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等
從雅加達回壕江的時，在飛機上，池喻墨一直握著霍啟明的手。
何婉晴坐在機艙另一側，靠窗看文件，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翻湧的雲海。
她識趣地把自己隔在另一個區域，給那兩個人留出足夠的空間。
霍啟明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池喻墨的手指在他指縫間慢慢摩挲，從虎口到指根，他的拇指偶爾用力，按在霍啟明掌心正中的那條線上又鬆開，帶著不知饜足的占有欲。
霍啟明無奈睜開眼側頭看他，發現池喻墨嘴角微微抿著。
又不高興。
池喻白知道飛機落地之後，霍啟明就要跟何婉晴一起回老宅。
老爺子催了大半個月，這頓飯躲不過去。
「我晚點回來。」
池喻墨的手指停住：「我等你。」
「你不回壹號院？」
「我就在老宅門口等你。」
池喻墨聲音發悶，「等你出來一起回去。」
霍啟明沒有勸他，他知道勸不動。就算池喻墨嘴上答應，也會偷偷跟過來。
「別餓著。」
他笑著捏了一下池喻墨的手指，「車上備點吃的。」
池喻墨被哄的微微彎了彎嘴角：「男朋友帶別人回家吃飯，餓死我算了。」
霍啟明側過身抬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你捨得餓死自己？」
池喻墨閉上眼，往他掌心裡蹭了蹭，像狗被順了毛，獠牙收起來，只剩下柔軟。
「捨不得，要死也死在你身上。」
何婉晴從文件後面抬眼看了一眼又默默移開。
剛剛她什麼也沒聽到。
飛機落地後，霍啟明先送何婉晴回了何家老宅，讓她換身衣裳。
然後兩輛車一前一後往淺水灣方向開去。
池喻墨的車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像一道影子。
霍啟明從後視鏡里能看到那輛黑色轎車，想像那人干吃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老宅門口，管家已經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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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啟明和何婉晴下車，池喻墨的車停在路對面的一棵榕樹下面，沒有熄火。
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見裡面的人，但霍啟明能感受到那道冒火的視線。
他收回目光，和何婉晴一起進了門。
客廳里，霍老爺子坐在沙發上，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看見兩人一起進來，臉上立刻浮起笑意。
「回來了？坐坐坐。」他招呼何婉晴坐下，又朝廚房喊了一聲，「上茶。」
何婉晴在霍老爺子身邊坐下，姿態大方地接過茶杯：「伯父，您氣色好多了，上次我送來的那盒參茶，您要是喜歡下次我再給您帶？」
「好，好孩子。」霍老爺子擺擺手，「你費心了。」
「不算什麼。」何婉晴笑道，「我爺爺也愛喝，說對睡眠有好處。」
霍啟明坐在另一側，端著茶杯安靜地聽著。
何婉晴和父親聊天的時候，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家一樣。
從參茶聊到身體，從身體聊到最近的氣候，從氣候聊到何老爺子前兩天打高爾夫贏了隔壁王總一桿。
她總能找到霍老爺子愛聽的話頭，讓老人家眉開眼笑。
聊到一半，霍老爺子終於切入正題：「對了，你們那個東南亞的新項目，我聽啟明說了幾句，怎麼樣，順利嗎？」
何婉晴看了霍啟明一眼，見他點了下頭，才開口：「很順利，陸氏的資金已經到位了，池家在當地的審批也走完了，第一期港口改造下個月就能開工，我這次跟著過去，學到了很多東西。」
霍老爺子點點頭，又看向霍啟明：「啟明，你也辛苦了。」
霍啟明放下茶杯：「不辛苦。」
霍老爺子看著他，又看了看何婉晴，眼裡的滿意幾乎要溢出來：「你們年輕人，一個主外一個主內，配合得好，我跟你何伯伯也商量過了，年底前兩家坐下來吃頓飯，把日子定一定，你們說呢？」
霍啟明臉色微變，握著茶杯的手指卻微微收緊：「爸，這事不急。」
「怎麼不急？」霍老爺子瞪他一眼，「你們兩個都不小了，我跟老何年紀都大了，就想看著你們成家。」
何婉晴在旁邊接話，語氣溫軟：「伯父，您別急，我和啟明還在磨合呢，感情的事，急不來的，而且他最近確實忙，那個項目剛上軌道，我得幫他盯著，等忙完這陣再說，好不好？您總得讓我們多相處相處。」
她說話的時候帶著一點撒嬌的語氣，說得霍老爺子眉頭鬆了又松，最後嘆了口氣：「你們年輕人啊，總是有各種道理，行，聽你的。」
何婉晴笑著給他添茶。
霍啟明坐在旁邊，看著父親臉上松下來的表情，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有一天，坐在這裡的是池喻墨，會是怎樣的氣氛？
想到那個冷冰冰的男人……
霍啟明彎了彎嘴角又很快收住。
這頓飯吃得所有人都很滿意。
何婉晴全程應對得體，霍老爺子的笑聲比平時多了好幾聲。
飯後，霍啟明起身告辭，何婉晴也跟著站起來。
「我送婉晴回去。」
霍老爺子欣慰的擺擺手，滿意霍啟明終於開了竅：「去吧，注意安全。」
