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擦肩而過
【蓉城】
救護車一路呼嘯，笛聲劃破城市的喧囂.
不到二十分鐘，穩穩停在佟氏醫院急救中心門口。
車門打開，早已候門口的院長陳啟明立刻迎了上去。
擔架床被迅速推下，
陳敏一直跨坐在擔架床上，雙臂繃直，一下一下，為佟年做著胸外按壓。
她的額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
但陳敏不敢有絲毫停頓，更不敢放慢速度。
她心裡清楚，一旦停下，佟年可能就真的……停止呼吸。
「直接進一號搶救室！快！」
陳啟明一邊快步跟著擔架床移動，一邊對身邊的醫護人員下達指令。
陳敏、陳瑩和幾位醫護人員，簇擁著擔架床，直奔搶救室。
......
搶救室里，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陳啟明和陳瑩快速向搶救室的主任醫生通報佟年的基本情況，
「病人，佟年，女性，確診漸凍症中晚期，全身癱瘓，長期依賴外置呼吸機維持。目前呼吸肌和心臟肌肉仍在持續萎縮退化，初步判斷因外力導致窒息引發心臟驟停及休克……」
首要任務，是恢復佟年的呼吸和自主心跳，哪怕輕微的，一丁點也好......
「準備電擊！」主任醫生下令。
除顫儀被迅速充電，塗上導電糊。
「砰！」
電流衝擊過佟年單薄的身體，她的身體在床板上彈跳了一下。
監護儀上的線條依舊令人絕望。
「再次充電！能量加大！」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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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電擊。
終於，監護儀上開始出現了極其不規則心電活動。
同時，連接的氣管插管也監測到了微弱的自主呼吸氣流，這氣流，細若遊絲。
「心跳恢復！呼吸恢復！」
護士大聲報告。
所有人都暫時鬆了一口氣，但佟年的各項生命指標依舊在危險區間徘徊，血壓極低，血氧飽和度勉強維持在生死邊緣。
陳敏雙腿已經有點發軟了，她扶著牆壁，看著病床上那個插滿管子的生命，聲音沙啞。
她指示：「情況不穩定，立刻轉入ICU，持續監護。召集神經內科、呼吸科、重症醫學科專家會診，商討……是否需要進行緊急氣管切開手術。」
氣切手術，意味著更徹底地依賴機器，也意味著她將徹底失去發聲的可能，但或許，能換來更穩定的呼吸支持，為後續治療爭取一點點渺茫的時間。
搶救室內的氣氛稍緩，眾人準備將佟年轉入ICU的當口——
「叮咚——陳啟明院長，請速到三號搶救室！陳啟明院長，請速到三號搶救室！」
醫院內部的廣播突然響起，聲音急促。
幾乎同時，一個護士推門沖了進來，
「陳院長！付總的母親被送來了，正在三號搶救室！情況非常危急，付總要求您立刻過去主持搶救！」
陳啟明眉頭瞬間擰緊。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佟年，又看了看身邊的陳敏和陳瑩。
「小敏，小瑩，這裡交給你們了。立刻把年年轉入ICU，組織會診，手術方案……你們先拿主意，我處理完那邊馬上過來！」
說完，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了搶救室，朝著三號搶救室的方向快步跑去。
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
醫護人員推著載有佟年的病床走了出來。
她的口中插著氣管插管，整個人被各種維持生命的管道和線纜包圍著，外人根本不可能認出這竟然是曾經驚艷蓉城的佟年。
就在她們推著病床走向ICU專用電梯的時候，另一端的通道入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輪子滾動聲傳來。
付垏博正和王媽一起，緊跟著另一張擔架床。
床上躺著的，正是昏迷多年的付老太太。
兩條生命，在兩個擔架床之間，短暫地交匯，又瞬間錯開。
付垏博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母親身上，
也好，他一點也沒有留意到旁邊的......佟年。
而佟年，深陷昏迷，對這一切毫無所知。
……
