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對不住了
現在是下午上課時間，這條小道上人不多。
聲音是從一輛停在路邊的紅色馬自達轎車旁邊傳來的。
王岳本來沒閒心管大學生的閒事，但爭吵中，一個略帶沙啞、透著明顯不甘和憤怒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憑什麼？！這個名額明明是我憑成績考出來的！你憑什麼一句話就給我頂了？！」
這聲音有點耳熟。
王岳停下腳步，抬頭循聲望去。
在距離他二三十米遠的地方，紅色馬自達旁邊站著兩個男生。
其中一個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染著黃毛，正靠在車門上，一臉戲謔地拋著手裡的車鑰匙。
而站在他對面，因為憤怒而渾身發抖、臉漲得通紅的男生，穿著一件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王岳的眉頭微微一挑。
居然是他。
孫偉。
那個在鳳台縣一中，曾經坐在前排，自詡為學霸，整天陰陽怪氣嘲諷王岳「滿身銅臭味、連大專都考不上」的高中同班同學。
王岳記得，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孫偉考了612分，雖然被自己638分的成績狠狠打了一巴掌，但好歹也上了一本線，填報的志願正是眼前這所中州理工學院。
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碰上。
王岳沒有急著走過去，而是站在一棵粗大的梧桐樹後，看著前面的鬧劇。
「憑成績？」
那個靠在馬自達上的黃毛富二代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地一聲笑了出來，「孫偉，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你以為大學是高中啊，發張卷子誰分高誰就牛逼？」
「那是去市里頂尖大企業學習的名額！輔導員早就說了看綜合成績！我連續三次專業第一，你天天逃課打遊戲，你憑什麼去？」
孫偉氣得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大聲質問。
「就憑那家企業的副總是跟我爸一起喝酒的哥們兒！就憑我爸剛給學院捐了一批電腦！」
黃毛富二代收起笑容，滿臉鄙夷地看著孫偉，「你專業第一怎麼了？你天天起早貪黑在圖書館占座，吃著食堂的飯菜，把眼睛熬瞎了，畢業以後找個好工作，一年掙的錢，夠買我家這輛車的一個軲轆嗎？夠買我家別墅的一個廁所嗎？」
這幾句話，像幾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孫偉的臉上。
孫偉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成績，在這個富二代赤裸裸的家庭背景面前，竟然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你……你這算什麼本事？花你爸媽的錢，你神氣什麼！」
孫偉咬著牙，擠出了一句無力的反擊。
「我是沒本事，但我投胎投得好啊！」
黃毛富二代拍了拍車引擎蓋，「你呢？除了會做幾道破題，你還有什麼？我告訴你孫偉，在這個社會上，沒錢沒背景，你就是個底層！那個實習名額我要了，你不服？不服憋著！」
說完，黃毛拉開車門，鑽進駕駛室，一腳油門，紅色的馬自達轟鳴著揚長而去，只留下一股刺鼻的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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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偉呆呆地站在原地。
黃毛走了，周圍幾個路過看熱鬧的學生也散了。
孫偉低著頭，雙拳死死地捏在一起，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里。
他曾經以為，只要努力讀書，考上好大學，就能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腳下，就能出人頭地。
可今天，現實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他，他奮鬥了十幾年，甚至連別人起跑線的一半都沒摸到。
那種被資本和權力碾壓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自尊，讓他感到一陣窒息的灰敗和失落。
就在孫偉失魂落魄、覺得整個世界都黯淡無光的時候。
一陣平穩的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
「孫偉。」
孫偉渾身一震，猛地回過頭。
午後的陽光穿過梧桐樹葉，斑駁地灑在小道上。
王岳穿著一件乾淨的白T恤，單手插在褲兜里，就那麼神色平靜地站在他身後三四米遠的地方。
看清來人的那一刻，孫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王……王岳？」
孫偉的腦子「嗡」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最狼狽、最屈辱的時刻，竟然被高中時期自己最看不起、卻又偏偏在高考時把自己碾壓得體無完膚的老同學看了個一清二楚。
一種強烈的羞恥感瞬間夾雜著恐慌，直衝孫偉的天靈蓋。
