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別跟她講誠意，跟我講結構！
陳奇沒回語音，直接撥了過去。
「合同全文，拍完發我。每一頁，包括附件和空白頁。」
「……好。」
十七張圖，八分鐘後到齊。
陳奇一頁頁翻，翻到第四頁停下。
「第四條第二款你念一遍。」
那邊紙響了兩下。
「合作期內，甲方為乙方帳號運營主體，帳號所有權及相關權益歸甲方所有……」
「停，念到這就夠了。」
「這條什麼意思？」
「意思是簽完字，那個九十六萬粉的號，不是你的了。」
電話那頭沒聲音。
「再看第七條，保底兩萬。」
陳奇往下翻，「含稅、含製作費、含差旅，扣完到手一萬四出頭。你現在一條廣告多少？」
「一萬二。」
「一個月接兩條，你就干夠了。」
「那三十萬呢？」
「第十一條寫了，簽字費為分成預付款，從後續分成中逐月抵扣。」
「……抵扣？」
「就是先借你三十萬，然後你替他們干五年，從你自己掙的錢里一點點還。」
陳奇頓了頓，「還完那天，號還是他們的。」
電話里傳來一聲很輕的吸氣。
「我差點簽了。」
「你媽不懂合同，這不是她的錯。」
陳奇往後又翻了三頁，筆尖在紙上點了兩下。
第十六條，分成三七，乙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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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成基數寫的是「甲方實收款項扣除製作、投放、渠道及管理成本後的淨額」，而這幾項成本由甲方「按行業慣例據實核算」。
第十九條，乙方單方解約，需支付簽字費三倍違約金，並承擔合作期內全部「機構培育成本」。
甲方單方解約，提前三十日書面通知即可。
第二十二條，合作期滿後兩年內，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任何平台從事同類內容創作。
三條並在一起，性質就變了。
這是白嫖，附帶一份五年期的賣身條款和兩年競業。
他剛要開口，許知夏那邊突然停了一下。
「陳奇，他們的商務打進來了。」
「備註是什麼？」
「星瀾文娛-李經理。」
陳奇眼神停了半秒。
星瀾文娛。
前兩天他用「雲禾日化-市場部」這個小號加過六家MCN的商務，星瀾是回得最快的那一家，報價單還躺在他微信里。
「接。」
「接了說什麼？」
「別急著說話，你另一台手機開著，我在微信語音里。
把電話開免提，兩台手機擱一塊。」
「那……你出聲嗎？」
「該我出聲的時候我出聲。」陳奇道，「你只說一句話：我的商務顧問在線上。」
三秒後，免提里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語速很快，背景有鍵盤聲。
「許小姐，合同看完了沒有？
我們財務今天最後一天走款，你現在電子簽，三十萬年前就能到帳。
過了今天，年後走流程，最快也得三月。」
許知夏的聲音有點緊，但沒抖。
「我的商務顧問在線上。」
對面卡了一下。
「……顧問？」
陳奇開口了。
「李經理。
第四條第二款，帳號所有權歸甲方，這一條能不能刪？」
男人明顯沒料到接話的是個男的，語氣立刻端起來。
「這是行業標準。
所有機構都這麼簽。
帳號要機構養，投流、剪輯、商務、法務全是我們出錢，所有權自然在機構。」
「行業標準。」陳奇重複了一遍，「那我們按標準往下走。
第十一條，簽字費三十萬，性質寫的是分成預付款，逐月抵扣。
這筆錢在你們帳上做什麼科目？」
「……什麼？」
「我問會計科目。」
陳奇道，「預付款要掛預付帳款或者其他應收，從乙方分成里沖抵，本質是有息還是無息借款？
合同里沒寫利率，我就當無息。
也就是說，你們出三十萬現金，鎖一個九十六萬粉的帳號五年，五年後本金一分不少收回來，帳號還留在你們名下。」
免提里安靜了一秒。
「許小姐，這個錢是我們對你的誠意……」
「別跟她講誠意，跟我講結構。」
陳奇沒抬高聲音，「第十六條，分成基數是實收扣淨額，成本由你們據實核算，據實核算的憑據要不要給乙方查？」
「財務數據不能外泄。」
「那分成比例就是空的，分母你自己填，三成七成沒有區別。」
「我們不會那麼做。」
「合同沒寫，就等於會做。」
陳奇道，「第十九條，乙方違約賠三倍，甲方違約提前三十天通知。
你把這條讀一遍，告訴我哪一方在承擔風險。」
男人的聲音沉了下來。
「兄弟，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我是替她算帳的。」陳奇道，「繼續。
第二十二條，合作期滿後兩年競業，你們憑什麼限制一個自然人在其他平台創作？
她不是你們員工，你們不付她底薪，不繳社保，沒有勞動關係。
五年獨家加兩年競業，等於七年不能掙錢，你們打算怎麼在仲裁里主張這一條？」
免提里沒聲。
「再說機構綁定。」
陳奇繼續，「帳號跟機構綁定，需要她本人在平台後台確認。
合同里有解綁條款嗎？我翻了十七頁，沒有。
也就是說她想走，要你們點頭，你們不點頭，帳號在平台側永久鎖死。
這一條你們是故意不寫，還是忘了寫？」
「……我們從來沒有攔過人。」
「那更好，那就寫進去。」陳奇道，「再問一個數。
你們給品牌方的報價單，九十六萬粉的音符號，單條多少？」
男人立刻警覺。
「這個不方便說。」
「三十萬粉，音符，單條一萬八，快搜同量級一萬一，含一次二次剪輯授權三十天。」
陳奇一字一句念出來，「九十六萬粉往上一檔，你們給的對外價是六萬二，打包三條送一條直播口播，季度框架還能走返點。」
免提里的鍵盤聲停了。
「……你從哪拿的？」
「合同全文，拍完發我。每一頁，包括附件和空白頁。」
「……好。」
十七張圖，八分鐘後到齊。
陳奇一頁頁翻，翻到第四頁停下。
「第四條第二款你念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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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念到這就夠了。」
「這條什麼意思？」
「意思是簽完字，那個九十六萬粉的號，不是你的了。」
電話那頭沒聲音。
「再看第七條，保底兩萬。」
