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有良心的好同學
宋陽急促地喘著氣，沒有一句廢話，直接把手裡的舊手機塞到了周念的手裡，點開了那個模糊的視頻。
畫面雖然糙，但後巷的路燈足夠亮。
麵包車、一箱箱的原料、劉強的臉、還有高斌那清晰的指揮聲和那番極其囂張的言論，在這個安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的刺耳。
周念盯著手機屏幕，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厲起來。
她看著視頻里高斌那副猖狂的嘴臉，聽著他罵王岳是「冤大頭」，周念的呼吸都變粗了，拿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她一個人沒日沒夜地籌備這些店，把高斌招進來委以重任，結果這王八蛋不僅在眼皮子底下挖公司的牆角，還敢在背後這麼嘲笑王岳！
視頻播完了。樓道里安靜得可怕。
「周經理，我……我本來不敢說的。」
宋陽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澀，「高督導認識社會上的人，我怕他報復我。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咱們店被他們搞垮。這事兒我只告訴了你，你千萬別說是我給的視頻……」
看著眼前這個嚇得渾身發抖，卻依然選擇站出來的窮學生，周念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把手機還給宋陽，雙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無比鄭重。
「宋陽，你做得對，你是個有良心的好同學。」
周念的聲音很低，但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你放心，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公司絕對不會讓你因為說真話而受半點委屈，高斌也動不了你一根汗毛。」
「你現在出去，該幹什麼幹什麼，把嘴閉嚴，全當這件事沒發生過。明白嗎？」
宋陽看著周念堅定的眼神，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推開防火門，宋陽回到了吧檯繼續擦桌子。
周念則面色如常地走回前廳。
「哎喲周總，您看這後廚的衛生，我都讓他們盯著呢，絕對乾淨。」
高斌剛掛了電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周念看著眼前這張虛偽的臉，強忍著一巴掌扇過去的衝動，淡淡地點了點頭：
「高督導費心了。這邊沒什麼事了，我還有別的店要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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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高斌殷勤地把周念送到了店門口。
周念坐進車裡，車門一關，她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不見。
她沒有去下一家店，而是直接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轟鳴著，朝著山河大學疾馳而去。
山河大學冷雪冰城奶茶店裡。
周念帶著一身外面的寒氣和怒火，大步走了進來，臉色鐵青得嚇人。
「王岳，內鬼抓到了。」
周念走到王岳桌前，沒有廢話，直接把宋陽那個舊彩屏手機拍在了桌子上，點開那段視頻。
屏幕很小，畫質模糊，但聲音卻清清楚楚。
王岳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把這一分多鐘的視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孫鵬前兩天查帳，就說這幾家店不對勁。我讓他先穩住，別打草驚蛇，果然，這幫人自己把尾巴漏出來了。」
王岳把手機推還給周念。
「王岳，這視頻鐵證如山，咱們明天直接報警抓人吧！」
周念氣得胸口起伏，「虧我那麼信任他，把十幾家店交給他管，他簡直是把咱們當提款機了！」
王岳抬頭看著周念，「就憑這段模糊的視頻？警察問你，他搬的是什麼？值多少錢？你損失了多少？你拿得出現場的直接證據嗎？」
「高斌這種老油條，進了局子只要一口咬定他搬的是過期的廢料，警察沒有實質性的財務證據，頂多教育兩句就給放了。」
周念愣住了，火熱的腦子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
「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他繼續偷？」
「偷了我的，得連本帶利吐出來。不僅要他吐，還得送他進去吃幾年牢飯，讓他知道這碗飯不是那麼好端的。」
王岳把半截煙按滅在菸灰缸里，站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狠勁：
「四管齊下，給他把證據鏈做死。」
「明天一早，我讓侯濤把中州師範和理工那幾家店的收銀系統後台打開。前台收銀機里刪掉的單子，後台伺服器都有操作日誌。把他們這一個月的原始流水，一筆一筆地導出來！」
「周念，你明天帶兩個人，去高斌管的片區搞個『月度大盤點』。態度要溫和，就說是公司走流程。他帳面做得再漂亮，倉庫里的實物肯定對不上。把盤點的帳實差額，讓他本人和店長簽字確認。」
