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倨而後恭，思之——
蘇小兄弟！
作為雁臨縣周邊有數的幾個真人境修士，且還執掌著三萬邊軍的實權將領。
魏崇武的這聲「小兄弟」讓以黃行健等人為首的雁臨縣本土官僚，心底皆是一驚。
旁行的黃寺更是瞪大了眼睛。
根據他的調查，這蘇無楫本只是個普通的浙東小地主，沒有任何根底。
如何竟跟鎮北軍的魏崇武搭上了線？
黃行健終究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壓下心中起伏，拱手道：
「不意魏將軍跟新上任的蘇縣令居然還是舊相識？」
魏崇武哈哈大笑道：
「豈止是舊相識，蘇縣令跟本使可是忘年交啊！」
黃行健眼角微抽，這蘇無楫跟魏崇武之間居然有這麼深的關係？
莫非此人之所以來雁臨上任，背後便有魏崇武的授意？
黃行健身後那些官吏們聞言，皆是心頭一驚，這新來的縣令居然有魏崇武做靠山？
回想方才在後堂之中的輕慢舉動，紛紛後悔不迭。
便在此刻，魏崇武望向黃行健身後的一眾官吏：
「今日不是迎接新縣令嗎，幾位這是準備走？」
這些縣衙屬官自然不敢不給魏崇武面子，只得尷尬地望向黃行健。
黃行健斂去心中種種，淡笑道：
「哈哈，坐久了，出來活動活動。」
說罷，轉身回了後堂。
眾人見狀，也連忙跟上腳步。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一行人竟又折返回來。
這一次，一眾縣衙屬官對待沈渡的態度較之方才就大不一樣了。
先前那種漫不經心，甚至帶著幾分輕慢的姿態蕩然無存，各個都是作揖行禮，禮數周全。
口中念叨著什麼「下官失禮」、「蘇大人海涵」……
沈渡卻不動聲色，只上下打量著跟黃行健並肩走來的魏崇武。
魏崇武進得後堂，便一個跨步上前，親熱地握住沈渡的手：
「哈哈，蘇小兄弟，好久不見，近來一向可好？」
看到沈渡第一眼，魏崇武又進一步確認了對方天誅衛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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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天誅衛為了隱藏身份，便於行動，都修有專門的隱匿氣息法術。
除非高對方兩階以上，否則無人可以看破真實修為。
此刻，沈渡在他眼裡便是這般，沒有半點修為。
而根據前天晚上魏璟所述，對方來無影去無蹤的身法，不可能是個凡人。
兩相驗證之下，沈渡天誅衛的身份真實性大大增加。
沈渡也面帶笑容：
「有勞將軍掛念，一切都好。」
看兩人這親熱模樣，黃行健心中自是複雜無比。
一番客套寒暄後，魏崇武忽地開口道：
「黃公，我這小兄弟初來乍到，你可要多多幫襯啊！」
黃行健面露淡笑：
「蘇縣令是我的父母官，該是縣令大人多多關照我們才是。」
魏崇武卻不跟他打這個機鋒，直言道：
「往常，這雁臨縣帳面上的事情都是四郎在管。
我這小兄弟既然來了，便是自己人。
這攤子事兒，是不是該物歸原主了！」
此話一出，屋內一下子死一般的靜。
饒是黃行健城府極深，嘴角的笑容也不由凝固了。
頓了稍許，才開口：
「將軍這話，黃某有些不太明白。」
魏崇武淡淡道：
「黃公，銀庫的鑰匙……是不是該交出來了！」
黃行健深望著魏崇武，一時間，雙方的氛圍變得無比凝重。
過了好久，黃行健才轉頭望了一眼之前引路的王典吏。
王典吏渾身一抖，面露苦色，默默把腰間那一大串鑰匙放到了桌上。
魏崇武展顏一笑，道：
「時間不早，就不留幾位大人用膳了。」
黃行健不陰不陽地應了一聲，帶著一眾官僚，徑直離去了。
後堂轉瞬間只剩下沈渡和魏崇武二人。
魏崇武大手一揮，在周遭設下禁制，這才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指，連同那串鑰匙一起推給沈渡：
「蘇大人，魏某的一些小心意，還望不要推辭。」
魏崇武特意在黃行健等人給沈渡難堪的時候出場救急，且一上來就幫他收回了縣裡的財政大權，這份人情不可為不貴重。
他自忖這天誅衛就算再囂張跋扈，也多少得給點面子。
然而沈渡卻並不接，只淡笑問道：
「魏將軍，不知黃公在整樁買賣中占了多大的份額？」
魏崇武見沈渡一上來就直接挑明，絲毫不留餘地，面色頓時難看了許多，聲音也冷了下去：
「蘇大人是以天誅衛的身份問的，還是以雁臨縣令的身份問的？」
沈渡的回答卻大大出乎魏崇武的意料：
「是以將軍的蘇小兄弟身份問的。」
