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先試試水
晚上九點，晚自習下課。
走讀生收拾書包回家，住校生往宿舍走。
王岳跟著人流進了宿舍樓，爬到四樓，推開412的門。
他剛坐到床上，宿舍里其他幾個人就湊過來了。
「王岳，你真帶張浩他們掙錢了？」對面下鋪的李斌探過身子問。
他是體育委員，個子高，在宿舍里也是最活躍的那個。
「掙了點。」王岳說。
「一天兩百還叫掙了點？我一個月零花錢才一百塊！」李斌誇張地捶了一下床板。
「你咋掙的，給我們講講唄。」
王岳把暑假擺攤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從找趙凱賒貨開始，講到龍湖廣場第一天擺攤遇到大姨。
講到怎麼利用圍觀的人把貨賣光。
又講到找人分組、三個點位同時開攤。
宿舍里幾個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這腦子，不去做生意可惜了。」李斌搖著頭感嘆。
「這不就被關進來了嘛。」王岳往床上一倒，雙手枕在腦後。
又聊了一會兒，上鋪一個胖乎乎的男生探出頭來，捂著肚子哼哼唧唧的。
他叫周明，是宿舍里有名的飯桶。
晚飯吃了三個饅頭，現在又餓了。
「餓死我了，這時候要是有碗泡麵就好了。」
周明翻了個身，床板咯吱響。
「紅燒牛肉的，加個滷蛋，再來根火腿腸——光想想就受不了。」
「別說了別說了，越說越餓。」李斌捂著肚子說。
「學校也不開個小賣部，想買個麵包都沒地方去。」
「咱們學校連零食都不讓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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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七嘴八舌地抱怨著。
王岳本來已經快睡著了。
聽到這句話，眼睛忽然睜開了。
小賣部。
他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啪」地一聲搭上了。
上一世他上大學的時候，隔壁宿舍有個同學在宿舍里開了個小賣部。
衣櫃清空了塞滿零食。
每天晚上熄燈以後門口排長隊。
一學期掙的比在外面打工多多了。
大學宿舍能開，高中宿舍為什麼不能？
高中生不讓帶手機，沒法建群，沒法接單。
但高中生的需求比大學生更多。
大學食堂晚上還開著。
高中食堂晚上六點就關了。
晚自習到九點，中間三個多小時。
這幫正在長身體的男生，誰不餓？
沒有小賣部，沒有自動售貨機，校門口出不去。
這個需求全被壓著，沒處釋放。
這就是一個被壟斷的空白市場。
他爸把他關進學校里，以為能斷了他的財路。
結果這一關，反而把他關進了一個完全沒有競爭的市場。
整棟樓將近一千個餓得嗷嗷叫的男生。
唯一的購買渠道，就是他。
王岳翻了個身，差點笑出聲來。
第二天早自習，王岳把張浩他們幾個叫到教室後排。
簡單說了宿舍小賣部的想法。
「我去。」張浩聽完以後愣了足足三秒。
「你這腦子到底咋長的？被你爸關進學校里了，還能想出這種生意？」
「你就說干不干。」王岳靠在椅背上。
「干啊，必須干！」張浩一拍大腿。
「帶啥，你說。」
王岳掰著指頭數：「方便麵，桶裝的，紅燒牛肉和酸菜牛肉兩種口味。火腿腸，滷蛋，辣條。飲料的話，冰工茶多帶點，綠茶也帶點，再來點快樂水和雷碧。」
「行。中午我們去批發市場掃貨。」張浩一口答應。
「今天是第一天，先試試水。你們五個人，中午一人帶一書包的零食進來，一個人大概花一百塊錢，總共五百塊的貨，先看看好不好賣。」
中午十二點，張浩、劉超、孫鵬、趙凱、陳磊五個人騎著自行車直奔食品批發市場。
趙凱帶路，輕車熟路地拐進一條小巷子。
裡面一排批發店的招牌挨挨擠擠的。
進了店，張浩掏出王岳列的清單。
幾個人開始掃貨。
方便麵兩箱，火腿腸一箱，滷蛋兩箱。
辣條一箱，冰工茶、綠茶各一箱。
快樂水、雷碧各一件。
五個人在批發店門口蹲著分貨。
書包塞得滿滿登登的，拉鏈都快拉不上了。
飲料瓶從書包口露出一截。
路過的行人直側目。
大概覺得這幫高中生肯定又搞什麼聚會呢。
回到學校，他們把書包送到宿舍樓下。
李斌和另一個室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王岳提前跟他們說好了接應。
「你們這書包里裝的是啥？」李斌看著那五個鼓得快炸開的書包，眼睛都直了。