「孫鵬那邊我會通知他。把侯濤導出的原始數據、你盤點出來的實物庫存，跟高斌報上來的單據進行逐筆比對。我要知道這一個月，他到底黑了咱們多少錢，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交代完這些，王岳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物證有了，還差人證。高斌手底下的店員，不可能全是他帶進來的心腹，肯定有咱們自己招的普通員工被脅迫或者拉下水。」
「你去排查一下，找個膽子小、平時老實的普通店員，明天下午帶到公司新辦公室來。我親自跟他談。」
第二天，一張無形的大網，在冷雪冰城內部悄無聲息地撒開了。
下午三點，中州市中心，冷雪冰城聯合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關著，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
坐在王岳對面的，是中州師範三號店的一個收銀員，叫小趙。
小趙今年二十出頭，本來是個老實本分的打工仔，此刻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雙腿併攏，緊張得直冒虛汗。
王岳手裡翻著一沓資料，晾了小趙足足五分鐘，才緩緩開了口。
「小趙，來公司兩個月了，待遇還滿意嗎？」
王岳的聲音很溫和，聽不出喜怒。
「滿……滿意。王總，周經理對我們都挺好的。」小趙結結巴巴地回答。
王岳點了點頭，突然把手裡的一份單據扔在了小趙面前的茶几上。
「待遇既然滿意，為什麼還要配合高斌和劉強，在收銀機上做手腳？」
小趙渾身一哆嗦，臉色「唰」地白了，猛地站了起來：「王總，我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王岳沒理會他的辯解，從抽屜里拿出宋陽那個舊手機，點開視頻，把屏幕轉向小趙。
「你看看這是什麼。昨晚十一點，後巷，這輛麵包車。高斌和劉強在搬貨，你作為當班收銀，敢說你不知道？」
王岳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像刀子一樣扎進小趙的心裡：
「財務已經把你收銀機後台被刪掉的流水全拉出來了，對不上帳的虧空高達六萬多！知道職務侵占六萬塊錢，在法律上夠判幾年嗎？三年起步！」
小趙的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沙發上，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王總！我招！我全招！」
小趙帶著哭腔喊了起來，「是劉店長逼我的！他讓我有些單子不打小票，直接收現金，每天晚上下班前，把多出來的現金交給他。」
「我要是不干，他就說找藉口開除我！我一個月就拿他們五百塊錢的封口費啊王總，我真的沒想偷公司的錢！」
「我知道你沒那個膽子。」
王岳靠回椅背上，語氣放緩，「公司現在給你兩條路。第一，你扛著不說是吧？行，明天警察直接去店裡抓你，六萬塊錢的虧空，你跟高斌一起進去蹲大牢。」
「第二，我桌子上有一份口供證明。你把高斌和劉強怎麼指使你做假帳、每天怎麼倒賣物料的事，一五一十地寫下來，簽字畫押。只要你指證他們，我保證算你主動立功，既往不咎，你還留在公司上班。」
這根本不是一道選擇題。
小趙哪見過這種陣仗，二話沒說，抓起桌子上的筆，痛哭流涕地把高斌怎麼拉幫結派、怎麼威逼利誘底層店員做假帳的事，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寫得清清楚楚，最後重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拿著這份帶血手印的證詞，人證物證，徹底齊了。
小趙千恩萬謝地走後，周念帶著一個男生走進了辦公室。
正是宋陽。
宋陽也是第一次來總部，看著寬敞的辦公室和坐在老闆椅上的王岳，顯得有些拘謹。
王岳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親自接了一杯溫水，放在宋陽面前的茶几上。
「坐吧。」王岳指了指沙發，「不用緊張。」
宋陽小心翼翼地坐下半邊屁股，雙手放在膝蓋上。
王岳看著他，開門見山地問：
「周經理跟我說了視頻的事。宋陽，你是個大一新生，高斌在社會上混了十幾年，聽說還認識些道上的混混。你明知道他不好惹，為什麼還敢拍視頻舉報他？你不怕他事後找你算帳嗎？」
宋陽握著那杯溫水，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
「怕。」
宋陽抬起頭，「王總，我是農村出來的，家裡窮，連學費都是借的。我怕挨打，更怕丟了工作沒錢吃飯。」
「那你為什麼還敢交出來？」王岳有些好奇了。
「因為周經理和公司對我好。」
宋陽咽了口唾沫，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我以前在飯店洗碗，老闆把我們當賊防著，干不好就扣錢。但在冷雪冰城，我兼職燙了手，公司還給我報銷。咱們公司的工資給得高，從來不拖欠。這就是我吃飯的飯碗。」
宋陽看著王岳：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這鍋飯給砸了。再說，我看見他們像老鼠一樣偷東西，我要是裝沒看見，我良心上過不去，晚上睡不著覺。」
為了保住來之不易的飯碗，為了過得去良心這道坎。
沒有豪言壯語，全是底層人最樸素的生存邏輯和底線。
王岳定定地看著宋陽，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行，我明白了。」
王岳走過去，拍了拍宋陽的肩膀，「這件事你幹得漂亮。你放心，有我在，高斌不僅動不了你，他連自己都保不住。你回去安心上課，照常上班。」