可是，當他的視線對上王岳那雙深邃、平靜，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時，孫偉剛剛撐起來的那點強硬，就像是被人拿針扎破的氣球一樣，瞬間癟了下去。
撐不住，根本撐不住。
在鳳台縣一中的時候，他天天嘲諷王岳擺地攤一身銅臭味，連高中畢業證都拿不到。
結果呢？
人家兩個月從倒數衝到班級前十，高考更是以638分的高分穩穩考進了隔壁的985名校山河大學，而他自己，拼了老命也只考了612分，來了這所省屬一本。
面對一個曾經被自己踩在腳下，如今卻全方位碾壓自己的人，孫偉那點可笑的自尊心，根本不堪一擊。
「你怎麼在這兒？」
孫偉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帶著濃濃的戒備和難堪。
「來這邊辦點事，路過。」
王岳的語氣很平淡，沒有居高臨下的嘲弄，也沒有虛偽的同情。
孫偉死死地咬著後槽牙。
他看著王岳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那股被壓抑到了極點的邪火和委屈，突然就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剛才的事，你都看見了吧？」
孫偉慘笑了一聲，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自暴自棄地說，「你是不是覺得特好笑？來看我笑話的對吧？在高中我天天吹牛逼，覺得自己考上大學就能出人頭地。」
「現在呢？像條狗一樣被人指著鼻子罵窮酸，連個實習名額都保不住。」
他盯著王岳，眼睛通紅，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想笑你就笑吧！反正我現在就是個笑話！」
王岳沒有笑。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孫偉，直到孫偉發泄完，情緒稍微平復了一點，才邁步走了過去。
「我沒那麼閒，大老遠跑來看你的笑話。」
王岳走到孫偉面前，語氣依然沒有波瀾，「我說了，我只是路過。」
孫偉愣住了。
他以為王岳會趁機落井下石，把高中時受的那些氣全都加倍還回來。
畢竟，如果換作是他自己站在王岳的位置上，他肯定會毫不留情地把對方踩進泥里。
可是王岳沒有。
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無視。
就好像在王岳眼裡，他孫偉的高傲、他的狼狽、他自以為是的那些明爭暗鬥，都只是一場根本不入流的小孩把戲。
這種認知，比直接嘲笑他還要讓他感到無力和挫敗。
但奇怪的是，這種徹底的挫敗感，反而讓他心裡那根緊繃了很久的弦，突然鬆了下來。
孫偉沉默了很久。
他低著頭，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
「王岳……」孫偉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沙啞，帶著一絲哽咽。
他抬起頭，看著王岳的眼睛，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像是在做著什麼極其艱難的心理鬥爭。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不甘和濁氣都吐出來。
「高中那時候……是我嘴賤。」
孫偉一字一頓地說，「我心眼小，嫉妒你擺攤賺錢，後來又嫉妒你成績比我好。我天天在班裡陰陽怪氣地擠兌你，是我不對。」
說到這兒，孫偉覺得臉頰一陣發燙，但他沒有停下，反而挺直了脖子：「今天我認栽了。我承認，我不如你。不管是讀書，還是做事，我都不如你。對不住了。」
這幾句話，孫偉說得無比艱難，卻也無比真誠。
對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來說，低頭認錯，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今天，經歷了那個黃毛富二代的羞辱，再看著眼前深不可測的王岳，孫偉徹底醒悟了。
他那點可憐的驕傲，在絕對的實力和殘酷的現實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聽到這番話，王岳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他確實沒把高中那點破事放在心上。
重活一世，他的眼界早就不在一個高中教室里了。
但他沒想到，孫偉這個死要面子的人，竟然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幹脆地低頭道歉。
這小子，雖然傲，雖然虛榮，但骨子裡還有幾分血性和不服輸的韌勁。
「行了。」
王岳擺了擺手，打斷了孫偉那副壯士斷腕般的悲壯情緒，「高中那點事，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孩把戲。我要是真往心裡去，剛才就不會走過來跟你搭話了。」
王岳的語氣很隨意，沒有半點端著架子接受道歉的意思。
孫偉怔怔地看著王岳，心頭猛地一松。
在這個偌大的中州市，他無親無故。
因為性格孤傲，跟宿舍和班裡的同學也處不好關係，每天除了上課就是泡在圖書館。
剛才被那個富二代當眾羞辱，他甚至連一個能傾訴的朋友都沒有。
此刻，「他鄉遇故知」，雖然這個故知曾經是他的死對頭，卻讓孫偉心裡生出了一種莫名的踏實感。
「坐會兒？」王岳指了指路邊的花壇台階。
孫偉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跟著王岳走了過去。
兩人在樹蔭下的台階上並肩坐下。
聲音是從一輛停在路邊的紅色馬自達轎車旁邊傳來的。