管家送兩人出門，何婉晴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霍生，剛才吃飯的時候，你莫名其妙的笑了。」
「在想你男朋友吧？」何婉晴的語氣帶著一點調侃，「我猜對了。」
霍啟明沒否認。
他們走向車邊，霍啟明拉開車門讓何婉晴上車。
在彎腰關門的瞬間，他抬眼看了一眼馬路對面榕樹下那輛黑色轎車，車燈亮了一下又立刻滅了。
他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後視鏡里，那輛黑色轎車立刻跟了上來，不近不遠，保持著三輛車的距離。
何婉晴在后座看著霍啟明從老宅帶出來的一個紙袋，裡面裝著廚房剛打包好的點心。
蝦餃、蛋撻、鳳梨酥，還冒著熱氣。
「給保鏢大哥帶的？」何婉晴打趣的問。
霍啟明嗯了一聲。
何婉晴靠進座椅里看向窗外，夜色流淌，車燈在柏油路上拖出一道道光痕，後面那輛黑色轎車始終綴在視線邊緣。
送完何婉晴，霍啟明把車停在何家老宅附近的一條安靜的巷子裡。
後面那輛車也停了。
池喻墨從駕駛座下來，走過來拉開霍啟明的車門，坐進副駕駛。
霍啟明把紙袋遞給他：「還熱著。」
池喻墨低頭看了一眼卻沒接過去。
霍啟明看著他：「不餓嗎？」
池喻墨抬眼看他，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尾有一點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委屈。
「我等了兩個半小時。」
霍啟明沒有說話，池喻墨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不輕不重地按在腕骨內側，那裡有青色的血管在皮膚下跳動。
「啟明，」他聲音低下來，「你剛剛，有沒有想我？」
霍啟明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想了。」
池喻墨眼底那點火氣被這兩個字澆滅了一半。
他低頭看著霍啟明握著他的手，骨節分明，指腹溫熱。
他抬手把那隻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上眼睛。
「你餵我吃。」他悶聲道。
霍啟明看著他這副模樣，另一隻手把紙袋拆開，拿出一隻蝦餃，遞到池喻墨嘴邊。
「張嘴。」
池喻墨卻沒睜眼，彆扭的偏開頭：「不吃。」
霍啟明收回手，把蝦餃咬在自己嘴裡，然後湊過去，捏住池喻墨的下巴，用嘴把那枚蝦餃抵進他嘴裡。
池喻墨心臟猛的跳動，然後張開嘴，咬住了蝦餃的一半。
兩個人的嘴唇碰在一起，溫熱，柔軟，帶著蝦餃的香氣。
何婉晴坐在機艙另一側，靠窗看文件，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翻湧的雲海。
她識趣地把自己隔在另一個區域，給那兩個人留出足夠的空間。
霍啟明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池喻墨的手指在他指縫間慢慢摩挲，從虎口到指根，他的拇指偶爾用力，按在霍啟明掌心正中的那條線上又鬆開，帶著不知饜足的占有欲。
霍啟明無奈睜開眼側頭看他，發現池喻墨嘴角微微抿著。
又不高興。
池喻白知道飛機落地之後，霍啟明就要跟何婉晴一起回老宅。
老爺子催了大半個月，這頓飯躲不過去。
「我晚點回來。」
池喻墨的手指停住：「我等你。」
「你不回壹號院？」
「我就在老宅門口等你。」
池喻墨聲音發悶，「等你出來一起回去。」
霍啟明沒有勸他，他知道勸不動。就算池喻墨嘴上答應，也會偷偷跟過來。
「別餓著。」
他笑著捏了一下池喻墨的手指，「車上備點吃的。」
池喻墨被哄的微微彎了彎嘴角：「男朋友帶別人回家吃飯，餓死我算了。」
霍啟明側過身抬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你捨得餓死自己？」
池喻墨閉上眼，往他掌心裡蹭了蹭，像狗被順了毛，獠牙收起來，只剩下柔軟。
「捨不得，要死也死在你身上。」
何婉晴從文件後面抬眼看了一眼又默默移開。
剛剛她什麼也沒聽到。
飛機落地後，霍啟明先送何婉晴回了何家老宅，讓她換身衣裳。
然後兩輛車一前一後往淺水灣方向開去。
池喻墨的車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像一道影子。
霍啟明從後視鏡里能看到那輛黑色轎車，想像那人干吃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老宅門口，管家已經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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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啟明和何婉晴下車，池喻墨的車停在路對面的一棵榕樹下面，沒有熄火。
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見裡面的人，但霍啟明能感受到那道冒火的視線。
他收回目光，和何婉晴一起進了門。
客廳里，霍老爺子坐在沙發上，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看見兩人一起進來，臉上立刻浮起笑意。
「回來了？坐坐坐。」他招呼何婉晴坐下，又朝廚房喊了一聲，「上茶。」