與此同時，付垏庭已經安頓好付愛兒回到酒店，交代張姐看著，自己一個人悄悄通過後門進入了佟氏醫院。
隔著冰冷的玻璃窗，他們看到了裡面躺在病床上的佟年。
她依舊昏迷著，胸口隨著呼吸機的作用微微起伏，但那起伏微弱得讓人心慌。
陳瑩、陳敏、付垏庭，三人站在玻璃窗外，氣氛凝重。
「不能再讓她受苦了。」陳敏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她看著裡面被疾病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佟年，眼圈泛紅，「氣切手術……就算成功了，也只是延長她的痛苦。漸凍症到現在都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法，幹細胞研究……進展太慢了。年年她……太累了。我們應該讓她……有尊嚴地、舒舒服服地離開。」
同是女生，作為朋友，她更能體會佟年這些年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絕望。
陳瑩緊緊握著姐姐的手，無聲地表示支持。
她也親眼見證了佟年一路走來的艱辛，那份感同身受的痛楚，讓她傾向於讓佟年解脫。
「我不同意。」
付垏庭的聲音響起，帶著醫者的理性和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
「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就不應該放棄。氣切手術能穩定她的呼吸，為後續治療爭取時間。幹細胞領域每天都在進步，也許……也許再等等，就會有轉機！我們是醫生，我們的職責是盡全力挽救生命，只要她還有心跳，就不該輕易談放棄！」 他的目光堅定，帶著男性特有的、對「可能性」的執著。
「爭取時間？爭取更多躺在病床上、連自主呼吸都做不到的時間嗎？那不是活著，那是折磨！」陳敏的情緒有些激動。
「那也是一線生機！放棄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付垏庭據理力爭。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
陳啟明走了進來。
「叔叔，付老太太怎麼樣了？」
陳啟明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老太太昏迷多年，身體各器官都在衰竭，這次是急性心衰，情況很危險。不過暫時用藥物穩定住了，也送進了ICU，在另一區，離這裡比較遠。」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玻璃窗內昏迷的佟年，又看了看面前爭執不下的三人，明白了他們在爭論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咬咬牙，下了最終的決斷：
「好了，都別爭了。」
他的目光掃過兩個侄女，又落在付垏庭身上。
「這是年年自己的人生。」
「等她醒來……讓她自己決定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完】
救護車一路呼嘯，笛聲劃破城市的喧囂.
不到二十分鐘，穩穩停在佟氏醫院急救中心門口。
車門打開，早已候門口的院長陳啟明立刻迎了上去。
擔架床被迅速推下，
陳敏一直跨坐在擔架床上，雙臂繃直，一下一下，為佟年做著胸外按壓。
她的額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
但陳敏不敢有絲毫停頓，更不敢放慢速度。
她心裡清楚，一旦停下，佟年可能就真的……停止呼吸。
「直接進一號搶救室！快！」
陳啟明一邊快步跟著擔架床移動，一邊對身邊的醫護人員下達指令。
陳敏、陳瑩和幾位醫護人員，簇擁著擔架床，直奔搶救室。
......
搶救室里，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陳啟明和陳瑩快速向搶救室的主任醫生通報佟年的基本情況，
「病人，佟年，女性，確診漸凍症中晚期，全身癱瘓，長期依賴外置呼吸機維持。目前呼吸肌和心臟肌肉仍在持續萎縮退化，初步判斷因外力導致窒息引發心臟驟停及休克……」
首要任務，是恢復佟年的呼吸和自主心跳，哪怕輕微的，一丁點也好......