王岳本來沒閒心管大學生的閒事，但爭吵中，一個略帶沙啞、透著明顯不甘和憤怒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憑什麼？！這個名額明明是我憑成績考出來的！你憑什麼一句話就給我頂了？！」
這聲音有點耳熟。
王岳停下腳步，抬頭循聲望去。
在距離他二三十米遠的地方，紅色馬自達旁邊站著兩個男生。
其中一個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染著黃毛，正靠在車門上，一臉戲謔地拋著手裡的車鑰匙。
而站在他對面，因為憤怒而渾身發抖、臉漲得通紅的男生，穿著一件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王岳的眉頭微微一挑。
居然是他。
孫偉。
那個在鳳台縣一中，曾經坐在前排，自詡為學霸，整天陰陽怪氣嘲諷王岳「滿身銅臭味、連大專都考不上」的高中同班同學。
王岳記得，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孫偉考了612分，雖然被自己638分的成績狠狠打了一巴掌，但好歹也上了一本線，填報的志願正是眼前這所中州理工學院。
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碰上。
王岳沒有急著走過去，而是站在一棵粗大的梧桐樹後，看著前面的鬧劇。
「憑成績？」
那個靠在馬自達上的黃毛富二代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地一聲笑了出來，「孫偉，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你以為大學是高中啊，發張卷子誰分高誰就牛逼？」
「那是去市里頂尖大企業學習的名額！輔導員早就說了看綜合成績！我連續三次專業第一，你天天逃課打遊戲，你憑什麼去？」
孫偉氣得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大聲質問。
「就憑那家企業的副總是跟我爸一起喝酒的哥們兒！就憑我爸剛給學院捐了一批電腦！」
黃毛富二代收起笑容，滿臉鄙夷地看著孫偉，「你專業第一怎麼了？你天天起早貪黑在圖書館占座，吃著食堂的飯菜，把眼睛熬瞎了，畢業以後找個好工作，一年掙的錢，夠買我家這輛車的一個軲轆嗎？夠買我家別墅的一個廁所嗎？」
這幾句話，像幾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孫偉的臉上。
孫偉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成績，在這個富二代赤裸裸的家庭背景面前，竟然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你……你這算什麼本事？花你爸媽的錢，你神氣什麼！」
孫偉咬著牙，擠出了一句無力的反擊。
「我是沒本事，但我投胎投得好啊！」
黃毛富二代拍了拍車引擎蓋，「你呢？除了會做幾道破題，你還有什麼？我告訴你孫偉，在這個社會上，沒錢沒背景，你就是個底層！那個實習名額我要了，你不服？不服憋著！」
說完，黃毛拉開車門，鑽進駕駛室，一腳油門，紅色的馬自達轟鳴著揚長而去，只留下一股刺鼻的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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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偉呆呆地站在原地。
黃毛走了，周圍幾個路過看熱鬧的學生也散了。
孫偉低著頭，雙拳死死地捏在一起，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里。
他曾經以為，只要努力讀書，考上好大學，就能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腳下，就能出人頭地。
可今天，現實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他，他奮鬥了十幾年，甚至連別人起跑線的一半都沒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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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孫偉失魂落魄、覺得整個世界都黯淡無光的時候。
一陣平穩的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
「孫偉。」
孫偉渾身一震，猛地回過頭。
午後的陽光穿過梧桐樹葉，斑駁地灑在小道上。
王岳穿著一件乾淨的白T恤，單手插在褲兜里，就那麼神色平靜地站在他身後三四米遠的地方。
看清來人的那一刻，孫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王……王岳？」
孫偉的腦子「嗡」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最狼狽、最屈辱的時刻，竟然被高中時期自己最看不起、卻又偏偏在高考時把自己碾壓得體無完膚的老同學看了個一清二楚。
一種強烈的羞恥感瞬間夾雜著恐慌，直衝孫偉的天靈蓋。
可是，當他的視線對上王岳那雙深邃、平靜，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時，孫偉剛剛撐起來的那點強硬，就像是被人拿針扎破的氣球一樣，瞬間癟了下去。