陳奇往下翻，「含稅、含製作費、含差旅，扣完到手一萬四出頭。你現在一條廣告多少？」
「一萬二。」
「一個月接兩條，你就干夠了。」
「那三十萬呢？」
「第十一條寫了，簽字費為分成預付款，從後續分成中逐月抵扣。」
「……抵扣？」
「就是先借你三十萬，然後你替他們干五年，從你自己掙的錢里一點點還。」
陳奇頓了頓，「還完那天，號還是他們的。」
電話里傳來一聲很輕的吸氣。
「我差點簽了。」
「你媽不懂合同，這不是她的錯。」
陳奇往後又翻了三頁，筆尖在紙上點了兩下。
第十六條，分成三七，乙方三。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分成基數寫的是「甲方實收款項扣除製作、投放、渠道及管理成本後的淨額」，而這幾項成本由甲方「按行業慣例據實核算」。
第十九條，乙方單方解約，需支付簽字費三倍違約金，並承擔合作期內全部「機構培育成本」。
甲方單方解約，提前三十日書面通知即可。
第二十二條，合作期滿後兩年內，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任何平台從事同類內容創作。
三條並在一起，性質就變了。
這是白嫖，附帶一份五年期的賣身條款和兩年競業。
他剛要開口，許知夏那邊突然停了一下。
「陳奇，他們的商務打進來了。」
「備註是什麼？」
「星瀾文娛-李經理。」
陳奇眼神停了半秒。
星瀾文娛。
前兩天他用「雲禾日化-市場部」這個小號加過六家MCN的商務，星瀾是回得最快的那一家，報價單還躺在他微信里。
「接。」
「接了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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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出聲嗎？」
「該我出聲的時候我出聲。」陳奇道，「你只說一句話：我的商務顧問在線上。」
三秒後，免提里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語速很快，背景有鍵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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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奇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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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業標準。」陳奇重複了一遍，「那我們按標準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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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錢在你們帳上做什麼科目？」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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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里沒寫利率，我就當無息。
也就是說，你們出三十萬現金，鎖一個九十六萬粉的帳號五年，五年後本金一分不少收回來，帳號還留在你們名下。」
免提里安靜了一秒。
「許小姐，這個錢是我們對你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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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務數據不能外泄。」
「那分成比例就是空的，分母你自己填，三成七成沒有區別。」
「我們不會那麼做。」
「合同沒寫，就等於會做。」
陳奇道，「第十九條，乙方違約賠三倍，甲方違約提前三十天通知。
你把這條讀一遍，告訴我哪一方在承擔風險。」
男人的聲音沉了下來。
「兄弟，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我是替她算帳的。」陳奇道，「繼續。
第二十二條，合作期滿後兩年競業，你們憑什麼限制一個自然人在其他平台創作？
她不是你們員工，你們不付她底薪，不繳社保，沒有勞動關係。
五年獨家加兩年競業，等於七年不能掙錢，你們打算怎麼在仲裁里主張這一條？」
免提里沒聲。
「再說機構綁定。」
陳奇繼續，「帳號跟機構綁定，需要她本人在平台後台確認。
合同里有解綁條款嗎？我翻了十七頁，沒有。
也就是說她想走，要你們點頭，你們不點頭，帳號在平台側永久鎖死。
這一條你們是故意不寫，還是忘了寫？」
「……我們從來沒有攔過人。」
「那更好，那就寫進去。」陳奇道，「再問一個數。
你們給品牌方的報價單，九十六萬粉的音符號，單條多少？」
男人立刻警覺。
「這個不方便說。」
「三十萬粉，音符，單條一萬八，快搜同量級一萬一，含一次二次剪輯授權三十天。」
陳奇一字一句念出來，「九十六萬粉往上一檔，你們給的對外價是六萬二，打包三條送一條直播口播，季度框架還能走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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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哪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