魏崇武眼底顯出驚詫，面色卻是緩和了許多，緩緩道：
「六成。」
沈渡佯裝驚訝：
「怎會如此之多。
走私的主要貨物，可都是將軍在供給啊！」
魏崇武嘆道：
「我一直都在行伍之中打轉，在外門路不多。
這些東西雖然緊俏，但都過於燙手，尋常勢力哪敢接手。
只能依仗這位門生故吏頗多的黃侍讀了！」
沈渡眼底閃過瞭然，說道：
「大人對我的來意想必應該已經清楚了吧！」
魏崇武嘴角扯著笑容：
「不意我們這點小打小鬧也能入了天誅衛的眼。
若是蘇大人不嫌棄，今後也可在這趟買賣中占上一成。」
沈渡微笑著搖了搖頭。
魏崇武咬了牙：
「兩成！」
沈渡忽地笑出了聲，問道：
「將軍，可願意甩開這位黃侍讀單幹！」
魏崇武心中一驚，皺眉沉思片刻，道：
「此事我以前也考慮過，只是苦於在外沒有什麼門……」
話未說完，魏崇武猛地一滯，上下打量著沈渡。
是啊，自己沒有門路，這位天誅衛肯定不會沒有門路啊！
而且有天誅衛做靠山，比一個致了仕的四品官不知道要強上多少。
魏崇武頓時心動了，沉默稍許，說道：
「黃公在河東根基極深，甚至跟呂相也搭著線兒，若想撇開他，不是易事。
退一步說，便是讓他出局，以他曾經在朝中的資歷，隨便找人遞個摺子上去，我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沈渡微眯雙眼，眼底浮出一絲狠厲：
「那就……讓他開不了口！」
魏崇武心底猛地冒出一股寒氣，心道黑還是你們黑啊，堂堂四品侍讀，動輒就要殺人滅口。
只能說不愧是天誅衛出身。
不過茲事體大，他還是不敢輕易應下。
沈渡的提議雖然誘人，但風險還是太大了。
想要扳倒一個曾經的四品朝臣，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大乾雖然日薄西山，但終究還沒有完全倒下。
沈渡也沒指望三言兩語就能說動魏崇武去對黃行健下手，他收起戒指和鑰匙，淡笑道：
「將軍請拭目以待吧！」
魏崇武見沈渡這般自信，也不由得生出了幾分豪氣，允諾道：
「若蘇小兄弟真能做到，那將來黃家的份額，就全歸小兄弟所有了！」
作為雁臨縣周邊有數的幾個真人境修士，且還執掌著三萬邊軍的實權將領。
魏崇武的這聲「小兄弟」讓以黃行健等人為首的雁臨縣本土官僚，心底皆是一驚。
旁行的黃寺更是瞪大了眼睛。
根據他的調查，這蘇無楫本只是個普通的浙東小地主，沒有任何根底。
如何竟跟鎮北軍的魏崇武搭上了線？
黃行健終究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壓下心中起伏，拱手道：
「不意魏將軍跟新上任的蘇縣令居然還是舊相識？」
魏崇武哈哈大笑道：
「豈止是舊相識，蘇縣令跟本使可是忘年交啊！」
黃行健眼角微抽，這蘇無楫跟魏崇武之間居然有這麼深的關係？
莫非此人之所以來雁臨上任，背後便有魏崇武的授意？
黃行健身後那些官吏們聞言，皆是心頭一驚，這新來的縣令居然有魏崇武做靠山？
回想方才在後堂之中的輕慢舉動，紛紛後悔不迭。
便在此刻，魏崇武望向黃行健身後的一眾官吏：
「今日不是迎接新縣令嗎，幾位這是準備走？」
這些縣衙屬官自然不敢不給魏崇武面子，只得尷尬地望向黃行健。
黃行健斂去心中種種，淡笑道：
「哈哈，坐久了，出來活動活動。」
說罷，轉身回了後堂。
眾人見狀，也連忙跟上腳步。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一行人竟又折返回來。
這一次，一眾縣衙屬官對待沈渡的態度較之方才就大不一樣了。
先前那種漫不經心，甚至帶著幾分輕慢的姿態蕩然無存，各個都是作揖行禮，禮數周全。
口中念叨著什麼「下官失禮」、「蘇大人海涵」……
沈渡卻不動聲色，只上下打量著跟黃行健並肩走來的魏崇武。
魏崇武進得後堂，便一個跨步上前，親熱地握住沈渡的手：
「哈哈，蘇小兄弟，好久不見，近來一向可好？」
看到沈渡第一眼，魏崇武又進一步確認了對方天誅衛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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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沈渡在他眼裡便是這般，沒有半點修為。
而根據前天晚上魏璟所述，對方來無影去無蹤的身法，不可能是個凡人。
兩相驗證之下，沈渡天誅衛的身份真實性大大增加。
沈渡也面帶笑容：
「有勞將軍掛念，一切都好。」
看兩人這親熱模樣，黃行健心中自是複雜無比。