「準備電擊！」主任醫生下令。
除顫儀被迅速充電，塗上導電糊。
「砰！」
電流衝擊過佟年單薄的身體，她的身體在床板上彈跳了一下。
監護儀上的線條依舊令人絕望。
「再次充電！能量加大！」
「砰！」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
第二次電擊。
終於，監護儀上開始出現了極其不規則心電活動。
同時，連接的氣管插管也監測到了微弱的自主呼吸氣流，這氣流，細若遊絲。
「心跳恢復！呼吸恢復！」
護士大聲報告。
所有人都暫時鬆了一口氣，但佟年的各項生命指標依舊在危險區間徘徊，血壓極低，血氧飽和度勉強維持在生死邊緣。
陳敏雙腿已經有點發軟了，她扶著牆壁，看著病床上那個插滿管子的生命，聲音沙啞。
她指示：「情況不穩定，立刻轉入ICU，持續監護。召集神經內科、呼吸科、重症醫學科專家會診，商討……是否需要進行緊急氣管切開手術。」
氣切手術，意味著更徹底地依賴機器，也意味著她將徹底失去發聲的可能，但或許，能換來更穩定的呼吸支持，為後續治療爭取一點點渺茫的時間。
搶救室內的氣氛稍緩，眾人準備將佟年轉入ICU的當口——
「叮咚——陳啟明院長，請速到三號搶救室！陳啟明院長，請速到三號搶救室！」
醫院內部的廣播突然響起，聲音急促。
幾乎同時，一個護士推門沖了進來，
「陳院長！付總的母親被送來了，正在三號搶救室！情況非常危急，付總要求您立刻過去主持搶救！」
陳啟明眉頭瞬間擰緊。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佟年，又看了看身邊的陳敏和陳瑩。
「小敏，小瑩，這裡交給你們了。立刻把年年轉入ICU，組織會診，手術方案……你們先拿主意，我處理完那邊馬上過來！」
說完，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了搶救室，朝著三號搶救室的方向快步跑去。
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
醫護人員推著載有佟年的病床走了出來。
她的口中插著氣管插管，整個人被各種維持生命的管道和線纜包圍著，外人根本不可能認出這竟然是曾經驚艷蓉城的佟年。
就在她們推著病床走向ICU專用電梯的時候，另一端的通道入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輪子滾動聲傳來。
付垏博正和王媽一起，緊跟著另一張擔架床。
床上躺著的，正是昏迷多年的付老太太。
兩條生命，在兩個擔架床之間，短暫地交匯，又瞬間錯開。
付垏博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母親身上，
也好，他一點也沒有留意到旁邊的......佟年。
而佟年，深陷昏迷，對這一切毫無所知。
……
與此同時，付垏庭已經安頓好付愛兒回到酒店，交代張姐看著，自己一個人悄悄通過後門進入了佟氏醫院。
隔著冰冷的玻璃窗，他們看到了裡面躺在病床上的佟年。
她依舊昏迷著，胸口隨著呼吸機的作用微微起伏，但那起伏微弱得讓人心慌。
陳瑩、陳敏、付垏庭，三人站在玻璃窗外，氣氛凝重。
「不能再讓她受苦了。」陳敏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她看著裡面被疾病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佟年，眼圈泛紅，「氣切手術……就算成功了，也只是延長她的痛苦。漸凍症到現在都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法，幹細胞研究……進展太慢了。年年她……太累了。我們應該讓她……有尊嚴地、舒舒服服地離開。」
同是女生，作為朋友，她更能體會佟年這些年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絕望。
陳瑩緊緊握著姐姐的手，無聲地表示支持。
她也親眼見證了佟年一路走來的艱辛，那份感同身受的痛楚，讓她傾向於讓佟年解脫。
「我不同意。」
付垏庭的聲音響起，帶著醫者的理性和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
「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就不應該放棄。氣切手術能穩定她的呼吸，為後續治療爭取時間。幹細胞領域每天都在進步，也許……也許再等等，就會有轉機！我們是醫生，我們的職責是盡全力挽救生命，只要她還有心跳，就不該輕易談放棄！」 他的目光堅定，帶著男性特有的、對「可能性」的執著。
「爭取時間？爭取更多躺在病床上、連自主呼吸都做不到的時間嗎？那不是活著，那是折磨！」陳敏的情緒有些激動。
「那也是一線生機！放棄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付垏庭據理力爭。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
陳啟明走了進來。
「叔叔，付老太太怎麼樣了？」
陳啟明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老太太昏迷多年，身體各器官都在衰竭，這次是急性心衰，情況很危險。不過暫時用藥物穩定住了，也送進了ICU，在另一區，離這裡比較遠。」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玻璃窗內昏迷的佟年，又看了看面前爭執不下的三人，明白了他們在爭論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咬咬牙，下了最終的決斷：
「好了，都別爭了。」
他的目光掃過兩個侄女，又落在付垏庭身上。
「這是年年自己的人生。」
「等她醒來……讓她自己決定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