
林晚清帶著池喻白離開後，霍老爺子喊住了送人回來的霍啟明。
「啟明。」
霍啟明坐到沙發上：「爸，怎麼了。」
「那個池喻墨，」霍老爺子慢慢問道，「是什麼樣的人？」
霍啟明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怎麼忽然問這個？」
「沒什麼，就隨便問問。」霍老爺子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他臉上，「池喻白倒是挺有趣的，話多，不招人煩，他哥呢？是不是跟他一樣？」
霍啟明猶豫了幾秒才開口：「不太一樣，池喻墨話少，做事比較直接。」
他沒有多說，怕引起老爺子的猜測。
霍老爺子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靠譜就好，你跟他既然是朋友，來往也沒什麼，但是——」
他坐直了一點看向霍啟明：「他池家乾的那些活，你別往裡摻和，交朋友可以，別把自己被卷進危險里。」
霍啟明沒想到池喻白來了一趟，把自家老爺子哄的鬆了口，微微朝父親點頭：「我知道分寸。」
霍老爺子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湯，剛才池喻白給他盛的，黃澄澄的，飄著幾粒枸杞和紅棗，香氣撲鼻。
這會兒溫度剛好，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眉頭鬆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不錯，不比家裡的廚子差，沒想到那孩子還會煲湯，執淵是個有福氣的。」
想到陸家被炸過幾次的廚房，霍啟明不敢苟同。
這湯大概率是家裡阿姨或者林晚清煲的。
回港城的路上，林晚清跟池喻白坐在后座，心疼的揉了揉池喻白頭髮：「BB剛剛那麼賣力氣哄老爺子，累了吧？」
池喻白的頭往她肩上一靠：「不累，霍伯伯人挺好的，就是有點軸，不知道我哥還要等多久。」
林晚清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慢慢來，媽跟爸都支持喻墨。」
池喻白嗯了一聲，甜甜開口：謝謝媽媽。
當天晚上，霍啟明在書房處理文件。
賭場那邊的運營報告剛剛傳過來，林茂附了一段語音，說今天有人想通過二級市場做空霍氏，被一股神秘資金接住了，股價沒有跌。
霍啟明聽完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夜色，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陳勉，有我二叔的消息了嗎。」
陳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霍總，已經查過了，二爺跟歐洲那邊的人接觸過幾次，具體是誰還沒確定，但對方是通過摩納哥的渠道進來的。」
摩納哥。
盧卡·莫雷蒂。
池喻墨推開門，玄關的燈自動亮起來，把空蕩蕩的客廳照出一層冷白色的光。
他沒開客廳的燈，徑直走進臥室。
床上的被子沒疊，兩個人的枕頭歪著，池喻墨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把霍啟明那隻枕頭拿過來，抱在懷裡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枕頭上殘留著霍啟明的味道，池喻墨抱著那隻枕頭躺下去，仰面看著天花板，把枕頭按在自己胸口閉上眼。
他在東南亞要風得風，在感情里卻始終要不到名分。
霍啟明身上的擔子太重了，他不捨得逼他，再等等吧，老爺子年紀大了，總歸活不過他們倆，哪怕等到老爺子百年之後，他也願意。
只要是霍啟明，他什麼都願意。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幾聲。
他伸手夠過來接聽。
「說。」
阿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老闆，按您的吩咐，莫雷蒂家族在米蘭和那不勒斯的兩條洗錢通道已經被我們掐斷了，損失折合歐元大約七千萬，盧卡的人在那邊亂成了一鍋粥，正在查是誰幹的。」
池喻墨嗯了一聲淡淡開口：「盧卡本人呢？」
「還在摩納哥，我們的人盯住了他的住所，但他身邊保鏢數量翻了一倍，近期沒有外出跡象，另外——」阿忠頓了一下，「我們查到一條線索，盧卡和他大哥馬泰奧·莫雷蒂的關係，比外界傳的要差得多。」
池喻墨睜開眼，眼神中閃著危險的光。
「說。」
「馬泰奧是莫雷蒂家族內定的繼承人，掌權已經三年，盧卡負責歐洲業務，一直想往家族核心層擠，但馬泰奧壓著他，不讓他碰總帳和人事，盧卡這次跑回歐洲，被馬泰奧訓斥了一頓，說他擅自行動，損失了幾條線。」
池喻墨坐起來把枕頭放到一邊，語氣依舊冷淡：「查一下馬泰奧的聯繫方式，以備不時之需。」
「查到了他私人助理有一個公開的郵箱，但我們的人正在摸他本人的加密通訊渠道，還需要一天時間。」
「越快越好。」
「明白。」阿忠應了一聲又問，「老闆，霍先生那邊需不需要我們派人暗中盯著？」
「不用。」池喻墨站起來走到窗前，「他那邊我自己來，你把手頭的事穩住就行，另外別讓霍氏股價再跌。」
「是，我們已經往市面上放了幾筆對沖資金，把拋壓接住了，今天收盤時霍氏股價基本回穩。」
池喻墨看著窗外維港的夜景，心已經飄到了霍家老宅：「還有別的事嗎？」
「暫時沒有了。」
