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對外我們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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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虞都懶得看他,一看他就一肚子的氣。

  忍不住想罵他,又怕罵太狠,被他記恨上。

  總覺得他還有用,但偶爾也會冒出來一個想法,認為他不會有大成就。

  這種反覆糾結的情緒,讓楚虞瞻前顧後,罵人都不能痛快的罵。

  而且他們已經成親了,無論如何,楚虞都得硬著頭皮走下去。

  就像當初她已經在賀永思身上吃了虧,在江姨娘的事上挨了罵,總覺得要是不能換回一些好處,太虧。

  「公主,我有個問題想問。」賀永思猶豫再三,還是決定開口問問。

  楚虞不耐煩地說道:「問什麼?」

  「我要是去參軍,留一身傷疤,公主看到不會覺得礙眼嗎?」

  賀永思還是不想去,最好能用這個理由,斷了楚虞的念頭。

  「?你在說什麼?」楚虞早就忘了當初的話,「身為武將,哪有不受傷的?你是怕了嗎?還是本來就矯情?」

  賀永思錯愕,不可置信的追問說:「你覺得這是矯情?」

  楚虞沒想到他還有臉追問,厭惡道:「人家想著怎麼建功立業,你想著怎麼不留疤?你……」

  楚虞罵不動了,擺擺手讓他出去,別留在這氣人。

  賀永思呆呆的走出去,記憶里的東西,沒有一點真的嗎?

  楚虞口中很在意的東西,其實她並不在意,也沒有人在意。

  一開始賀永思也不關注,是楚虞反覆提起,他才開始糾結。

  等他把這事記在心裡,成了心結,楚虞開始罵他矯情……

  他本來可以不這麼矯情的。

  當初楚虞為什麼要這樣騙他?賀永思幾乎一夜沒睡,想了各種理由,最終不得不接受真相。

  楚虞就是想利用他對付楚寧昭,想讓他對楚寧昭產生誤解,再恨上楚寧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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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永思重新審視自己的前世,回憶和楚虞的相處,這一想,就想出了很多細節。

  楚虞沒時間搭理他,楚虞在想要怎麼把慕顏引薦給皇上。

  楚寧昭把人關在府里,肯定是看中了他的占卜能力,趨吉避凶,解厄消災。

  這些能力楚虞也很喜歡,前世她還是親眼見過的。

  楚虞想把慕顏解救出來,讓他留在自己身邊,可慕顏身處的地方是昭陽公主府,楚虞沒辦法救。

  別說救人,她想見慕顏一面,可能都沒有機會。

  慕顏在公主府的消息,是沈知告訴她的,沈知都知道的事,想必算不得什麼秘密。

  估計楚寧昭早就已經察覺到,消息泄露。

  有所察覺,她就更別想著見慕顏了。

  她見不到也得不到,只能把人推給皇上,讓楚寧昭也見不到他。

  如今老侯爺的喪事還沒辦完,楚虞不好在這時候求見皇上,只能再等幾天。

  這幾天大家都很消停,直到老侯爺下葬這天,新的驚喜出現。

  街頭巷尾出現一點傳聞,都說江姨娘當年有個相好,這人出現的時間,比賀鴻要早很多。

  能聊到江姨娘,也是因為這幾天他們還在風口浪尖上。

  楚虞賀永思依舊挨罵,江姨娘也在被罵。

  罵著罵著,曾經的那些事就都被翻出來了,有人開始懷疑,賀永思不是賀鴻親生,分析的頭頭是道,有理有據。

  府外議論紛紛,府內自然也少不了各種猜測,不過這種聲音剛出現,就被楚虞強勢壓住。

  別管真的假的,賀永思已經是駙馬,那這些傳言就不可能是真的。

  有關賀永思的出身,也不允許他們這樣議論。

  府內的議論聲她能壓住,府外的她管不了,但她也沒有很在意,想著過一段時間就好。

  只要永安侯府和公主府安穩,她就當沒聽到這些風言風語。

  公主府肯定是安穩的,沒人敢提,也沒人生事,但永安侯府那邊,早就等不及了。

  賀永思不是賀鴻親兒子這事,外面還沒出現風聲,薛靜含就已經知道了,楚寧昭告訴她的。

  這下她終於知道,楚寧昭為什麼那麼篤定,賀永思日後不會再去永安侯府找他們的麻煩。

  一個和侯府無關的人,憑什麼來?