畫面雖然糙，但後巷的路燈足夠亮。
麵包車、一箱箱的原料、劉強的臉、還有高斌那清晰的指揮聲和那番極其囂張的言論，在這個安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的刺耳。
周念盯著手機屏幕，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厲起來。
她看著視頻里高斌那副猖狂的嘴臉，聽著他罵王岳是「冤大頭」，周念的呼吸都變粗了，拿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她一個人沒日沒夜地籌備這些店，把高斌招進來委以重任，結果這王八蛋不僅在眼皮子底下挖公司的牆角，還敢在背後這麼嘲笑王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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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經理，我……我本來不敢說的。」
宋陽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澀，「高督導認識社會上的人，我怕他報復我。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咱們店被他們搞垮。這事兒我只告訴了你，你千萬別說是我給的視頻……」
看著眼前這個嚇得渾身發抖，卻依然選擇站出來的窮學生，周念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把手機還給宋陽，雙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無比鄭重。
「宋陽，你做得對，你是個有良心的好同學。」
周念的聲音很低，但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你放心，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公司絕對不會讓你因為說真話而受半點委屈，高斌也動不了你一根汗毛。」
「你現在出去，該幹什麼幹什麼，把嘴閉嚴，全當這件事沒發生過。明白嗎？」
宋陽看著周念堅定的眼神，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推開防火門，宋陽回到了吧檯繼續擦桌子。
周念則面色如常地走回前廳。
「哎喲周總，您看這後廚的衛生，我都讓他們盯著呢，絕對乾淨。」
高斌剛掛了電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周念看著眼前這張虛偽的臉，強忍著一巴掌扇過去的衝動，淡淡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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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去下一家店，而是直接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轟鳴著，朝著山河大學疾馳而去。
山河大學冷雪冰城奶茶店裡。
周念帶著一身外面的寒氣和怒火，大步走了進來，臉色鐵青得嚇人。
「王岳，內鬼抓到了。」
周念走到王岳桌前，沒有廢話，直接把宋陽那個舊彩屏手機拍在了桌子上，點開那段視頻。
屏幕很小，畫質模糊，但聲音卻清清楚楚。
王岳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把這一分多鐘的視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孫鵬前兩天查帳，就說這幾家店不對勁。我讓他先穩住，別打草驚蛇，果然，這幫人自己把尾巴漏出來了。」
王岳把手機推還給周念。
「王岳，這視頻鐵證如山，咱們明天直接報警抓人吧！」
周念氣得胸口起伏，「虧我那麼信任他，把十幾家店交給他管，他簡直是把咱們當提款機了！」
王岳抬頭看著周念，「就憑這段模糊的視頻？警察問你，他搬的是什麼？值多少錢？你損失了多少？你拿得出現場的直接證據嗎？」
「高斌這種老油條，進了局子只要一口咬定他搬的是過期的廢料，警察沒有實質性的財務證據，頂多教育兩句就給放了。」
周念愣住了，火熱的腦子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
「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他繼續偷？」
「偷了我的，得連本帶利吐出來。不僅要他吐，還得送他進去吃幾年牢飯，讓他知道這碗飯不是那麼好端的。」
王岳把半截煙按滅在菸灰缸里，站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狠勁：
「四管齊下，給他把證據鏈做死。」
「明天一早，我讓侯濤把中州師範和理工那幾家店的收銀系統後台打開。前台收銀機里刪掉的單子，後台伺服器都有操作日誌。把他們這一個月的原始流水，一筆一筆地導出來！」
「周念，你明天帶兩個人，去高斌管的片區搞個『月度大盤點』。態度要溫和，就說是公司走流程。他帳面做得再漂亮，倉庫里的實物肯定對不上。把盤點的帳實差額，讓他本人和店長簽字確認。」