「嗯。」池喻墨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床上，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燈火。
三天過去。
池喻墨掰著手指算，從他送霍啟明回老宅那天算起，到今天整三天。
不夠，太少了。
他想他想的發緊。
但他沒有催霍啟明。
他只是把這兩天港城和壕江所有的報紙和網絡新聞都壓了下去。
他把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等，可他好像也等不了了。
池喻墨回到床上躺下，枕頭上還有一點點屬於霍啟明的味道，他把手伸到旁邊，摸到霍啟明那隻枕頭，拽過來夾在懷裡。
再等等。
第二天下午，霍家老宅。
客廳里茶香裊裊，池喻白坐在霍老爺子對面的沙發上，正端著茶杯給老人家表演一段陸執淵的糗事。
「哥哥真的信了，說吃燭光晚餐，我笑了足足半小時才告訴他那是假的。」
霍老爺子靠在沙發上，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眼眶泛著一點濕光：「執淵這孩子，平時看起來沉穩得很，怎麼在你面前跟個毛頭小子似的？」
池喻白眨眨眼，淚痣隨著笑意微微一動：「他只在我面前這樣，在外面可精了，上次跟人談合作，幾句話硬是讓對方多讓了三個點。」
霍老爺子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這孩子長得好看，說話帶笑，眉眼間有一股機靈勁兒，跟他那個冷著臉的哥哥完全不一樣。
他想起那天報紙上的頭條，心裡那根刺還沒有完全拔掉，但看著池喻白這張臉，他實在說不出重話。
陸母林晚清坐在旁邊喝茶適時開口：「霍大哥，我這寶貝兒子今天非要跟著我來看您，說上次您住院沒趕上，心裡過意不去。」
池喻白立刻接話：「霍伯伯，我今天專門帶了煲湯過來，廚房燉了四小時的，您喝一碗吧？補氣養血的。」
他說著就站起來，熟門熟路地往廚房走，像回了自己家一樣。
管家要跟上，被他擺手推開：「王叔您坐著，我認得路。」
霍老爺子看著他輕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收回目光看向霍啟明。
他兒子坐在旁邊另一張單人沙發上，一直沒怎麼說話，手裡端著一杯茶，不知道在想什麼。
霍啟明原本的性子雖然不如池喻白嬌縱明媚，可也很開朗，自從陸家出事，擔子壓在他身上，整個人就變了模樣。
一天天臉上總是冷冷淡淡。
林晚清帶著池喻白離開後，霍老爺子喊住了送人回來的霍啟明。
「啟明。」
霍啟明坐到沙發上：「爸，怎麼了。」
「那個池喻墨，」霍老爺子慢慢問道，「是什麼樣的人？」
霍啟明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怎麼忽然問這個？」
「沒什麼，就隨便問問。」霍老爺子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他臉上，「池喻白倒是挺有趣的，話多，不招人煩，他哥呢？是不是跟他一樣？」
霍啟明猶豫了幾秒才開口：「不太一樣，池喻墨話少，做事比較直接。」
他沒有多說，怕引起老爺子的猜測。
霍老爺子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靠譜就好，你跟他既然是朋友，來往也沒什麼，但是——」
他坐直了一點看向霍啟明：「他池家乾的那些活，你別往裡摻和，交朋友可以，別把自己被卷進危險里。」
霍啟明沒想到池喻白來了一趟，把自家老爺子哄的鬆了口，微微朝父親點頭：「我知道分寸。」
霍老爺子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湯，剛才池喻白給他盛的，黃澄澄的，飄著幾粒枸杞和紅棗，香氣撲鼻。
這會兒溫度剛好，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眉頭鬆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不錯，不比家裡的廚子差，沒想到那孩子還會煲湯，執淵是個有福氣的。」
想到陸家被炸過幾次的廚房，霍啟明不敢苟同。
這湯大概率是家裡阿姨或者林晚清煲的。
回港城的路上，林晚清跟池喻白坐在后座，心疼的揉了揉池喻白頭髮：「BB剛剛那麼賣力氣哄老爺子，累了吧？」
池喻白的頭往她肩上一靠：「不累，霍伯伯人挺好的，就是有點軸，不知道我哥還要等多久。」
林晚清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慢慢來，媽跟爸都支持喻墨。」
池喻白嗯了一聲，甜甜開口：謝謝媽媽。
當天晚上，霍啟明在書房處理文件。
賭場那邊的運營報告剛剛傳過來，林茂附了一段語音，說今天有人想通過二級市場做空霍氏，被一股神秘資金接住了，股價沒有跌。
霍啟明聽完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夜色，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陳勉，有我二叔的消息了嗎。」
陳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霍總，已經查過了，二爺跟歐洲那邊的人接觸過幾次，具體是誰還沒確定，但對方是通過摩納哥的渠道進來的。」
摩納哥。
盧卡·莫雷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