一番客套寒暄後，魏崇武忽地開口道：
「黃公，我這小兄弟初來乍到，你可要多多幫襯啊！」
黃行健面露淡笑：
「蘇縣令是我的父母官，該是縣令大人多多關照我們才是。」
魏崇武卻不跟他打這個機鋒，直言道：
「往常，這雁臨縣帳面上的事情都是四郎在管。
我這小兄弟既然來了，便是自己人。
這攤子事兒，是不是該物歸原主了！」
此話一出，屋內一下子死一般的靜。
饒是黃行健城府極深，嘴角的笑容也不由凝固了。
頓了稍許，才開口：
「將軍這話，黃某有些不太明白。」
魏崇武淡淡道：
「黃公，銀庫的鑰匙……是不是該交出來了！」
黃行健深望著魏崇武，一時間，雙方的氛圍變得無比凝重。
過了好久，黃行健才轉頭望了一眼之前引路的王典吏。
王典吏渾身一抖，面露苦色，默默把腰間那一大串鑰匙放到了桌上。
魏崇武展顏一笑，道：
「時間不早，就不留幾位大人用膳了。」
黃行健不陰不陽地應了一聲，帶著一眾官僚，徑直離去了。
後堂轉瞬間只剩下沈渡和魏崇武二人。
魏崇武大手一揮，在周遭設下禁制，這才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指，連同那串鑰匙一起推給沈渡：
「蘇大人，魏某的一些小心意，還望不要推辭。」
魏崇武特意在黃行健等人給沈渡難堪的時候出場救急，且一上來就幫他收回了縣裡的財政大權，這份人情不可為不貴重。
他自忖這天誅衛就算再囂張跋扈，也多少得給點面子。
然而沈渡卻並不接，只淡笑問道：
「魏將軍，不知黃公在整樁買賣中占了多大的份額？」
魏崇武見沈渡一上來就直接挑明，絲毫不留餘地，面色頓時難看了許多，聲音也冷了下去：
「蘇大人是以天誅衛的身份問的，還是以雁臨縣令的身份問的？」
沈渡的回答卻大大出乎魏崇武的意料：
「是以將軍的蘇小兄弟身份問的。」
魏崇武眼底顯出驚詫，面色卻是緩和了許多，緩緩道：
「六成。」
沈渡佯裝驚訝：
「怎會如此之多。
走私的主要貨物，可都是將軍在供給啊！」
魏崇武嘆道：
「我一直都在行伍之中打轉，在外門路不多。
這些東西雖然緊俏，但都過於燙手，尋常勢力哪敢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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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眼底閃過瞭然，說道：
「大人對我的來意想必應該已經清楚了吧！」
魏崇武嘴角扯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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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微笑著搖了搖頭。
魏崇武咬了牙：
「兩成！」
沈渡忽地笑出了聲，問道：
「將軍，可願意甩開這位黃侍讀單幹！」
魏崇武心中一驚，皺眉沉思片刻，道：
「此事我以前也考慮過，只是苦於在外沒有什麼門……」
話未說完，魏崇武猛地一滯，上下打量著沈渡。
是啊，自己沒有門路，這位天誅衛肯定不會沒有門路啊！
而且有天誅衛做靠山，比一個致了仕的四品官不知道要強上多少。
魏崇武頓時心動了，沉默稍許，說道：
「黃公在河東根基極深，甚至跟呂相也搭著線兒，若想撇開他，不是易事。
退一步說，便是讓他出局，以他曾經在朝中的資歷，隨便找人遞個摺子上去，我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沈渡微眯雙眼，眼底浮出一絲狠厲：
「那就……讓他開不了口！」
魏崇武心底猛地冒出一股寒氣，心道黑還是你們黑啊，堂堂四品侍讀，動輒就要殺人滅口。
只能說不愧是天誅衛出身。
不過茲事體大，他還是不敢輕易應下。
沈渡的提議雖然誘人，但風險還是太大了。
想要扳倒一個曾經的四品朝臣，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大乾雖然日薄西山，但終究還沒有完全倒下。
沈渡也沒指望三言兩語就能說動魏崇武去對黃行健下手，他收起戒指和鑰匙，淡笑道：
「將軍請拭目以待吧！」
魏崇武見沈渡這般自信，也不由得生出了幾分豪氣，允諾道：
「若蘇小兄弟真能做到，那將來黃家的份額，就全歸小兄弟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