「零食。幫岳哥帶的。」張浩把書包遞過去。
「送到412，岳哥的柜子里。小心點，別讓宿管看見。」
「放心，宿管這個點正吃飯呢。」李斌接過書包。
和另一個室友一人扛了幾個往樓上跑。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自習。
王岳趁著老師批作業的工夫寫了一份價目表。
桶裝方便麵五塊五。
火腿腸一塊五。
滷蛋兩塊。
辣條四塊。
冰工茶和綠茶三塊。
快樂水和雷碧四塊。
每一項都比外面貴五毛到一塊。
但對於這些被關在學校里出不去的學生來說。
這個溢價完全能接受。
晚上九點，晚自習下課。
王岳回到412，拉開鐵皮柜子的門。
裡面被各種零食飲料塞得滿滿當當。
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
周明那個小胖子第一個湊過來。
蹲在柜子前面，眼睛都直了：「這麼多零食，王岳你要開小賣部？」
「對，就是開小賣部，你要不要買。」
周明一臉震驚：「王岳，你來真的？你不怕被宿管知道？」
「我自有辦法。」王岳靠在床架上，語氣不急不慢的，「你就說你需不需要。」
周明蹲在柜子前，眼珠子在那些花花綠綠的包裝上轉了一圈。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要要要。」周明連說了三個要，伸手就想去拿，又縮回來，「這個紅燒牛肉麵，多少錢？」
「五塊五，旁邊我貼的有價格表。」
周明的手懸在半空中，往價格表上打量：「五塊五？外面便利店才賣四塊五。」
「那你去外面買唄。」王岳往床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語氣雲淡風輕的。
周明張了張嘴，下意識往窗外看了一眼。宿舍樓的大門早就鎖了，樓下宿管的房間亮著燈，別說出去買泡麵，就是下個樓都得登記。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肚子很爭氣地在這時候咕嚕叫了一聲。
周明臉一紅，把手伸進褲兜里摸了一陣。今天剛好是周日返校，他媽給了他二十塊錢的零花錢，買了晚飯還剩十幾塊，全在兜里攥著呢。
周明咬了咬牙，抽出七塊錢遞過去：「來一桶泡麵，再拿根火腿腸。」
走讀生收拾書包回家，住校生往宿舍走。
王岳跟著人流進了宿舍樓，爬到四樓，推開412的門。
他剛坐到床上，宿舍里其他幾個人就湊過來了。
「王岳，你真帶張浩他們掙錢了？」對面下鋪的李斌探過身子問。
他是體育委員，個子高，在宿舍里也是最活躍的那個。
「掙了點。」王岳說。
「一天兩百還叫掙了點？我一個月零花錢才一百塊！」李斌誇張地捶了一下床板。
「你咋掙的，給我們講講唄。」
王岳把暑假擺攤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從找趙凱賒貨開始，講到龍湖廣場第一天擺攤遇到大姨。
講到怎麼利用圍觀的人把貨賣光。
又講到找人分組、三個點位同時開攤。
宿舍里幾個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這腦子，不去做生意可惜了。」李斌搖著頭感嘆。
「這不就被關進來了嘛。」王岳往床上一倒，雙手枕在腦後。
又聊了一會兒，上鋪一個胖乎乎的男生探出頭來，捂著肚子哼哼唧唧的。
他叫周明，是宿舍里有名的飯桶。
晚飯吃了三個饅頭，現在又餓了。
「餓死我了，這時候要是有碗泡麵就好了。」
周明翻了個身，床板咯吱響。
「紅燒牛肉的，加個滷蛋，再來根火腿腸——光想想就受不了。」
「別說了別說了，越說越餓。」李斌捂著肚子說。
「學校也不開個小賣部，想買個麵包都沒地方去。」
「咱們學校連零食都不讓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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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七嘴八舌地抱怨著。
王岳本來已經快睡著了。
聽到這句話，眼睛忽然睜開了。
小賣部。
他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啪」地一聲搭上了。
上一世他上大學的時候，隔壁宿舍有個同學在宿舍里開了個小賣部。
衣櫃清空了塞滿零食。