何婉晴在霍老爺子身邊坐下，姿態大方地接過茶杯：「伯父，您氣色好多了，上次我送來的那盒參茶，您要是喜歡下次我再給您帶？」
「好，好孩子。」霍老爺子擺擺手，「你費心了。」
「不算什麼。」何婉晴笑道，「我爺爺也愛喝，說對睡眠有好處。」
霍啟明坐在另一側，端著茶杯安靜地聽著。
何婉晴和父親聊天的時候，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家一樣。
從參茶聊到身體，從身體聊到最近的氣候，從氣候聊到何老爺子前兩天打高爾夫贏了隔壁王總一桿。
她總能找到霍老爺子愛聽的話頭，讓老人家眉開眼笑。
聊到一半，霍老爺子終於切入正題：「對了，你們那個東南亞的新項目，我聽啟明說了幾句，怎麼樣，順利嗎？」
何婉晴看了霍啟明一眼，見他點了下頭，才開口：「很順利，陸氏的資金已經到位了，池家在當地的審批也走完了，第一期港口改造下個月就能開工，我這次跟著過去，學到了很多東西。」
霍老爺子點點頭，又看向霍啟明：「啟明，你也辛苦了。」
霍啟明放下茶杯：「不辛苦。」
霍老爺子看著他，又看了看何婉晴，眼裡的滿意幾乎要溢出來：「你們年輕人，一個主外一個主內，配合得好，我跟你何伯伯也商量過了，年底前兩家坐下來吃頓飯，把日子定一定，你們說呢？」
霍啟明臉色微變，握著茶杯的手指卻微微收緊：「爸，這事不急。」
「怎麼不急？」霍老爺子瞪他一眼，「你們兩個都不小了，我跟老何年紀都大了，就想看著你們成家。」
何婉晴在旁邊接話，語氣溫軟：「伯父，您別急，我和啟明還在磨合呢，感情的事，急不來的，而且他最近確實忙，那個項目剛上軌道，我得幫他盯著，等忙完這陣再說，好不好？您總得讓我們多相處相處。」
她說話的時候帶著一點撒嬌的語氣，說得霍老爺子眉頭鬆了又松，最後嘆了口氣：「你們年輕人啊，總是有各種道理，行，聽你的。」
何婉晴笑著給他添茶。
霍啟明坐在旁邊，看著父親臉上松下來的表情，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有一天，坐在這裡的是池喻墨，會是怎樣的氣氛？
想到那個冷冰冰的男人……
霍啟明彎了彎嘴角又很快收住。
這頓飯吃得所有人都很滿意。
何婉晴全程應對得體，霍老爺子的笑聲比平時多了好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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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婉晴回去。」
霍老爺子欣慰的擺擺手，滿意霍啟明終於開了竅：「去吧，注意安全。」
管家送兩人出門，何婉晴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霍生，剛才吃飯的時候，你莫名其妙的笑了。」
「在想你男朋友吧？」何婉晴的語氣帶著一點調侃，「我猜對了。」
霍啟明沒否認。
他們走向車邊，霍啟明拉開車門讓何婉晴上車。
在彎腰關門的瞬間，他抬眼看了一眼馬路對面榕樹下那輛黑色轎車，車燈亮了一下又立刻滅了。
他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後視鏡里，那輛黑色轎車立刻跟了上來，不近不遠，保持著三輛車的距離。
何婉晴在后座看著霍啟明從老宅帶出來的一個紙袋，裡面裝著廚房剛打包好的點心。
蝦餃、蛋撻、鳳梨酥，還冒著熱氣。
「給保鏢大哥帶的？」何婉晴打趣的問。
霍啟明嗯了一聲。
何婉晴靠進座椅里看向窗外，夜色流淌，車燈在柏油路上拖出一道道光痕，後面那輛黑色轎車始終綴在視線邊緣。
送完何婉晴，霍啟明把車停在何家老宅附近的一條安靜的巷子裡。
後面那輛車也停了。
池喻墨從駕駛座下來，走過來拉開霍啟明的車門，坐進副駕駛。
霍啟明把紙袋遞給他：「還熱著。」
池喻墨低頭看了一眼卻沒接過去。
霍啟明看著他：「不餓嗎？」
池喻墨抬眼看他，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尾有一點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委屈。
「我等了兩個半小時。」
霍啟明沒有說話，池喻墨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不輕不重地按在腕骨內側，那裡有青色的血管在皮膚下跳動。
「啟明，」他聲音低下來，「你剛剛，有沒有想我？」
霍啟明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想了。」
池喻墨眼底那點火氣被這兩個字澆滅了一半。
他低頭看著霍啟明握著他的手，骨節分明，指腹溫熱。
他抬手把那隻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上眼睛。
「你餵我吃。」他悶聲道。
霍啟明看著他這副模樣，另一隻手把紙袋拆開，拿出一隻蝦餃，遞到池喻墨嘴邊。
「張嘴。」
池喻墨卻沒睜眼，彆扭的偏開頭：「不吃。」
霍啟明收回手，把蝦餃咬在自己嘴裡，然後湊過去，捏住池喻墨的下巴，用嘴把那枚蝦餃抵進他嘴裡。
池喻墨心臟猛的跳動，然後張開嘴，咬住了蝦餃的一半。
兩個人的嘴唇碰在一起，溫熱，柔軟，帶著蝦餃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