  緊接著發生的那些事,根本不需要楚寧昭操心。

  薛靜含把消息告訴給了大夫人,她和大夫人一同商議,要怎麼將這件事擺在明面上,把賀永思從家譜中剔除。

  光有謠言沒用,得有實際證據。

  要是沒有楚虞跟著摻和,這事好辦,驗一下就行,但是現在賀永思是駙馬,楚虞不會同意的。

  倆人打算唱紅白臉,把賀永思架在那裡,再讓賀永齊去嘲諷賀鴻,逼賀鴻站在他們這邊,也同意驗。

  最後再把老夫人拉出來,仗著年紀倚老賣老,逼他們一把。

  計劃安排好了,大夫人有個小小的顧慮,「永齊這孩子……會嘲諷人嗎?」

  「可以會,看怎麼說。」薛靜含無奈嘆氣,「只要方法用對,他什麼都會。」

  大夫人疑惑:「你打算怎麼說?」

  「這你就別管了,放心交給我,肯定沒問題,派人去把那位駙馬請回來吧。」

  大夫人去安排了,薛靜含把兒子叫來,交代了下任務。

  賀永齊聽完後,茫然問道:「怎麼嘲諷?我該怎麼說?」

  薛靜含微微一笑,「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反正目的就是為了激怒他,讓他堅信賀永思是他兒子,之後為了證明這件事,同意驗親。」

  想怎麼說都行,這自由度太高了,賀永齊有點為難。

  薛靜含補充道:「公主想讓賀鴻知道真相,想把賀永思攆出侯府,她沒說該怎麼辦,我能想到的方法只有這個,你可別誤了公主的事。」

  「那我知道了。」賀永齊不再為難,果斷答應下來。

  他的腦子又開竅了,很突然,卻也不是毫無徵兆,薛靜含已經尋到了規律。

  賀永思本來挺願意回永安侯府的,在公主府他總挨罵,楚虞罵他時也不管周圍有沒有外人在場。

  只有回到永安侯府,他才能仗著身份耀武揚威,府里下人也願意捧著他。

  直到那個謠言的出現,他怕被人質疑,就再也沒回來。

  本來他該理直氣壯的找上賀鴻,當著眾人的面證明一下,他就是賀鴻親兒子,可他剛提出這個想法,就被驚慌失措的江姨娘給攔住了。

  江姨娘緊張的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明擺著是在心虛。

  賀永思沒敢繼續問,藉口說有事,慌忙離開,自那以後,他再也沒打聽過江姨娘的情況。

  江姨娘就在永安侯府,還是他和楚虞要求他們把江姨娘給接回來的。

  回來沒幾天,他就連見都不想見,也後悔接江姨娘回來了,江姨娘就該死在莊子上。

  大夫人派人來請他時,猜到了他不想回來,於是大夫人讓過來傳話的嬤嬤,多提醒了一句。

  賀永思要是不回去,恐怕就再也見不到江姨娘了。

  不是要殺了江姨娘,而是要動私刑,詢問真相。

  賀永思希望江姨娘死在莊子上,就是怕她扛不住壓力,什麼都招了。

  只要江姨娘不說,楚虞再態度強硬的禁止任何人議論,禁止任何人質疑他和賀鴻的父子關係,這件事就能過去。

  偏偏江姨娘還活著,還被接回來了,他們親自下令命人接回來的……

  侯府那邊做事也是真的絕,竟然打算用刑。

  賀永思不得不回去,他也必須要帶上楚虞一起,楚虞在,他就能安全點。

  楚虞一聽又是這事,煩得不行。

  她正想辦法對付楚寧昭呢,賀永思幫不上忙,只會添亂,她一點都不想摻和侯府後院那些亂糟糟的雜事。

  但賀永思是駙馬,駙馬太丟人,她臉上也不好看。

  楚虞沒辦法,只能跟著過去。

  剛一進去,就看到老夫人在那哭天抹淚,悲痛萬分,仿佛馬上就要哭死過去。

  老侯爺死了,她都沒這麼傷心。

  楚虞清了清嗓子,隨後訓斥道:「老夫人身體不好,哪經得住這麼哭啊?你們也不勸勸?」

  不管老夫人為什麼哭,趕緊拉走,去別的地方哭去。

  老夫人拍著桌子哭喊道:「就讓我哭死過去吧,老三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竟然是別人家的!當初不讓他納妾,非要納妾,不讓他和離,又非得和離,現在好啊,兒子都不是他的。」