「孫鵬那邊我會通知他。把侯濤導出的原始數據、你盤點出來的實物庫存，跟高斌報上來的單據進行逐筆比對。我要知道這一個月，他到底黑了咱們多少錢，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交代完這些，王岳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物證有了，還差人證。高斌手底下的店員，不可能全是他帶進來的心腹，肯定有咱們自己招的普通員工被脅迫或者拉下水。」
「你去排查一下，找個膽子小、平時老實的普通店員，明天下午帶到公司新辦公室來。我親自跟他談。」
第二天，一張無形的大網，在冷雪冰城內部悄無聲息地撒開了。
下午三點，中州市中心，冷雪冰城聯合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關著，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
坐在王岳對面的，是中州師範三號店的一個收銀員，叫小趙。
小趙今年二十出頭，本來是個老實本分的打工仔，此刻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雙腿併攏，緊張得直冒虛汗。
王岳手裡翻著一沓資料，晾了小趙足足五分鐘，才緩緩開了口。
「小趙，來公司兩個月了，待遇還滿意嗎？」
王岳的聲音很溫和，聽不出喜怒。
「滿……滿意。王總，周經理對我們都挺好的。」小趙結結巴巴地回答。
王岳點了點頭，突然把手裡的一份單據扔在了小趙面前的茶几上。
「待遇既然滿意，為什麼還要配合高斌和劉強，在收銀機上做手腳？」
小趙渾身一哆嗦，臉色「唰」地白了，猛地站了起來：「王總，我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王岳沒理會他的辯解，從抽屜里拿出宋陽那個舊手機，點開視頻，把屏幕轉向小趙。
「你看看這是什麼。昨晚十一點，後巷，這輛麵包車。高斌和劉強在搬貨，你作為當班收銀，敢說你不知道？」
王岳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像刀子一樣扎進小趙的心裡：
「財務已經把你收銀機後台被刪掉的流水全拉出來了，對不上帳的虧空高達六萬多！知道職務侵占六萬塊錢，在法律上夠判幾年嗎？三年起步！」
小趙的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沙發上，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王總！我招！我全招！」
小趙帶著哭腔喊了起來，「是劉店長逼我的！他讓我有些單子不打小票，直接收現金，每天晚上下班前，把多出來的現金交給他。」
「我要是不干，他就說找藉口開除我！我一個月就拿他們五百塊錢的封口費啊王總，我真的沒想偷公司的錢！」
「我知道你沒那個膽子。」
王岳靠回椅背上，語氣放緩，「公司現在給你兩條路。第一，你扛著不說是吧？行，明天警察直接去店裡抓你，六萬塊錢的虧空，你跟高斌一起進去蹲大牢。」
「第二，我桌子上有一份口供證明。你把高斌和劉強怎麼指使你做假帳、每天怎麼倒賣物料的事，一五一十地寫下來，簽字畫押。只要你指證他們，我保證算你主動立功，既往不咎，你還留在公司上班。」
這根本不是一道選擇題。
小趙哪見過這種陣仗，二話沒說，抓起桌子上的筆，痛哭流涕地把高斌怎麼拉幫結派、怎麼威逼利誘底層店員做假帳的事，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寫得清清楚楚，最後重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拿著這份帶血手印的證詞，人證物證，徹底齊了。
小趙千恩萬謝地走後，周念帶著一個男生走進了辦公室。
正是宋陽。
宋陽也是第一次來總部，看著寬敞的辦公室和坐在老闆椅上的王岳，顯得有些拘謹。
王岳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親自接了一杯溫水，放在宋陽面前的茶几上。
「坐吧。」王岳指了指沙發，「不用緊張。」
宋陽小心翼翼地坐下半邊屁股，雙手放在膝蓋上。
王岳看著他，開門見山地問：
「周經理跟我說了視頻的事。宋陽，你是個大一新生，高斌在社會上混了十幾年，聽說還認識些道上的混混。你明知道他不好惹，為什麼還敢拍視頻舉報他？你不怕他事後找你算帳嗎？」
宋陽握著那杯溫水，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
「怕。」
宋陽抬起頭，「王總，我是農村出來的，家裡窮，連學費都是借的。我怕挨打，更怕丟了工作沒錢吃飯。」
「那你為什麼還敢交出來？」王岳有些好奇了。
「因為周經理和公司對我好。」
宋陽咽了口唾沫，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我以前在飯店洗碗，老闆把我們當賊防著，干不好就扣錢。但在冷雪冰城，我兼職燙了手，公司還給我報銷。咱們公司的工資給得高，從來不拖欠。這就是我吃飯的飯碗。」
宋陽看著王岳：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這鍋飯給砸了。再說，我看見他們像老鼠一樣偷東西，我要是裝沒看見，我良心上過不去，晚上睡不著覺。」
為了保住來之不易的飯碗，為了過得去良心這道坎。
沒有豪言壯語，全是底層人最樸素的生存邏輯和底線。
王岳定定地看著宋陽，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行，我明白了。」
王岳走過去，拍了拍宋陽的肩膀，「這件事你幹得漂亮。你放心，有我在，高斌不僅動不了你，他連自己都保不住。你回去安心上課，照常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