撐不住，根本撐不住。
在鳳台縣一中的時候，他天天嘲諷王岳擺地攤一身銅臭味，連高中畢業證都拿不到。
結果呢？
人家兩個月從倒數衝到班級前十，高考更是以638分的高分穩穩考進了隔壁的985名校山河大學，而他自己，拼了老命也只考了612分，來了這所省屬一本。
面對一個曾經被自己踩在腳下，如今卻全方位碾壓自己的人，孫偉那點可笑的自尊心，根本不堪一擊。
「你怎麼在這兒？」
孫偉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帶著濃濃的戒備和難堪。
「來這邊辦點事，路過。」
王岳的語氣很平淡，沒有居高臨下的嘲弄，也沒有虛偽的同情。
孫偉死死地咬著後槽牙。
他看著王岳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那股被壓抑到了極點的邪火和委屈，突然就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剛才的事，你都看見了吧？」
孫偉慘笑了一聲，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自暴自棄地說，「你是不是覺得特好笑？來看我笑話的對吧？在高中我天天吹牛逼，覺得自己考上大學就能出人頭地。」
「現在呢？像條狗一樣被人指著鼻子罵窮酸，連個實習名額都保不住。」
他盯著王岳，眼睛通紅，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想笑你就笑吧！反正我現在就是個笑話！」
王岳沒有笑。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孫偉，直到孫偉發泄完，情緒稍微平復了一點，才邁步走了過去。
「我沒那麼閒，大老遠跑來看你的笑話。」
王岳走到孫偉面前，語氣依然沒有波瀾，「我說了，我只是路過。」
孫偉愣住了。
他以為王岳會趁機落井下石，把高中時受的那些氣全都加倍還回來。
畢竟，如果換作是他自己站在王岳的位置上，他肯定會毫不留情地把對方踩進泥里。
可是王岳沒有。
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無視。
就好像在王岳眼裡，他孫偉的高傲、他的狼狽、他自以為是的那些明爭暗鬥，都只是一場根本不入流的小孩把戲。
這種認知，比直接嘲笑他還要讓他感到無力和挫敗。
但奇怪的是，這種徹底的挫敗感，反而讓他心裡那根緊繃了很久的弦，突然鬆了下來。
孫偉沉默了很久。
他低著頭，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
「王岳……」孫偉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沙啞，帶著一絲哽咽。
他抬起頭，看著王岳的眼睛，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像是在做著什麼極其艱難的心理鬥爭。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不甘和濁氣都吐出來。
「高中那時候……是我嘴賤。」
孫偉一字一頓地說，「我心眼小，嫉妒你擺攤賺錢，後來又嫉妒你成績比我好。我天天在班裡陰陽怪氣地擠兌你，是我不對。」
說到這兒，孫偉覺得臉頰一陣發燙，但他沒有停下，反而挺直了脖子：「今天我認栽了。我承認，我不如你。不管是讀書，還是做事，我都不如你。對不住了。」
這幾句話，孫偉說得無比艱難，卻也無比真誠。
對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來說，低頭認錯，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今天，經歷了那個黃毛富二代的羞辱，再看著眼前深不可測的王岳，孫偉徹底醒悟了。
他那點可憐的驕傲，在絕對的實力和殘酷的現實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聽到這番話，王岳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他確實沒把高中那點破事放在心上。
重活一世，他的眼界早就不在一個高中教室里了。
但他沒想到，孫偉這個死要面子的人，竟然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幹脆地低頭道歉。
這小子，雖然傲，雖然虛榮，但骨子裡還有幾分血性和不服輸的韌勁。
「行了。」
王岳擺了擺手，打斷了孫偉那副壯士斷腕般的悲壯情緒，「高中那點事，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孩把戲。我要是真往心裡去，剛才就不會走過來跟你搭話了。」
王岳的語氣很隨意，沒有半點端著架子接受道歉的意思。
孫偉怔怔地看著王岳，心頭猛地一松。
在這個偌大的中州市，他無親無故。
因為性格孤傲，跟宿舍和班裡的同學也處不好關係，每天除了上課就是泡在圖書館。
剛才被那個富二代當眾羞辱，他甚至連一個能傾訴的朋友都沒有。
此刻，「他鄉遇故知」，雖然這個故知曾經是他的死對頭，卻讓孫偉心裡生出了一種莫名的踏實感。
「坐會兒？」王岳指了指路邊的花壇台階。
孫偉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跟著王岳走了過去。
兩人在樹蔭下的台階上並肩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