  「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帶著個野種,在侯府住了這麼多年,我一直把他當親孫子,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給他了,他還憑著侯府的出身,做了駙馬……」

  楚虞怒聲打斷:「閉嘴!你是上了年紀糊塗了吧,這就是你親孫子,別聽外面挑撥幾句,就跟著信了。」

  還沒證據呢,就先叫上野種了。

  大夫人像是剛想起了什麼,說道:「喬婉真還在府里時,動不動就罵他野種,莫不是她早就發現了?」

  「你胡說!她沒這麼罵過我。」賀永思出言反駁。

  薛靜含皺眉說道:「不管外面怎麼傳,我們可不能跟著瞎傳,到時候假的都成真的了。」

  「二夫人說得沒錯。」楚虞微微放鬆,覺得侯府還是有明事理的人。

  大夫人冷笑道:「就怕不是假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薛靜含挑眉質問。

  大夫人不屑道:「我的意思表達得還不夠明顯嗎?有些事並非空穴來風,要我看,拿出族譜,該除名的趕緊除名,該攆出去的,也趁早攆出去。」

  薛靜含嗤笑道:「你憑什麼把侯府的小少爺除名?」

  「憑他不是!」

  薛靜含說:「你不過聽了幾句風言風語,就敢下這樣的結論,萬一你錯了呢?」

  「要是我錯了,你想怎樣都行,他就不可能是賀家的人!」大夫人激動的站起來。

  薛靜含不甘示弱的起身,應聲道:「好!我們這就驗,你今天敢質疑他,明天就敢質疑我們,我可不能慣著你這個毛病,不剎住這股風氣,以後就永無寧日了。」

  倆人一句接一句,吵得相當激烈。

  旁人不敢插嘴,也插不進去,楚虞一頭霧水,賀永思也是一樣的懵。

  直到薛靜含替賀永思做主,這就要當場驗親,倆人才反應過來。

  她們爭吵時,老夫人的哭聲始終沒停,但聲音小了許多,怕影響她們發揮。

  這時候的哭,多少沾了點真心,沒見到賀永思之前是故作誇張的演戲,見到賀永思後,回憶起以前,開始替自己不值,也在為之前的偏心懺悔。

  府里變成現在這樣,她功不可沒……

  當初她那麼對待喬婉真,又執意要把江姨娘帶回侯府,現在這都是報應。

  角落裡,賀永齊寬慰賀鴻,「就算不是親生,也沒什麼,這不是也做駙馬了嗎?對外他還是您兒子,要是有人質疑,您可千萬別聽,這種話難聽著呢。」

  「他就是我兒子啊!!」賀鴻急著解釋。

  他大概聽出來了,所有人都已經默認為,賀永思不是他親生。

  賀永齊見他著急,繼續安慰,「我們對外也這麼說的,雖然謠言那麼多,但只要您說他是,他就是,不用證明,也沒必要證明。」

  「我母親還是太急躁了,用不著驗,是不是的,大家心裡都知道,真要驗出什麼意外……」賀永齊及時打住,又露出個勉強的笑容。

  賀鴻知道他不會說話,但沒想到他這麼不會說話。

  「能有什麼意外?他本來就是!」賀鴻氣急敗壞。

  這兩天到處都是傳言,賀鴻聽到後也懷疑過,他去問過江姨娘,江姨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賀鴻不信任她。

  賀鴻還想再問幾句,就在這時,江姨娘想要尋死,被賀鴻攔住。

  因為她的這個舉動,賀鴻覺得外面傳言,應該不是真的。

  不過他也沒有完全相信,他想過私下驗親,但他真怕驗出來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想法,就和賀永齊說的一樣。

  只要他說是,咬死賀永思是,那就一定是,用不著驗。

  省得驗出什麼意外,不好收場。

  賀永齊都已經看透了,還要說出來,還要用這種方式安慰他,這讓他怎麼有臉承認?

  賀永齊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允許他自欺欺人,支持他裝傻。

  賀鴻只能說,他沒有裝傻,賀永思就是。

  賀永齊繼續表示理解:「對,他就是,對外我們統一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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