每天晚上熄燈以後門口排長隊。
一學期掙的比在外面打工多多了。
大學宿舍能開，高中宿舍為什麼不能？
高中生不讓帶手機，沒法建群，沒法接單。
但高中生的需求比大學生更多。
大學食堂晚上還開著。
高中食堂晚上六點就關了。
晚自習到九點，中間三個多小時。
這幫正在長身體的男生，誰不餓？
沒有小賣部，沒有自動售貨機，校門口出不去。
這個需求全被壓著，沒處釋放。
這就是一個被壟斷的空白市場。
他爸把他關進學校里，以為能斷了他的財路。
結果這一關，反而把他關進了一個完全沒有競爭的市場。
整棟樓將近一千個餓得嗷嗷叫的男生。
唯一的購買渠道，就是他。
王岳翻了個身，差點笑出聲來。
第二天早自習，王岳把張浩他們幾個叫到教室後排。
簡單說了宿舍小賣部的想法。
「我去。」張浩聽完以後愣了足足三秒。
「你這腦子到底咋長的？被你爸關進學校里了，還能想出這種生意？」
「你就說干不干。」王岳靠在椅背上。
「干啊，必須干！」張浩一拍大腿。
「帶啥，你說。」
王岳掰著指頭數：「方便麵，桶裝的，紅燒牛肉和酸菜牛肉兩種口味。火腿腸，滷蛋，辣條。飲料的話，冰工茶多帶點，綠茶也帶點，再來點快樂水和雷碧。」
「行。中午我們去批發市場掃貨。」張浩一口答應。
「今天是第一天，先試試水。你們五個人，中午一人帶一書包的零食進來，一個人大概花一百塊錢，總共五百塊的貨，先看看好不好賣。」
中午十二點，張浩、劉超、孫鵬、趙凱、陳磊五個人騎著自行車直奔食品批發市場。
趙凱帶路，輕車熟路地拐進一條小巷子。
裡面一排批發店的招牌挨挨擠擠的。
進了店，張浩掏出王岳列的清單。
幾個人開始掃貨。
方便麵兩箱，火腿腸一箱，滷蛋兩箱。
辣條一箱，冰工茶、綠茶各一箱。
快樂水、雷碧各一件。
五個人在批發店門口蹲著分貨。
書包塞得滿滿登登的，拉鏈都快拉不上了。
飲料瓶從書包口露出一截。
路過的行人直側目。
大概覺得這幫高中生肯定又搞什麼聚會呢。
回到學校，他們把書包送到宿舍樓下。
李斌和另一個室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王岳提前跟他們說好了接應。
「你們這書包里裝的是啥？」李斌看著那五個鼓得快炸開的書包，眼睛都直了。
「零食。幫岳哥帶的。」張浩把書包遞過去。
「送到412，岳哥的柜子里。小心點，別讓宿管看見。」
「放心，宿管這個點正吃飯呢。」李斌接過書包。
和另一個室友一人扛了幾個往樓上跑。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自習。
王岳趁著老師批作業的工夫寫了一份價目表。
桶裝方便麵五塊五。
火腿腸一塊五。
滷蛋兩塊。
辣條四塊。
冰工茶和綠茶三塊。
快樂水和雷碧四塊。
每一項都比外面貴五毛到一塊。
但對於這些被關在學校里出不去的學生來說。
這個溢價完全能接受。
晚上九點，晚自習下課。
王岳回到412，拉開鐵皮柜子的門。
裡面被各種零食飲料塞得滿滿當當。
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
周明那個小胖子第一個湊過來。
蹲在柜子前面，眼睛都直了：「這麼多零食，王岳你要開小賣部？」
「對，就是開小賣部，你要不要買。」
周明一臉震驚：「王岳，你來真的？你不怕被宿管知道？」
「我自有辦法。」王岳靠在床架上，語氣不急不慢的，「你就說你需不需要。」
周明蹲在柜子前，眼珠子在那些花花綠綠的包裝上轉了一圈。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要要要。」周明連說了三個要，伸手就想去拿，又縮回來，「這個紅燒牛肉麵，多少錢？」
「五塊五，旁邊我貼的有價格表。」
周明的手懸在半空中，往價格表上打量：「五塊五？外面便利店才賣四塊五。」
「那你去外面買唄。」王岳往床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語氣雲淡風輕的。
周明張了張嘴，下意識往窗外看了一眼。宿舍樓的大門早就鎖了，樓下宿管的房間亮著燈，別說出去買泡麵，就是下個樓都得登記。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肚子很爭氣地在這時候咕嚕叫了一聲。
周明臉一紅，把手伸進褲兜里摸了一陣。今天剛好是周日返校，他媽給了他二十塊錢的零花錢，買了晚飯還剩十幾塊，全在兜里攥著呢。
周明咬了咬牙，抽出七塊錢遞過去：「來一桶泡麵，再拿根火腿腸。」